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你不用担心。”姚彻打个嗝儿,让她快去舀水给他喝,被噎着了。
姜莱舀了碗温开水来,他又示意自己脏兮兮的手,“喂我。”
“你好麻烦。”姜莱双手捧碗,送到他嘴边。
石振吧唧嘴:“也给我喝点。”
“等他喝好。”
“昂。”
姚彻咕噜噜,在两人眼皮底下,将一海碗水喝得一滴没剩。
“你是牛肚皮。”石振佩服,只好自己去厨房找水喝,两只手脏,让石南喂的。
姚彻抬手背擦嘴角,烤红苕没吃饱,喝水喝饱了。
姜莱放下碗,回院坝与他们踢猪尿包玩,不由好奇:“猪尿包大点,还是人的尿包大点?”
姚彻说:“肯定是猪。”
“别个恐怕比猪小,你不一定。”石振打量他的肚子,说不清哪里不对,但眼神意味深长。
吃完烤红苕,姜莱领他俩去洗手,经过嘉旺时,姚彻冷哼,瞪他。
嘉旺接收到警告,想起他说要让大猫来捉自己,一下嚎啕大哭,手里弹珠落地四散。
罗梦芬听哭声,立即出来,不耐烦地呵斥:“你又咋个了!”
嘉旺哭哭啼啼:“我要回家去。”
“吃饱饭再回!”
“我不想吃了......”
姜莱压根不晓得嘉旺为何而哭,倒了些温水瓶的水让他们洗净手,见火塘边空了位置,赶紧催他们过去占位烤火。
一旁的土灶边,中间锅煮饭,两个锅同时炒菜,石振妈擎着把铁勺翻炒大锅菜,一边安排大家夜饭再去她家吃,她家今日也杀猪。
三个小孩听见,石振手掩唇,小声嘀咕:“希望让石南叔办,或者你们老妈办也行,我吃饱我妈办的了。”
三人都吃过对方妈妈做的饭菜,姚彻深以为然:“你妈办得是有点清淡,油盐都放得少。”
姜莱也嗯嗯点头。
“不然你们以为我咋个那么瘦,出去还以为是后妈养的。”
“得吃就可以了,不爱吃你自己办。”姚彻说他,跟旁边的姜莱说:“帮我占起板凳。”
他说着离座出了厨房。
“你要去哪里?”
“屙尿!”
“呕......”
年前除了炕腊肉,还要打年糕粑粑,做白豆腐,田秋云又灌了十来斤香肠。
猪肉炕之前,要先拿盐巴花椒腌制一晚,而后用铝丝悬挂到临时搭的熏炕里,炕肉的柴火也有讲究,优先择刚砍下的柏木树枝,湿柴闷出烟慢慢熏,绝不可用明火炕,否则把肉里地猪油烧干了。
坐在炕边看火的人,这时是很安逸的,边烤火取暖,边剥橘橙消磨时间,果肉自己吃,果皮扔进火堆里,这样熏出的腊肉,在清冽的柏木香外,又增添了淡甜的果香。豆腐块、腊肠都是一道炕的。
自家的猪一杀,田秋云换着法的弄肉给孩子们吃,红烧,爆炒,炸酥肉啦,猪肉火锅啦......姜莱才晓得,原来猪肉有这样多吃法,原来她也有吃肉吃腻的时候。
临近年关,石南领到工钱,买回来几车空心砖和几包水泥,在剩余的地基上另修起一间偏房堆放杂物,等明年赚到钱了再刮腻子装修,留给三姐弟当卧室。
日子愈过愈红火,久不见的太阳都出来了。
这日,姜莱没睡懒觉,公鸡刚打鸣就起床,去隔壁屋叫妈妈和叔叔,听见夫妻俩应声,这才放心去洗漱。
田秋云今日穿的一件宝蓝色棉衣,样式老了些,但穿的次数少,料子还半新,是以前在广东打工时买的。
她跨过门槛去堂屋拿背篼,而后去屋外熏炕里,取了一刀最大的腊五花肉,一打腊肠,几块熏豆腐,悉数放进背篓里,吩咐姜莱:“你去屋头再拿点粑粑,数二三十个,拿圆的好看的。”
“好!”姜莱进堂屋拿粑粑,极快完成交待出来,继续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生怕她把自己遗落了。
今日去外婆家拜年。
过些时候,嘉雨嘉瑞也先后起床。村路上发动机突突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带蓬的三轮摩托停在院坝上,石南从后座下来,笑问几人:“好了没?好就出发了。”
“差不多,等嘉雨嘉瑞洗把脸就走。”
田秋云催促两个小的,姜莱先去了三轮车边等候,开车的是村里的一个叔,一面抽烟,一面和石南闲聊起年前跑三轮的生意。
闻说他一晚上赚到百多块,石南难掩羡慕,“开摩托车那个有搞头?”
“也只是过年这段时间,等初一那几天还要好,过年嘛,大家打工回来了,用钱都舍得。”
石南心里帮他合计了下,“还是划算,做一个月抵别个半年。”
他玩笑道:“我都想和你跑车算了。”t?
“可以,这个活路不难,都是苦一点。”
“找钱哪样活路不苦......”
日头出来了,嘉雨嘉瑞换上了崭新的棉衣棉裤,欢欢喜喜地跑向三轮车,田秋云隔着竹篱吆喝,让石振妈帮忙看着些熏炕,她们傍晚就回来。
三轮后座狭窄,仅容得下三人,嘉雨坐在妈妈腿上,嘉瑞坐爸爸腿上,背篼挂车门口。
姜莱坐中间,神色苦闷:“我们今天就回来了吗?”
石南忍俊不禁,“我先回来炕噶,你们住几天,过年前一天回都不管。”
“哦。”那就好!
坐三轮车走官道,坑坑洼洼的石子路,路况仍然蜿蜒曲折,怕翻车,车速极慢,一路磕磕绊绊的,好歹到了云溪地界,姜莱只觉屁股都让颠簸麻了,石南让在云溪小学门口停车,再往前走是烂路,路况更艰难。
“我们下车顺便买点水果,你快去忙你的,莫耽误找钱。”
开车的叔缓缓减速刹车,“没剩几脚路,送你们到屋门口去嘛。”
“自己走几脚。”
卸下背篼,一家人依次下车,石南摸出十块钱要付车费,对方硬塞回还他:“一个寨子的搞这些,走了走了。”
他原还想送一家进村,怕石南再塞钱,当即调转车头,发动机嘟嘟轰鸣,喷出青黑的尾气徐徐弥散开,爬上坡远走了。
田秋云与石南在小卖部前称柑橘,姜莱望着无比熟悉的小学招牌,激动得飘飘然,心已经飞到了外婆家。
田秋云背背篼,石南提一大袋柑橘,三个孩子走前头,姜莱总忍不住跑,跑出去几十米了又停下等他们,跑跑停停,离外婆家愈来愈近了,路上遇着住隔壁的表舅娘,“娇娇,回来拜年啦,后头的是你弟弟妹妹?哟,你妈妈也来啦。”
“昂。”姜莱让嘉雨嘉瑞喊人,远远望见表弟表妹在院坝上跳绳,激动挥胳膊喊二人名字。
表弟表妹应声瞧过来,瞪大眼喜笑颜开:“娇娇姐!”
二人疾跑回屋,大喊姐姐回来了。
外婆走了出来,穿那样厚的棉衣,身影仍然瘦瘦的。
“嘎婆!”
她竭力呼喊,泪水夺眶而出,一脚跨过两个台阶,飞奔过小石桥与石板路,一头扎进外婆胸怀里。
姜莱在外婆家一共呆了五天四夜,她带了寒假作业一起,所以压根不着急回枫林。
“我天天来你家喊都没得人,石南叔叔也不晓得你哪时候回屋,我以为你不回来咯。”
姚彻埋怨她,听见动静,第一时间就牵了狗登门。
姜莱一手揉弄毛绒的大狗头,眼角眉梢喜形于色:“要是不过年,我还要再住几天,我嘎婆家好玩多了。”
姚彻不信:“你玩哪样了?那边有人带你玩?比我带你去街上还好玩?”
一连三问,姜莱啃他送的卤鸭脚,捡要紧的答:“田维哥天天来找我玩,我们吃饱饭一起写作业,我有题不会的,他会教我。”
“我也可以教你。”他接着又说:“他不是和你一个班的?你咋个喊他哥哥?”
“为哪样不可以喊。”姜莱满嘴油光:“他比我大一点,和你一岁属马的。”
“你还晓得我比你大。”姚彻忿忿:“快喊声来听。”
他似乎快气死。
姜莱也快被他烦死了,她喊他一声哥,他是能多块肉还是能捡到钱,“姚彻哥,满意了没?”
他嬉皮笑脸地纠正:“姚彻哥哥。”
有区别吗?
“姚彻哥哥,姚彻哥哥。”好烦啊。
姚彻却美了,捏她圆润的腮颊:“你吃饱了没?没吃饱去我家屋头吃。”
他要牵狗,一只手只够拿两只。
姜莱舔舔油亮的嘴巴:“那走嘛。”有好吃的,心情也美了,两人一狗往姚家走。
“你像变白了一点。”
“嗯,我只要不晒太阳会白回来……”
第32章
年三十,叫醒姜莱的不是鸡鸣,不是犬吠,而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阵一阵的,此起彼伏,扰人清梦。
以往总赖床的嘉瑞,今日倒第一个起床,晓得石南买的炮仗放堂屋,抓了两盒刮刮炮揣荷包,亢奋地跑出门当熊孩子去。
第37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