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个让人心情复杂的梦


    “这么说，爸爸并没有背叛妈妈。”夜深人静的时候，当詹姆斯听童小雅叙述完整件事情之后，得出了结论，“他不过是一个权谋游戏的受害者。”


    “也不能那么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弄清楚了事情来龙去脉，童小雅心里轻松了不少，原本她已经做好了和小三以及私生子长期斗争的准备，为了妈妈能够安享晚年，童小雅一定会为她争取到所有应得的权益，但现在看起来，似乎用不着了，“精神出轨，也是出轨。”


    “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詹姆斯看着童小雅的眼睛，“亲爱的，爸爸已经为自己不适当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你就不要……”


    “我知道。”童小雅想起郎英红的话，家里年纪最大的这个老太太，其实才是有大智慧的人，她长舒了一口气，“为了妈妈，这件事我不会再提，她已经很难很难了……对了，詹姆斯，妈妈曾经做过子宫切除手术那件事，我始终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别想了，孕妇不宜思虑过度，尤其是即将临盆的孕妇。只要每个人都平平安安的，就是上帝的恩赐了。”詹姆斯抚摸着童小雅的肚子，随后又侧过头，耳朵轻轻贴了上去，“亲爱的，你说我们的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


    “哈！亲爱的，你一说我才想起来，咱俩也太不像准爸妈了，竟然从来都没讨论过这个话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詹姆斯是美国人的缘故，在胎儿的性别上，她从来没有感受过任何压力，“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吧，像你一样漂亮。”虽然童小雅现在已经胖得变了形，但在詹姆斯眼中，还是天仙一样的存在。


    “还是男孩吧，我预定了莫的宝宝做儿媳妇。”童小雅吐了吐舌头，自己这个老母亲真是太合格了，儿子还没出生，就考虑了二十几年之后的亲事。


    “什么！莫有宝宝了！什么时候的事？”詹姆斯一脸惊讶，最近新公司的事情一大堆，他似乎很久都没跟童小雅好好聊天了，“她不是单身吗？虽然我可以理解未婚妈妈，但这种选择，对女人而言，始终是件很辛苦的事。”


    “詹姆斯，我发现你的脑回路真够可以的，怎么就未婚妈妈了？莫马上就要成为豪门少奶奶了！”童小雅翻了个白眼，詹姆斯似乎有当编剧的天分，任何他认为不可思议的事情，都能被演绎出无数离奇的剧情，“她跟我们公司的新老板在一起了，即将奉子成婚。”


    “哇哦！莫这就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吧！”詹姆斯高高地挑起了眉毛，“效率太高了，我还在劝杰克，希望他能重新考虑一下和莫的关系。”


    “那个杰克，还是去找他的肉丝吧！”童小雅笑着说，“缘分的事情，确实很奇妙，中国有一句俗语，王八看绿豆，说的就是世界上总有两个人是互相匹配的。”


    “王八？绿豆？”詹姆斯紧紧皱着眉头，他看了看童小雅，又看了看自己，“雅，那我们俩谁是王八？谁又是绿豆？”


    “傻瓜！”童小雅乐不可支，和詹姆斯聊天总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她拍了拍老公头上蓬勃的金色毛发，笑着说，“睡觉睡觉，从明天开始，我开始休产假，接下来的家庭建设大计，就要辛苦你啦！”


    童小雅脸上带着笑意，窝在詹姆斯怀里，沉沉进入了梦乡，这段时间以来，各种纷杂终于褪去，她总算能睡一个安稳觉了。


    詹姆斯却依旧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思考，如果王八和绿豆结合，生出来的，会是动物还是植物？


    这个比喻一点都不科学，他决定明天继续和童小雅探讨严肃的遗传学问题。


    梦里，童小雅在一片开满鲜花的草地上徜徉，空气里都是芬芳甜美的味道，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无比轻快，低头一看，腹部平平。


    肚子哪去了？我的肚子哪去了？


    一想到宝宝不知所踪，童小雅顿时出了一身冷汗。顷刻之间，花也不香了，草也不绿了，天上还飘来几朵乌压压的阴云。


    童小雅手心里都是汗，她想大喊，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来。就像是陷入了一场默剧独角戏，只有自己一个人，无助地奔跑，在寻找不知去向的孩子。


    “妈妈……”突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童小雅顿时一阵激动，虽然她不知道发声的人是谁，但直觉上就是自己找了很久的宝宝。


    由于口不能言，她只能凭借听觉判断方向，然后急着向前奔去，恐怕宝宝忽然又不见了。


    终于，在草丛中，童小雅看到了一个金色头发的小baby，白皙的皮肤，湛蓝色的大眼睛，除了没有半脸胡子，简直就是迷你版的詹姆斯。


    童小雅的眼泪瞬间飚了出来，正在这时，小宝宝朝着她伸出了双手，嘴里喃喃道：“妈妈，妈妈……”


    那一刻，童小雅觉得之前所有的担心、恐惧、害怕等等情绪，因为这个画面，都变得那么珍贵和值得。


    她热泪盈眶地抱起自己和詹姆斯的爱情结晶，喉咙间突然发出了控制不住的颤音：“宝宝，你是我的宝宝吗？”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童小雅的话，胖嘟嘟的小脸在她颈窝里蹭个不停，一边咯咯咯笑着，一边还在喊着：“妈妈妈妈妈妈……”


    什么是天籁之音？


    什么是天使在人间？


    童小雅算是知道了。


    第一次，她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一个母亲的心情，为了孩子，可以生可以死，可以上天可以入地。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内心的力量如同雨后春笋一般蓬勃疯涨，转眼间就成了一片密密匝匝的翠绿竹林，隔了风沙，阻断雨雪，只为将最晴朗的一方天空护在头顶，为小宝宝撑起一片安静祥和的世界。


    原本以为这种甜蜜和幸福，会一直一直持续下去。可童小雅抱着宝宝才亲昵了一会，就觉得嘴巴里似乎有异物，硌得口腔很不舒服。


    舌头下意识在里面扫了一圈，没想到牙齿就那么毫无预兆地脱落了下来。一颗颗，一排排，速度快得让人心惊。


    “噗噗噗……”童小雅弯腰吐了几口，只见在唾液和血丝的包裹中，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牙齿，再去舔舐的时候，口腔里只剩下柔弱的牙肉。那些曾经锋利坚硬的位置，全都变成了一个个深不见底的血窟窿。


    “哇！”正在这时，宝宝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惊吓，突然大哭起来，晶莹的眼泪打在童小雅的皮肤上，一阵阵灼热感席卷全身。


    猛地睁开眼，在黑暗中的童小雅适应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躺在床上，视线向下扫去，詹姆斯的一只手正搭在她胸前，隆起的肚子微微起伏，并没有其他不适，宝宝应该安然无恙。


    难怪会做噩梦！童小雅把熟睡中的詹姆斯的手拨到了一边，忍不住回忆着梦里的情景。


    见到宝宝的开心，以及掉牙齿的心悸。


    童小雅心里有点乱，睡意渐渐褪去，她索性爬起来上厕所。孕后期，日渐膨胀的子宫对膀胱的压迫越来越强，一晚几乎起夜三四次。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三点四十，今天间隔的时间还算很长了。


    到处都静悄悄的，城市的夜晚连虫鸣都听不到，童小雅坐在马桶上，眯着眼睛待了好一会，才慢慢站了起来。正打算冲水，她突然发现眼前有一片淡淡的红色。


    红色……红色！是血！


    见红了！


    激动、紧张、语无伦次，原来那不是一个梦，而是宝宝在提醒她，自己马上就要来到人世间了。


    童小雅手忙脚乱地摇醒了詹姆斯：“我见红了，见红了，快，快去医院。”


    “啊？”詹姆斯只怔忡了片刻，就立刻清醒了过来，他一把握住童小雅的肩膀，满脸紧张，“确定吗？亲爱的你确定吗？”


    “当然，当然！”童小雅都快哭了，身体某个部位尽量紧缩，恐怕羊水突突然间就破了，她指了指衣柜，“待产包在里面，证件都装好了。”


    一阵折腾之后，人总算顺利住进了医院，刘淑华不放心，非要跟着一起来，走之前还嘱咐童朝年，一定看好老太太，防止她太激动。


    “其实不用急，见红了可以再等等，出现有规律的宫缩时再来医院就行。”医生是个中年妇女，这种情况见得太多了，笑着问，“是第一胎吧？以后有经验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是的，是的。”詹姆斯连声应着，“下次我们一定记得。”


    童小雅伸手掐了他一把，嗔怪道：“说好了，就这一个，我可不再生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此时此刻，詹姆斯的心思绝对以童小雅的意志为转移，她说一，自己绝对不说二。


    “看把爱国吓得，一头汗。”刘淑华拉着童小雅的手，“感觉怎么样？有宫缩吗？”


    “好像还真没有。”童小雅吐了吐舌头，突然想起刚刚那个梦，“妈，你说是不是很神奇，我今晚梦见宝宝了，结果就见红了，这是提醒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