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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非常规吸血鬼日记_稷下君【完结+番外】箭头 第114页

第114页

    "哦?那你打算怎么永绝后患?把南洋那边长得像的人全突突了?还是干脆划条线,线那边的都算敌人?"


    白曜语塞,梗着脖子道。


    "至少那些主祭!那些狂信徒!一个都不能留!"


    "没人说留啊。"


    木樨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总局的命令,不就是去杀该杀的人么?只是让你别把杀心灌到那些还能拉一把的泥潭里去罢了。这就不乐意了?小白,你这心眼,什么时候能跟你这身肌肉一样长点个头。"


    白曜被噎得说不出话,赌气似的又一拳砸在旁边训练用的花岗岩桩上,碎石飞溅。


    他不是不懂道理,只是那股憋屈劲儿无处发泄。


    他习惯了被驳回。


    从他记事起,似乎就总是这样。


    他是个孤儿,来历不明,32年前被人遗弃在这棵老桂树下。


    是木樨,这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生出了灵智的老树精,用桂花凝露和地脉灵气,一点点把他喂大的。


    木樨没有具体的人形。


    这整棵桂花树就是它的本体。


    它的声音,它的意识,便是白曜童年唯一的陪伴和教导者。


    木樨的年纪不可考,说话总是老气横秋,见识广博得吓人,但性格却有点……坏。


    喜欢捉弄人,说话<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以看它的小白跳脚为乐。


    它教白曜认字,教他修炼,教他桂省山林里的一切生存法则,却也时时刻刻打压着他。


    白曜从小就好斗,力气比同龄孩子大得多,五六岁就敢跟山里的野猪崽子摔跤。


    每次他打得兴起,或者冒出什么异想天开的念头,木樨总是那个泼冷水的。


    "小白,收着点力,打坏了那棵小树,它妈妈会来找我哭的。"


    "想去山外面看看?就你这三脚猫功夫,出去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觉着自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了?井底之蛙,可笑可笑。"


    一次次兴奋的提议,一次次被轻描淡写地驳回或调侃。


    白曜从委屈、愤怒,到渐渐习惯,甚至开始学会在行动前,下意识地先想想木樨会怎么嘲讽他。


    这种习惯性的打压,无形中成了束缚他野心的缰绳。


    让他即使拥有了如今的力量和地位,那股想要不顾一切,戮尽八荒的杀性,也总会在最后关头被拉回来一点。


    就像这次,他再不甘,也只能憋着气去执行命令,而不是真的抗命跑去南洋大开杀戒。


    他不是嗜杀成性。


    相反,正因为他经历过被遗弃的孤苦。


    被木樨以别扭方式抚养长大的他内心深处对生命本身,存有一份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主张的"屠百万",目标从来明确——是敌人。


    是那些蛊惑人心、献祭生命、制造灾难的珊瑚教派核心及其狂热的武装信徒。


    在他的认知里,清除这些毒瘤,才是对更多无辜生命的负责。


    至于平民……


    那些被裹挟的、被蛊惑的、茫然无措的……


    他嘴上说得狠,真要他对手无寸铁,眼神惊恐的妇孺老人挥下屠刀,他做不到。


    总局长的命令,某种程度上,也是替他守住了一条他自己可能都没完全意识到的底线。


    "木樨。"


    白曜忽然闷闷地开口,声音低了下去。


    "我只是觉得……憋得慌。明明有力量,为什么不能更痛快一点?"


    桂花树静默了片刻,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力量啊……"


    木樨的声音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一丝悠远。


    "不是用来让你痛快的,小白。力量是担子,扛起来了,就得知道往哪儿走,怎么走。图一时痛快,那是莽夫。总局里坐着的那些老家伙,哪个不比你力量强?哪个不比你更想永绝后患?他们为什么选这条更难的路?"


    白曜沉默着。


    "因为他们扛着的,不只是打打杀杀那点事。"


    木樨轻轻地说。


    "他们得看着更远的地方,得给以后留点念想。你啊,还嫩着呢。学着点吧。"


    又一阵风吹过,更多的桂花落下,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落在白曜的头发上,肩膀上,那浓郁的甜香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白曜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他抬起手,接住几朵飘落的桂花,小小的,柔软的。


    他深吸一口气,那甜香沁入肺腑,心中的躁郁和憋屈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知道了。"


    他低声说,像是说给木樨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啰嗦死了。"


    他转身,大步朝着分局大楼走去,背影依旧挺拔如枪,却少了些刚才的戾气。


    桂花树下,重归寂静。


    只有满院甜香,和那仿佛亘古存在的灵,无声地守护着它一手带大的,总是磕磕绊绊却从未真正长歪的"小白"。


    第140章 随波


    桂省边境的雨林深处,空气湿热又闷沉,闷甸甸地压在在场每个人的肩头上。


    腐殖土的浓郁腥气中,夹杂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隐约地诉说着方才那场短而快的迅杀。


    四处倒伏的草木,碎裂的藤蔓和一地狼藉昭示着结束的战斗还是有点子激烈的。


    杨远鸣静立在一片被压倒的巨大蕨类之中。


    手中苗刀早已归鞘。


    他脚下匍匐着一具狰狞扭曲的尸身。


    很有影烛的风貌。


    它覆盖着鳞甲与尖锐骨刺,是珊瑚教派那位主祭司在最后时刻从深渊唤来的可怖造物,此刻正逐渐失去最后一丝活性,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杨远鸣取下戴着的白手套,心念一动,沾染着墨绿色血迹的白手套骤然就成了空气中的浮尘。


    几名桂省分局的行动队员正谨慎地穿梭在战场废墟之间,检查是否还有漏网之鱼。


    他们动作利落,眼神里却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也亮着战时的锐利警惕。


    更远处。


    穿着密封防护服的后勤人员已经开始作业,消毒药液细密地喷洒而出,抑制着可能扩散的污染,也稍稍冲淡了空气中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


    白曜就在不远处的断树旁,对着通讯器压着嗓子说话。


    虽说是压着,但那嗓门硬冲的很。


    "对,东南方向!别跟我说视野不好,你们是带了夜视装备去观光的吗?!"


    他语气火爆,却条理清晰,每一个指令都准确落下,不见丝毫错乱。


    即便情绪高涨,他仍然是个极有效率的指挥者。


    杨远鸣没有参与这些,他两只手指若有所思的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不合时宜的想到陈不器最近累出来的青色胡须 ,让那人看起来像是被掏空了。


    啊,他有点羡慕。


    他羡慕的那人如今正在其他区域做着装怪物尸体的后勤辅助。


    就像他眼前的这个后勤人员一样,正将那怪物装进尸体袋。


    尸体有另外的用处,也得寻找这类怪物和影烛的共通点以及珊瑚教的那群疯子打开的是哪种缝隙。


    这样的场景,最近已经渐渐变得熟悉。


    从一个据点奔袭至另一个,锁定,清除,撤离。


    他忽然想起离开新海前,艾德蒙特斜倚棺椁,对他慢悠悠说过的话。


    "不必觉得憋屈,我亲爱的小太阳。在你长出能扛起闸门的肩膀之前,安心做好一把最锋利的刀,不算坏事。这世道,能毫不犹豫挥刀的人不少,但知道为何挥刀,为谁挥刀,并能控制住刀不去伤及无辜的,不多。你现在做的,就是后者。"


    当时他只听出一分调侃两分宽慰,并未真正入心,还对着艾德蒙特比了个国际手势来表示自己被侵占的愤怒。


    是的,他接受和桂省联合的原因是因为艾德蒙特好像想履行一个月之约。


    虽然当下的时局一个月是有点久了,但没得一个月,一个星期,不,三四天也是能抽出来的。


    可怕,他不想被这样干。


    于是他就违约潜逃了,把新海扔给了艾德蒙特担待。


    担待?


    不,是理直气壮的使唤,也是艾德蒙特作为家属该做的事。


    可此刻,望着被迅速控制住的战场,感受着力量沉淀后的真实重量,那句话却异常清晰地浮现于耳边。


    是的,他现在能做的,好像也只能这样。


    先做一把刀吧。


    这个认知没有带来失落或不甘,反倒滋生踏实。


    他有野心,也不缺决断的勇气。


    可当面对屠百万与救众生之间非黑即白的抉择时,他确实还不具备足够的底气与智慧,去做出自以为无愧于心的决定。


    杀人很容易。


    救众生很难。


    因为众生是芸芸,不是单独的某个个体。


    他曾在归乡城塔楼之上,对着立于人类顶点的两位巅峰强者直言不讳,只因直觉气氛凝滞必须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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