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娘的狗——屁!
袁文英几欲冲口而出,话已至嘴边堪堪忍住。
疯狗咬人,人不必咬回去!
袁文英深吸一口气,怒斥道:“竖子荒唐,了无教养!”
再正身而立,大义凛然看向永平帝,广袖挥洒,单手指向薛枭:“关北侯有罪无罪,暂且不论,御史台自白未曾动用私刑,那适才贺大人所言关北侯‘已双腿失力不可行,喉头水肿不可言’难道是假!?”
“是真是假..圣人宣关北侯常蔺觐见,一看便知!”大理寺少卿贺卿书立刻应声回道。
永平帝十二旒冕后的眸色沉定,看不清喜怒,片刻之后,敛眸抬手,示意照办。
吴大监小步疾走,行至殿外传召。
朝堂之上,数百文武大臣,皆垂头不敢言。
争斗,想过会来,却不料来得这么快。
中-央皇权与江南官场的斗争、薛枭与常家及崔家的旧怨、御史台与臣工的新仇...全都交织在了一起,
摆上了台面!
袁文英向后撇一眼,恰好收到贺卿书略向下一撇的眼神。
贺卿书这厮,虽靠了靖安上位,为人做事倒还算不错,放在大理寺少卿这个位置,帮着“青凤”处理了不少脏活儿,又因靖安的缘故,娶了个小户人家的妻室当摆设堵谣言,自然不敢有子嗣,听说也是个苦出身,爹娘在逃难时都没了,也没有宗族拖累——像这种下无后嗣,后无宗堂,前无父母的孤家寡人,用起来最放心。
袁文英收到肯定的回复,志得意满地双手拢于袖中,随意搭在腹间,眼眸斜睨薛枭:“薛进士,但凡关北侯破了一丝儿的油皮儿,你这本证词,还作数吗?”
薛枭唇角微微勾起:“您光屁股游街,若作数。那么,这证词是真是假、作不作数,都由您说了算。”
袁文英冷笑哼一声,垂手向永平帝谏言:“待关北侯上朝,御史台是否严刑逼供便一目了然,到时还望圣人秉公用权,莫叫群臣寒心呀。”
意思便是,常蔺一来,若是被折腾得很惨,那么,那本证词自然不作数,杜州决堤案、观案斋勾结江南官商案、常家的桩桩罪行...自然一笔勾销。不仅如此,还要追御史台私囚重臣、滥用私刑之罪!
袁文英似笑非笑地看向薛枭身后的萧珀:这只矮脚猫,藏在疯狗身后作威作福也有些时日了,该出来背锅了。
常蔺人来得很快,不过半炷香,便听禁卫脚步沉稳入内。
两个禁卫,一人一边夹住常蔺,驾住其往里走,两条腿像两条没上劲的面条子,软软塌塌地拖在地上,人似从腰部开始无力的,但腰部向上的胸腔也明显塌陷了一大块,脖颈低低垂着,因要面圣,故而换了一件干净挺拔的常服,整个人却像被常服团住的一坨死肉,毫无生机又软绵无力。
禁卫耸肩,常蔺的脸出现在文武百官之间。
素来宽正的国字下颌,已瘦如枯槁地往里深陷,双目赤红,眼神混沌,张了张嘴,却因喉头血肿无法开口说话。
常蔺足不能行,口不能言,目不能视,但不可否认的是,御史台并未说错:常蔺露在外面的地方,并无丝毫用刑的痕迹,甚至身上也不曾有血腥气味——御史台确未用刑,至少未用伤皮伤肉的酷刑!
袁文英微微蹙眉,他见常蔺此状,生出一股莫名熟悉感,但此情境下,由不得他多想,只能先发制人,向永平帝扬声道:“御史台还说未曾用刑?”
袁文英怒目瞪视,正气凛然地发难:“御史台,你们对关北侯做了甚!不过短短十余日,好端端一个人怎会突然形销骨立,如行尸走肉一般!?”
崔白年眸光死死定在常蔺身上,脑子转得飞快,立刻侧身,目光瞥向身后的贺卿书。
事急有变,立刻割席!
贺卿书还未反应过来,便听久久未语的薛枭声音放得又沉又轻地缓缓一笑,笑声像从嗓子眼里挤压出来的,又像从九泉之下的阎罗殿破土而出。
只听他缓缓地、轻轻地,却掷地有声地发问。
“是啊,微臣也很好奇,为何关北侯常蔺突发的疾症,与微臣的爷爷,病症,一模一样?”
崔白年僵直在原地。
崔玉郎眸光晦暗不明地越过常蔺,看向薛枭。
“什么病症?”永平帝单手撑于膝上,沉声发问。
“关北侯入御史台后第九日清晨,常家的恶行已交待得七七八八后,突称双足发软,无法站立,闹着要请刘医正入内看病。御史台办案向来隐蔽,大事未定,不可能开门放人,兼之常大人入台后始终不配合,又因常大人武将出身,身子骨向来健硕,我们便猜测,他是否装病,未予理会——”
萧珀开口,语声清亮,娓娓道来:“翌日,常大人病情发展迅猛,不多时便喉头水肿,不可言语,双足与双手也软得无法受力,握膝盖只觉肉软骨轻,我们当下觉出不对,便立刻请院簿卢大人至御史台问诊...卢大人亦未说出所以然来,只开两副药已观后效...那日至今,常大人每日每况愈下,今日双眸已有白絮,不可视物了。”
薛枭当即开口接上:“萧大人叩门来问,微臣方觉诧异——常大人所有症状皆与微臣爷爷如出一辙,便请了救松江府于时疫危难之际、如今在京师开门义诊的程郎中入御史台看病。”
崔白年低下头,掩饰住急促地呼吸。
“程郎中诊脉后,便说了一个药材——牵机草。”
薛枭声音发沉:“不是用了刑,亦非急症,而是中毒!”
“中了一副主药名为牵机草的毒!”
薛枭眼风一拧,准确无误地看向崔白年站立的方向:“此药,名唤牵机,产地玉门关外。在北疆常被牧民采用以安乐濒死痛苦的马匹,只因此药一旦服用,若无解药,十日之后将四肢无力、七窍封闭,可毫无痛感地离世;如及时得用解药,便可与常人无异,苟延残喘。”
崔白年抬头,目光如鹰隼般,无不避让地与薛枭对视。
袁文英闻言方恍然大悟:难怪他觉得眼熟!原是服用下牵机引后的症状!
薛枭撩袍,双膝跪地,垂下头,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与深邃浓烈的眉宇:“有人给常蔺下毒!就像,当年给微臣爷爷下毒一样!有人在用解毒为筹码,控制着朝臣!此人...或此间多人居心叵测,其心可诛,跪求圣人彻查!”
“说什么鬼话!”袁文英扬声:“荒谬!荒诞!仅仅二人病症相似,便推测朝中有人以毒把持朝臣!尚且不论常蔺与薛老太爷时隔近二十载,便只论朝中无人再有类似病症,即可得知薛进士乃危言耸听,祸乱朝纲!”
“还有人!”
薛枭昂首!
“不止二人!”
“便是我御史台中亦有相似病症之人!”
袁文英不自觉向后半退一步,口中嗫嚅:“怎...不...”
“此人,乃永平二年二甲进士姚早正!”
崔白年手猛然紧攥!
薛枭眸色深沉,死盯住烫金青砖片。
他们夫妇二人,向来节俭不喜浪费。
一颗棋,能用两次,才是下棋之人的绝妙之处。
第238章
【写在前面,会补齐字数:有朋友在问,姚早正是谁?是“青凤”安插在御史台唯一的间谍,因想向上爬的立功心切,被薛枭和山月设计服下牵机引,接着“青风”任务失败,被“青凤”果断放弃(十天期限到,未给解药),薛枭将其送到程行郁身边做解药的人体实验,记起来了吗~】
趁众人哗然静默,薛枭抬手于耳侧,“啪啪”两声,两名禁卫再次入内,一左一右夹人而行,只是中间半死不活的人,由关北侯常蔺换成了从未有资格进入乾元殿面圣的御史台六品言官姚早正。
来人面生,但浑身浮肿,面部尤其肿胀,眼珠被臃肿的眼皮挤在一条狭窄崎岖的眼缝中,早已看不清眼神,往前方正的国字脸,瘦削得只剩下两角突出的下颌,脸肿胀着,皮肉却像被精怪吸瘪了一样,精血消逝,唯余一具丑陋水肿的躯壳。
如今被拖上乾元殿,姚早正手脚激动地战栗,却始终无法摆脱禁卫束缚;嘴唇一张一合,所有的声音都被肿大的咽喉拦截。
“救我——救我——”姚早正张大嘴巴,竭尽全力发出声音,却只能让人看到血肿的舌头!
救救他!
救救他!
三个月前,他激动地喝下牵机引——很早以前,他就听说过这碗奇药:因牵机草药稀有,“青凤”只会让得用之人服饮下该药,一旦服用,只要你能在十日内完成“青凤”交待的第一桩大任务,拿到第一份解药,“青凤”从此将你彻底看为自己人,竭力扶持你扶摇直上!
听妻子说,朝中唯有三品以上的“青凤”,包括三品内命妇、外命妇、女官、朝廷命官,才有资格服用!
也就是说,只要他拿到十天后的第一副解药,至少有个三品官儿,等着他!
第192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