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望风笑起,“说的也对。”
祭拜完柳生,二人自城门处分开,秦嘉自回了杏花巷,巷口,扶霜老远候着,见着人未语先笑,“秦大人,听说大人昨夜会友饮了酒?”
秦嘉一噎,关起门来喝酒的事又是听谁说?她家屋顶上怕不是有人在盯梢吧?
扶霜从善如流,“岑老说过,大人伤了声带,不宜饮酒,请秦大人上马,去府上请岑老一诊。”
“嗐,客气了,我这伤早好了,实在不宜...”
“大人请——”
扶霜微微侧身,露出车厢窗帘,齐承修拿短袖箭挑起车帘,露出张英俊硬朗的脸,嘴角似乎还扬着笑,“上来。”
得,这是真大爷!
秦嘉闷头上马车,“殿下,赵祖合的事有着落了?”
齐承修不满,“一见我就问公事?你昨天回来,见完了这个见那个,怎么不见你来王府瞧瞧?”
秦嘉低声嘀咕,“在蓟州可谓日日夜夜都在一处了...”
齐承修忽而俯身,“你也知道日日夜夜都在一处,乍然分开,我晚上都睡不好,不若晚上留在府上?”
“殿下不可,下官若与殿下私交过甚,只怕让殿下蒙受结党之嫌,下官不愿让殿下陷于险境。”
“咱们偷偷的谁能知道?”
“殿下,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齐承修迫近,胸膛压下来,几乎抵着她,呼吸交错可闻,“那你我同床共枕数月,又算什么?”
“算...袍泽之情?”齐承修笑,“还是鹣鲽情深?”
作者有话说:
【1】出自战国·屈原《九歌·国殇》
感谢阅读
上一章节新增一千字,宝子们可以倒回去看,这样上下能连贯起来。
第75章 风雨
廊下竹帘半打,似有若无飘来屋内用的清香,但很快就被膳厅的饭香味掩住。
只要秦嘉来,吃的多是蕲州菜,菜肴小而精致,两人食用并不浪费。
齐承修问一句,“这蕲州菜正宗吗?”
秦嘉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的夸,“太正宗了!”
都说食色性也,<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果真能治愈一切。秦嘉埋头吃饭,空不出嘴来,哼哧哼哧炫了一整碗。
齐承修搁下筷,女侍悄无声息进来,撤去菜肴,换上两盏糖水。
秦嘉不爱喝茶,那东西既苦又涩。瞧见女侍摆出来的糖水,正要喝,陡不妨门厅外忽然脚步声疾响,堪堪停在门外头。
扶霜提着小萝卜头的后领,提溜起来,低声斥道:“主子面前没大没小,规矩都学哪去了?”
郭三郎努努嘴,张牙舞爪的威胁,“我是见我恩人的!你快放开!”
齐承修在窗里应声,扶霜得令,松开小崽子的手放他进去,自个儿倚在门厅口往里瞧。
郭三郎一个膝滑跪到秦嘉跟前,叫秦嘉伸出想摸糖水的手生生逼了回来。郭三郎一个劲的磕头,“恩人恩人!恩人救我回来,往后小的就是您的仆人,你说往东小的绝不往西,上刀山下火海全凭恩人一句话!”
秦嘉被他一连串的明志之语砸的发懵,手搭在桌案上,看着那碗糖水,喝不是,不喝也不是。
“好小子!”齐承修震出笑,“你现在吃的是谁家的米,住的是谁家房?”
郭三郎小心看了他一眼,嘀咕道:“那我也是恩人的人。”
秦嘉到底没当着郭三郎的面喝那碗糖水,只道:“跟着我可不行,我家里一穷二白的,可没银子养活你。”
郭三郎急言,眼眶里蓄着泪,“我吃的不多的!我可以给您当小厮,去外头干活也行,钱都归您!”
吴玥从外头进来,还没走到屋里,就听见郭小郎的大嗓门,和扶霜一人一边倚在门厅口,“还说吃的不多?半大小子,吃垮老子。你跟着秦大人走,秦大人一家的口粮都得落你肚里!”
郭小郎压着怒气瞪了吴玥一眼,扭过头来有满腹委屈的看着秦嘉。他才不要和这群整日嘲笑他个头的人在一起。秦大人就很好,心肠好,长的也比他们和善多了。
秦嘉看齐承修,青年低头没应,这就是让秦嘉自己做主的意思。
“跟着我不成,”秦嘉实话实说,“我一年的俸禄才有几个钱,你跟着我是要饿肚子的,不如你就跟着殿下,殿下宽仁,你在他手底下也能谋个好出路。”
“恩人...”
“叫什么恩人?”齐承修坐在圆木圈椅上,驾着腿,“往后叫主子,你养在我这,不妨碍你跟着你主子做事。”
郭三郎看向秦嘉,后者轻轻点头。
“是,主子。”
侍卫轮值守夜,院内出了虫鸣鸟叫,阒静无声。秦嘉盘腿坐在矮榻沿上,“让郭小郎跟着你,是为着他好,你何不收下他?”
女侍拨起珠帘,绕到屋里送药。齐承修等人走了才道:“他喊你主子,就是你的人,养在谁那都无妨,我让扶霜吴玥带他。”
药汁苦涩,秦嘉喝的滞涩,好不容易灌下汤药,赶紧拿糖水压了压。等胃腔里翻涌的苦气散了些,她才道:“户部侍郎...”
“赵祖合害的一州六县的百姓受难至此,父皇决计不会轻饶了他,案子已经交由大理寺审了。”
秦嘉点头,交给大理寺,就说明陛下希望事情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没让三司会审,着实是给他们、给世家留情面。
“天色晚了,下官就先告辞了。”
齐承修只身挡住门,“淮安,留下陪陪我。”
这种事情做的多了,简直愈发熟练,起先还义正言辞的拒绝,然而确实如他所说,在蓟州同吃同住几月,现在翻脸不认,没这么轻易。
青年挑着好看的眉,身高腿长,往烛光里站了站,他那生的英俊硬挺的脸格外立体清晰,还矜持着:“就这么说定了。”
秦嘉:...
——
夜色浓韫,万籁俱寂。白灯笼射出惨白的光,照在丧仪白绸上,瘆的人后背起疙瘩。
今日是端午佳节,然而首辅府上没有一丝热闹气,女侍脚步轻且快的进进出出,双脚在及踝长的白裙衫里挪动,走路像是在飘。
门厅内,有人扑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止。“张伯伯!我爹进了大理寺,陛下要查蓟州赈济粮的事,可不能、不能任由他们查啊!”
屋内萦着散不尽的香灰味,祠堂里还供着牌位、香灰、纸烛。赵滕玉闻不惯这味道,几次三番想呕,又生生白着脸咽了回去。
张衡坐在小杌子上往铜盆里撒纸钱,哑着的嗓子寒意森森,“现在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赵滕玉伏在地上哭的一把鼻子一把泪,“张伯伯,我父亲他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才犯了错,他也不知道戚伯伯手上的粮食带着疫病,这实在——”
“弃车保帅吧。”张衡‘咚’的下拿铜杵敲响铜罄,闭上眼。
赵滕玉瘫倒在地,惊睁着双眼,“张伯伯居然也没有办法吗?”
赵滕玉浑浑噩噩出了门,他大伯是赵家家主,妻子就是江浙布政使戚立群的亲妹妹,那批带着疫病的粮食就是从戚立群手里买来的。
家宅阴私,看似兄友弟恭的表面,实则兄弟阋墙,那批带着疫病的粮食指不定就是大伯赵祖兴故意为之,想借此除掉父亲。
指骨捏的咯哒作响,门外的仆人上前撑伞,“少爷,咱们回吗?”
“回去哪?回赵家听他们冷嘲热讽吗?”
仆人小心翼翼,“那少爷还有别的去处吗?”
赵滕玉哼笑,“人人都觉得我父亲是依附大伯而活,笑话!就因为父亲是庶出?你也不看看,我父亲官至几品?那赵祖兴又替的什么缺儿?!”年轻公子怒急,一拳砸在车壁上,“区区一个西北道御史,就因为是嫡子,这么多年处处压二房一头,现在还要把我父亲、把我们整个二房拖进水,踩进泥里!”
仆人看赵滕玉半个拳头都是血,吓的心惊肉跳,“少爷少爷,您息怒,息怒啊!”
“赵祖兴要舍我父亲,就连张世伯也要舍...”赵滕玉狠狠一咽,像是在吞血,“他没了儿子,断了香火,忌讳这个忌讳那个,哼,优柔寡断!”
仆人战战兢兢道:“少爷有法子?”
“当然有,只要大理寺驳回,说案子有误,谁还能拿着蓟州赈济粮说事?!”
马蹄声远,白灯笼轻轻晃动,穿麻戴孝的管家躬着腰背去祠堂,二人远远看去,像一坐一站的两截枯木。
“小姐睡了吗?”沙哑的声音响起。
老管家眼皮未抬,“已伺候小姐睡下了。”
“哦...”张衡敲响铜罄,“暗哨那儿呢?”
老管家抬抬眼皮,“暗哨来信说,兵部那位郎中今夜去了王府,再没出来。”
“成,”张衡起身,“闭门谢客吧,外头该热闹了。”
——
翌日一早,因着蓟州事未平,皇帝要在宣德殿开朝会,四品以上朝官均至,齐承修要殿上上朝,秦嘉要到兵部点卯。
第95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