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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_野阿陀箭头 第223页

第223页

    汾平守军不足八百,城墙在半月前被一场大风沙侵蚀,西面有一段豁口尚未补全,只消集中兵力从西面攻入,至多一日便能拿下。


    “此番我仍旧带前锋先上,从西面豁口突入,拿下城门后放烽火。翟将军率中军进城,速战速决,不要给守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回她只带了两百人,沿着汾平以西那片低矮的丘陵摸黑前进,西面城墙的豁口确实还在,夯土被风沙侵蚀得如同蜂窝,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城头的守军稀稀落落,似乎根本没有料到会有人在这时候攻城。


    她把所有人分成两队,一队随她从豁口攀进去,二队守在豁口外接应,钩爪无声地卡进豁口的边缘,她头一个翻了进去。


    面前的却是蛮族的刀锋,豁口后头不是空无一人的废墟,而是一整排早已等候多时的重甲步兵。他们的盾牌排得整整齐齐,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至少有五百人,不止西面,南面、北面,整座汾平城像是早已布好了陷阱,正在等她来。


    她没有犹豫,朝身后吼了声“退——!”,便一刀架开了迎面劈来的第一柄弯刀。


    刀身相撞时她虎口被震得发麻,她立刻判断出这人不是寻常守军,是蛮族的精锐。


    汾平城里怎么可能会有近千的精锐。


    情报错了!


    汾平不是空城,是个陷阱,而此刻她身边只有两百人,其中一百人还在豁口外头。


    她咬着牙殿后,掩护身后的兵卒一个一个翻出豁口。


    那些人都是她从克州带出来的,跟着她从娄关一路打过来,她不能在汾平把他们的命全交代在这里。


    她一刀捅穿眼前那个重甲步兵的喉咙,把他的尸身往盾牌上一推,借着这个间隙转身往豁口退去,便在这一刻,一支流矢从城楼上射下来,正中她的后背。箭镞穿透皮甲,从肩胛骨下方钉了进去,她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什么极重的东西从背后猛推了一把,整个人往前栽去,手中的峨眉刺差点脱手。


    她硬撑着刺进豁口边缘的夯土里,把身体支住,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下方,她看见霍十六正朝她冲过来,也看见他身后那两百人已被蛮族的重甲步兵分割包围,再也撤不出去了。


    她没有余暇去数有多少人,只是把手里的峨眉刺往城墙上又扎深了几分,撑着自己往后退,从豁口边缘翻了出去。


    落地时她感到肩上的箭被摔断了,断裂的箭杆在伤口里狠狠地搅了一下,她咬着牙把那截箭杆从背后拔出来,温热的液体顺着脊背淌下去,把骑装浸得透湿。


    霍十六一把架住她,她抓住他的手,“给翟堰传信,汾平是个陷阱,城中有重兵,情报错了,让他缓攻,不可贸然入城。”


    “这是要事!”


    闻言,霍十六只好松手,留下一百人跟着她,其余人跟着霍十六去报信。


    霍十六走后,秦式微带着那一百人绕到汾平城北。城北有一片废弃的牲畜围场,原是互市兴盛时南北商贩临时圈马的地方,后来战事一起便荒废了,只余下半塌的土墙与朽坏的栅栏,地形复杂,藏身之处极多。


    她让一百人撒在围场的断墙与废栏之间,自己则在正面吸引蛮族追兵的注意,借着那些纵横交错的土墙打了三轮小规模的阻击战,又拖了将近半个时辰。


    直到她望见远处山道上亮起火光——翟堰的援军来了。


    翟堰在接到霍十六的传信之后,没有缓攻,而是全军压上,他知道汾平是个陷阱,也正因为知道是陷阱,他才更不能迟疑,敌人是几倍于己的兵力,他唯一能做的是抢在陷阱合拢之前把局面撕开。


    三千人如同潮水一般涌向汾平城门,秦式微带着剩下的那一百人从城北夹击,配合翟堰的主力硬生生把城门撞开了。


    这一战打了整整一夜,汾平城里的蛮族守军确实是精锐,依托城中的民房与街巷逐寸抵抗,每一条街、每一座院子都要拿人命去填。


    秦式微的伤口不断崩开,往外渗血,她却像是不知疲倦,带着人从城北一路推进到城南,亲手砍下了蛮族守将的首级。


    天亮时,汾平城终于安静下来,至此,娄州三城已下其二。


    秦式微立在城南残破的城楼前,手里还握着那对沾满血污的峨眉刺,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她望见翟堰大步朝她走来,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眼前却骤然黑了下去。


    军医帐中烛火通明,军医从她背上取出那截断箭的箭镞时,她已昏过去了,身体仍在无意识地抽搐。军医说箭镞入肉极深,离肺只有半寸,若是再偏一点,这条命便救不回来了。


    张应殊守在她榻边整整一日一夜没有合眼。


    好在她在次日黄昏醒来,帐中光线昏暗,张应殊坐在榻边,手里还握着她的手,指尖冰凉,她望着他那张比任何时候都要疲惫的面孔,安慰道:“我没死。”


    她看着白布之上的箭簇,“你说我和箭怎么这么有孽缘啊。”


    她在逗他,因为他握住她的手不住颤抖着。


    拿下娄州两城的奏报是在秦式微修养的第四日清晨发出去的,秦式微口述,张应殊执笔,措辞极简,“四月初八,克娄关;四月十二,收汾平。娄州三城已下其二,余昌安一城,蛮族正纠集残部死守。臣等议定,趁势西进,毕其功于一役。”


    朝廷的消息还没有传来,蛮族却已经有所动作,比秦式微预想的更快,也更激烈。原本在潘州的忽都查干亲率援军抵达昌安,将城中守军增至两万余人。


    娄关与汾平虽已失守,但昌安是娄州最后一座城,也是蛮族往东推进的桥头堡,忽都查干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弃。


    四月二十三日,克州军将昌安城围得水泄不通,投石机日夜不停地朝城头倾泻火油与碎石,把南面城墙砸开了一道豁口,可蛮族的守军几乎是拿人命往里填,豁口刚被打开便又被堵上。城头的滚石与箭雨几乎没有停歇过,城墙根底下堆满了尸首,有蛮族的,也有他们的。


    打到第五日时,昌安仍旧岿然不动,中军大帐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翟堰把这几日的伤亡报册搁在案上,望着在座的几个裨将:“有消息,蛮族还从庆州调了援军,已在半路。至多再有数日,忽都的骑兵便会从西面包抄过来。届时我们便是腹背受敌。”


    那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将韩通沉默了好一阵,也开口了。


    “打是真能打,但强攻昌安,拿下来的代价太大。”


    那些跟着他们从克州一路打过来的兵卒,这一路已经折损太多,再打下去,怕是把老底子都拼光了。


    其余将领征战多年,看法和他倒差不差。


    秦式微始终没有说话,明白翟堰是想让自己看到这些人的想法,毕竟如今继续强攻下去确实很难,这个营帐之内还想继续打下去的,恐怕只有自己了。


    等众人都散了,她独自在舆图前站了许久。风沙敲在帐布上,她抬起头来,望着帐外那片被暮色染成暗黄的天空,忽然问霍十六:“玄真先生何在?”


    玄真在这里最高山坡处上观了整整两日的天象,自从跟着大军出发,他每日便会看天象,身边就跟着庚林,还有死活要跟来的开霁,从克州到娄关,在汾平,秦式微没管他,也没找他,他也无谓,就教着徒弟。


    秦式微走近时,玄真正立在廊下,微微弯着腰,问面前的庚林今日这天象是什么预兆。


    庚林茫然地仰着脸,嘴唇翕动了半晌,一个字也答不出来,旁边的开霁已抢先开了口,语速快得像倒豆子,“今日云层低压,风向偏西,明日午后怕是有一场大风沙,须得往城墙上多备些遮风的油布。”


    玄真听完,只是嗯了一声,挥了挥手让他们先去用饭,开霁便牵起庚林的手,乖乖退下去了。


    “开霁这孩子记性极好,反应也快,先生为何不教他观气?”


    玄真仍旧是那句老话:“开霁的气不适合。”


    “先生当真这般相信所谓的气吗。”


    这话说得几乎算得上冒犯,毕竟是在人家面前当面质疑人家安身立命的看家本事。


    令人意外,玄真却没有反驳。


    秦式微便继续说了下去:“从前在京中,有位教我的老先生也会相面。相面这种事,多少还是有迹可循的,譬如颧骨高者多争强,眉间距窄者多思虑,这是千百年来从无数张面孔里归纳出来的规律,算得上一种经验之学。”


    她略停了一息,话锋一转,“可先生这观气之法,旁人既看不见,也摸不着,更无法验证。先生若是凭此来择徒,便让庚林这样连天是什么颜色都不知道的孩子去学观气,又如何能学得会。先生在选人上,倒更像是反其道而行之,越是学不会的,越要教。”


    她望着玄真,一字一字道:“先生究竟是想证明什么?”


    玄真并不想聊这件事,“公主今日来找贫道,究竟想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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