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放任邪神凝聚？"年轻的参谋终于忍不住问。


    总局长看着南海那道金色光幕："你知道癌细胞怎么治吗？"


    参谋一愣："切除或者化疗......"


    "但如果已经全身扩散了呢？"


    参谋哑然。


    "南洋就是扩散的癌细胞。"总局长转身，"与其让他们四处转移，不如......"


    他指向深海那个猩红漩涡：


    "把所有毒素逼到一个脓包里，然后......"


    "一刀切掉。"


    这就是东煌真正的疯子计划——


    让珊瑚教把全南洋的恶念都喂给那个邪神，让它彻底实体化，然后......


    一次性解决。


    新海市特管局天台。


    杨远鸣的金瞳映着南方天际那道隐约的金光："牛逼。"


    花孔雀的火焰变成感叹号："但帅炸了！"


    白翎的冰蓝瞳孔微微闪烁："这一剑......不愧是当世第一剑修。"


    林潇潇也跟着看向天边，"教徒们应该不会那么踊跃了吧。"


    "暂时的。"杨远鸣塞了个奶糖耸肩，"等他们缓过劲来......"


    人心又要欲壑难填了。


    说着，他的眼睛转向白孔雀："话说苍岭山君是谁？"


    白孔雀笑答，"一尊贪情的虎灵。"


    第80章 山君


    滇南苍岭，云海翻涌。


    一只通体雪白的巨虎踏出山洞，金瞳如炬，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它的体型比寻常虎类大上数倍，肩高近三米，每一步落下，山石都为之震颤。


    "老师。"白虎口吐人言，声音低沉如闷雷，"该醒了。"


    它的影子突然扭曲，一道青衫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眉目如画，腰间悬着一柄断剑，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黑气。


    伥鬼。


    而且是自愿被迫成为伥鬼的儒修。


    山君和伥鬼的故事缘于两千一百年前。


    那时候苍岭深处有个小山村。


    村里住着个穷书生，姓谢，名明夷。


    他白日教书，夜里读书，闲时便去山中采药，补贴家用。


    那年冬，他在雪地里捡到一只奄奄一息的白虎幼崽。


    "你这小东西......"谢明夷将冻僵的小虎裹进衣襟，"怎么落单了？"


    小虎睁开眼，金瞳里映着书生的脸。


    这一眼，就是两千年纠缠的开始。


    谢明夷没想到自己捡回来的不是普通老虎，而是天生灵异的白虎幼崽。


    小虎长得飞快，三年便有牛犊大小，五年能口吐人言，十年已能化形。


    它跟着谢明夷读书习字，学的是儒家经典，修的却是妖道。


    "老师。"少年模样的白虎捧着《论语》，金瞳满是困惑，"为何要克己复礼？我想要的东西，抢来便是。"


    谢明夷敲了敲它的额头："那叫强盗。"


    "我是老虎。"少年咧嘴，露出尖牙，"虎就该吃肉。"


    谢明夷叹气："那你为何要读书？"


    少年愣住了。


    它不知道。


    直到很久以后它才明白。


    它读书不是为了明理，而是为了多看几眼灯下批注的谢明夷。


    它中意这个人类，想和他交配。


    但等它明白了的时候。


    谢明夷。


    他死在了一个春夜。


    那年他七十有三，白发苍苍，而白虎已修成人形，依旧是少年模样。


    "小白......"弥留之际，谢明夷握着徒弟的手，"我走后，你要......"


    "我不准！"白虎的金瞳赤红，獠牙毕露，"我不准你走！"


    它突然现出原形，一口咬住谢明夷的魂魄，硬生生将即将消散的魂灵扯回体内。


    "你......"谢明夷的魂魄被强行禁锢在腐朽的肉身里，痛苦不堪，"何必......"


    "我不管！"白虎将老师背在背上，冲向苍岭深处，"我要你活着！"


    这一跑就是百年。


    白虎背着老师的尸体翻山越岭，寻找各种续命之法。


    它试过仙丹灵草，试过邪术禁咒，甚至屠过一整个邪修门派抢夺秘法。


    最后，它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将谢明夷变成伥鬼。


    它咬破了老师的喉咙，拘留了魂魄。


    并将魂魄养在了苍岭深处的白虎洞府。


    谢明夷的魂魄被强行束缚在一具青玉傀儡中，那是白虎用千年灵玉雕琢的躯体，眉眼与谢明夷生前一般无二。


    "老师。"白虎化成人形，是个金瞳黑袍的俊美青年，它跪在玉像前，"这样......可好？"


    玉像的眼珠动了动，流下两行血泪。


    谢明夷想死。


    不是厌恶徒弟，而是作为儒修，他比谁都清楚。


    强留魂魄违背天道，终会招致大祸。


    可他挣脱不了。


    每次他试图消散，白虎就会发狂，屠戮方圆百里的生灵来养魂。


    为了不造更多杀孽，谢明夷只能妥协。


    就这样，白虎带着老师的伥鬼在苍岭修行。


    它天资卓绝，五百年修成山君，一千年威震滇南，两千年时已是当世顶尖的大妖。


    可它从不下山。


    因为它知道，一旦自己离开，谢明夷就会趁机消散。


    "老师。"每当谢明夷的魂魄开始淡化，白虎就会将他搂在怀里，轻声细语，"再陪我一百年......"


    然后它就会带着老师沉入地脉深处，一睡就是百年。


    这就是苍岭山君两千年来鲜少现世的原因。


    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直到今年初夏，白虎突然从沉睡中惊醒。


    它感应到天地间的异变。


    南洋邪神即将苏醒，东煌烛龙大阵蓄势待发。


    而滇南......


    "老师。"白虎抚摸着玉像的脸颊，"我们该出山了。"


    谢明夷的魂魄微微颤动："为何？"


    "给你找具新身体。"白虎的金瞳闪过一丝暗芒，"真正的，活人的身体。"


    滇南特管局分局那夜的警报声刺破夜空。


    "苍岭山君现世！"监测员的声音发抖，"能量等级......SSS级！"


    分局长手中的茶杯"啪"地摔碎："它想干什么？"


    没人知道。


    直到三天后，一个金瞳黑袍的俊美青年出现在分局门口，身后飘着个青衫书生。


    "我要见你们总局长。"青年开口，声音低沉，"苍岭白虎，愿助东煌斩邪神。"


    分局长战战兢兢："条件呢？"


    白虎的嘴角勾起一抹笑："一具肉身，给我老师。"


    这就是白虎的选择——


    与其偷偷摸摸害人夺舍，不如光明正大与特管局交易。


    反正南洋邪神一死，功德足够它给老师换具合法肉身了。


    夜风拂过苍岭，白虎背着谢明夷站在山巅。


    "小白。"谢明夷的魂魄轻叹，"何必执着？"


    白虎的金瞳在月光下闪烁："老师当年捡我回家时，怎么不问我为何执着？"


    "那不一样......"


    "一样的。"白虎将老师的魂魄搂得更紧，"你捡了我，就要负责到底。"


    谢明夷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根手指按住了唇。


    "老师。"白虎轻笑，"这次听我的。"


    两千年的执念，岂是几句道理能化解的？


    白虎不在乎什么天道轮回，它只要谢明夷活着。


    哪怕是以伥鬼的形式。


    哪怕要与全世界为敌。


    第81章 太阳


    杨远鸣又梦到了艾德蒙特。


    梦境是一片无垠的星海，脚下踩着流动的银河，远处是旋转的星云，像一幅被神祇随手泼洒的油画。


    艾德蒙特就站在那片星云之下，金发如瀑，垂落在肩头，在星光中泛着耀眼般的光泽。


    他穿着那件熟悉的暗红色丝绒礼服，领口微敞，露出苍白的锁骨，尖牙在唇边若隐若现，像是某种优雅的威胁。


    "你瘦了。"艾德蒙特开口，声音如同陈年红酒般醇厚，"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连进食都变得敷衍。"


    杨远鸣的金瞳扫过对方，开口便是挑衅："血袋的味道比你差远了。"


    艾德蒙特低笑，笑声像是丝绸滑过耳畔："真令人愉悦的恭维。"


    星海突然扭曲，化作一片燃烧的日冕。


    艾德蒙特站在火焰中央，指尖轻点杨远鸣的心口："Sonne......"


    他的德语发音优雅而精准，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知道你的真名意味着什么吗？"艾德蒙特的金色瞳孔映着火光，"在血族的语言里，它不仅仅是太阳......"


    火焰突然凝聚，化作一枚金色的符文，悬浮在两人之间。


    "它是起源之火，是不灭之光。"艾德蒙特的手指描摹着符文的轮廓，"你的空间能力不是偶然，而是真名的馈赠，太阳本就照耀万物，穿透虚空。"


    杨远鸣的金瞳微微收缩："所以？"


    "所以......"艾德蒙特突然逼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如果你想像顾长洲的剑一样斩向南洋，你也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