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的动作，她身上原本盖着的锦被也滑落掉了，身上的斑斑欢爱痕迹也便露出来了一些。


    不过她也并不在意，只是神色若有所思地在思考着些什么。


    是不是她错了？


    穿越到这个朝代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她也去确实应该放下从前那些人人平等的美梦了，逐渐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逐渐慢慢融入这个朝代。


    她到底是要逐渐接受一些事实的。


    *


    转眼便到了五月初五，青杏和红鸾都正在养伤，这段时间姜瑟瑟身边便又来了两位新的侍女伺-候。


    因着上次出府淋雨的事情，她如今连这一处宅子的正门都出不去了。


    在这宅子中待的时间久了，总归是有些闷的。


    况且，她有时候总是觉得自己同这府中的一草一木都没有任何区别，都被死死困在了这一间方方正正的院子之中。


    这几日柳无色好像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白日总是见不着他的人影，即便是在夜间，也是一直等忙碌到深夜的时候这才归家。


    不过即便是再晚回来，他也总归是要与姜瑟瑟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榻上相拥而眠的。


    他第一次半夜回来的时候，姜瑟瑟着实是被吓了一跳，黑漆漆的夜间，她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窥见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轮廓。


    一直等到发现来人是柳无色的时候，她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后来她便也慢慢习惯了他回来的时辰，到底是夫妻，到底是没有什么隔夜仇。


    她到底是没有旁的选择了，只剩下了逐渐理解并且接纳周围的一切。


    当务之急，她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理解并且接纳自己的丈夫。


    最好以后她也能无条件地站在她夫君的这一边，不分是非对错。


    若不然她还有旁的选择吗？


    耳鬓厮磨的时候，那些龃龉嫌隙都仿佛一并烟消云散了，云-雨初歇的时候，姜瑟瑟低低地靠在柳无色的胸口，问她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出府。


    闻言。柳无色倒也没有过多敷衍，带着几分时候餍足的低头亲了亲她的肩膀，“等到柳家的事情全都忙完了，我就带你出府逛一逛。”


    “这些奴才们笨手笨脚的总是照顾不好你，还会我亲自陪着你比较好。”


    “事情都快处理完了，也就这几日的功夫了。”


    他的话虽然是这样说着，但是姜瑟瑟对此并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毕竟自从柳家找上门之后，柳公子就一直很是忙碌，也没什么闲暇的功夫。


    没成想五月初五这一日，下午的时候柳无色早早就回来了，看样子是打算兑现承诺，带着她出门逛一逛。


    京城总是这样一如既往的热闹，无论何时，长街之上的行人总是很多，这次出门除了侍女，不远处还有几位侍卫跟着。


    姜瑟瑟与柳无色原本是在长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没成想等走到一处的时候，柳无色反倒是率先停下了步伐。


    她自然也是下意识便停了下来，朝着四周看了一边，并没有看到任何特殊的地方。


    也不知道柳公子是为何停了下来。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疑惑，柳无色长眉微挑，微微一笑朝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瑟瑟，你看没看见那边乞讨的人？”


    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了过去，姜瑟瑟自然是看见了那一群乞丐。


    “那些人都是我从前名义上的兄弟姐妹。”


    他语气很是平淡，忽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语出惊人的话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姜瑟瑟顺着柳无色的目光看了过去，很是轻而易举地便看见了那一群乞丐。


    在她的印象之中，全天下的乞丐都是一个样子, 她实在是看不出来这些乞丐究竟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可是随着柳无色接下来的这一句话，她便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那些人都是我从前名义上的兄弟姐妹。”


    这句话简直称得上是石破天惊一般, 姜瑟瑟的眉心忍不住狠狠一跳，几乎是瞬间便侧眸看向了柳无色。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同文盲没有任何区别，不但是看不懂了字迹, 就连话语都是听不明白了。


    这一刻, 她目光中的惊惧之意是那样明显, 仿佛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又仿佛是看见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察觉到此, 他微微一笑, 神色间的云淡风轻是那样显而易见, 就像是根本没有发觉她的惊恐和不可置信一眼，自顾自的继续开口道：“瑟瑟，我最近忽然想起来了一些从前的事情。”


    “比如我就正好想起来了当初自己是如何滚落山坡的, 正是我的这些兄弟姐妹合谋起来，想要要了我的性命。”


    “不过我还算是比较幸运, 碰见了你, 这才没有成为荒郊野外的孤魂野鬼。”


    说到这里, 他的语气微微一顿，看向姜瑟瑟的眼神之中也多了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瑟瑟，他们想要我的性命, 而我如今只是折断了他们的胳膊和腿，罚他们在长街上乞讨为生，这过分吗？”


    他的话语和神情中的欺骗意味都很强, 教人觉得他简直是这世上最宽宏大量的一个人。


    旁人都已经合谋着想要他的性命了，他却是如此大方地就原谅了别人，只不过是要了些胳膊腿儿什么的作为利息。


    此时此刻，姜瑟瑟便已经是全然为他这一番真心真意的话语所蛊惑了，她便随着他的这番话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世上怎么会有如柳公子这般善良的人？


    这些人简直是祖坟冒青烟这才能碰见柳公子。


    若是换到了旁人身上，那定然就是以命偿命的事情了。


    见她如他所愿那般露出了动容和认同的神情，柳无色清俊的面容之上才浮现了一丝满意，“瑟瑟，无论何时，你都要记得我才是你的夫君。”


    “你总应该永远无条件地站在我这边才是。”


    这番话，姜瑟瑟仍然是觉得很有道理，他是她的夫君，她总应该无条件地相信他才是。


    她总应该永远都站在他这边才是。


    可不知为何，她总是隐隐觉得像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总觉得她如今窥见的东西不过是冰山一角，还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事情隐藏在无边无垠的水面之下。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无力再去了解更多的事情了，她也实在是不想去知道更多的事情了。


    原本能出门的好心情都荡然无存了，姜瑟瑟脑海中一片空白，接下来走在长街之上的时候也都觉得浑浑噩噩。


    就连一旁侍女买来的糕点，她入口也都也都只觉得食之无味。


    从头到尾，柳无色的眼神都不着痕迹地落在了姜瑟瑟身上，自然是轻而易举就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和心思恍惚，不过这也正常。


    朝夕相对，有些事情即便他不说，她也能慢慢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既然如此，倒不如让她慢慢了解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也装不了一辈子的好人。


    况且，他心中像是在隐隐期盼着得到真正的爱。


    如果原原本本知道了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她会不会仍然义无反顾地爱着他？


    *


    不知道是不是恢复了些许记忆的缘故，姜瑟瑟经常能隐约从柳公子身上察觉到一种冷漠疏离的感觉，还有一种忽然不在意的傲慢感。


    她觉得他很是陌生。


    这宅子总共也就这么大的地方，或许是手中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柳无色白日在府中的时间也变长了许多。


    姜瑟瑟是经常碰见他的，有时候她正好能碰见奴仆给他行礼——奴仆神色间的诚惶诚恐是那样明显，他神色间的默然也是毫不遮掩。


    总而言之，柳无色骨子中并不是个温润和善的人。


    更或者直白一些来讲，他并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与失忆时候的他简直是判若两人。


    她对她的枕边人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纵然她与他已经做尽了这世上最亲密的事情，可她对他的陌生却在与日俱增。


    有时候夜半沉沉难以入睡的时候，姜瑟瑟会不由自主地侧首看着自己的枕边人。


    他的面容一如从前，可为何她却觉得越来越陌生？


    或许是鬼使神差，那一刻她竟然是有写控制不住地想要伸手去触碰一下他的面容——常常听说古代有画皮易容的事情，会不会有人冒充了她丈夫的模样？


    她心中只是短暂浮现了这个荒唐的想法，紧接着便瞬间意识到了她的异想天开，这才骤然回过神来一般收回了自己刚伸出去的右手。


    她酝酿了许久的睡意，一直等到夜半的时候这才沉沉睡去。


    在她彻底熟睡之后，听着身边平稳的呼吸声，一旁的柳无色这才睁开了自己的眼眸。


    黑漆漆的夜间，他的瞳孔竟是显得比夜色更要幽深几分，他平静的视线就如此一寸一寸从她的面容上掠过，眼底的占有欲惊人的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