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到他时依旧漾着光。


    “还好，刚收工。”谢寒衣揉了揉眉心，没正面回答，反而笑着问，“亚瑟刚才想说什么秘密？”


    赛兰特安眼神飘忽了一瞬，语气生硬：“没什么。小孩子胡言乱语。”


    他绝对不会承认亚瑟想说的是Papa昨天看着你的照片发呆了好一会儿。


    谢寒衣也不戳穿，只是看着他，目光细细描摹着屏幕那头的眉眼，仿佛要透过电波抚平那眉宇间可能存在的疲惫。


    “伦敦冷吗？”


    “还好，云京呢？”


    “下雪了，挺大的。”谢寒衣把手机镜头转向窗外。


    酒店楼下，积雪覆盖了庭院，在路灯下泛着莹白的光。


    “要是你在就好了。”他声音很轻，思念萦绕在语言里。


    赛兰特安看着那雪景，沉默了一下，才说：“照顾好自己，别真成了流浪汉。”


    这时。


    莉莉安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赛尔，是寒衣吗？让我跟他说两句！”


    接着。


    莉莉安带着笑意的脸挤进了镜头，“嗨，寒衣！看起来拍戏很辛苦啊，不过很有大导演的范儿了！”


    “莉莉安，艾米丽，你们好。”谢寒衣笑着打招呼。


    “好好好，你专心拍戏，别惦记这边，赛尔我们帮你看着呢，保证他老老实实的。”莉莉安促狭地眨眨眼。


    赛兰特安在一旁不耐地啧了一声。


    又闲聊了几句。


    亚瑟也跑过来对着镜头喊了几声谢爸爸我想你。


    视频通话才在一种热闹的氛围中结束。


    挂断视频。


    谢寒衣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身体的疲惫再次涌上，但心口却被那短暂的视频通话填得满满的。


    他躺下来闭上眼，鼻尖仿佛又萦绕起那晚在隐客居，混合着独属于赛兰特安的烈性龙舌兰信息素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枕头里。


    还得再快一点，把戏拍好。


    然后，回家。


    第81章 投喂


    《帝国》剧组的拍摄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但强度依旧很大的阶段。


    京郊的冬天有点干冷刺骨。


    片场的条件也是艰苦，盒饭吃了快半个月的大家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虽然谢寒衣在待遇上从不亏待过工作人员。


    但这种环境下身体的疲惫和肠胃的抗议是实打实的。


    这天中午，刚结束一场重要的宫廷内景戏。


    众人又累又饿地正准备领盒饭。


    却见制片主任一脸喜气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喇叭喊话：“大家先别急着领盒饭！今天改善伙食！谢导家属送温暖来了！”


    家属？


    谢导家属？


    那个神秘爱人？


    众人一愣，纷纷好奇地张望。


    只见几辆贴着某顶级酒店logo的保温餐车直接开进了片场。


    一群穿着整洁制服的工作人员利落地开始布置临时用餐区。


    长长的餐桌上迅速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


    不是普通的盒饭而是精致的自助餐形式。


    热气腾腾的各式汤羹、中西结合的主食、新鲜烤制的肉排和海鲜、色彩缤纷的沙拉吧、甚至还有现切的水果和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甜品台。


    “哇塞！这规格米其林标准吧？”


    “谢导家属？是那位神秘的爱人？”


    “肯定是了！这手笔，绝对土豪啊！”


    “终于不用吃那家土豆炖鸡块了！感动哭了！”


    工作人员们瞬间沸腾了，感觉疲惫都一扫而空了，立马拿着餐盘兴奋地排队，议论纷纷。


    一个穿着得体，气质干练的年轻人走到谢寒衣面前，微微躬身：“谢先生您好，我是赛兰特安先生的生活助理陈亨，先生吩咐我过来负责您接下来在剧组期间的生活起居以及协调每日剧组的餐食供应。”


    谢寒衣看着这眼熟的阵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他当然认得这个年轻人，是赛兰特安用惯了的得力助手之一。


    他点了点头：“辛苦了，陈助理。”


    “您客气了。”陈亨恭敬地回答。


    然后便退到一旁开始有条不紊地协调后续事务。


    吩咐人将清淡营养的导演餐送到谢寒衣的休息室后立即安排后续的餐食配送流程。


    副导演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凑到谢寒衣身边，挤眉弄眼：“谢导，可以啊！这位家属够体贴的，这下咱们剧组的士气得暴涨百分之两百啊。”


    谢寒衣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清蒸东星斑，味道确实比盒饭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笑了笑，没说话。


    旁边一个跟过谢寒衣上个剧组的老场记一边啃着烤羊排一边若有所思地开口：“嘿，这架势？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啊？”


    他旁边的人问：“眼熟什么？”


    老场记回忆着：“就去年在瑞士拍《星神》雪景那会儿，那位克莱门特先生跟今天这风格像不像？”


    经他这么一提醒，几个老员工也纷纷想起来。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也是这种不声不响直接把五星级酒店团队弄到山沟沟里的操作。”


    “当时还送了不少昂贵的防寒物资呢。”


    “克莱门特？我的天……难道谢导的爱人是克莱门特家的？！”


    这个猜测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那么几秒，但随之而来的是更热烈的讨论，。


    虽说声音是低的，但带着难以置信兴奋表情的脸没法掩藏。


    毕竟谢寒衣“捂”了那么久的东西终于冒出了水花，还被他们给看到了。


    能不激动吗？


    谢寒衣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依然淡定地吃着饭，仿佛没听见，甚至还有点乐见其成。


    那点天光乍现微光。


    于他来说今天是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就连胃口都好了不少，久违的将今天盒饭吃了个干干净净的还去添了第二次饭。


    晚上收工回到酒店。


    谢寒衣洗完澡，算着伦敦那边大概是午休时间，便拨通了视频。


    赛兰特安接得很快，背景是他伦敦办公室简洁冰冷的装修风格。


    他穿着定制的衬衫，没打领带，似乎刚结束一个会议，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锐利。


    “我的小金主，还在忙碌？”谢寒衣靠在床头，湿发耷拉着，笑着问。


    赛兰特安看着屏幕里明显精神好了不少的人，“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谢导家属破费了。”谢寒衣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明显的调侃。


    赛兰特安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个调侃很不满意：“谢寒衣，你好好说话。”


    “怎么，我说错了？”


    谢寒衣挑眉，眼神里带着狡黠，“现在全剧组现在都知道我有个土豪金主，人还没露面就先凭财力征服了整个剧组，陈助理办事很周到，餐食也很好，大家都很感谢你这位幕后金主呢，还吩咐我这个金丝雀伺候好金主，该卖身求荣的时候衣服脱利落点。”


    他每说一句，赛兰特安的眼角就隐隐欲跳，到最后几乎要恼羞成怒：“闭嘴！我只是不想剧组因为伙食太差影响拍摄进度！”


    “哦——”谢寒衣拉长了声音，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状，“原来是为了拍摄进度啊，赛总真是深谋远虑体贴入微。”


    赛兰特安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隔着屏幕瞪他，那眼神凶狠却莫名带着点被戳穿心思的窘迫。


    他是真有过嫌拍摄进度不够快的想法。


    谢寒衣见好就收不再逗他，语气软了下来：“赛尔，今天的天气真好。”


    他看着屏幕那头的人，视线渐渐变得黏稠，语气压低，咬字却咬出一股缠绵悱恻的味儿来：“我想你了，尤其……是晚上。”


    这话暗示意味十足。


    赛兰特安呼吸一滞，看着屏幕里那人带着水汽的眉眼和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强自镇定地移开视线，语气生硬：“……好好拍你的戏，挂了。”


    说完。


    他几乎有些仓促地结束了视频通话。


    看着暗下去的屏幕。


    谢寒衣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的小狮子，还是这么不经逗。


    而伦敦那边。


    赛兰特安放下手机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抬手松了松领口，突然感觉办公室的暖气似乎开得太足了点。


    他想起谢寒衣最后那句话和那个眼神，烦躁地啧了一声。


    ……好像是有点想他了。


    他拿起内线电话，吩咐特助：“把接下来一周需要我亲自处理的文件尽快送过来。”


    得抓紧把工作处理完。


    或许……


    就可以考虑提前去考察那个影视基地附近的地产项目了。


    第82章 底气


    《帝国》剧组B组拍摄现场，一场夜戏因为天气原因临时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