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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夜阑卧听风吹雨_关心则乱【完结+番外】箭头 第20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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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莫纥用力磕头,喜气洋洋的大声道:“谢陛下,末将愿意改名为郦莫纥!”


    卢绘笔尖一停——霎时间,殿内气氛凝固。


    女皇明明姓褚,但所有人依旧认为‘郦’才是国姓,哪怕一个大字不识的胡族小部首领,脱口而出也是这个意思。


    梁王褚承谨适时的冷笑了两声,为肃静的气氛添了两分紧张。


    女皇默不作声,偏殿内几十人无一敢发出声响,站在她右侧的陵阳王开始发抖了。


    刘语瞄了裴恕之一眼,裴恕之上前道:“启禀陛下,耶律族长头一回来中原,不如多留几日,看看神都城内的繁华风光,也好展示陛下的宽宏仁德。”


    女皇:“……准奏。”


    众人松了口气,褚承谨心有不甘,上前一步冷声道:“我看耶律族长心中只有姓郦的,却不知当今圣上姓褚!”


    耶律莫纥十分害怕,“请陛下恕罪,末末将委实不知道,不清楚,请陛下恕末将死罪。”


    女皇吐出一口浊气,挥手道:“算了,不是大事,众爱将也累了……”


    “陛下。”刘语忽然出声,眼中含有劝谏之意。


    女皇闭了闭眼,起身说道:“此次平叛,除了诸位功臣,陵阳王亦有征兵辅助之劳。陵阳王温恭孝友,既贤且长……”


    “姑母!”褚承谨声音发颤,似乎猜到了什么,飞快扑到女皇身边跪下,“姑母不要,姑母三思啊!”


    女皇没有理他,继续道:“朕决意……”


    “不不,不能啊!”褚承谨扯着女皇的衣袍下摆,痛哭着大喊,“姑母您再想想,您再想想。您一生的基业,百年之后难道要归了外姓么?!”


    女皇毫无动容,“……立皇三子郦瑁为储君。”


    褚承谨嚎啕大哭:“侄儿错了,侄儿打了败仗,给您丢脸了。您再缓缓,侄儿一定为您立功,只有侄儿与您一条心啊!姑母你再想想,再想想……”


    瞿松风使了个眼色,四名小黄门上前将他拉开。


    女皇面无表情:“若湛,你来拟旨,明日就昭告天下,下个月行册封大典。”


    裴恕之躬身:“臣遵旨。”


    陵阳王激动的噗通跪下,“儿臣叩谢母皇恩典!”


    郦敬美与郦敬宣惊喜的对视一眼,齐齐跪下叩拜,“孙儿叩谢皇祖母恩典!”


    刘语捻着胡须微笑,“陛下英明。”


    在所有人交错的称颂恭贺声中,褚氏一族不知所措,惶恐的面面相觑,其间夹杂着褚承谨绝望的呼喊。


    卢绘捧着夹板,在黄麻纸上迅速写下草稿——是月,贼首万大荣伏诛,叛军尽殄,松漠、东夷两地,幽州以北,残孽荡平,溃卒扫清。


    至此,历时半年的吕川之乱结束。


    作者有话说:


    其实历史上的李重润挺优秀的,孝顺友爱,聪敏好学,长的还漂亮,就是不够慎重,祸从口出,不像李隆基一样能装会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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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大喜欢李隆基,如果敬宣的性格和李隆基一样,我会忍不住写死他,敬宣只有一部分经历取自李隆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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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绝大多数人物是没有直接原型的,都是东取一瓢,西取一勺,我自己加点油盐酱醋,最后捏成的角色,希望大家希望。


    第95章 番外2:柳贞娘:不够幸运,就成不了才女【修文】


    柳贞娘觉得自己有一窝糟心的家人。


    父亲自命清高,除了浪费纸张笔墨外,对儿女大呼小叫外,在世间毫无助益。母亲出身小商贾,死死守着所剩不多的嫁妆,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安排衣食住行,言行刻薄异常。


    兄姐弟妹虽然性情各异,但是统一的庸碌,柳贞娘与他们说话都费力。


    她五岁那年,用炭块自家后院的白墙上描了一副小鸡啄米图,路过一位老画师驻足观看良久,然后对柳氏夫妇说,他们的次女于绘画一事上天赋异禀,他愿意收小贞娘为徒。


    柳氏夫妇笑了:这年头牙花子都这么直白了么。


    遂断然拒绝。


    老画师锲而不舍的劝说,甚至还请出了乡中塾师,证明他是宫里放回乡养老的宦官,柳氏夫妇这才同意,反正不用付束脩。


    于是小贞娘每日跟着兄长去私塾,兄长在正堂读书,她就在偏厅向老画师学画。


    老画师在当地待了三年。


    他说贞娘是他此生所见最有毅力与灵气的良才美质,他已经教无可教。可惜贞娘是个女子,否则或可振兴他们这个画派。


    他还说,他们这个画派不为贵人所喜,因为他们主张将丑陋的人画出丑陋,将贪婪的人画出贪婪,将贫瘠画的触目惊心,将罪恶画入九重地狱。


    朝堂与宫廷都不喜欢了,世族高门就更不会追捧了,他们都更喜欢含蓄的、中庸的、春秋笔法式的画技。所以他们几个同道中人都说好了,就算不能将画派发扬光大,也一定要将画技流传下去——贞娘也要这么做。


    老画师走后,贞娘就只能自学了。她趴在田间看土壤杂草,蹲在水渠边看波光流动,甚至看父兄挥笔练字的运劲方式。


    她攒下所有的零钱去买色料,钱不够就向父母兄姐讨要,吃多少次闭门羹她都不放在心上,直到柳母知道女儿画的门神图竟能卖出一副绣品的价钱,才同意给贞娘买色料。


    十岁那年,贞娘偷跑去寺庙看画师为佛像作画,碰巧撞上随家人去上香的薛家千金。


    两个女童同年所生,境遇大不相同,却意外的投缘。


    薛婴自幼研习字画,她对贞娘的技艺赞不绝口,甚至一针见血的指出贞娘画的景物比人像更有灵气。在她的画中,仿佛景物是活的,反而人是死的。


    贞娘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爱与人打交道的习性已经影响到了绘画。


    此后,她索性专攻景物画。


    在看过贞娘的画作后,薛家父母默许了薛婴与贞娘的交往,但是不许薛婴去柳家,只许贞娘来薛家,且只能从偏门进出。


    薛婴十分羞愧,贞娘却觉得没什么。她在薛家好吃好喝,还能观赏薛家收藏的字画。薛婴去柳家能做什么,被别有用心的兄长打量?


    好在薛婴为人亲善,闺中密友甚多,多柳贞娘一个也不稀奇,连薛婴身边的侍婢都没多注意她。


    眼界开阔后,贞娘的画技一日千里,不少书铺都愿意寄卖她的画作,七八张画就能卖一贯钱,画佛幡能挣更多,最挣钱的还是按需作画。


    于是贞娘开始画牡丹,竹林,曲水流觞,甚至群猎图……虽然她画的慢,但钱还是越挣越多了。


    薛婴一面欣慰,一面担心好友的将来。


    贞娘告诉她别担心,她不想嫁人,更不会让家里将她卖婚,若家里若不想人财两失,最好别逼她。


    十五岁那年,贞娘第一次听到裴桓这个名字,还是从好友嘴里。


    薛婴含羞吐露心事,说她对河东裴氏的一位公子芳心暗许,那位公子出身高贵、俊美洒脱,总之无一不好。不知是不是菩萨听见了她的暗暗祝祷,前几日裴家竟托人过来透了意思,说是看中她给那位公子做新妇。


    当时贞娘正忙着在画纸上勾线,哦哦应了几声——马上要交货了,迟了要罚钱的。


    谁知次年她得知薛婴要嫁去另一家世族,听说是河南于氏在陈州的一个分支,她赶紧跑去问怎么了。


    薛婴哭的肝肠寸断,“裴公子说他不想娶妻,就算娶妻也要自己选,接着就留书出走了。贞娘,他是不是厌恶我,我不会耽误他的志向,娶了我也能游历天下呀。”


    虽然贞娘不知前因后果,但并不妨碍她对姓裴的破口大骂,骂的尖酸刻薄,粗鄙不堪,算是替好友出了口气。好在她听说薛婴在于家过的不错,陈州也不远,将来有机会她还可以去探望好友。


    匆匆数年过去,贞娘的一姐一妹都嫁了人,姐夫是家境富庶的小官吏,妹夫是家境富庶的小财主——柳家选婿的品味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至于郎婿的人品、才学、年貌,很要紧么。


    除了偶尔收到薛婴的书信,贞娘每日忙于学习揣摩,作画卖画,应付贪婪的父兄与讨厌的媒人,裴桓这个名字她都快忘干净了,结果人家自己找上门来。


    裴桓说在书铺中见到了她的画,当即留了心——她的画与当下吴带当风、曼妙飘逸的风格截然不同,讲究纤毫入微,形神皆似。看她的画,仿佛身临其境。


    重金之下,书铺老板毫不犹豫的供出了匿名女画师的姓名住址,于是裴桓连夜摸上门去。


    起先柳贞娘以为遇到了登徒子,直接放大黄狗咬人;后来以为裴桓是来买画的,于是她认认真真跟对方谈了半天价钱,从按件收费到按日收费说的口干舌燥,裴桓始终摇头。


    “你到底要干嘛?要买买,不买滚,我忙得很。”贞娘暴躁起来。


    裴桓终于说了实话。


    这些年他已走过不少地方了,可惜,再是鬼斧神工的惊世风光,他看过就看过了,顶多写几篇文章给别人当游记看,无论当时有多少的激动与震撼都只能积郁在心,无法与人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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