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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_野阿陀箭头 第9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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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章帝转过身来,目光从方皇后脸上扫过。方皇后还跪在金砖上,被他这目光一看,整个人都忍不住往后缩了几分。


    “身为中宫,遇事不知进退,任人挑拨。即日起,禁足长秋宫,六宫之权暂且交予赵淑妃与任淑仪共同署理。”绍章帝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却钉得清清楚楚。


    方皇后不敢置信:“陛下!”


    而任淑仪从座上站起身行了礼,略一犹疑,忽然开口:“圣人,李修容已然伏诛,五皇子该如何安置?五皇子年幼病弱,如今生母获罪,若是无人照拂……”


    她是嫔妃中最妥帖温默的一个,素日不言不语,总坐在角落里,旁人都只道她是个安分守己的摆设。此刻她问出这句话来,时机不早不晚,恰到好处。赵淑妃端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


    这话,分明是在递刀。


    太后指尖掐紧,抬起眼来,声音尽力放得平缓:“五皇子那孩子自幼病弱,哀家瞧着实在心疼。他生母虽犯了过,孩子却是无辜的。便将他送到寿康宫来,哀家亲自照拂。”


    “太后娘娘上了年纪,还是好生静养为宜。”秦韫素看向太后,“您连自己的佛珠都拿不稳了,哪还有心力照看一个病弱的孩子。若是一不留神……”她没有说完。不必说完。满殿的人都听懂了。太后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目光如淬了毒的针扎在秦韫素面上。


    绍章帝偏过头看向秦韫素,眼中的冷厉褪了几分。他方才还因太后那番话疑了她,如今桩桩件件都指向旁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从始至终不曾说过太后一个字的不是。他觉得亏欠。愈是亏欠,便愈想弥补。


    “皇贵妃以为,五皇子当如何安置?”


    秦韫素垂下眼睫。“孩子无辜,又生来病弱,理当为他寻一位妥帖的母亲。”


    绍章帝犹疑了一瞬。她刚失了孩子,若能再养一个在身边,兴许能让她心中好受些。可五皇子体弱,日日需人照看,他又怕她劳心伤神。


    正踌躇着,任淑仪的声音又响起来,不急不缓的:“臣妾倒想起一个人。宣嫔入宫多年,性子最是和善温厚,又曾替贤妃姐姐照看过尚在襁褓的二公主,于抚育幼子颇有经验。宣嫔位分不高,五皇子交由她抚养,既不会折了孩子的体面,也不至太过张扬。”


    贤妃见状附和着点了点头。赵淑妃也道了一声妥当。太后张了张嘴,发觉满殿竟无一人接她的眼色。


    秦韫素偏过头来,望着太后。她面无血色,身如风中残烛,那双桃花眼里却冷冷地浮着一层极薄的笑意,分明是挑衅。


    她点了点头,说好。


    太后恨极,这局分明就是秦韫素设下的连环套——拿自己的肚子做赌,把医女安插在自己眼皮底下,等着自己一脚踩进去。


    可她更怕的,是另一桩事。秦韫素这局分明是冲着谊阳宫去的。


    谊阳宫。五皇子的谊阳宫。


    她攥着扶手的手指微微发抖,从骨头缝里渗出恐惧。难道她发觉了什么不成?


    不可能。那件事做得极干净,一丝痕迹也无。


    绝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出宫 有些人总归


    “……娘娘此举还是太过冒险。”孙姑姑端着熬好的药汤, 递到秦韫素手边时终究没忍住,“若是药性过猛,或是圣心稍偏, 昨日便是万难之局。”


    秦韫素接过那只霁蓝釉的药碗,垂眼看着深褐色的药汤。汤面映着她苍白的脸,微微晃了晃。她皱了皱眉, 一口气饮尽了,拿素帕拭了拭唇角, 将空碗搁回托盘上,另一只手翻着小几上那卷素绢封皮的经卷, 语气平淡得很。


    “药性若是不猛,这戏便唱不成了。她们给本宫下毒, 也只敢用些不痛不痒的落胎药。本宫若不替她们添一把火, 闹到见血,闹到圣人坐不住,这事查到一半便会被压下去。”


    “至于圣人——”她翻过一页经卷, 指尖在纸面上停了停, “天性沉猜。不把他这多年的疑心彻底断了,日后行事,步步皆是掣肘。疑我者不止太后,他也在其中。若不让他亲眼瞧着本宫是如何被逼到绝处, 他怎会信我是无辜的。”


    孙姑姑叹了口气:“话虽如此, 昨日应当是把郡主吓着了。奴婢见她守在您榻边, 眼眶红得跟什么似的,硬是忍着没掉泪。”


    秦韫素的目光从经卷上抬起来,唇角微微一弯,“本宫这位外甥女可聪慧得很。昨夜那番话, 你也听见了,还有她劝江郎寿的那几句,一赏一罚,一予一夺,把本宫没来得及说的话全说了。她哪里是被吓着,分明是看出来了。”她顿了顿,又翻过一页,“这字倒写得不错。”


    说人人至。


    殿外侍女进来禀报:“娘娘,明昭郡主前来拜见。”


    秦韫素合上经卷,顺手压在小几底下,又偏过头对孙姑姑道:“把香都撤了吧,本宫委实闻不惯这些。”孙姑姑应了一声,让几个宫女将殿中几处香炉一一撤了下去。


    秦式微踏进正殿时,脚步在门槛内停了一瞬。上回进来是因着圣人在,她垂着眼睫不敢多看。此刻殿中只余秦韫素与孙姑姑,她方才抬起眼来,将这正殿的陈设细细打量了一番。


    不是她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也没有皇贵妃位分该有的豪奢。紫檀木案几擦得光可鉴人,架上搁着几卷旧书,书脊的绡纱已微微泛了黄。窗前一只青瓷花瓶里插着新折的栀子,花瓣上犹带水珠。床帐是月白的细葛布,边角绣着一圈极淡的辛夷花纹。


    倒像是寻常高门里未出阁的小娘子的闺房,只是那些物件都带了一层经年累月摩挲过的温润光泽,看得出并非刻意布置,是住了许多年的模样。


    经了昨夜,秦式微心里多了些说不清的思绪。她走到秦韫素榻前,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恭贺皇贵妃娘娘得偿所愿。”


    秦韫素靠在引枕上,天水碧的衫子衬得她面色仍旧苍白,精神却比昨夜好了许多。她直视着秦式微,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挑剔的意味:“好在不是个傻的。否则我真以为她生了个蠢物。”


    秦式微也不恼,直起身来,迎着秦韫素的目光,不卑不亢地道:“但我也有几处疑惑。看在昨日我帮了娘娘的份上,还请娘娘解惑。”


    秦韫素微微挑起眉梢。这丫头倒是会讨价还价。她没有应声,只是理了理袖摆,等着。


    “昨日孙姑姑送来的那身烟青衣裳,娘娘可是特意吩咐过的?”圣人见了她这身打扮便有些恍惚,再后来秦韫素便让她守在外头——桩桩件件,都让她忍不住多想。


    “她当年与奚凌相遇,便是穿着此色衣裳。”秦韫素语气直接。奚凌,是当今天子的名讳。阖宫上下无人敢提这两个字,从她口中道来却像是在提一个不相干的人名。


    秦式微静了一息。“照娘娘所言,圣人始终心悦我娘。可当初他为何不拦下霍嶂向太后请旨赐婚?”


    秦韫素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恼怒,也没有意外,倒像在掂量什么。她端起案上温水饮了一口,润了润犹有些沙哑的喉咙。


    “想从本宫这里套话?”


    “我以为这是酬劳。”秦式微答得平平静静。


    秦韫素忽然笑了一下。是真真切切地、被人逗到了的笑。她搁下水盏,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彼时圣人才登基,朝中上下皆看霍嶂脸色行事。连这道旨意都是从太后处而下——懿旨出宫,他这个圣人才知晓,又如何拦。莫说拦懿旨,便是朝堂上那些霍党,他也拦不住。他登基头一年,枢密院递上来的折子,霍嶂批过的他若驳回,第二日便会有半数朝臣称病不朝。”她停了停,语气里听不出是同情还是漠然,“他连自己尚且站不稳,拿什么去拦霍嶂的婚事。”


    话到此处,秦式微终于问出了那个从进京第一日便横亘在心底的疑问:“为何霍嶂娶的是我娘?当初与霍家有婚约的,分明是娘娘。”


    秦韫素的手指停住了。


    殿中忽然安静了一息,只余窗外那枝栀子被风拂过时极细微的沙沙声。她沉默了——不是在斟酌措辞,而是在回想。那些事她太久没有翻出来过了,久到许多细节已记不太清。


    “我也不知。”她终于开了口,“武显太子薨逝之后,朝中不定,诸王虎视眈眈,霍家一时飘摇。父亲说此刻不是结亲之机,秦家便无作为。直到霍嶂稳住局面,霍家亦愿扶奚凌上位,先帝下了传位圣旨后的第二日,霍嶂来了家中。”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父亲担忧他因着秦家之前无作为的事记恨,便主动提出退还婚事。他却说霍秦两家婚事依旧。父亲无奈,只得应下。”


    “可我的八字每每送去,便被霍府退回,却无半字解释。父亲不解,我与她却明白了。霍嶂还要这婚约,只不过人要换一个。”


    她说到“我与她却明白了”时,语气终究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手指从水盏边沿移开,落在小几上那卷经书的素绢封皮上,指腹轻轻摩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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