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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_野阿陀箭头 第194页

第194页

    忽都思摩听清了,却没懂,皱起眉正想开口,卫飞白已收回目光望着他,“我今日不为拦路,是为了杀人。阿日善同我有私怨,与乌桓部无干,与盟约无干。王子若是不想死,便让开。”


    私怨?是因为被揭穿女子身份的事吗?


    忽都思摩脑中飞快地转着,可她方才说“果然是你”——仿佛还有旧恨?


    他这一愣神,落在卫飞白的眼里便是执意要保阿日善的意思,她不再等了,左手的长剑划出一道极简练的弧线,剑锋擦着最近一个蛮族武士的弯刀斜削过去,火星迸溅,那个武士虎口一麻,弯刀险些脱手。


    她的人已从他身侧滑了过去。


    七八个蛮族武士同时扑了上来,数柄弯刀同时劈下时刀风都能把地上的枯草压得贴地不起。可卫飞白的身形太快了,她侧身避开当头劈下的一刀,长剑从下往上斜挑,剑尖正中一个武士持刀的手腕,血光迸现,弯刀坠地。


    她头也不回,借着这一挑的余势转身横削,剑锋擦着另一个武士的咽喉划过,只差毫厘便能要了他的命。


    便在这时,第二支箭到了,那箭势比方才更快,更准,直直朝着卫飞白的咽喉而去。


    卫飞白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仰,箭锋擦着她的下颌飞过,削断了她鬓边几缕碎发,她甚至没有来得及站稳,第三支箭已紧随而至——这一箭是冲着她左肩去的,她挥剑格开,箭身砸在剑脊上,震得她虎口发麻,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阿日善站在马车前辕上,第四支箭已经搭上了弓弦。


    忽都思摩退到了马车旁,望着阿日善那张冷如寒冰的面孔,压低声音问:“你到底做了什么,这位小卫将军的样子不是来寻仇,是来索命的。”


    阿日善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卫飞白,手上搭着的那支箭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答了一句。


    “那就看是我的箭快,还是她的剑快。”


    看来这两人真是生死之仇。


    忽都思摩望着那道在刀光箭影之间交错的人影,心里转过好几个念头。


    卫飞白右手被废,左手执剑初时确实有些滞涩,有几回格挡慢了半拍,险些被弯刀劈中肩胛,可她很快就调整过来,身形灵活得惊人,左手的长剑越来越顺,每一剑都极简极狠,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那些蛮族武士一个个倒下去,伤口恰好让每个人都再也握不了刀。


    她穿过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武士,朝着阿日善的方向一步步逼近。


    “看来还是她的剑要快一点。”忽都思摩突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自然不知道,这左手剑是卫飞白在那三日守灵的空隙里练出来的,夜深人静时,柳叔在灵前续香,她便在院中借着月光一剑一剑地练。


    阿日善从马车前辕上跃了下来,她将弓往身后一掷,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刃。那短刃只有小臂长,刃身乌沉沉的,泛着一层幽幽的暗蓝光泽,刃柄上嵌着一枚不知是什么兽类的眼珠,瞳孔是一条竖缝,在昏暗的天光下竟像是在微微收缩。


    忽都思摩认得这把短刃,乌桓部历代萨满传承的圣器,刃上浸过一种只有萨满才知道配方的剧毒,据说见血封喉,连一头成年牦牛都撑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卫飞白的神色依旧是那副冷沉沉的模样,长剑挡开阿日善刺来的第一刀,刀剑相撞时迸出一溜火星。


    她没有退,只是望着阿日善那双被恨意烧得近乎疯狂的眼睛,忽然开口了,“你恨我。”


    阿日善的手腕猛地一翻,短刃以一个极刁钻的角度朝卫飞白肋下刺去,扬声道:“要不是你,真珠不会死。”


    卫飞白侧身避开那一刺,长剑在手中转了个弧度,反手架住紧随而至的第二刀,唇角浮起嘲意:“你还有脸提真珠?”


    阿日善仿佛被这一句话刺中了什么极深的地方,下手骤然更狠更快,每一刀都朝着卫飞白的咽喉与心口去,她已经完全陷入到自己的情绪之中,“她居然喜欢上你。可笑,她居然爱上了一个女子?她为了你放弃了乌桓部的一切——萨满的传承,部落的荣耀,她什么都不要了。你到底有什么好?”


    卫飞白架开她劈下的短刃,脚下错步,身形一晃便欺近了她身侧,她左手的长剑在阿日善膝弯处极快地一拍,阿日善腿一软,整个人便往前倾去。卫飞白顺势一脚踏在她后背上,将她面朝下压在地上,剑尖抵着她的后颈。


    “你嫉妒她。”她垂眸看阿日善,居高临下道。


    “疯话。”阿日善的脸被压在冻硬的泥地上,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她猛地挣开卫飞白的压制,翻身滚出去,从地上一跃而起。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握着短刃的手指指节泛白,声音却反而冷静下来,“我嫉妒她?她是蠢货,我不是。她放弃了乌桓部的荣光,放弃了长生天的召唤,非要跑到西境去做什么巫医,去救那些与她毫不相干的人。她以为她是谁?她以为自己能救所有人?她连自己都救不了!”


    “你恨她舍弃了你。”卫飞白望着她,眼里也是讽刺的怜悯,“你恨她如此自由,恨她敢去追寻自己想要的,恨她离开你之后过得比从前更快活。你恨她爱别人胜过爱你。”


    “胡说!”阿日善被彻底激怒了,她几乎是疯了一般朝卫飞白攻去,短刃的乌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她想撕碎眼前这个恨了许多年的面孔。


    “那你呢,卫将军?你如今还有什么?女子身份被揭穿,声名狼藉。右手被废,再也握不住刀。你爹——”她扯起嘴角,那张覆满刺青的面孔上绽开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你爹也死了。你卫家满门忠烈,到头来死的死,废的废。你们卫家就该早亡。”


    她望着卫飞白那双骤然深沉下去的眼睛,知道自己戳到了她的痛处,便又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愈发轻快起来,“还有明昭公主,还有那位周家娘子。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会被你连累,就像当初那个替你挡箭的女人一样。她叫什么来着?连翘?我当时那一箭可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本来想送你归西,没曾想她倒是痴情,扑上来替你死了。”


    卫飞白的瞳孔猛然收缩,她的呼吸停了一瞬,那一瞬极短极短,短到若非一直盯着她的脸根本察觉不到。


    阿日善却察觉到了,她望着卫飞白,忽然笑了起来,那笑意里满是报复的快感:“真珠不可能认不出那不是我的箭。她当然认得——她从小跟在我身边,我射出的每一支箭她都能认出箭尾的翎羽。可她告诉你了吗?”


    卫飞白没有回答,她的剑尖微微往下垂了几分。


    阿日善等的便是这一刻,她骤然暴起,短刃划出一道乌沉沉的光弧,从卫飞白右颈侧划过。血几乎是瞬间便涌了出来,沿着脖颈往下淌,染红了她的衣领,整个人晃了晃,往后退了几步,


    阿日善站在原地看着她,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畅快。


    “你也要死了。”


    卫飞白用左手的长剑稳住身形。她垂下眼睫望了一眼自己右颈侧那道伤口,血还在往外涌,伤口周围的皮肤已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乌青。


    似乎想到什么,她抬起左手,将剑尖对准自己的右小臂,极快极狠地刺了几下。


    她望着自己手臂上那些新鲜的伤口,忽地也笑了笑,将剑指向阿日善。


    对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没能如你所愿啊。”卫飞白挽了个剑花。


    “怎么会——这毒是我亲手所制,配方只有历代萨满才知道,你怎么可能——”阿日善的声音骤然拔高,她没有说完,因为卫飞白已朝她走了过来,眼睛里翻涌着浓重的杀意。


    接下来的每一剑都不再是冲着杀她去的,剑尖落在阿日善小腿上那道被秦式微划开的旧伤口处,血花溅开,阿日善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她挣扎着爬起来,短刃胡乱地往前刺去,卫飞白侧身避开,长剑又在她肩胛处划开一道血口,位置与那日卫飞白在武德司狱中受的鞭伤一模一样。


    阿日善痛得浑身发抖,她从未被人这样一刀一刀地凌虐过,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终于浮起了真正的恐惧,她转过头去望向忽都思摩,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哀求:“忽都——你是乌桓部的王子!你就眼睁睁看着她杀我?”


    忽都思摩望着她那张被血与泥糊得看不清刺青的面孔,又望向卫飞白那双冷沉沉的眼睛,微微往前迈了一步,卫飞白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若是再往前迈一步,下场大约和阿日善也差不了多少。


    于是他停住了脚步,其实倒也没有很想帮。


    阿日善见求救无果,咬着牙转向卫飞白,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色厉内荏的威胁:“都说卫家忠君忠国,一片丹心,你若在此杀我,便是毁坏两国盟约,圣人不会放过你,乌桓部也不会放过你——你担得起这个罪责吗?”


    卫飞白将长剑插在她脖颈一侧的冻土里,剑锋离她的咽喉只差毫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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