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准备的那些话，忽然就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疼不疼？


    身上的伤口严重不严重？


    ……


    这些话语确实是实打实的关心话语，可偏偏听起来是那样虚伪。


    虚伪到姜瑟瑟觉得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忽然觉得很难过，难过到天色都仿佛兀自阴沉了几分，到最后她也是低低地开口自责道：“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两个人原本是不用受到责罚的……”


    听到了夫人这番话，青杏和红鸾都忙不迭开口否认道：“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们没有伺-候好夫人，奴婢们受到惩罚都是应该的。”


    她们二人的神情看起来是那样诚挚、那样心口如一，真的没有半分怨恨她的意思。


    可是如此，姜瑟瑟反倒是觉得心中越发不好受了，像是隐隐有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打落，猝不及防将她连人带心都淋了个透彻。


    她又打起了精神说了很多安慰人的话，又吩咐丫鬟们好好照顾青杏和红鸾，这才离开了房间。


    云雀低低从树梢掠过，宅子的院墙似乎变得是那样高，高到她只觉得一眼看不到边界，就连云雀也是不能从这间院子中飞走的。


    更何况是她呢？


    一股强烈的、没由来的后悔席卷而上，姜瑟瑟忽然很后悔同柳无色成婚了，刚开始情爱的蜜糖一点点褪色，到最后留下来的只有锈迹斑斑的矛盾和冲突。


    且与日俱增，与天地同寿。


    永远无法僭越的鸿沟和天堑。


    明明是刚睡醒不久，可她就是觉得好累好累，这一桩满心期待的婚姻到最后也便只剩下了无法调和的冲突，往后的日子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过。


    怪不得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子往往以成婚作为结局，剧烈且不可调和的矛盾总会在婚后彻底爆发，或许终将粉碎所有最初的情分。


    又或许只有在成亲之后，枕边人才会逐渐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


    冷不丁脑海中浮现了这个想法，下一瞬姜瑟瑟便是觉得不寒而栗，联想到这些日子柳公子的反常，她便更是觉得胆战心惊，实在是不愿意继续想下去。


    一路魂不守舍地回到了屋子中，姜瑟瑟便沉沉睡去了，只是睡梦中也觉得很是不安稳，依稀觉得像是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从她面颊上划过。


    她想要醒来，可偏生又是觉得眼皮很是沉重，根本醒不过来。


    柳无色面无表情地坐在床榻边，眉眼低垂地看着自己的新婚妻子，冰凉的指尖从她的面颊轻轻划过。


    他的妻子果真是漂亮至极。


    比画卷上的更要好看，好看千万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随着冰凉的指尖从姜瑟瑟的面容上划过，柳无色眼底的欲-望和野心也一并燃烧了起来，区区一个柳家还不算是什么。


    即便柳家已经板上钉钉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可他在这些皇室中人眼中也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驱使的玩物。


    到底是权力要重要的多。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姜瑟瑟总算是觉得眼皮没那么重了, 鬼压床的感觉早就消散了许多，她睁开了眼便直直撞入了柳无色似笑非笑的眼眸之中。


    她心下一惊，几乎顿时便清醒了过来。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喝了多少酒, 眉眼间的意蕴风|流像是根本就止不住。


    物转星移, 隐隐像是回到了成亲的那一日。


    只是可惜, 她如今心中对他有诸多嫌隙, 再也回不到当初的亲密无间了。


    不过仔细想想, 其实现在距离他们成婚也根本没过去多久。


    察觉到他神色的欲|望和戏谑, 姜瑟瑟的眉心忍不住狠狠一跳，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到了危险，她几乎是下意识便从床榻上起身了。


    不过出乎意料, 柳无色倒也没有拦着她，她起身之后几乎便称得上逃也似地从里间走了出去。


    她逃跑的是那样惊慌失措, 就连绣花鞋都忘了穿, 匆匆赤足凭着本能朝着房门的方向跑了过去。


    身后一道不急不慢的脚步声紧跟着她。


    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身影, 柳无色轻笑了一声，醉酒的神色间尽是戏谑，倒没有任何不满的地方，他动作不紧不慢地从床榻上起身, 随后便闲庭信步一般朝着她的方向追了过去。


    眉眼间很是意蕴风-流。


    姜瑟瑟只觉得心跳如雷，一颗心都仿佛是要从喉咙间跳出来一样，一张清婉面容上的神情也很是惊慌失措。


    她匆匆朝着门口的方向跑了过去, 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不断追赶着她。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房门、即将推开这道木门的时候，一双略显冰凉的手径自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之上。


    推门的动作变成了拉门。


    原本房门在她的努力之下，已经浅浅拉开了一道缝隙，些许淡金色的余晖也便透过这道狭窄的缝隙落进了屋子中。


    在屋内的地面之下浅浅投落下一道斑驳。


    仿佛是些许微弱的眼光顺着地上的缝隙长了出来。


    可惜，随着那一双大手覆盖上来，那道她好不容易才拉开的缝隙就如此轻飘飘的消失不见了。


    似乎无论在什么时候，他的一双手都是那样冰冷彻骨。


    像是一条浑身冰冷彻骨的毒蛇死死纠缠住了她。


    那一瞬间，姜瑟瑟只觉得满心绝望，隐隐有种无力感如浩渺烟波一般席卷而上。


    与这双冰凉的手一同笼罩而的还有他的身子，随着柳无色轻轻朝前一靠，他们二人的身躯就紧紧贴在了一起，教她再没有可以躲藏和逃脱的地方。


    “瑟瑟，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


    许是两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说话间，他温热的呼吸不断扑洒在姜瑟瑟的耳畔，她觉得不自在的同时却仍是悄悄红了面颊。


    她心中对他是抵触的，可偏偏身体早就习惯了与他的接触。


    见她没有说话，她的反应完全在柳无色的意料之中，他倒也不介意，反而是轻轻笑了一下，继续明知故问地开口问道：“瑟瑟，怎么这样着急，就连绣鞋都忘记穿了，是为了躲我吗？”


    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他就这般直接的说出了实话。


    话音刚落，柳无色便径自伸手将她拦腰打横抱了起来，径自朝着床榻走去。


    一会儿即将发生什么事情自然是不言而喻。


    很快，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姜瑟瑟便径自被放在了床榻之上，松松散散的青丝如同淮柳一般散落开来。


    她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柳无色却径自就吻了下来，唇齿交缠之间，她所有的言语都被尽数吞没。


    一时间屋子中可谓是安静极了，只剩下了些许暧|昧的水渍声。


    如此亲了好一会儿子之后，柳无色这才慢悠悠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如此稍微抬高了一下身子，神色漫不经心之间，正好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见她神色很是欲言又止，似乎是又想要说些什么，他长眸微掀，倒是没说什么，反倒是径自低下了头继续去亲她。


    根本不给她任何开口说话的机会。


    他亲的是那样用力，一举一动间都像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样子。


    如此反反复复来了好几次，每次他松开姜瑟瑟的时候，都会如此垂眸看向她，眼底的玩味之意很是明显。


    被他如此戏弄了几次，饶是姜瑟瑟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柳无色是在故意作弄她了。


    如此等到柳无色真的松开她的时候，姜瑟瑟反倒是不敢再欲言又止地看向他了。


    她实在是被他亲怕了


    到最后她只能气喘吁吁地将头偏向了一侧，就连看都是不敢再看他一眼了。


    总归是男女体力相差悬殊，分明一直都是柳无色在出力，可到最后她气喘吁吁的不成样子，偏生柳公子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就像是方才亲的那样用力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凭心而言，姜瑟瑟是有些抗拒他的亲吻的，但偏偏她的身子实在是不争气，如今只能软成了一池春水在他身下。


    见她实在是没了犟嘴的力气，柳无色这才动作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身上的衣衫。


    他的一双手生得骨节分明，即便是解开衣衫系带的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看起来也很是赏心悦目。


    很快她便又俯下身来亲吻她的脖子，密密麻麻的亲吻像是雨点一样打落而下，教她根本避无可避。


    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欢愉到了极致，亦或者是因为什么旁的原因，两行清泪顺着姜瑟瑟的眼眸缓缓滑落，没入鸦青色的鬓发间彻底不见。


    眼泪这样的东西到最后也终究是什么都没能留下。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等到姜瑟瑟醒来的时候，床榻边早就没了柳无色的身影，床榻入手也是一片冰凉。


    她就这样平躺在床榻之上，眼神有些涣散地盯着飘动的床帏，很久之后才径自起身靠坐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