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快意。


    只是可惜，他离开的实在是太快了，没能让她好生欣赏一番、他气急败坏的神情。


    也不知道下一次能将他气到这种程度，会是什么时候？


    屋内鸦雀无声，姜瑟瑟有些心不在焉地低头、用右手整理着自己鸦青色的长发，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宋长逸了，她总觉得心乱如麻、百感交集。


    也不知道一会儿要以什么样的面目对待他。


    他知不知道自己的脸和腿是怎么样毁掉的？


    得知真相之后，他会不会恨她？


    在她心中，她一直都很感激当初宋长逸的救命之恩，她一直想着要做些什么事情来报答他。


    只是可惜天不遂人愿，到最后他生命中的这些灾祸居然都是因她而起。


    一想到这里，姜瑟瑟就觉得心如刀割，胃中血腥翻涌，简直是恨不得将自己的一颗心一并吐-出来。


    当初她看见宋长逸的伤口，只觉得唇亡齿寒，害怕自己将来也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可如今在得知真相之后，她却恨不得自己去代替他经受这些苦楚。


    都怪她，是她识人不清，是她连累了宋大哥。


    越想越是悔恨，姜瑟瑟心中暗下决心，若是一会儿宋大哥怪罪于她，她便索性一头撞死在他面前为好，如此也不用经受良心日日夜夜的煎熬。


    就在她心中漫无边际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门外忽然又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木门便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这道吱嘎声响，彻底打断了姜瑟瑟所有的思绪，她下意识朝着屏风的方向看了过去。


    虽然只看见了一道模糊的身影，但她却十分肯定，来人正是柳无色。


    好端端的，他怎么又回来了？


    他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怎么就不能让她安静、快意一会儿？


    他能不能永远消失在她面前？


    只是可惜，任凭姜瑟瑟如何不想看见柳无色，他到底还是朝着里间走了过来。


    他面色微冷，看样子真的是被她方才的那一番话给气得不轻，抬眸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冷嘲热讽的意味，像是轻而易举就看破了她的心思。


    “怎么这么不想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怎么这么不想我回来？”


    柳无色面色冷淡地推开门径自走到了里间，周身的寒意仿佛冬日冰霜一样止不住的渗了出来，简直是恨不得冻死周深的每一个人。


    他不过是垂眸看了一眼姜瑟瑟, 就轻而易举猜到了她心中的真实想法。


    顿时，他周身的寒意就更加明显了, 明明早就知道了她的念头，可这般明晃晃点破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几乎是顿时就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接连说出了更多冷嘲热讽的言语。


    “姜瑟瑟, 你死心吧, 就算是你根本不想看见我, 你也后也是注定要日日夜夜都同我在一起的, 我还是那句话, 你最好尽快认命。”


    “还有，也不知道你在异想天开些什么，你难道真以为我会让你和宋长逸单独共处一室吗？”


    语毕, 他便轻而易举在姜瑟瑟面上窥见了一丝疑惑。


    她居然真的觉得自己会让她和宋长逸单独见面，这段时间大大小小也算是经历了许多事情, 她怎么还是这样天真至极的性子？


    她怎么这么天真？


    又气又好笑, 柳无色一时间倒是没有那么生气了, 也罢，都是那些歹人在别有用心地挑拨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他的妻子尚且年幼，尚且分不清楚这些歹人别有用心的言辞。


    他应该去找那些故意哄骗他妻子的人算账，而不是在这里为难他楚楚可怜的妻子。


    想到此, 他方才心中的那些怒火便全都烟消云散了。


    姜瑟瑟对此倒是一无所知，她才刚刚退热，眼下还没有吃什么东西, 身体本就虚弱且情绪波动过大。


    此时只能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就连神色也有些许泛白，像是疲倦到了极致。


    原本以为柳无色离开了，她紧绷的思绪稍微缓和了一些。


    可是谁能想到这人居然又半路折返了回来，还讽刺挖苦的说出了这么些难听话。


    不过，她实在是太累了，累到了精疲力尽的程度，实在是说不出来什么反驳的话了。


    索性便由着他去了。


    反正她也争辩不过他，他总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来那些讽刺挖苦的话。


    眼不见心不烦，她索性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屋内鸦雀无声，只有些许蝉鸣声偶尔传来，反倒是更衬得屋内气温凝滞。


    许久过去，姜瑟瑟的视线中都只有一片飘动的米黄-色床幔，仿佛是倾倒的穹庐兀自压了下来，就在她以为柳无色或许已经离开的时候，屋内便又响起了一道脚步声。


    紧接着还有一道柜子被打开的微弱声响，他像是朝着衣柜的方向走了过去，并且煞有介事的站在前面挑选着什么。


    良久，一阵窸窣的衣服摩-擦声音响起，柳色这才终于挑选好了一套衣裙，随后握着衣裙径自朝床榻走了过去。


    烟粉色的衣裙在他纹理分明的掌心中，似乎要融化成一阵浩渺烟波。


    茫茫然随风而起，铺天盖地的遮蔽住他的视线。


    他看不见她的苦难，看不见她的痛苦，更是看不见她如江水一般裹挟而来的恨意。


    他只身从漫天爱恨的风雨中经过，却还要自欺欺人，一滴雨都没有落到他身上。


    不过是几步的距离，很快柳无色便走到了床榻边径自坐了下来，随后动作极其熟练地将姜瑟瑟从薄被中捞了出来。


    从前新婚燕尔的时候，他没少替她干穿衣这样的事情，她总是承受不住剧烈的云-雨翻涌，到最后就连从床榻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何止穿衣，就连吃饭这样的小事也是他亲自动手伺-候她。


    往事种种飞花般掠过眼前，他眼底微沉，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毕竟他们成婚还没有多久，如今也算新婚，但却早已物是人非。


    柳无色将姜瑟瑟动作熟练的抱在了怀中，她那些轻微的反抗，他根本就是不放在眼中，轻飘飘就制止了她所有的反抗，动作如常地替她穿衣。


    就好像他们还是那对恩爱的新婚夫妻。


    往日在姜家小院的时候，他就发觉她粉色的衣衫很多，想来应该是喜欢粉色。


    她眉眼清新婉丽，肤色白皙，也确实很衬粉色这样娇嫩的颜色，是以后来柳无色也给她置办了许多粉色的衣衫，琳琅满目，件件都是精巧无双。


    不过到底还是希望她能多一些选择，他也不缺这些钱财，索性连带着旁的颜色的衣衫也替她挑选了一些。


    他就连小衣都挑选的同色。


    刚刚承受了他好一会儿的亲吻，姜瑟瑟白皙的身子在烟粉色小衣的衬托之下，更是显得如粉白相间的桃花一般，周身都呈现出一种莹润的光泽。


    似宝珠，如粉贝。


    柳无色将她揽在怀中，替她穿好小衣之后，忍不住低头在她莹润的肩头落下了一吻，这才继续替她穿好了剩下的衣衫。


    随即伴随着一道木门吱嘎的声响，侍女们端着温水和精美的膳食走进了屋中，两位侍女端着铜盆走到了里间，正准备动作熟练地将帕子打湿伺-候夫人梳洗，便看见公子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


    顿时，侍女们便明白了主子的意思，低头静静地站在了一旁，默不作声的样子俨然同木头桩子没有任何区别。


    那厢姜瑟瑟仍然是浑身无力地靠坐在床头，柳无色先是伸手动作不无柔情地整理了一番鬓发间的乱发，乱发尽数都被被笼在了她耳后，露出一张素净且清婉的面容。


    因着刚刚哭过的缘故，她的一双眼眸仍然是微微泛红，梨花带雨，模样看起来很是楚楚可怜。


    收回手的时候，柳无色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凑上去轻轻在她面颊上落下了一吻，这才起身走到了铜盆旁边将帕子打湿，复又走回来替她擦面。


    他方才亲过来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她根本来不及推开他，也根本来不及骂他一句。


    湿-漉-漉带着些许温水余温的帕子覆盖在面容之上，像是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将她往后余生一并彻底打湿。


    仔仔细细替她擦了面容之后，还不得姜瑟瑟反应过来，柳无色便又径自将她从床榻上打横抱了起来，一直等走到外间的时候，而后将她在凳子上稳稳当当的放了下来。


    见此，一旁的侍女忙不迭走上前，蹲下来替夫人穿上了陵袜和绣鞋，随后再次缄默无声地退到了一旁的位置。


    活生生的人到底也是同花鸟屏风这样的死物没有任何区别。


    她大病一场，饮食也最好清淡一些，是以桌子上摆放的膳食也都十分清淡。


    柳无色一点也不在意她冷淡的态度，自顾自地拿起筷子替她布菜，府中的厨子也都算是用了心，膳食虽然清淡，但却看起来十分精致、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