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像是乡野村夫。


    即便是穿上了再名贵的衣袍，看起来仍然是那样平平无奇。


    对此，皇后段玥也是恨铁不成钢，偏生她的孩子容貌就是不出挑，能力也实在是一般，这些年明里暗里实在是没少受淑贵妃的讥讽。


    不过可惜淑贵妃常影的母家也算是有权有势，每日纵然被她这般肆无忌惮地挑衅着，皇后也没办法惩治得了她。


    当今二殿下晋玉奉正是淑贵妃所出，二十四岁，容貌相比起大殿下自然是要俊朗许多，只是五官同常影很是相似，投出啦一种湿-漉-漉的阴柔感，看起来不像是好人。


    晋玉奉的性子也确实是要嚣张霸道许多，行事肆无忌惮当中还带着几分阴毒的意味。


    这位二殿下这些年来可没少惹是生非，就连大祸也是闯出来了许多。


    若不是陛下本就子嗣单薄，怕是早早就要彻底舍弃这个亲生儿子了。


    平日里除了招猫逗狗，这位声名显赫的二殿下还能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柳无色冷笑一声之后，下意识就想要开口拒绝，若不是当今陛下只有这两位还算是过得去的幌子，他也不至于要暂时与这位又蠢又毒的二皇子暂且绑定在一起。


    但转念想到这三皇子刚回到京城，正是朝中明里暗里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的时候，若是晋玉奉这个蠢货在此时闹出了什么大祸，那才真是蠢得令人发指。


    想到此，柳无色便有些头疼地用手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这便起身径自出了书房，准备去酒楼赴约。


    有些话若是要对二殿下说，那确实也需要仔细斟酌一番，毕竟这位主儿虽然是个没脑子的、但却实在是身份尊贵，这言辞还是要委婉一些，省得伤了皇家颜面。


    不过这话若是说的太过委婉了，只怕二殿下也会听不懂。


    *


    甫一到了春风楼，一股袭人的暖香味道便迎面而来，胭脂粉浓很是浓郁，竟是比春日的各色花香更是刺鼻，顿时柳无色面容上的冷冽便更是明显了。


    他身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之意实在是太过明显了，春风楼中的姑娘一时间也不敢径自朝着他身上扑，只是远远地围在他身边的不远处。


    更有眼尖一些的姑娘远远地就认出来了这位主儿的身份，恨不得离他远远地，省得惹祸上身。


    一路朝着二楼上去，想来那二皇子也不是真的觉得着急，若不然怎么会找个这么不伦不类的的地方。


    到底是有要事相商，还是为了寻-欢作乐，恐怕只有二殿下自己才清楚了。


    一直等到进入雅间的时候，柳无色面容上的冷意才有了些许缓解，到底如今柳家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处理完，他还需要仰仗这位二殿下的权势，实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毕竟那大殿下的模样看起来实在是太过平平无奇了，就算是他想要当陛下，只怕这满朝文武也都不会同意。


    这么多年来，陛下都没有立下太子，朝臣之中也是暗流涌动，都在暗戳戳站队。


    那厢晋玉奉正懒洋洋地左拥右抱着两个舞女，一位穿着绛红色纱衣的貌美女子正在用手端着一盏酒水抵到了他唇边，姿态千娇百媚、很是动人。


    谁料这个时候忽然看见了柳无色进了屋子，顿时晋玉奉面容上的懒洋洋便消散了许多。


    就在貌美女子盈盈靠在他怀中，想要将手中的酒盏递到殿下-唇边的时候，没成想竟是一把就就被殿下给推开了。


    猝不及防，那姑娘就这般直直地摔在了地上，就连酒水也是径自全都洒在了身上。


    “贱婢，愣着干什么，没看见有贵客来了吗，还不赶紧去给贵客斟酒，然后滚下去。”


    随着晋玉奉斥责的声音落了下来，那姑娘原本就茫然的神色更是惊慌失措了，当即便是跪下来磕头求饶。


    “都是奴婢的错，还请贵客高抬贵手，饶了奴婢吧。”


    柳无色也惯常是个不把人命当做一回事的，在他脚下跪地磕头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若是往常，他看见这一幕心中也是没有什么感想，可偏偏这个时候，他下意识就想起来了姜瑟瑟。


    怕是她看见的话，又要心疼这婢女了。


    不过算了一下时辰，这个时候姜瑟瑟应该是已经看见了那两个婢女，也不知道等他回去之后，她又要如何因为这件事情同他置气。


    柳无色一边有些漫不经心地想到，一边姿态随意地坐在了二殿下的不远处。


    那婢女前来斟酒的时候，他倒也没有拒绝，随后便摆了摆手，让那些婢女下去了。


    晋玉奉今日穿了一袭宝石蓝的长袍，那耀眼夺目的颜色衬得他眉眼间的阴骘也都消散了几分，不过画皮容易画心难，他眼眸之中的阴沉之意无论如何都没有消减。


    随着侍女们的离开，雅间之内也逐渐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不过总归也没安静多久便是了。


    “听说柳公子新取了一位娇-妻，近日正是夫妻感情正浓的时候，还以为今日定然是请不到柳公子了，没成想柳公子倒还是记挂着我这位旧友的薄面。”


    “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先敬你一杯酒才是。”


    语毕，晋玉奉便径自端起了桌子上的酒盏，动作很是爽快地一饮而尽盏中清酒，不过他这话和言辞虽然十分客气，但是其中阴阳怪气的意味却很是明显。


    柳无色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他跟着喝了一盏酒水，垂眸掩盖下了眼底的思索。


    二殿下当真是人如其名，心思惯常都是十分好猜的，看样子今日找他前来可不是真的有什么要事相商，而是早早就做好了安排。


    喝完了这盏酒水之后，晋玉奉便拍了拍手，很快便有一位随从递过来了一副卷轴，也不知道是喝了多少酒水，他面上都仿佛沾染了几分醉意。


    见随从走了过来，晋玉奉便当即伸手一把拿过了卷轴，拆开之后，神色混不吝地看了一眼卷轴上的人物，这才继续笑道：“柳公子的新妇果然是天真貌美，难怪平日里见惯了美人的柳公子，也会为她动容破例。”


    “前段时间柳公子成婚的时候，本殿下也没来及备上什么贺礼，今日便暂且将这一幅画像当做薄礼送上，等到过段时间再给你送上一份大礼。”


    语毕，晋玉奉便径自将卷轴扔到了随从手中，动作中的随意意味很是浓厚，根本就没有半分尊重的意思在其中。


    那随从一直跟在二殿下身边伺-候，平日里也惯常是个狐假虎威的，此时也不觉得自家主子的行为有什么过分的地方。


    就连画像也是根本就没有整理，就这样径自送到了柳无色的面前。


    画像之上，他的妻子明眸善睐、很是动人，这画师的技艺倒也算是不错。


    可惜，他的眼底就连半分笑意也无。


    晋玉奉这举动摆明了是将他和他的妻子都一并当成了玩物。


    “听说前几日晋长欢就已经回到京城住下了，按照皇宫中的规矩来说，年满十八岁的皇子都是不能继续住在皇宫中的，而应该在京城中单独建一处宅子住。”


    “不过父皇对这位三殿下一向都是不在意，就连修建宅子的事情也是在朝中大臣的提醒之下才提上行程的，这宅子四月份才开始修建，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听说柳府很快就要休整好了，柳公子一向善解人意、心地善良，若是本殿下想让三殿下过去住上一段时间的话，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听闻此话，柳无色的面容之上便浮现了一丝极为虚假的笑意，“自然是同意，能为殿下分忧是在下的福分。”


    这哪里是在询问他的意见，分明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将三殿下这个烫手山芋给扔到他这里。


    “殿下如此为自己的皇弟考虑，当真是感天动地，”说到这里，柳无色便伸手拎起了面前的酒壶，替自己斟了一杯酒，微微一笑，语气中尽是赞赏，“陛下若是知道这件事情，也定然会对殿下百般嘉奖。”


    不知道这三殿下进了柳府之后，还能不能活着出去？


    他拭目以待。


    *


    在知晓可以去看青杏和红鸾之后，姜瑟瑟便匆匆换好了衣衫，随后迫不及待出了院子，前去找她们二人。


    按照府中的规矩，二等侍女是两人一间屋子，青杏和红鸾两人正好住一间。


    听见敲门声的时候，两人还以为是府中的粗使婢女前来送饭了，红鸾这便开口扬声道：“进来吧。”


    谁成想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的时候，入眼竟是夫人，顿时两人便有些不可思议的愣住了，其中还是红鸾率先反应了过来，挣扎着想要从床榻上起身行礼。


    见此，姜瑟瑟便忙不迭快步走了过去，制止住了红鸾的动作。


    她原本是想要问一问她们两个人的伤势究竟如何，可是一看不过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红鸾竟然已经是疼得面色苍白、头冒冷汗了，瞧这个样子定然是伤势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