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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凝在一片废墟里醒来，灵力自她身边蔓延，迅速向外扩张。


    身后锈迹斑斑的铁链无声悬挂半空，怪石和数不清的无字墓碑组成一个巨大的牢笼，此时这座牢笼覆满寒霜，反射着冷白寒芒。


    楚凝内视体内元婴，一阵欣喜。


    她突破元婴期了！


    前几世的元婴都是浅蓝色，如今却是冰白色的。


    楚凝困惑地按向元婴的位置，她的元婴还能褪色的吗？


    楚凝仔细回想这一世的不同，把原因归结到自己提前苏醒上，所幸元婴期的修为没有折损。


    她拍拍屁股起身。


    身后的锁链发出轻响，楚凝寒毛都立了起来，倏地转身，喝道：“谁！”


    十米高的青铜葫芦泛着红光，殷红如血，葫芦中腹位置贴一张褪色黄符，上空悬停赤红色“禁”字，处处透着不祥的气息。


    楚凝迈步走向青铜葫芦，在两米之外站定。


    她不向前走了，青铜葫芦疯狂闪烁，像是在催促楚凝靠近，周遭的锁链频频震动，传出尖锐的声响。


    “别催了，我不会过去。”楚凝笑着道。


    禁地之所以叫禁地，那肯定是有不能让人接触的东西。


    全万剑宗只有她能闯入禁地，在影视剧中说明了什么？


    说明有东西想害她哇。


    楚凝隔着两米距离挪步。


    前几世，青铜葫芦也亮血光，却没有眼下活跃，遑论震动锁链。


    她这一世到来提前将近百年。


    算了，好奇心害死猫，没有手眼通天的能力，就不要作死。


    楚凝很有自知之明地走开，锁链上的冰块震碎掉落，发出清脆的冰棱声，窸窸窣窣的声音向她身后靠近。


    楚凝眼眸微凝，加快步子远离，几步后径直御剑飞起，电光火石间，数道锁链凌空甩来，缠紧楚凝的脚踝。


    她果断掐诀攻击锁链，无穷无尽的冰刃从天而降，锁链对上锋利的寒冰，剧烈晃动。


    身体被急速向下拉扯，眼见不妙，楚凝一脚踹过去，锁链上的血光腐蚀鞋袜，在纤白的双足留下凌乱的血印。


    青铜葫芦兴奋骤亮，一把拉下楚凝。


    ……没拉动。


    锁链坚不可摧，元婴巅峰来了都束手无策，被楚凝一脚给踹裂了。


    青铜葫芦：？


    锁链血光的照耀下，楚凝的脚踝处显露细碎的鳞光，散发璀璨到极致的光芒。


    青铜葫芦闪了闪，小心翼翼地收回一截断开的锁链。


    往外跑的楚凝身形微顿，头也不回地御剑离开。


    楚凝走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伫立在锁链中央。


    月影西沉，黑发青年久久注视楚凝离开的方向，厚密的睫羽投下一片阴影。


    他伸手安抚血光涌动的青铜葫芦，出声责怪：“你伤了她。”


    青铜葫芦静默片许，骤然光芒大盛，血光照亮禁地每一处角落，中腹符箓被激发，血红“禁”字当即压在青年头顶。


    青年低声笑了起来，笑得眼角泛红，阴森森地咬了一口白牙，“就差一步，我就能困住她了。”


    “她的灵力果真恐怖，你不过吸收一成，便恢复到如此水准。若能把她养起来慢慢吸收，解除你的封印也不是天方夜谭。可惜，我帮她进禁地大阵，她却只待两个时辰。”


    青铜葫芦甩动锁链，无不表示遗憾。


    青年抬起瘦骨嶙峋的手掌，点着手指头一个个数过去，戚寻的神识笼罩万剑山，唯独进不去禁制遍布的十险之地，如今十险之一的乱云涧毁了，便只剩九险。


    “师尊怎么还不过来？寻人的速度也太慢了。”


    “你希望本尊来？”


    青年话音刚落，戚寻的身影显现，他不看眼前狼狈的青年，随意地扫视附近。


    “找什么呢？”青年戏谑道，“不管你在找什么，都被我吃光了。”


    戚寻这才抬眼看他，“秦昧。”


    “哈？”秦昧撩起眼皮，冷冰冰地扯开冷嘲的唇角，“说两句都不行？怎么？装久了不想装了，还是……你要杀我灭口了？”


    戚寻的脸一半在光明处，一半在血色里，眉骨到唇线都勾勒着冰冷慈悲的线条，眼遮白纱，让人看不出其中的情绪。


    秦昧冷嗤：“别摆这副表情，装给谁看呢！”


    自泣魂窟出来，秦昧一直沉浸在自己是戚寻心魔的可悲情绪中，戚寻对待徒弟不说尽善尽美，但也从不苛责。


    戚寻像个真正的师父，因而他才最可悲！


    “也对，本体与心魔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若能杀死，我也不会活到现在。戚寻，你真可怜啊。”


    戚寻眉眼微垂，薄纱下划过一道银色流光，掌心亮起银辉，“你该休息了，秦昧。”


    秦昧叽叽喳喳的声音停下，阖上眼帘，满腔报复跟着沉睡。


    戚寻弯下腰，注视秦昧的睡颜，洁白衣袍在血气中轻摆，绯月的剑身从他背后闪现。


    楚凝站在河水里清洗脚踝，腰间储物袋亮起细微的光芒，她瞥了一眼，拨开踝骨附近一片摇摇欲坠的龙鳞，感觉不是很疼，轻轻一扯，扯了下来。


    楚凝就着光打量龙鳞。


    离开乱云涧后，龙尾消失，龙鳞却时不时出现。


    楚凝转动鳞片，施法以鳞片攻击山石，冰晶般的龙鳞洞穿几十米厚的石心，转瞬回到她掌心。


    “比法器好用。”


    楚凝盯着自己的脚踝看，听见一阵缓慢的脚步声，警惕地藏起龙鳞，扭头看去。


    白发少年站在不远处。


    洛宸冰走近了些，眼睑上的白色睫毛轻轻眨动，天生异色的毛发，足以使人感到迥殊和惊艳。


    第6章 体内灵团（修）


    几辈子加起来，能与她一战的人不多，洛宸冰便是其中之一。


    听闻，洛宸冰去过很多危险的秘境，别人修炼为了长生，他为修炼可以不要命。


    七世返生，楚凝不是没怀疑过洛宸冰喜欢她。


    就算是现在，她也有这种错觉。


    “我出宗有事办，特来向师尊辞行。”


    原来是向她索身份令牌的。


    “身份令牌不能给你。”


    洛宸冰清凌凌的目光注视着她，抬动指腹，眼里像浸了墨，暗沉的眸光在中间流转，“为何不能给我？”


    楚凝不答反问：“你出宗要去何处？”


    “无可奉告。”


    楚凝身上的储物袋闪过两阵微光，她在司徒道清身上留了追踪术法。司徒道清居然走出了万剑山，戚寻说禁足，是禁一分钟的足吗？


    她拉起洛宸冰便走，“我这里有一件性命攸关的大事，拜托你跟我走一趟。”


    洛宸冰的视线落在那只泛光的储物袋上。


    他想起身上那枚属于戚寻和楚凝的传讯玉符，传讯时也会亮起白光。


    不用低头查看信息，也无需再度确认，这般笃定又急切，没有旷日持久的磨合做不出来。


    真默契。


    洛宸冰眼珠黑得发沉，眉头紧锁地低下头，抓住绞痛的腹部，嘴唇发白。


    撕心的痛楚遍及全身，洛宸冰脚步顿了顿，腹部诡异地阵痛，仿佛有万根灼热的利刃在体内肆虐，疼痛如潮水一波接一波地袭来。


    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发狂，震得经脉都在共鸣。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动体内的灵力，沿着奇经八脉运转，寻找疼痛的根源。


    丹田附近蜷着一团浅白色的灵气光团，光团紧挨着肚皮，有生命般，规律地闪烁着，散发浓郁的冰属性灵力。


    洛宸冰凝神细看，光团中的灵力由楚凝和自己的气息交织而成。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却无法理清头绪。


    腹部传来微弱的踢动。


    表明它是个活物。


    洛宸冰的脸上闪过一抹错愕。


    这是什么？


    少年的手掌僵硬到无法弯曲，手指上的温度仿佛也被抽离，只剩下冰冷。


    楚凝有所察觉，看向身后的人。


    洛宸冰捂着腹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楚凝开口询问：“肚子疼？”


    洛宸冰没有回应她，用力地挣脱了楚凝的手，转身离开。


    能逼得死都不吭声的复生之父一步三晃，痛感至少达到了分娩的级别，还捂着肚子，像极她前世来大姨妈的惨样。


    别说，还真有点像。


    修士的灵根也在肚子里，洛宸冰的灵根奇奇怪怪，不会是灵根出问题了吧？


    楚凝跟了几步，“我带你去见师父，没有他看不了的病，我请他给你看看。”


    他一回眸，楚凝就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


    少年注视着她，一张脸苍白无血色，泛红的双眼成了全身色彩最鲜明的部分，毫无笑意的一张脸，眼底如缺失月亮的夜晚，藏着难以捉摸的负面情绪。


    生气了。楚凝心里确定着。


    “不劳费心。”洛宸冰收回按着腹部的手，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的呼吸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