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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_野阿陀箭头 第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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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没有放首饰。只搁着一只沉水木的盒子,木纹细细的,在昏昏的烛火里泛着暗暗的光泽。她把盒子取出来,打开。十八颗念珠安安静静地卧在布上,菩提子的珠面映着烛光,每一颗上都刻着极细的经文,像一圈一圈的涟漪。


    把念珠取出来,套进左腕。珠子贴着腕间的皮肤,微微的凉。菩提子虽刻满了经文,与肌理相触时却不磨手。


    秦式微把手臂举起来,对着烛火看了片刻。烛光从珠子的间隙里漏过来,她又晃了晃手腕,念珠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她又把手放下来,腕间的念珠便又安安静静地贴着她的皮肤。


    来回反复。


    最后她也没有摘下来。就那样戴着,闭上眼,呼吸渐渐匀了。


    朝堂上,久未露面的霍嶂又站回了左首位。


    依旧是玄色朝服,墨玉带,与从前别无二致。独独面色比病前清减了些,颧骨的弧度更分明了,衬得眉目愈发冷峻。他立在殿上,不言不语,目光也不落在任何人身上。可整座大殿的气氛,从他踏入的那一刻便已经变了。


    议到淮东盐务时,户部与转运使各执一词,殿中嗡嗡地响成一片。百官明里暗里的目光,一道一道地往左首飘过去。从前这等事,霍相定是不允的。淮东的盐引向来捏在他门下的人手里,户部想动,便是碰他的逆鳞。有一回也是这般,户部侍郎刚起了个话头,霍嶂连眼皮都没抬,只说了两个字——“再议。”满殿便再无人敢应声。


    今日他却只字未语。户部的人说完了,转运使也说了,殿中安静下来,等着他的那句话。他没有开口,最后还是杜承渊出来打了几句圆场,将此事暂且按下。散朝时,众臣鱼贯而出,没有人敢去看霍嶂的脸。只有韩崇跟上去,落后半步,低声说着什么。霍嶂微微侧过头,听了几句,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韩崇便不再说了。


    后宫这头倒是热闹起来了。


    选秀临近,方皇后召了宫中高位嫔妃到坤宁殿议事。殿中焚着沉水香。赵淑妃到得最早。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宫装,袖口收得极窄,走起路来裙幅纹丝不动,倒有几分将门女儿的利落。生得也大气,眉峰微微上扬,眼窝微深,看人时目光直直地落过来,不躲不闪。


    她落了座,目光往对面空着的椅子上扫了一眼。“皇贵妃还没来吗?”


    贤妃正端着茶盏,闻言微微叹了口气。“应当是身子还未好透吧。”她生得温婉,说话也是慢声细语的,眉间天然带着一点忧色。前两日皇贵妃染了风寒,她们原先并不知晓。是承明殿的高内侍忽然带着数位太医去了章台宫,阖宫上下才知晓两分。


    任淑仪正想说什么,殿后传来脚步声。方皇后出来了。“都坐吧。”她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刻进骨头里的端方。穿一身明黄宫装,裙幅上绣着规规整整的翟纹,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簪着九尾凤钗。


    “太后娘娘千秋在即,此番选秀,她老人家也要亲自过目。”方皇后落了座,目光从众人面上一一扫过,笑了笑,“你们都是宫里的老人了,该当明白轻重。新人入宫,位分自有规矩。你们帮着相看,是太后与圣人的恩典。谨遵本分,便是最大的体面。”


    赵淑妃端起茶盏,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作应答。贤妃垂着眼睫,恭谨地应了一声是。任淑仪也点了点头。


    方皇后又说:“皇贵妃今日有恙,你们也莫要去扰她。让她好生养着。”说罢便端了茶。众人起身,鱼贯退出。


    选秀那日,倒是个艳阳天。宫中的甬道被日头晒得发白,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风一吹便碎了。秀女们分作数排,安安静静地立在殿前的空地上。


    皇贵妃也露了面。她坐在方皇后下首,穿一身秋香色的宫装,发髻上簪着一支赤金衔珠的步摇,面色比平日更白了些,倒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深静。她的目光从底下的秀女们身上一一掠过,不咸不淡的,像是在看一院子的花,开得再好也与她无干。


    贤妃坐在她旁边,忽然偏过头来。“怎么从未见明昭郡主进宫来给娘娘请安?”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是随口一问。


    皇贵妃的目光从秀女们身上收回来,落在贤妃脸上。殿中的空气忽然便静了一瞬。


    “贤妃这话说出来,倒比本宫这个亲姨母还像姨母。”她的声音不高,亦没带什么起伏。


    赵淑妃一下便笑了。她笑得很短,一声便收住了,端起茶盏以作遮掩。可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收也收不住。皇贵妃一向寡言。在这宫里,她既不拉帮,也不结派,旁人说什么她便听着,听完了也不接话。时日久了,便有人觉得她性子软,好拿捏。可每回她开口,都凉得人一激灵。


    贤妃是宫里的老人了,早就习惯她性情,脸色都没变,甚至还嗔怪,“明昭郡主那孩子,我虽未见过,可听人说生得极好。若是皇贵妃愿意割爱,我也是想要这个外甥女的。”


    这话说得巧。既是捧了明昭郡主,又给皇贵妃递了台阶。


    可皇贵妃只是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没有再接话。任淑仪端着茶盏,目光从茶汤里抬起来,她微微侧过脸,却瞥见坐在方皇后身侧的太后,她的目光正从皇贵妃身上收回去,面上什么神情都没有。任淑仪垂下眼睫,把茶盏搁下了。


    次日,秦式微去齐夫人那里请安。齐夫人正翻着礼单,见她进来,便搁下笔,面上带了一丝斟酌的神色。她说珥水巷那边传了消息来。邵棠被赐给了四皇子,往后便要称夫人了。四皇子尚未定下正妃,府中先有了位夫人,这其中的进退,便要看邵棠自己的造化了。


    齐夫人犹豫了一下,又开了口。“翟家的表姑娘,也被指了人。”她顿了顿,“是太子殿下,位分是承徽。”


    陶念真。


    秦式微这回是真意外了,不过转念一想,各人有各人的路。陶念真选了她的路,便该她自己走。


    齐夫人也不再多说,将礼单推到一边,说起正事。下月便是家宴。封老夫人点了名,让秦珺和秦式微一同帮着筹办。从采买到座次,从菜式到回礼,一样一样都要过目。齐夫人交代得极细,秦式微一一记下。


    不过秦式微回去后,没着急喊管事些过来,而是让千兰准备些练身体的东西。


    千兰应了,第二日便搬来两柄木剑、一条长凳、几根竹条编的靶子,并一对不知从哪里寻来的沙袋。沙袋是细棉布缝的,里头灌了铁砂,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令华居后院有一小片空地,原是用来晒书画的,这几日被千兰收拾了出来。


    “咱们一起练练?”秦式微看向千兰,带着一点跃跃欲试的意味。


    千兰怔了一下。娘子要和她练武?她看着秦式微,见自家娘子的眼睛是亮的,不是一时兴起的亮,是真的想练。


    “……好。”千兰应了。


    两人各自退开三步。千兰微微弓起脊背,重心下沉,右拳收在腰侧,左掌虚按——是极规矩的起手式。


    “娘子,奴婢斗胆了。”


    话音落下,她的拳便到了。


    这一拳递出来时,力道从脚跟起,过腰胯,贯肩肘,最后从指节的骨缝里炸出去,是练了千百遍才有的扎实。


    秦式微没有接。她的左肩往内收了半寸,不多不少,恰好让那一拳擦着她的肩头过去。拳风拂起她鬓角的碎发,几根发丝扬起来又落回去。她的人已经滑到了千兰身侧——像一尾鱼从水草的缝隙里钻过去。


    千兰见状也变招极快。一拳落空,肘便横过去,小臂与上臂折成一个极锐的角,肘尖像一枚铁锥,直直撞向秦式微的肩窝。与此同时她的右脚已经往前踏了半步,膝盖微微外撇,封住了秦式微往右闪避的退路,直接连消带打。


    对面的秦式微顺着千兰肘击的方向往下沉,膝弯微曲,腰背却仍旧是直的,重心落在尾椎骨上,让千兰的肘锋贴着她的发顶掠过去。


    同时她的手从底下探出去,两根手指并拢,在千兰肋下轻轻点了一下。千兰的肋下微微一麻,那一处正是她换气的间隙——吸气将尽、呼气未始的那一瞬,肋间的肌肉最是松弛,连带着整条手臂的力道都散了三分。她收肘回防时,秦式微已经从她臂下的空隙里钻了出去,退到了三步之外。月白的衫子在晨光里晃了一晃,便又落定了。


    千兰转过身来,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她方才那一拳只用了五分力,怕伤着娘子。可娘子甚至没有与她正面交手,只是收了收肩、沉了沉腰、从她肋下点了一下,她连娘子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心中的胜负欲也上来。


    下一回合,千兰的拳脚便密了起来。右拳击面,左掌劈颈,肘撞肋下,膝顶小腹,一环扣一环,像一张被织得密不透风的网。


    秦式微在这张网里游走。她不破网,只找网眼。


    千兰的拳到了,她侧身,拳擦着她的衣襟过去。衣料被拳风压得往里凹了一瞬,又弹回来。千兰的膝顶上来,她收腹,膝锋贴着她的小腹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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