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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_野阿陀箭头 第2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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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土坡上往下看,河滩上长满了野草,几棵歪脖子柳树垂着枝条,遮住了大半河面。远处有几个孩子在捡石子,近处却一个人也没有。


    她没有急着下去,而是沿着土坡往东走了一段,仔细看着河滩上的痕迹。野草被踩倒了一片,顺着那个方向,往河边延伸过去。她顺着那道痕迹往前走,走了约莫百来步,忽然看见河滩上扔着一只鞋。


    很小的一只鞋,灰扑扑的,鞋面上破了个洞。


    秦式微蹲下身,捡起那只鞋看了看,又放下。她抬起头,往四周望了一圈,目光落在河对岸的一片芦苇丛上。芦苇长得很密,比人还高,风一吹,沙沙地响。


    她没有出声,只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河岸绕过去,走过那座石板桥,到了对岸。


    芦苇丛边上,有一片倒伏的痕迹,像是有人刚刚从这里经过。


    她拨开芦苇,走了进去。


    香荷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后背火烧火燎地疼,每跑一步都像有人拿刀子在她背上划。她咬着牙,拉着泉生的手,跌跌撞撞地跑过一条又一条巷子。泉生很乖,不哭不闹,只使劲迈着小短腿跟着她跑,跑得脸都白了,嘴唇发紫,也没有喊一声累。


    可她跑不动了。


    腿像灌了铅,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嗓子眼里有血腥味往上涌。她回头看了一眼——巷子那头空荡荡的,没有人追来。她又往前看了一眼——前面是一片芦苇丛,高高的,密密的,像一道绿色的墙。


    她拖着泉生钻了进去。


    芦苇叶子割着她的脸和手,她不管,只往里走,走到走不动了,才一头栽倒在地上。


    “娘!”泉生扑过来,小手摸着她的脸,声音沙沙的,带着哭腔。


    香荷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天幕低垂,云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一块洗旧了的抹布。她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淌进耳朵里,凉丝丝的。


    这些日子压着的不甘、委屈、愤懑,一下子全涌上来,堵在胸口,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给导师打工写论文求毕业,熬到凌晨四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就穿来了。穿来就穿来吧,好歹给个好点的开局——结果呢?人在暗门,身子是别人的,还附送一个六岁的孩子。开局即天崩,如此坎坷!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眼泪止不住地流,嘴里却不服输地骂了一句:“我日他个仙人板板!”


    泉生被她这一声吓了一跳,眼泪挂在脸上,愣愣地看着她。


    香荷骂完了,觉得胸口那股气顺了些。她躺在地上,望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忽然想笑。她没穿来之前是个母胎,连恋爱都没谈过,哪里当过娘?可这孩子——


    她侧过头,看着泉生。孩子蹲在她身边,小手还攥着她的衣角,眼睛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


    她想起自己发高热那次,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是泉生偷了厨房里的半块馒头,藏在袖子里带回来给她。馒头被他的体温捂得热乎乎的,软塌塌的,上面还沾着灰。他踮着脚,把馒头递到她嘴边,小声说:“娘,吃。”


    她当时烧得眼睛都睁不开,可那口馒头咽下去的时候,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还有那次,老虔婆罚她在院子里跪着,跪了整整一下午。泉生不知从哪儿偷了一碗水,端着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水洒了一路,到跟前只剩小半碗。他跪在她身边,把碗举到她嘴边,说:“娘,喝水。”


    她喝了那口水,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她占了这具身子,占了这孩子的娘,就该负起这个责任。她不能倒,不能认命,不能让那个老虔婆把泉生抢走。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身子坐起来。后背疼得她龇牙咧嘴,可她咬着牙,把那股疼忍住了。


    “泉生,”她哑着嗓子说,“娘没事。”


    泉生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没有出声,只使劲点了点头。


    香荷环顾四周,芦苇丛密密匝匝的,把她们遮得严严实实。她暂时安全了,可她知道自己跑不远。那个老虔婆不会善罢甘休,她会派人搜遍整个叙山县,把她们母子抓回去。


    她不能停。


    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回去。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响。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后背的伤口裂开了,血渗过衣裳,把身下的草叶染红了一片。


    泉生吓坏了,扑上来抱住她的胳膊,哭着喊:“娘!娘!”


    那声音沙沙哑哑的,像小猫叫,在芦苇丛里回荡着。


    香荷的意识一点一点模糊。她看见泉生的脸在眼前晃,看见那双含泪的眼睛,那张小小的、惊恐的脸。她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可手抬不起来。


    天幕低垂,云还在慢慢地走。


    她忽然想起自己上辈子熬夜写论文的那些日子,想起凌晨四点的图书馆,想起窗外黑沉沉的天和远处路灯昏黄的光。那时候她也觉得累,觉得苦,觉得撑不下去了。可每一次,天都会亮。


    这一次,天还会亮吗?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眼前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在彻底晕过去之前,她看见芦苇被拨开,一个人影从外面钻进来。


    逆着光,看不清脸,只看见一袭素色的衣裙,一头乌黑的发,还有一张——清丽得不像话的脸。那眉眼温温软软的,像山涧里的水,像初春的风,像庙里供着的观音娘娘。


    香荷心中最后一个念头浮上来——


    妈妈,神仙妃子来接我了。


    作者有话说:


    老乡来喽!


    第16章 初见 我家主人有请


    河风灌带着水腥气吹过,秦式微蹲在香荷身边,就着远处透过来的一点昏黄灯光,看清了她后背的伤——外衫早已烂得不成样子,碎布条粘在血肉上,分不清哪是布哪是皮肉。有些伤口已经结了黑紫色的痂,边缘翻卷着,露出底下嫩红的新肉,有些还在往外渗血,顺着腰线淌下来,把裙裾洇湿了一片。


    她皱了皱眉,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夜风一吹,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襦裙,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她刚要把外衫往香荷身上盖,一个小小的身影猛地挡在了前面。


    泉生张开两只胳膊,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死死地挡在香荷面前。他抬着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嘴唇抿得发白,身子却在不停地发抖。


    秦式微没有动。她蹲在原地,与他对视了片刻,然后慢慢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掌心下,那孩子的头发硬硬的,乱糟糟的,沾着草屑和泥巴。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弓,却在她的手指触到他头发的那一刻,微微颤了一下。


    她把外衫轻轻放在香荷身边的地上。


    “我不碰她。”她声音放得很低很低,尽力安抚,“她冷,给她盖上,好不好?”


    泉生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外衫,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胳膊。他弯腰捡起外衫,小心翼翼地盖在香荷身上,又把四个角都掖好,连露在外面的手指头都盖住了。做完这些,他又退回到香荷身边,小手攥着她的衣角。


    秦式微见状松了口气,伸手探了探香荷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烫得她心里一沉。这烧,得赶紧找大夫,不能耽搁。


    可这里是叙山县,她人生地不熟,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那鸨母的人还在街上四处搜,若是撞上了,她一个人护不住这两个。她看了一眼泉生,那孩子的脸,鸨母那边的人都认得。


    就在这时,巷子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一声低低的呼唤:“秦娘子?秦娘子你在哪儿?”


    是方妈妈!


    秦式微连忙应道:“我在这里!”


    方妈妈从巷子那头小跑过来,手里还拎着那个针线包,脸上满是焦急。她跑到跟前,一眼看见地上躺着的香荷,倒吸一口凉气:“哎哟我的天!谁家的娘子?怎么伤成这样?”


    秦式微站起来,也顾不上解释太多,低声道:“妈妈,劳烦您帮我一把。她伤得重,得赶紧找大夫。”


    方妈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香荷和那个瑟瑟发抖的孩子,二话没说,弯腰就去扶香荷。她的动作利落得很,一边扶一边说:“前头拐角就有家医馆,我认得路。快走,别耽搁。”


    秦式微心里一热,连忙上前,两人一左一右架起香荷。泉生紧紧跟在后面,小手攥着秦式微的衣角,一步也不肯落下。


    可她们没走出多远,巷子那头就亮起了一片灯笼的光。


    “站住!”


    一声尖利的喝斥划破了夜色的寂静。秦式微脚步一顿,抬头望去——鸨母带着四五个壮实的婆子和两个护院,正堵在巷口。灯笼把整条巷子照得雪亮,鸨母站在最前面,那张脸上的表情,从惊疑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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