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陈不器来说，这几秒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感觉到自己的胃狠狠撞上胸腔，喉咙被尖叫堵住，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杨远鸣！！！”他终于找回声音，破口大骂，“你他妈神经病啊！！！”


    杨远鸣在他耳边大笑：“爽不爽？！”


    “爽你大爷！！！”


    陈不器睁开眼，视野里是飞速逼近的地面。


    死亡的恐惧瞬间攥紧他的心脏，他本能地抓住杨远鸣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救……救命！！！”


    杨远鸣却笑得更加猖狂：“怕什么？又死不了！”


    话音刚落——


    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托住了他们。


    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像是落入了一团柔软的棉花。


    陈不器的身体微微一震，双脚轻飘飘地踩在了地面上。


    他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咳……咳咳……”他剧烈地喘息着，喉咙干涩得发疼，“你……你……”


    杨远鸣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欠揍的笑：“怎么样？刺激吧？”


    陈不器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还在发抖：“你……你他妈……”


    他猛地扑上去，一把揪住杨远鸣的衣领：“你疯了吗？！万一没接住怎么办？！万一你失手了怎么办？！我他妈就摔成肉泥了！！！”


    杨远鸣任由他揪着，懒洋洋地挑眉：“这不是接住了吗？”


    “那也不行！！！”陈不器怒吼，“谁他妈会突然拉着人跳楼啊？！！”


    “我啊。”杨远鸣理直气壮，“现在你还想进后勤组吗？”


    陈不器一愣。


    杨远鸣趁机掰开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后勤组的工作，可比跳楼刺激多了。”


    “你想想，每天要面对的是什么？残缺的尸体，腐烂的器官，被啃得只剩骨头的受害者……”他凑近陈不器，压低声音，“有时候还得亲手把碎肉拼回去，就为了确认死者身份。”


    陈不器的脸色更白了。


    杨远鸣满意地直起身：“所以，还想去吗？”


    陈不器沉默了几秒，突然抬头：“……你们特管局，是不是经常干这种玩命的事？”


    “嗯哼。”


    “那外勤组呢？”


    “更危险。”杨远鸣耸肩，“邪教徒、异常生物、失控的能力者……哪天死了都不奇怪。”


    陈不器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干这行？”


    杨远鸣咬着棒棒糖，含糊道：“因为帅啊。”


    陈不器：“……”


    不远处，彭书仁推了推眼镜，默默收起能力。


    他原本站在金融中心对面的咖啡厅里，隔着玻璃窗全程目睹了这场“跳楼表演”。


    杨远鸣提前给他发了消息，让他随时准备用重力场接人。


    【杨远鸣】：待会儿我跳楼，你看着点，别让我朋友摔死。


    【彭书仁】：……你认真的？


    【杨远鸣】：当然，吓唬吓唬他。


    【彭书仁】：……


    现在，看着陈不器瘫坐在地上、一副魂飞魄散的样子，彭书仁忍不住叹气。


    特管局的人，果然没一个正常的。


    他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半小时后，某家24小时营业的甜品店。


    陈不器捧着杯热可可，手还在微微发抖。


    “你他妈……”他咬牙切齿，“差点吓死我。”


    杨远鸣叼着棒棒糖，毫无愧疚之心：“这不是没死吗？”


    “万一呢？！”


    “没有万一。”杨远鸣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能看清每一层楼的窗户，算好了落点。”


    他又指了指地面：“而且下面有彭书仁的重力场兜底。”


    陈不器一愣：“彭书仁？”


    “部门新来的重力操控者。”杨远鸣笑眯眯地说，“他一直在对面咖啡厅看着呢。”


    陈不器：“……”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杨远鸣的衣领：“所以你他妈是故意的？！！”


    “对啊。”杨远鸣理直气壮，“不然怎么让你知难而退？”


    陈不器气得发抖：“你——”


    “我什么我？”杨远鸣掰开他的手，懒洋洋地往后一靠，“现在知道特管局是什么地方了吧？”


    陈不器瞪着他，半晌才憋出一句：“……疯子。”


    杨远鸣大笑：“谢谢夸奖！”


    深夜的街道上，两人并肩走着。


    陈不器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但脚步还有些虚浮。


    “说真的，”他低声问，“你们平时……都这么玩命？”


    “差不多吧。”杨远鸣咬着棒棒糖，“不过跳88楼是第二次。”


    “……”


    “其实特管局没你想的那么酷。”杨远鸣难得正经起来，“大部分时候，我们处理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比如清理被邪教徒献祭的现场，或者追捕失控的能力者……有时候连尸体都拼不全。”


    陈不器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非要干这行？”


    杨远鸣的脚步微微一顿。


    “因为总得有人干啊。”他笑了笑，“而且我挺适合的。”


    “适合？”


    “嗯。”杨远鸣指了指自己的尖牙，“你看，我连武器都不用带。”


    陈不器：“……”


    他叹了口气：“算了，我放弃。”


    杨远鸣挑眉：“不加入后勤组了？”


    “不加入了。”陈不器摇头，“我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普通人吧。”


    杨远鸣拍拍他的肩：“明智的选择。”


    回到家，陈不器瘫在沙发上，脑子里还在回放跳楼的画面。


    他摸出手机，给杨远鸣发了条消息：「下次再敢拉我跳楼，我就跟你绝交。」


    杨远鸣秒回：「下次带你飞。」


    陈不器：「滚！！！」


    他放下手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晚的经历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特管局的世界，不是他能轻易踏入的。


    而杨远鸣……


    他那个整天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的兄弟，早就站在了一个他无法想象的高度。


    第35章 我会等


    1623年冬。


    长安城的雪，下了一整夜。


    艾德蒙特·冯·卡斯坦因站在城楼之上，暗红色的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仰头望着东方的夜空，金色的瞳孔映着漫天星辰，仿佛能穿透六百年的光阴，看见那个尚未出生的青年。


    "阁下在此伫立良久，可是在等人？"


    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艾德蒙特回首，看见一位穿青色官袍的男子立于阶下。


    那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眉目清朗，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云纹。


    "不等人。"艾德蒙特轻笑，"只是赏雪。"


    男子拾级而上，与他并肩而立："长安的雪，确实值得一观。"


    夜风拂过，卷起几片雪花，落在两人之间。


    艾德蒙特侧目："阁下是？"


    "钦天监，沈清寒。"男子拱手，"西洋客卿远道而来，清寒有失远迎。"


    艾德蒙特眉梢微挑："你认得我？"


    "金发碧眼，气度不凡。"沈清寒微微一笑，"除了那位受陛下召见的西洋天文学家，还能有谁？"


    艾德蒙特不置可否。


    他确实以天文学者的身份混入了宫廷，但真正的目的，却是为了寻找一样东西——


    烛龙法阵的核心。


    三日后，钦天监密室。


    沈清寒推开沉重的青铜门，示意艾德蒙特入内："阁下所求之物，就在此处。"


    室内空无一物，唯有地面上刻着一幅巨大的星图，中央盘踞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形图腾。


    龙眼处镶嵌着两颗漆黑的宝石，在烛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烛龙法阵。"沈清寒轻声道，"护佑神州千年的结界。"


    艾德蒙特凝视着那条龙，感受到一股古老而强大的力量。


    "它能看见未来？"


    "不能。"沈清寒摇头，"但它能记录个人的过去。"


    他走到龙首处，指尖轻点龙角："阁下若有所求，不妨一试。"


    艾德蒙特沉默片刻，抬手按上龙鳞——


    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硝烟弥漫的战场，一个琥珀色瞳孔的青年持刀而立。


    灯火通明的现代都市，青年咬着棒棒糖，在人群中穿行。


    血月当空，青年仰头望向他，金色的瞳孔与他如出一辙......


    艾德蒙特猛地收回手，呼吸微乱。


    "看来阁下找到了答案。"沈清寒意味深长地说。


    "嗯......"艾德蒙特罕见地迟疑了，"他此时还未出生。"


    "哦？阁下能见未来？。"


    "可窥一隅，六百年后，我所慕之人将诞生于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