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鸩唯独容忍不了的是梅方寒对戚符悬的袒护。
戚鸩倒是要看看,自己与那个被他舍弃过的人一道站在他面前,梅方寒又能如何偏私?
如果不是偏私我,那么......戚符悬真该去死。如果你偏私我,我倒可以考虑留他一命。老师,请郑重。
第29章 混账东西
这几日皇帝总是往他这儿跑, 不过后面约莫是不喜他的态度,已经整整一日没露面了。
梅方寒这一觉实在睡不下去。
殿内窗棂半敞,显然夜色已深。梅方寒睡意全无, 他隐约能感知到殿内离他不远处——窗子边上的人影。
梅方寒甚至漠然习惯这般情形,并未半分讶异, 可心底还是不免泛起些烦乱。
实在挥散不去, 他猝然翻身坐起, 抬腿踩实地板下了榻。
“戚鸩, 你——”
梅方寒呼吸骤然一顿, 自己的脸快砸上人的身躯了他都没反应过来。
戚符悬不明意味地笑了声:“喊谁呢?”
算日子戚符悬不是还要两日才能到, 怎么今日就来了?
梅方寒怔愕抬头, 随即平复思绪。他抿唇, 平静道:“出去。”
戚符悬一瞬变脸, “梅方寒你要死啊。”
往你床边站的是他就能纵容?看清是我就偏不行?
纵然已经相对了一些时日,梅方寒还是有些难以习惯这个人张嘴就来的粗言秽语。
言语无状, 轻狂放肆!毫无分寸!!
小太子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也决计不会如此。
梅方寒头嗡嗡地疼, 昏昏沉沉地转。是不想和他纠缠,便没管他要拉开距离。
只是还未及转身,那空隙便一瞬再度被人填补。
梅方寒不得不再次看着他, 有气无力地问:“你来干什么。”
“干你啊。”戚符悬满嘴杂七杂八的混账话, 张口便来, 从无顾忌。那会在王庄是如此,这回到了皇宫还是如此!
到此算是又心情好转, 方才的郁气一扫而空, 戚符悬轻快地扬眉勾唇,“好久不见。师想不想我?”
也不是头一次了, 梅方寒算是多少清楚这个人如今的秉性,那些乱七八糟的混账话听听得了,没必要细究。
自己不究他还真做不出如何。相反,真要究起来,以目前戚符悬这个锱铢必较、为了恶心人毫无顾忌的性子,把他惹急了怕是真的什么出格的事都干得出来。
梅方寒哪能被这一两句话给弄得心神大乱。但方才的说法并不能一概而论,比方说,如今他说的这一句就不是。
“怎么样,过来亲我一口取悦我一下?”
如果纯粹是为了羞辱梅方寒的话,这他也不是头一次干了。所以前面那话可以不下结论,而这就根本不是戏语。
梅方寒缄默不语,沉默着移开视线也移开身躯。哪知道戚符悬铁了心逼迫,梅方寒跌坐回榻上,他的后退于事无补。
戚符悬覆身,噙着笑捏紧他的脚踝,随即便稀奇地发觉,掌中攥住的肢体竟在微微发抖。他在害怕?还真是破天荒。
“恩师在怕什么?”往上凑近,人低耸的肩头更是明显。戚符悬低笑出声:“怕我?”
戚符悬觉得有意思极了,干脆屈膝,膝头压上来,顺着身下人的身形往床榻内侧挪了半寸。
顺势将五指按在人撑在榻上的手背上,这样更能清楚地感触着他双臂的颤动。
梅方寒像是胸口压了巨石,快呼吸不顺畅。他仰头,细细吐息了两口气,也还是缓不过来,太难受了。
戚符悬定定地看着他,又见他的头低回去。最后身下那细细的喘息愈发微弱和不稳,他才收了玩味,开口:“梅追雪?”
梅方寒半坐的身子实在蜷不下去了,他痛苦地溢出一声虚软的低吟,弱着声线开口:“......别压着我。”
看这模样,是喘不过气的样子。
戚符悬移开手和双臂,将根本没完全贴着压到他的身上的身躯也挪开到一旁,静静望着他。
梅方寒一瞬侧过身去,换了个向下的姿势反过双臂撑下,背躬得很低,好半晌也缓不过劲来。
“这么一个破风寒,几日了还不好?”戚符悬道:“你成天都在干什么。”
梅方寒眼前发虚,阵阵耳鸣,但也没严重到什么要晕要干如何的地步。这话他听得清楚,意识也完全清明。
他怎么知道自己染了风寒?
梅方寒说:“我有点,想吐。”
“吐啊。”戚符悬无所谓地道:“随你往哪吐。”
呼吸总算稍归正常,梅方寒转过身,看他,再次道:“戚符悬,出去。”
他偏不!
“做什么这副样子看着我?”戚符悬十分散漫:“我不出去你待如何?你又能如何?”
“叫人来?”戚符悬又笑了:“你叫吧,我不堵你嘴。我看看先来的是谁。”
梅方寒算是看出来了,戚符悬不仅想气死自己,也是真没打算给他一点安生。
“小混蛋。”
梅方寒含糊不清地低声骂了他一句,不见情绪,恹恹地倒回床上。而后就径自闭眼,再不管他,“....没良心。”
后面嘟囔的几个字戚符悬没听清,但前面那句混蛋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戚符悬低头望着躺在自己身前的这张脸,半晌没有动静。
随后像是后知后觉才听清他在说什么一般,伸手来捏住人的下颌,质问道:“我混蛋?”
可惜梅方寒已经彻底失了气力,意识尚在也睁不开眼了。
当然没理他。
戚符悬也不恼,又自顾自盯了几息过后兀自开口,“是,我混蛋。”
.......
摄政王是翌日正式回宫。
他头一次光明正大往梅方寒这殿内闯时,正好与刚迈步过来的皇帝撞了个正着。
戚符悬睨了一眼他手中端着的药碗,而戚鸩则是一眼都没给他,径直入了殿内。
戚符悬抱着臂往殿门口一站,没走,也不进去。
再一次见到人出来,依旧只有皇帝只身一人。
戚鸩像是才看到他,虽然相撞于门口,但戚鸩仿佛心知肚明人是从何来,此刻往他身前一站,多为睥睨姿态。
戚鸩道:“别欺负他,混账东西。”
好一句倨傲的斥骂。
戚符悬却不在乎这教训,轻飘飘道:“你不是吗?”
“混账东西?”
这话听来意味两分,一分像是带这审问的诘问其意,还有一分,却好似不过单纯借着同样的话语,明明白白地骂还过去。
==========作者有话说:==========
算了,作者是变态!
第30章 站一方立场
摄政王凯旋归京, 不住外府,以尽心辅政的由头直接自居深宫。
既然居了摄政之位,便注定免不了和天子同坐御案, 共览奏章。
梅方寒想起这个,不由头疼, 待皇帝再次入殿, 他干脆直接了当和戚鸩问了这回事。
戚鸩倒是平静, 他道:“孤念及他的身份, 也不愿老师为难, 自是愿意将这权责给他。”
这点戚鸩是没骗他, 连御书房都直接给戚符悬由他随意进出, 甚至颇为得体, 将自己随侍的老内监也拨去他身边听用。
梅方寒那风寒拖了好些时日, 这两日才算是彻彻底底好了。
翌日宫宴。
梅方寒在去宫宴的路上与人撞了个正着。
梅方寒看清那人面容,脚步下意识一顿, “你怎么在这儿?”
陆不绝行为半分在宫内该有的拘谨正经都没有, 将他拉去一旁, 神情紧绷,语调一派凝重,“我要死啦!”
如今的情况便是, 他先是在王庄暗中帮皇帝行事, 又突兀地转了时局, 依了梅方寒倒向摄政王那头。
如今好了,帝心猜忌, 摄政王又本来就不信他。
不回宫也就罢了, 西暗割据势力烟消云散,陆不绝只能奉命回宫。
陆不绝绕有所思地道:“梅方寒你到底怎么回事。”
他并不是来责怪梅方寒的, 只是陆不绝回宫也有小段时日了,结果怎么都见不着梅方寒。
问了方停山,就连在宫中待了这般久的方停山都没有头绪。
直到这俩日宫里头才有消息传出,说是帝师染了风寒......
梅方寒略微苦涩地笑了笑,“没事。”
“如果是皇帝,他不会轻易对你下杀手。”梅方寒说:“嗯......”
另外那个他就实在不敢开口,梅方寒真是拿捏不准说不好。戚符悬太不可控了,又实在是俩人之间情谊......非但不剩分毫,反倒更是隔阂嫌隙。
梅方寒只能道:“我尽量周旋。保你无虞。”
陆不绝摆摆手,“我不是找你来要安稳的。”
“话说,你闹出这么大事,那位陛下没为难你吗?”陆不绝凑近,紧盯他:“什么风寒一连十日见不着你的人?我真不信!皇帝不会罚你了吧?我本来是觉得怎么着都不应该,但这件事闹得确实有点过分了,换做是我我我也想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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