湿漉漉的吻一下又一下,秦嘉抽手没抽动,慢慢清醒了,嗓音带着半醒未醒的沙哑,“殿下...”
“叫什么?”齐承修问。
秦嘉心内腹诽齐承修肯定是有什么变态的癖好,私下里不让她唤他殿下,黏黏糊糊唤七郎。
“咳...”确实是肉麻了些,但谁让人家有权有势呢,秦嘉不得不向权势低头了,“七郎。”
齐承修煞是满意,啄吻她右腕腕内两个虎牙的伤痕。自打前几日叫他发现腕内伤痕,知晓自己高热昏迷时咬伤了秦嘉,愧疚是有的,但愧疚之外,还多了一丝隐秘的欢喜。
谁不喜欢在喜欢的人身上留下痕迹呢?
秦嘉没管,内腕两个虎牙咬出来的伤口早就愈合了,此刻重新合上眼,懒懒问:“什么时辰了?”
齐承修往屋内水漏那儿看一眼,稀松平常接话,“辰正时分...”
秦嘉猛地睁眼起身,往滴漏一看,好家伙,巳时的牌子都快露出来了!她匆匆披衣穿鞋,“殿下!今几个可是新任蓟州知州到任的日子,这个时辰怕不是已经进城了?!”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知州到任的大日子,她居然睡到日上三竿?!
秦嘉匆匆起身,洗漱时情急撞上花梨木架子,“嘶...”额上顿时红了一块。
齐承修一边笑,一边给她看伤,“着什么急?就算到了州府内,也有旁人先支应着...”
秦嘉心说您当然没什么,堂堂大晋七殿下,哪里会屈尊接见一小小知州?她就不一样了啊,官场上都是同僚,若是晾着新任知州,对官声可不妙。
早膳还没来得及吃,果不其然听见屋外扶霜说话,“殿下,新任知州李大人进城了,眼下正在官驿,几个县丞在府外打听您什么意思呢。”
齐承修应了声,“叫他们先去,就说本王和秦大人商议要事,一时片刻的走不开。”
扶霜应声离开。
秦嘉穿上官袍上马车,却还是慢了一步,官驿内那位新任知州李义春坐在右首客座上,对面左侧一字排开的是蓟州本地的几位县丞,蓟州官场清剿中为数不多活下来的几人,因蓟州人手不够,暂时代理各县主事。
秦嘉匆匆进来,先弯腰长揖,“李大人,久等。”
李义春忙从座位上起来,亦长揖一拜,“不敢当,秦大人是不记得在下了?”
秦嘉抬头,先前送来的新任知州的名帖上写着李义春四十上下,皮肤保养的不错,因此看着年轻些,但秦嘉想了半晌,也属实记不得自己在哪见过他。
“仁兄是...”
李义春哈哈一笑,“我与秦大人是同科进士,之后现在福州一带任知县,后来平调到惠州,不常在京里。”
秦嘉一笑,听是同科生出些亲近之意,“原来如此,没想到居然是同年。”倒生出几分他乡遇故知的情谊来。
“陛下此刻将李兄调到蓟州来,可见对李兄期望甚高。”
官场人聚在一块,说的无非是官场闲话,恭维两句总是没错的,谁知李义春却轻轻叹口气,愁眉苦脸道:“是不是期望难说,蓟州兵乱之后受此重创,大约没人愿意接这个活计,辗转来去落到我身上罢了。”
秦嘉望着底下一众县丞小官,安慰两句,“李兄也别太悲观,蓟州如今百废待兴,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啊!”
李义春此行北上,还带了宣宁帝召齐承修、秦嘉二人回京的口谕。
蓟州来了新任知州,布政使、各县县令也都在赶往蓟州的路上,开春雪化,虎啸军也该拔营回京了。
从驿馆出来回府,府门口正巧碰见驿站的送信邮差。
“怎么?”
邮差捧着一封信递上去,“大人,这是今儿早上才来的信,小的记得您的叮嘱,接到信就送来了,片刻都没耽搁!”
自打蓟州安定以后,开春雪化,驿站能正常通信,她半月前写了几封家信请邮差捎走,没想到还真有了回信。
自袖内掏出块碎银子抛给邮差,“多谢,再有信即刻送来就是。”
邮差得了赏,自觉这一趟没白跑,连连称记下了。
信不是一封,拆开来看有阿娘和福儿,还有苏闵泽和陆谦的信。大约是收到了她的信,才一道写了寄来。
蓟州出乱子不是什么秘密,京城得到的消息不多,只听说蓟州打了仗,方氏担心秦嘉的安危,一连往蓟州寄了许多信,奈何兵荒马乱,秦嘉竟一封都没收着。
驿站通了路,这信才稳稳当当寄到了她手上。
秦嘉一字字看完,轻轻阖上信,再掀开福儿的信,小童的字写的有些模样,可见这几月没偷懒,絮絮叨叨说完话,还要问上一句:秦哥哥,千字文我能默下来了,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似乎能想象得到福儿抱着笔,认真发问的模样。
福儿的千字文都默下来了,她这边也该启程了。
秦嘉撕开陆谦的信封,只得一句:押送赈济粮在路上,蓟州见!
嘶。
陆谦竟得了押送赈济粮的差事,细细一算,离开蓟州前说不定还能在蓟州见到他。
最后一封苏闵泽的信,四封信里最正经最啰嗦的一封。先入题问平安,魏晟已返京,他是知道蓟州情形的,问何时返京,又说家中一切都好,他会时时照看,福儿写字大有进步,书也背的好。因着去岁所有贡士功名被夺,今岁陛下果然加恩科,春闱已过,去岁大半得了功名的贡士今岁依旧杏榜有名。
科举取仕三年一次,一代新人推旧人。三甲进士换了一批又一批,可惜再没柳生此人。
收好信,秦嘉踱到窗边深吸口气。有些事尘埃落定,是该放下了,人活着得往前走。
提笔沾墨写回信,秦嘉盘算着在蓟州盘桓二日见陆谦一面,等回信送到京师的时候,她约莫也快到家了。
虎啸军拔营需几日,齐承修不操心这事,交给营中副将办,趁着临行这两日给秦嘉锻了把暗器。
初入蓟州时,因堪破蓟州总督等人的秘密,羁押在客舍内受制于人,后来转运到蓟州军营,仍是受俘,寄人篱下,遭罪自是不必说。
先前赠她刎颈,然而明器容易收缴,暗器就不会,袖箭也好毒针也罢,藏在轻易察觉不出的地方,出手就是要命的利器。
“这簪子如何?”
齐承修把玩着玉簪子,握住簪头一拔,赫然是一支磨利的长针,银光闪闪。
“好物件。”
取下那支簪头雕兰花的簪子,齐承修把玉簪子换上,“试试?”
秦嘉捏住簪头一拔,拔出粗长针,反复两次,顺手了些,平常簪发,遇到危险时又能当暗器使用,很合她心意。
“簪头有毒,用的时候当心些。”
秦嘉点头,正要说谢,反被齐承修拿食指抵住,随后指了指自己的唇,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秦嘉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自打到了蓟州,齐承修异常黏人,从前在京城倒还知道避着,说什么知己之情,便是亲密些也无妨。到了蓟州可好,日日都在一处,他倒愈发不正经,愈发强势迫人。
“殿下...”秦嘉为难,京城不必蓟州,他们这个关系到了京城被人察觉出来只是时间问题,届时,她都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叫什么?”
青年捏住她下巴,眸光沉沉望进眼中,情不自禁低头含住唇瓣。
“叫什么?”
“七、七郎...”
...
大军拔营前两日,陆谦跟着赈济粮一块到了蓟州,从蓟州这地界死里逃生、大难不死后见到熟人,可真真是他乡遇故知。
陆谦在太仆寺养马,押送赈济粮的差事自然得由太仆寺出马来运。太仆寺寺丞听说蓟州刚打完仗,生怕自己这条小命交代在那,指名道姓点了陆谦前去。陆谦心里也满意,他早就不想窝在太仆寺,出来办差也是好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霉粮
三月初,晴空万里,蓟州新任知州李义春特意抛下政务,亲自在城外迎户部押粮的官吏。
秦嘉则因为要见陆谦,也一身官服早早跟了出来。
这批粮食对蓟州百姓来说,就是救命粮。蓟州上下官员嘴上咧开了花,一见到户部的官,先忙着寒暄,倒无人注意秦嘉与陆谦。
“陆兄!”秦嘉振臂,压着声喊了句,陆谦打眼看见他,低头同身边的小吏说几句话,卷着被风吹皱的衣裳上前,队伍里的一辆小马车掀帘出来个年轻妇人,正是颜氏。
“嫂夫人也来了?”秦嘉看向陆谦,到底没多问。
陆谦轻咳声,上下打量他,岔开话题,“听魏小将军说你被那伙叛兵给俘了,没出什么事吧?”
秦嘉张臂一展,“瞧我,不是好好的?那伙人他聪明能聪明过我?”
陆谦呵笑:“得得得,是我多嘴,比聪明,谁比得上你秦淮安?”
说话功夫,颜氏也到了跟前,秦嘉忙拱手,“嫂夫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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