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昭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替她松开最后一处编结,喻楚的脑袋便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困了?”酆昭低声问。
喻楚含糊地应了一声,身子往后一靠,整颗脑袋熟练地埋进了他的肩窝里。
酆昭轻叹口气,俯身托住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抱入怀中。喻楚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了过去。
他拧了条热帕子替她一点点擦去脸上的胭脂水粉。她皮肤白皙薄嫩,擦了几下便泛出自然的红润来。他又替她解开喜服的盘扣,一层一层褪去那厚重的嫁衣,唯余身上大红里衣。
酆昭低头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借着酒意壮胆,他俯下身,嘴巴触及她的唇角停了一停。
起身吹灭了两盏灯,床头的龙凤花烛烛火摇曳,将满室的红色映得忽明忽暗。
床幔疏疏落落,大红锦帐层层叠叠地垂落下来,将她二人围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喻楚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条眼缝,烛光透过帐幔洒进来,柔和朦胧,她看见酆昭近在咫尺的脸浮着红晕,眼底映着跳跃的烛火。
“你怎还没去敬酒?”
“不去了。”酆昭搂住怀里的人,生怕惊破此刻情愫,“让他们喝去。”
喻楚唔了一声,也不知他听清了没有,又把眼睛闭上了。
可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他环在她腰间的手正贴着她的腰侧,热气隔着薄薄一层里衣清晰地传递过来。
“酆昭。”她叫他。
“嗯?”
“你是不是想做那个?”
酆昭被她直白的问题噎了一下,沉默了两秒,毫不遮掩地点了点头。
喻楚看着他难得窘迫的样子,忽然被他逗笑,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拉,朝他耳边轻声说:“那你可得伺候好了。”
“嬷嬷说了,这事儿我只管享受就好,其他什么都不用做。”
酆昭懵了一下,随即低声笑了出来,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喻楚心头也跟着颤动:“你外祖父请的这位嬷嬷倒是通透。”
喻楚正欲辩解,话头却被他低头封住了。
他将唇印在她的唇角,见她没有躲闪,便像试探水温一般,渐渐往下探去。
喻楚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托住她的后脑,将她更近地压向自己。
他的气息经过她的耳垂,顺延向下喷洒在她颈侧敏感的皮肤上,喻楚低喘了一口气,脑袋被他吻得晕乎乎,根本辨不出他是在干嘛,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冷?”他唇齿拂过她的锁骨。
“不冷…”喻楚的声音有些发飘,“你…你别光顾着问啊…”
酆昭低低笑了一声,而后手指探到她中衣的系带,只是轻轻一勾,那层薄薄的布料便松散开来,露出里面红色的兜衣。
烛火映在她裸露的肩头和锁骨上,为她佛像般圣洁的肌肤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泽。酆昭目光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呼吸渐重,情欲更甚。
深深咽了口气,他手掌贴着她的腰侧,拇指于上轻轻摩挲。
而后吻落在她的心口,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喻楚话音戛然而止,只剩阵阵抽气低喘。
这人将嘴按在她的心口,手也没有闲着,沿着她的腰线缓缓下滑,停留在她的小腹上,隔着绸裤轻轻画着圈。
喻楚已然乱花渐欲迷人眼,贴在他身下胸臆频伏,手指从他的衣料上滑到他的肩头,无意识地掐住了他的肩膀。
“你紧张什么?”恍惚间他的声音传来。
“不会疼的。”
她话还没出口,便被他一个恰到好处的动作打断了思路,唯来得及短促一喘。
两人合欢敦伦之时,喻楚的指甲已深深嵌进了他肩头的皮肉里,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微觉不妥,他停下与她额头相抵,呼吸滚烫粗重,拭去她鬓边的汗珠:“还好吗?”
喻楚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咬着的下唇,声音隐忍:“还行…”
酆昭笑了一声,吻了吻她的耳垂,又开始缓缓动作起来。
他是个极有耐心的“采花郎”,动作始终不急不躁,每一步爱意安抚都带着足够的耐心和温柔。即便在最情动的时候,他也不曾放纵自己。
喻楚被他笼罩在身下,感受着两人躯体相贴亲密无间的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
初经情事的喻楚瘫在床上,像一条被海浪冲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浑身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头发散乱地铺在枕上,有几缕被汗水黏在脸颊边,眼神涣散地望着帐顶,半天没回过神来。
酆昭侧过头看着她那副魂飞天外的模样,伸手替她把贴在脸上的发丝拨开,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和餍足:“伺候的如何?还算体贴吧?”
喻楚眨了眨眼睛,慢慢回过神来。她转过头,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冒出一句:“我什么都不做,你会不会不尽兴?”
酆昭被她这番直白的问话弄得哭笑不得,沉默片刻,认真答道:“没有。”
“那就是尽兴了?”
“嗯。”
喻楚想了想,提了一口气,又问:“那还要做吗?”
酆昭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跟他商量“要不要继续”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心尖软过一阵又一阵,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再做下去,你明日怕是起不来床了。”
这话简直说到喻楚心坎上了,她浑身上下黏糊糊的,出了一层薄汗,那里尤不爽利。
她于是皱了皱鼻子,推了推他的胸口:“那我要洗澡,身上不舒服。”
酆昭二话不说,起身披了件外袍,出去吩咐下人抬热水进来。
浴桶热气腾腾,氤氲水汽在烛光中袅袅升起。
喻楚懒洋洋地挂在酆昭身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任由他抱着自己放进浴桶里。
酆昭则搬了张凳子坐在浴桶边,挽起袖子替她清洗头发,指腹轻轻按摩着她的头皮,舒服得喻楚直哼哼。
透过朦胧的水汽,喻楚转头看见酆昭挽着袖子坐在桶边,衣襟微敞,露出一截锁骨,上头还有几道她方才情急之下挠出的红痕。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鲤鱼打滚似的翻了个身,水花溅了酆昭一脸。
“你等一下。”
喻楚从水中出来,随便裹了条毯子便赤着脚啪嗒啪嗒跑到妆台前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
酆昭被她这一连串莫名其妙动作弄得措手不及,也抓起一旁的干帕子跟过去:“你作甚?仔细着凉。”
喻楚恍若未闻,继续在妆台最底层的抽屉里翻了一阵,终于摸出一个小巧的锦盒。
她转过身,湿发还在滴水,却一脸郑重地将锦盒递到他面前:“这是给你的聘礼。”
一只金镯子,上头錾刻着云雷纹,分量沉甸,实打实地压手,一看便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何物?”
“我外祖父传给我的。”喻楚裹紧帕子,盘腿坐到床上,湿发在背后洇开一片水渍,“你把手伸过来。”
酆昭依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他套进手腕,镯子卡在他腕骨上方,说不出的妥帖。
喻楚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酆昭却低头看了看那金光灿灿的镯子,嘴角微微一扯:“你这是什么眼光?送我这么个玩意儿,俗不俗气?”
喻楚一听,眉毛顿时竖了起来:“你竟敢说它俗气?”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那镯子凑到他眼前,郑重禀白道:“这可是我外祖父的定情信物,当年我外祖母就是拿着这对镯子套在我外祖父腕上,认定了他是她的男人。后来我父王同母后订婚时,外祖父摘下一只给了我母亲,我父王戴了一辈子从来没有摘下来过,最后那只镯子还随他一起入了王陵呢。”
她声音都拔高了:“要不是我外祖父疼我,你哪有机会戴这宝贝?你还嫌俗气?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酆昭这才方觉兹事体大,连忙收起玩笑,一副谨然神色,低下头来重新道:“如此宝物,吾竟有幸得而戴之,实乃夫人怜爱。”
说罢搂住喻楚便不撒手了。
喻楚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闷在他胸口:“你知道就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婚后杂记
人常言新婚光景易逝, 果真不假。
起初喻楚还担心,成婚后成天对着同一张脸会不会腻歪,事实证明, 乃是她多虑了。
她每日大事小事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时间腻歪。
国医所和学堂的工程前后脚竣工,喻楚几乎天天泡在外面, 跟工匠们一起商量最后的收尾工作。
学堂竣工那天,她专门请了酆昭题字, 他写了三遍她才满意。“稻糠学堂”四个大字端端正正地挂在门楣上,引得巷子里的孩子们纷纷点头, 直说这字有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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