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冰凉的指尖抚过杨远鸣微微红肿的唇瓣，声音沙哑得性感。


    "第一期报酬，收取完毕。"


    他顿了顿，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仿佛在回味。


    "至于后续的咨询费……我们，慢慢算。"


    第138章 正轨


    那个晚上。


    有人叩指点阴阳，晚秋意浓里拂春风。


    这是第二轮的索取。


    直到天边见白，街道上的垃圾车们轰鸣。


    杨远鸣一夜未眠，也一句连贯的话也未曾吐出来。


    但血族的本能力量却让他此刻的身体精力充沛，精神却在黑暗里蒙尘许久不见天光，只剩下一种刺激过度后的疲倦。


    他在这份疲倦之后还是对某人举起了刀将人赶回了棺椁里。


    同时。


    全球范围内的联合清剿，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失去了隐藏的土壤，珊瑚教派的主祭、大祭司们真正成了过街老鼠。


    以往盘根错节的势力网在国际社会罕见的共识下被迅速撕碎。


    一个个隐藏的据点被拔除，一个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核心成员在负隅顽抗中被击杀或捕获。


    这不是毫无代价的清扫。


    狗急跳墙的祭司们疯狂反扑，利用地形、人质、乃至同归于尽的邪术，给围剿部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每一条战报传来，都意味着有人受伤，甚至牺牲。


    杨远鸣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底那丝因不断传来的伤亡数字而升起的烦躁。


    他转身，看向正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翻阅一本古籍的艾德蒙特。


    "关于那个神之子……"杨远鸣开口，"你上次说的特质，具体指什么？总局需要更精确的信息来评估弑神方案的可行性。"


    钱都交了，不问个清楚那就是亏了。


    艾德蒙特从古籍上抬起眼，熔金色的眸子在室内光线下流转。


    "诞生于大规模生命献祭，意识初生却非懵懂，拥有近乎人类的学习与模仿能力……这些还不够？"


    "不够。"杨远鸣摇头，"总局长和李局、顾局他们需要知道，用什么级别的力量，才能确保彻底删除它，而不是再次打散，留下后患。"


    艾德蒙特合上书，指尖轻轻点着封面，似乎在回忆什么。


    片刻后，他才缓缓道。


    "它不是纯粹的能量体，也不是血肉之躯。更像是一种……高度凝聚的概念化身。常规的物理毁灭和能量冲击，效果有限。它的核心，与催生它的深渊之眼有着深层联结，只要恶意源源不绝，它便能从虚空中汲取力量，缓慢重生。"


    他看向杨远鸣，语气变得严肃。


    "要彻底弑杀此类神子，需满足两点：其一，力量层级必须足够高，高到能瞬间覆盖并瓦解其核心概念。其二，必须能暂时性隔绝甚至压制其与深渊之眼的联结，防止它不断复生。"


    杨远鸣立刻将这段信息记录并加密传回总局。


    消息传到京州，总局高层与战略研究部门的灯火彻夜未熄。


    很快，一个新的的方向被确定下来。


    ——复建古阵。


    不是现代能量符文阵列，而是追溯至神话时代，那些只存在于传说和残破典籍中那种拥有弑神戮仙之能的太古杀阵。


    命令下达，总局麾下所有精研符箓与阵法的修士被紧急召集，成立专项小组。


    大量的古籍残卷、出土的古老法器、甚至是一些被视为传说杜撰的神话小说片段，都被重新翻找出来，由最顶尖的学者和符修、阵修们进行破译、推演、整合。


    一时间。


    各大分局的秘藏图书馆和研究院变得比前线还忙碌。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莎草和灵墨的特殊香气，以及修士们激烈争论推演的低语。


    数日后，湘楚分局。


    分局长的办公室内，气氛却与外界的紧张忙碌有些不同。


    萧长歌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他周身那种奇特的领域力场让办公室内的光线都显得有些微妙的不真实。


    他对面，坐着一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子，穿着研究员的白大褂，却掩不住一身浓烈的灵墨与朱砂气息。


    他眼神明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研究者特有的专注与狂热，正是总局阵修小组的核心成员之一，楼青圭。


    "萧局长，您的领域能力，资料上记载是一定程度修改区域内规则？"


    楼青圭开门见山，语气急切，甚至忘了基本的寒暄。


    萧长歌抬了抬眼皮。


    "嗯。怎么了？总局那群老学究又有什么异想天开的点子了？"


    "不是异想天开！"


    楼青圭声音提高了一些，显得有些激动。


    "我们分析了所有关于神之子和深渊之眼联结的数据，常规的阵法隔绝几乎不可能完全阻断那种层级的概念联系。但是！"


    他猛地凑近一些，眼睛发光。


    "如果……如果不是单纯地用能量去堵，而是用符法和阵法，临时性的小范围地创造或者模拟出一个类似您领域那样断绝一切外部概念联结的环境呢？"


    萧长歌敲着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他慢慢坐直身体，周身的领域力场似乎波动了一下，让桌上的文件无风自动。


    "有点意思。"


    他眯起眼，看着楼青圭。


    "你们想用阵法，模仿我的领域？"


    "不是模仿！是借鉴其原理！"


    楼青圭语速飞快。


    "用超大型复合符阵为基，以至少十件上古遗物为阵眼，燃烧海量灵源，或许……只是或许，能短暂地撑起一个拥有类似规则隔离效果的结界！虽然范围可能极小，持续时间极短，消耗大得离谱，但只要能撑到你们完成致命一击那瞬间……"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萧长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点玩味和欣赏。


    "你们这群搞研究的，疯起来比前线打架的还吓人。这想法……够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湘楚之地特有的朦胧山色。


    "需要我做什么？"


    他问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懒散，却多了一丝认真。


    楼青圭深吸一口气。


    "我们需要您提供尽可能详细的领域力场数据、规则修改时的能量波动频率、以及……可能的话，在我们进行第一次大型模拟实验时，您能否亲临现场，进行对标校准？"


    萧长歌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数据可以给。现场校准也可以。"


    楼青圭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多谢萧局长！"


    他几乎是蹦跳着冲出了办公室，迫不及待地要去继续他的疯狂计划。


    萧长歌依旧看着窗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用阵法硬堆出一个领域……呵，文夕你看，这届年轻人，真敢想。"


    他低声自语，周身的领域力场微微荡漾，似乎也因这个大胆的想法而有些兴奋。


    弑神的箭，已然搭上弓弦。


    而打造这支箭的，是古老与现代智慧同频的交织。


    第139章 木樨


    桂省的秋天，空气里总是浮动着一种独特的甜香，不腻人，却无处不在，源自分局后院那棵虬枝盘结，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老金桂。


    分局的建筑是现代化的，唯独这院子，还保留着旧时的格局，白曜特意留下的。


    他此刻就站在桂花树下，一身黑色作战服还未换下，肩章的金色在透过叶隙的月光下微微反光。


    他仰着头，看着满树细密的金色小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下颌线透露出他心情并不舒畅。


    总局的命令，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把他那股想要痛快厮杀的劲头硬生生摁了回去。


    接收难民？


    甄别安置？


    想想就麻烦透顶！


    "小白。"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清凌凌的，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分不清是男是女，像是从树冠深处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人的脑海里。


    白曜没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干嘛？"


    "一身的煞气，都快把我的花熏臭了。"


    那声音带着点嫌弃，又有点戏谑。


    "怎么，又在哪儿碰钉子了？让我猜猜……是又想莽上去杀个痛快，被哪个明白人给按住了？"


    白曜猛地扭过头，瞪着那棵老桂树，没好气地说。


    "木樨！你能不能少窥探我心思？"


    "哟，还不让说了？"


    被称为木樨的存在轻笑一声，一阵微风吹过，桂花簌簌落下，几朵恰好落在白曜的肩头。


    "你那点心思，全写脸上了，还用得着窥探？不就是觉得束手束脚，不爽利么。"


    白曜烦躁地扒拉掉肩上的桂花。


    "本来就是！对付那些疯子，讲什么人道？就该以杀止杀！永绝后患！"


    木樨的声音慢悠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