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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_野阿陀箭头 第10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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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缙之的眼睛红了。他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那不是你的错。我不管从前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在乎。我还是想娶你。”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了一下。不是后悔,是没想到。没想到藏了那么久的话,就这么说出口了。可他站住了,没有收回去。


    梁映荷沉默了很久。风从门缝里穿进来,把账册的纸页吹得哗哗响。


    她想起他那日在映月坊门口听见泉生喊“娘”时那副被酸梅噎住了似的表情,想起他第一次来铺子里,把她酿的每一种酒都尝了一遍。


    可她不想自欺欺人。


    她摇了摇头。


    “你不只是你。你是周家这一辈唯一的男嗣。周家的独苗,将来要顶起一整个家族的门庭。你享受了周家给你的所有,就要承担周家对你的期盼。我不能嫁你,你也不该娶我。”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想清楚了的事。其实这些话是她早就想好的,杜寅算作契机,活菩萨人好,却不能真让他落在泥里吧。


    “我不管什么周家不周家!”周缙之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迈得又急又重,靴底磕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我只知道这世上有在意你的人不容易,遇到了就不想放手。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的路?”


    梁映荷别过脸去,唇角微微抿了一下。她还是摇了摇头。


    “你回去吧。今日的事多谢你。”


    周缙之看着她,看了很久。他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松动,一丝犹疑。可没有。她别着脸,不看他。最后他转过身大步朝门外走去,很快便消失在巷口。


    梁映荷站在原地,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望了许久。她以为自己会哭,可抬手摸了摸眼角,什么都没有。


    秦式微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静了好一阵。梁映荷坐在账册堆里,手里握着一盏凉透了的茶,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叶影在暮色里摇摇曳曳地晃着,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


    “怎么了?”秦式微在她对面坐下,把食盒搁在桌上。


    梁映荷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茶盏搁回桌上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许是太累了吧。这几日铺子里忙,都没怎么合眼。”她看着秦式微,忽然笑了。那笑意淡淡的。秦式微没有追问,只是把食盒往她面前推了推,说这是新做的桂花糕,又说自己要去京郊别院住一段时日。梁映荷放下茶盏,忽然说:“我同你一起去。”


    秦式微怔了一下:“酒铺的事怎么办?”


    梁映荷:“总不至于没了我,映月坊就开不下去。泉生这两日总叨念着你,说他式微姨母比他娘还会讲故事,再不见式微姨母,他就要把书倒着背了。”她说这话时唇角微微弯着,那笑意虽淡,却比方才真了几分。


    秦式微点头答应,问她什么时候启程。秦式微说,两日后。


    梁映荷道:“好。”


    她想,有些人她总得处理一二。杜寅不会只来这一回,她也不能只等着旁人来替她挡。至于周缙之——今日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应当不会再来了。也好。


    秦式微亦是有打算。明日她要先去寻一趟师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离京 不必再见。


    次日一早, 千兰已把马车备好,停在西角门外。秦式微正要准备出门,绿旋匆匆而来, 说是门房上的小厮递了话,师大人来了,想见郡主, 如今已在前厅等着了。


    秦式微脚步一顿,这般巧, 她要去寻他,他也来找她, 甚至连帖子都来不及递,难不成出了什么要紧事?她心里转了几个念头, 也顾不上再多想, 快步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师辞正立在廊下。他今日仍是惯常那身墨色直裰,袖口微微卷起, 露出半截劲瘦的手腕。他眉心微微拢着, 像是在想什么要紧的事,脸色算不上轻松,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师大人。”秦式微跨进厅门, 微微平息了一下气息, “可是出了什么事?”


    师辞看了她一眼, 也没寒暄,直入主题:“听说你要离京祈福,这些日子我也查到了一些事,便来同你说一说。”


    秦式微请他坐下, 让千兰上了茶,方才在他对面落座,问道:“师大人查到了什么?”


    “武显太子的旧事。”师辞端起茶盏却没有饮,只是搁在掌心里转了半圈,“当初太子病故后,先皇悲痛过度,迁怒东宫旧人,贴身随从、内侍、詹事府属官,赐死的赐死,贬黜的贬黜,如今还活着的已不多了。寻了好几位,要么年事已高,要么不知其中事。”他停了一下,“不过我查到一事,不算隐秘,原来当初教授太子功夫的,并非宫中寻常的武师傅。”


    秦式微抬起眼:“不是武师傅,那是谁?”


    按理来说,太子武艺一道的师傅应该皆是由宫中出身。


    “一位道人。”师辞将茶盏搁下,声音不高,“道号玄真。先皇在位时颇崇道学,与这位玄真道人算是亦师亦友,特地将人请入东宫教授太子。此人不属朝官,不入宫册,因此当年东宫案发,并未牵连到他身上。”他说到这里,眉心微微拢起,“人我还没找到。据说先皇驾崩后,他便离了京师,云游四方,再无音信。”


    “玄真道人。”秦式微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忽然想到一事,问,“既然他教过武显太子,那霍嶂呢?”


    她要是没记错,霍嶂与武显太子可是形影不离。


    师辞抬起眼来,目光与她碰在一处。他本就要说到此处,她倒先问了。“霍嶂当年是太子伴读。太子习武时,他多半在旁。我查不到确切记载,可依常理推断,他应当也学过。”


    秦式微沉默了片刻。也就是说,这套阴柔刁钻的功夫,源头是那位道人。武显太子学了,霍嶂应当也会。她娘跟太子学的,师辞跟她娘学的。那兜来兜去,又落到霍嶂身上。她抬起眼道:“我会去问他。”


    “他如今性情阴晴不定,”师辞的目光沉了几分,眉间那道竖纹更深了些,语气听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你贸然去问——”


    “他与我有个约定。”秦式微打断他,声音清清淡淡的,没有什么犹疑,“他想要的东西只有我能给。他不会拿我怎样。”她顿了一下,又把话头转开,“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师辞看了她片刻,眼中复杂却也没有再劝。再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搁在案上,推到她面前。纸条上写了几行字,墨迹端正,却看得出记得仓促,笔锋收尾处微微带了几分压不住的力道。他低声道:“这是我从东宫旧档里誊来的。当初东宫后厨有个庖媼,还活着,如今在京郊的一间尼庵里过活。她说武显太子病故前那段时日,太子身边一个姓木的侍女曾深夜到厨房来煎过药。”


    秦式微的眉心微微一拢。“姓木的侍女?东宫的侍女煎药为何不去太医院?”


    “太子的医案上并无记载。”师辞抬眼看她,目光冷而锐,显然也是抓住了这疑点,“不是太医院开的方子,不是太医院抓的药,甚至不是太医院煎的。是这位木姓侍女自己动手。医案上只记载太子偶感风寒,并无伤科记录。可这位庖媼记得很清楚,那侍女煎药时药味极重,闻着便有股冲鼻之气。风寒不该用那样的药。”


    一个太子身边不起眼的侍女,深夜煎药,药味冲鼻辛烈,医案上毫无记载。武显太子那样年轻,忽然病故,十日内便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了殡宫的灵柩。秦式微默然片刻,没有立刻就这个疑点追问下去,只是把那张纸条收进袖中,抬眼说了声:“我记下了。”


    师辞便不再多言,起身告辞。他走到厅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秦式微,声音比方才入厅时低了些许:“霍嶂那个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你与他约定什么,自己掂量好。”


    秦式微望着他的背影,说好。


    师辞走后,她还是登了马车,去映月坊方向。


    不过马车走到半路她又让千兰折了回来。昨日梁映荷那副模样让她担忧,她知道梁映荷心里有事,不只是生意上的事。但若对方还没准备好开口,她此刻去追问,反倒成了负担。


    如今手里剩下的活计便是那幅画。她铺开宣纸,研了墨,凝神落笔,可画来画去,还是不得神韵,她重新铺了一张纸,下笔。


    又铺了一张纸。


    不知是什么时辰伏在案上睡着的。醒来时窗外晨光未明,墨已经凝成了砚台里一层薄薄的壳。她直起身来,肩上的薄毯滑落下去,应该是千兰半夜进来替她披上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压得皱巴巴的袖口,又看看那张只画了一半的脸。心想要是能寻个代笔的就好了。


    启程那日天气极好,万里无云,日头明晃晃地照着府门外的青石板。仆婢把箱笼一样一样地往车上搬。齐夫人更是塞了满车的东西,细葛凉席、防蚊虫的艾草、几坛消暑的酸梅饮、一匣子新制的茯苓糕,连泉生爱吃的芝麻糖饼都备了两份。秦正初站在车旁,拍了拍她的头说去玩放松些,到时候他又去接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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