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下没有想象中的凹凸伤痕,而是细腻光滑的肌肤。
上方的他动作骤然一顿,原本沉稳的呼吸瞬间乱了一拍。
那温柔的触碰像一把火,他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喘,动作愈发急切起来。
她被他逼得喘不过气来,眼眶发酸,泪水不断地沁出来,破碎地喊着一声声“王爷”,指尖用力陷进他的肌肉里。
正纠缠间,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有人快步从殿外经过。
她浑身一紧,下意识咬住下唇,将喉间即将溢出的呜咽强行吞回,慌乱地侧头去听。
“专心。”
一只滚烫的大掌扣住她下颌,将她的脸轻轻扳回,他沉哑的嗓音碾过她耳畔,“此刻……你只需想着本王。”
殿外夜色沉沉。
何顺见侍卫已布妥,立即绕向偏殿西侧耳房,去取备好的替换衣物。
伺候王爷十七载,从九皇子到如今的锦王,他什么风雨没见过。
他心里清楚,有些痕迹,必须抹得干干净净。
不知过了多久。
慕容湛终于停了下来,滚烫的胸膛再次密密地覆着她,几缕汗湿的发丝轻轻蹭过她的颈窝,痒得让人脚软。她瘫在锦被里,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攒不起来了。
意识慢慢回笼,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有些吓人:
他的腿……方才竟那般稳,纹丝未动?
这哪里像久病体虚、不良于行之人?
他到底……还瞒着她多少事?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第46章
夜阑更深。
何顺捧着成套的衣物回到殿外, 秦嬷嬷已领着两名哑婢候在门外,垂首敛目。一人捧着热气腾腾的铜盆与香胰, 另一人托着漆盘,上面整齐叠放着崭新的月白中衣、净布,还有一匣子特制的洁净草木灰。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慕容湛已敛衣坐于轮椅中。一袭月白锦袍纤尘不染,仿佛方才那场惊涛骇浪从未发生过。
他掠过凌乱的丝衾,视线凝在榻边一截熟悉的月白衣角上。那正是被她慌乱中攥走的那件中衣。
他若无其事地将视线移到她脸上,抬手,为她解去覆眼的玉带。
玉带滑落,微光涌入。戚云晞眼睫颤了颤, 缓缓睁开了眼, 恰好撞上他垂落的目光。
四目相对,方才那些迷乱滚烫的触感, 一下子在脑海中全数复苏。戚云晞脸颊一下烧了起来, 眼神闪躲,正不知所措。
“晞儿,可好些了?”他的嗓音难得温润,“让雪晴进来伺候你梳洗更衣,可好?”
说着,那温热的指节顺势拂过她额角汗湿的碎发。
她看着眼前这张清贵无俦的脸,眨了眨眼。几乎是下意识一把拽过丝衾, 将自己蒙从头到脚蒙了个严实,只留下一缕凌乱发丝散在枕畔。
锦被下闷闷飘出一声应答, 鼻音软糯,又羞又怯:“……好。”
看着她这副鹌鹑似的模样,慕容湛唇角微扬, 低低一笑:“这会儿知道躲了?方才……是谁那般胆大?”
锦被下的娇躯明显僵了一下。
片刻,才传出一声瓮声瓮气的嘟囔,带着几分不服:“……王爷欺负人。”
“哦?”
他尾音微扬,似笑非笑,“本王如何欺负你了?”
她躲在衾下,悄悄探出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袖缘下的手腕,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委屈:“……您都把臣妾瞧遍了。臣妾却……什么也没瞧见。”
慕容湛垂下眼睫,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方才灯下那温软白腻的肌肤、随着喘息起伏的轮廓……蓦地在眼前鲜活起来。
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似笑非笑地拖长了尾音:“怎么……摸了还不够?”
顿了顿,他又盯着她被角处露出的几缕发丝,缓缓补上一句:“回府后……让你瞧个仔细。”
念及此,他只觉一双纤手仍在身上细细游走,周身余热未消,倒不知她是有意试探,还是无意撩拨。
正想着,衾被悄悄撩开一线。
戚云晞从被窝里露出一双湿润的眸子,眼尾还泛着红,细声道:“王爷……说话可要作数。”
说话间,身上的丝衾又往下滑了些,一小片白净清瘦的肩头露了出来。
慕容湛:……
草率了,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自然作数。”
他伸手将滑落的丝衾往上拢了拢,严严实实掩好,“回府后,随你。”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着轮椅退到屏风外,对着外间吩咐:“雪晴,玲珑,进来。”
“是。”
外间雪晴与玲珑齐齐应声。
几乎同时,何顺也轻手轻脚进来了,递上一方温热的湿巾。
慕容湛接过,就着摇曳的烛火,他垂下眼,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地擦。
他擦得很慢,神情专注得近乎冷漠,仿佛拭去的并非方才的欢爱痕迹,而是某种不慎沾染的凡尘俗欲。
戚云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去。
灯影昏昏,映着他半边侧颜,清隽的下颌线紧绷着,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可就在半个时辰前,这具身体明明还滚烫得吓人,十指紧扣着她,喉间溢出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那些触感明明还烙在她自己身上,怎么一转眼,就成了她一个人兵荒马乱的幻觉?
“王妃,奴婢伺候您更衣。”
雪晴捧着衣物走到榻边,轻声打破了一室安静。
戚云晞猛地回过神来,慌乱地垂下眼。
雪晴低眉顺目地替她取衣物,嘴角却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玲珑连头都不敢抬,死死盯着脚尖,连耳根都红透了。
戚云晞心里“咯噔”一下,脸瞬间又烧了起来。方才榻上的动静那么大,这俩丫头怕是听得一清二楚。
既是什么都瞒不住,再扭捏反倒显得自己心虚。
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任由她们上前服侍。
一切妥当后,殿内重新点起了清心安神的苏合香。
戚云晞已穿戴齐整,安静地倚回榻上。那副华贵的抹额重新戴上,掩去了眼底的倦色,只是颊边还有一抹没褪干净的红晕。
“陛下特遣太医院苏院使,前来为锦王妃请脉——”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
院使?
戚云晞心头一凛。她这条薄命,居然还能劳动太医院的院使亲临。
她下意识看向慕容湛,恰好撞上他投来的视线。
慕容湛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戚云晞瞬间会意,立刻收起刚才那点娇态,长睫低垂,软绵绵地靠回枕上,一副受惊体弱的模样。
余光瞥见,慕容湛眼底的那点慵懒也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换上了一副深沉忧虑的表情,完美切换成了那个久病体虚、为妻忧心的王爷。
“老臣奉旨,为王妃请脉。”
面容清癯的苏院使走进来,先朝轮椅上的慕容湛躬身见礼,身后的随行医士也跟着行礼。
“有劳院使。”
慕容湛滑着轮椅上前,目光一直锁着榻上之人,语气艰涩:“王妃今夜……受了不小的惊吓。饮了那盏酒之后,更是……咳,万请院使务必细察。”
“王爷放心。”苏院使垂首应道,取出脉枕,在榻边的杌子上落座。
雪晴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托着戚云晞的手腕放在脉枕上,又取了丝帕覆在腕间。
殿内一下子静了下来。
苏院使仔细诊过脉,又看了她的气色和舌苔,轻声问了几句。
戚云晞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还好……就是有点头晕。”
苏院使收回手,转身面向慕容湛,道:“王爷,王妃这是受了大惊吓,心神还没落回。”
“加之方才那杯酒……药性太冲,逼着气血乱窜,这才烧得浑身发烫,如今那股燥热虽然压下去了,但底子太虚,伤了元气。”
慕容湛用指节抵着唇,闷声咳了两下。他拧着眉,更显沉郁了:“依院使之见,当如何调理?”
“眼下最要紧的是别再受惊扰。”
苏院使叹了口气,“老臣开一副安神补气血的方子,回府调养几日,便无大碍。只是月内需清心寡欲,万不可动肝火,酒物更是沾不得。”
“本王记下了。”
慕容湛点了点头,眉心的折痕却更深了,“只是宫中人多嘴杂,王妃心绪未平,哪里能安心静养……”
苏院使立即接了话:“王爷放心,陛下早有口谕:锦王与王妃今夜受惊,准即刻回府歇息,宫里的繁文缛节一律免了。”
听到“陛下口谕”,戚云晞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她闭着眼,在心里长长吐了一口气:这一关,总算过了。
慕容湛微微欠身:“儿臣,谢父皇母后体恤。”
苏院使留下药方,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的空气终于松弛了几分。
慕容湛转过头望向榻上之人,刚才面对太医时的沉郁不见了,神色恢复了平静:“可还有哪里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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