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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_野阿陀箭头 第44页

第44页

    卓大人微微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对质?你倒是不怕。”


    “怕什么?”秦式微道,“怕大人不敢?”


    堂上又是一静。卓大人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将惊堂木往案上一拍——啪的一声,像炸开了一个响雷。衙役们齐声低喝,水火棍往地上一顿,咚咚咚一片闷响。


    “带万玚!”卓大人沉声道。


    不多时,铁链拖地的声音从廊下传来。万玚被拖了上来,如同一滩烂泥,啪地扔在大堂中央。他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好半天才撑起一只胳膊,抬起头来。他的脸上全是青紫,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血珠子往外渗。


    秦式微低头看着他。


    万玚也看见了她。他的身子明显一僵,随即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卓大人坐在案后,声音不高不低:“万玚,把你方才的供词,当着这丫头的面,再说一遍。”


    万玚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破风箱。他颤声道:“她……她叫秦式微,是溪头乡人……贱籍。她与我在溪头乡相识,结为兄妹,一同北上……她入了翟府后,替我在外头租了屋子,给我送银子、送消息……她让我帮她攀附翟家……”


    秦式微听着,忽然蹲下身来,与万玚平视。她淡淡道:“万玚,你看着我。”


    万玚身子一抖,没敢抬头。


    “你说我们结为兄妹,”秦式微道,“那我问你——我娘叫什么名字?”


    万玚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你说我们在溪头乡相识,”秦式微又道,“那溪头乡的村口有棵什么树?是槐树还是榆树?村东头的庙里供的什么菩萨?你说得上来,我便认。”


    万玚的嘴唇哆嗦着,额上的汗珠子滚下来,和着血,淌了一脸。


    堂上鸦雀无声。


    秦式微站起身来,转向卓大人,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大人,您听见了。他连溪头乡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如何与我结为兄妹?这份供词,要么是他受刑不过胡编的,要么是有人教他这么说的。”


    卓大人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着,不紧不慢。他没有看万玚,只轻蔑一笑。


    “好一张利嘴。”卓大人缓缓道,“你说万玚的供词是假的,那你倒是说说,他为何偏偏攀咬你,不攀咬旁人?你一个十四岁的小娘子,从溪头乡跑到京城,孤身一人入了翟府,翟府的主母凭什么待你如亲女?这里头的事,你不觉得该给本官一个交代么?”


    秦式微的目光微微一沉,没有陷入自证,反而一字一字道:“大人要交代,民女给不了。民女只知道,律法上写得明明白白——疑罪从无,孤证不立。大人若拿不出旁的证据,便不能定我的罪。”


    卓大人眯起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拿起惊堂木,轻轻放在一边,换了个姿势,往椅背上一靠,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本官若偏要定呢?”


    此言一出,秦式微豁然直视他,心里涌上戾气,又觉得可笑至极!


    堂堂朝廷官员,竟能无耻到如此境地!


    真对得起背后那明镜高悬四字吗!?


    秦式微按耐住阴戾,身体微微颤抖,若是映荷那边……她便要同这些蠹虫拼了,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只听得几道匆匆的脚步声朝他们而来。


    “卓大人好大的官威,本侯真是开了眼。”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不紧不慢地割开了大堂里的沉闷。


    所有人包括秦式微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走了进来,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懒散劲儿——像是刚从宴席上下来,酒还没醒透。他的面容疏朗,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来找乐子的。


    他身后跟着两个侍婢,一个捧着披风,一个提着灯笼,灯笼的光在昏暗的大堂里晃了晃,照在他脸上,那眉眼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慵懒。


    永宁侯,秦正初。


    这位爷怎么来了!


    卓大人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拱手行礼:“侯、侯爷?”


    堂上的衙役们齐刷刷跪了一地,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卓大人从案后走出来,迎上前去,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几分惶恐,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尴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秦正初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像绕过一截碍事的木头桩子。


    他走到堂中,歪着头看了看跪了一地的衙役,又看了看站在那儿纹丝不动的秦式微,忽然笑了。


    “哟,”他拖长了声调,“这丫头倒是不跪。”


    秦式微抬眼看他,抿着唇,没有说话。


    秦正初也不在意,转过头来,终于把目光落在了卓大人身上。那目光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卓大人,本侯听说你在这儿审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审得挺热闹啊。怎么,大理寺的牢饭不够吃,还得找个孩子来解闷?”


    卓大人的额上沁出了细汗,连连拱手:“侯爷言重了,下官只是依法审理……”


    “依法?”秦正初打断他,从那案上嫌弃地抽出一张纸,两根手指捏着,在他面前晃了晃,“那你给本侯说说,这份所谓的卖身契,连个官印都没有,你也好意思拿出来当证据?本侯虽然不学无术,可也知道,我朝律法——贱籍文书,须得当地县衙加盖印信,方为有效。你这张破纸,是哪个路边摊上现画的?”


    卓大人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只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秦正初把那张纸随手一丢,纸片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还有那个人,”秦正初往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你把他打成那个样子,拿来的口供,能算数?本侯虽然读书少,可也知道‘拷讯之法,三讯而决’——你三讯了?你让他跟这丫头对质了?你什么都没做,就想把人打成贱籍,杖八十?卓大人,你这官当得可真省事啊。”


    卓大人不知怎么得罪这位爷了,乍一来此,给他吃一顿排头,偏偏还只能躬着身子,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要知道这位永兴侯虽才能不显,可耐不住祖坟冒青烟——阿弟阿妹都是些惹不得的人物。


    堂上静得能听见油灯噼啪的声响。


    秦正初似乎也没心思再搭理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袖,踱到堂中被审之人面前,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左看右看,嘴里啧啧有声:“嗯,眉眼像我,不错!”


    秦式微被他捏得脸都歪了,却硬是没吭声,只拿一双眼睛瞪着他。


    秦正初松开手,笑了,笑得有几分没正经:“行,是个不吃亏的。”


    他说完那句话,便不再看卓大人一眼。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堂上那些跪了一地的衙役,又落回秦式微身上。


    “还愣着干什么?”他朝身后的婢女抬了抬下巴,“快扶住表小姐,没见着被吓得脸都白了吗?”


    表小姐。


    这两个字落在大堂里,像冰水溅进了滚油。


    卓大人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瞪着秦正初的背影,又瞪着秦式微,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侯、侯爷方才说……表、表小姐?”


    秦正初回过头来,眉头微挑,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聋了?


    “本侯的外甥女,”他一字一顿,嘲讽地笑,“秦式微,永兴侯府的表小姐。怎么,卓大人审了三天,连这都没审出来?”


    他话说得随意,其余人却是快魂飞魄散!


    被拖上来时还像一滩烂泥的万玚,此刻整个人僵在地上,像被雷劈中了似的,浑身筛糠似的抖,牙齿磕得咯咯响。


    卓大人更是腿软了。


    他从来没想过,毕竟那位陆大人也从未说过,怎么会!


    据他所知,秦家只有两位娘子,一位进了宫,便是如今的皇贵妃,还有一位……不可说,也不敢说啊!


    “下官……下官不知……”他脑子都快懵了,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下官该死!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侯爷恕罪!侯爷恕罪!”


    秦正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也不叫他起来,就那么看着,像看一只蝼蚁。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丝懒洋洋的笑,可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不知?”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卓大人,你审案子靠‘不知’两个字,就能把人往死里打?本侯倒是想问问,你背后那个人,他‘不知’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干的?”


    卓大人浑身一震,额头抵着地面,不敢抬头,不敢吭声。


    秦正初忽然俯下身,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卓大人一个人能听见:“回去告诉他——想动秦家的人,明着来。别玩这些下作手段,丢人。”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行了,起来吧。本侯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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