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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夜阑卧听风吹雨_关心则乱【完结+番外】箭头 第1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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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裴恕之没好气转开头。


    卢绘凑的愈发近了,“那我能不能亲你一下?”


    裴恕之目光躲闪,缀有珠玉的锦缎袖口下手指攥紧。


    卢绘扑过去,在他嘴边用力亲了一口。


    裴恕之雪白的肌肤上潮红又起。


    卢绘圈着他的颈项,学着幼时对付父亲的本事,嗲嗲的撒起娇来,“真要四至六个月么,你再想想罢。真的好久呢,我……你等得及么?”


    少女唇齿间尽是牛乳香甜之气,混杂着她原本干净温软的气息,裴恕之一时眩晕,也不确定起来,“兴许,三两个月也差不多了。”


    急是急了些,赶一赶也未必不行。


    卢绘大喜,在他脸颊上重重又亲了一口,“你再想想,能否再缩短些时日?”


    裴恕之居然真的掐指心算起来,最后认真拒绝:“不能再短了,许多事要办起来,不可操之过急。”


    他郑重道,“你若对我是真心的,怎会连三两月都等不及。再是两情相悦,也当以礼相待,不可轻渎。”


    卢绘忍了又忍,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句‘你不过出个身子而已,到底哪来那么多事要办呀’——过于油滑轻浮了,看他一脸高贵端庄,凛然不可侵,这话她说不出口。


    “行吧,两三月就两三月吧。”卢绘叹道。


    裴恕之看她远远退开,有气无力的坐在角落发呆,心中隐隐生出些许失望。


    他抿了下唇,“绘绘,你坐过来些。你不是想学飞白么,我先告诉你几点要诀。”


    卢绘转头看他,“……”


    下次再见到依岚,她得仔细问问,有没有一种可能,中原男女之间的‘相好’与她们边城的不一样?


    她原以为的‘相好’是耳鬓厮磨,出双入对,还有些许脸红心跳之事。


    若中原的‘相好’是吟诗作对,写字磨墨——那她还要不要继续?


    *


    天刚破晓。


    熬夜能手老宋打着哈欠吹灭烛火,打算去睡觉了。


    他从沐香斋的内间出来时,看见裴恕之居然坐在书案后秉笔写信。


    老宋揉了揉眼睛,“少相?今日起这么早?你这是……在写信?”


    裴恕之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常服,鸦羽般的长发仅用一支白玉簪绾起一半。


    他嘴角噙着笑意,“不错,写封信给父王。”


    老宋挠头,“最近没什么要事呀,少相何事要千里迢迢去信给楚王?”


    裴恕之笔下一滞,“没什么,就是问候父王康泰。”


    “啊?”老宋愕然。


    为免露出破绽,楚王与裴恕之父子之间极少联系,有时甚至几年才去一封信。


    这回是怎么了?


    “宋先生。”裴恕之放下玉笔,神情怅然,“我大仇未报,大事未定,前途不知还有多少凶险。”


    老宋:“……呃对。”


    裴恕之又露出那抹笑意,“之后呢,完成心愿后,先生打算做什么?入朝为官,还是效仿五柳先生避居世外?”


    老宋摸不着头脑,“呃,老夫还没想过。少相怎么忽问起这个了?”


    裴恕之笑道:“先生尚在壮年,娶妻,著书,入仕,无一不可。来日漫长,先生也当为自己的将来想想了。”


    老宋一怔。


    裴恕之神情舒展,笑意明朗,眉宇间流露出一种令人陌生的恬淡磊落。


    他顿时想起郦敬宣时常念叨的话——‘你小时候多么温柔体贴,良善可爱啊’。


    “先生去歇息吧。”裴恕之重新提笔。


    他的绘绘很好,父王见了定会喜欢的。不论他事成与不成,他必要护她周全。


    但若事成了,他们将来……


    裴恕之闭了闭眼,轻笑一声。


    ——她身上什么破事都可能发生,首先,他要保证自己不会被气死。


    老宋呆呆的出了门,正撞上匆匆赶来的祉园管事,索性随管事回到沐香斋。


    “少相,宫里来人了。请少相速速入宫。”


    “还有卢小娘子,陛下吩咐一道进宫。”


    第77章 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七


    卢绘被唤醒时尚在做梦,迷迷糊糊的更衣梳洗,嘴里还塞了半块鸡舌香。


    马车中,裴恕之的声音格外温柔,不但哄她睡个回魂觉,还将身上的雪貂披肩盖在她身上,轻轻按着。


    半梦半醒间,卢绘没出息的想哪怕只能磨墨写字的‘相好’,也不是不能接受。


    两人入宫时天犹未亮。


    厚厚的云层将晨曦之光压的严严实实,仿佛一场风雪即将卷土重来。


    杏湖别院外守卫重重,既有羽林与虎贲的精锐,还有面带纱罩的黑衣暗卫隐匿于暗处。


    卢绘又看见那位年轻的虎贲偏将赵望了,两人远远以目光示意。


    “你认识他?”裴恕之轻声问道。


    “进进出出的见过几面。”卢绘压着声音,“赵小将军武艺高强,为人也和气。明明武举名列前茅,但因家境贫寒,难以结交上峰,只领到个巡视宫城的差事。如今能被召来近身护驾,算是升官了吧。”


    裴恕之扯动嘴角:“看来陛下信不过原先的护卫,这几日大肆换防。”


    卢绘:“不止宫内禁卫,我看南衙十六卫也换了好多将领,东都城内风声鹤唳的。”


    裴恕之眼中含笑:“这有什么法子,谁叫褚氏诸王掌权十几年,哪儿都是他们的人。就算不是他们的人,也多有交情。”


    卢绘不解:“褚氏诸王不是陛下的自家人么。”


    裴恕之颇有深意的看她一眼,“帝王心术头一条,不可尽信任何人,哪怕是自家人。”


    卢绘:“陛下明明也不信梁王是真凶,何必防备至此?”


    裴恕之:“心术第二条,再是信任,也不可毫无防备。”


    卢绘想了想,“不对,我看陛下对魏国夫人就全然相信。”


    裴恕之笑了,“魏国夫人至亲死绝,毫不顾惜自身安危,是彻头彻尾的孤臣,天下有几人能像她那样?哪怕没剩几个亲族的端木慧都做不到。”


    卢绘轻叹一声,“人人都要防备,做皇帝也太…欸,前方有人争执…怎么是梁王父子?”


    昨日褚承谨被气晕,次子撞昏,世子啼哭不止,于是父子三人只好留宿宫中,是以也比宫外臣子更早得到消息。


    谁知当他们想进别院见女皇时却被几个生面孔的禁卫阻拦在门外,梁王父子往日跋扈惯了,当下争执起来。


    “……你们都是谁的手下,竟敢对我父王无礼,我看是活腻了!”


    “二弟,不可无礼!”


    褚庆义异常暴躁,若非兄长褚庆恩一直死死按住他,卢绘觉得他早就手脚并用去殴打那几名拦路的禁卫了。


    褚庆义无处发泄,转头看见卢绘劈头就是一句:“姓卢的小贱人你还敢来!”


    卢绘莫名其妙,“陛下召我来的,不来就是抗旨了。陛下没召见郡王么?”


    褚庆义被戳中心窝,当即破口大骂,“小贱人,我早就查过你的底细了,你父受了冯不可的陷害,受酷刑断了两条腿,你必是心怀怨恨,这才兴风作浪,诬告我父王……”


    卢绘无语,“我阿耶是受了酷吏的陷害,又不是受了陛下的陷害,我为何要怀恨陛下。”


    褚庆义骂道:“冯不可是陛下提拔的,你能不怀恨陛下!”


    卢绘:“陛下御极几十年,天下一多半的官员都是陛下提拔的。彭城郡王的意思,这些人中但凡有个贪赃枉法的,都是陛下的过错?”


    褚庆义一窒。


    褚庆恩赶紧上前转圜,“二弟绝无此意,卢司直莫要着恼!二弟,休得胡言!”


    褚庆义气呼呼的,“寻常官宦与酷吏能一样么?我看姓卢的就是蓄意构陷父王……”


    “说起怀恨在心,臣倒是想起了一桩往事。”裴恕之悠然上前,“郡王的祖父,也就是梁王之父,四十年前被陛下贬斥,流配至振州。据说因为忧愤数年,才致壮年病故。如此说来,梁王与彭城郡王当是十分埋怨陛下了?”


    卢绘惊异,“居然有这回事?”


    裴恕之笑道:“千真万确。”


    卢绘大为得意,叉腰道:“我阿耶的腿伤早养好了,如今活蹦乱跳的,郡王的祖父可是生生熬死在了流放地!我家这点小事郡王就怀疑我怨恨陛下了,郡王家这样,岂非与陛下是深仇大恨了?”


    梁王心头大震,一把将次子拉到身后,连连赔罪:“姑母对本王恩重如山,本王感激都来不及,怎会有半分怨怼。说来当年都是父亲行事偏颇,没有尽到长子长兄之责,对秦国夫人与姑母疏于照料。后来父亲自责难当,痛悔莫及,这才早早病故的。老二是个糊涂虫,狗嘴吐不出象牙,本王回去就上家法!若湛啊,看在本王的面上,莫要置气啦。”


    这番说下来,卢绘顿时对梁王刮目相看——原来这货会好好说话啊,平时看着张牙舞爪,要紧关头还是知道轻重的,难怪能受到女皇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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