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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家夫脑力超群且过分粘人_胖胖的小怪瘦儿箭头 第5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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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何时会涌起,又能掀起多大的浪,无人知晓,但第一步,总算是稳稳地踏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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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8章 江宁郡主大婚


    顺德帝赋税新政的诏书,如同丢进平静湖面的石子,离中心越远,波澜就越大。


    距离京师越远的州郡,不满与抵触越发厉害。


    县令、县丞、主簿这些亲民官,品级虽低,却是新政最直接的执行者,亦是利益最微妙的受损者。


    他们俸禄微薄,家中生计很重要的一部分是仰赖名下田产,往日靠着功名或官职享有的赋税优免,是维持体面乃至积累家底的重要倚仗。


    如今凭空多出一成的田赋支出,确实不少。


    但是他们不敢,也不能公然违抗圣旨,但心底的怨气,却化作了冷眼旁观的默契,甚至是若有若无的煽风点火。


    当辖内拥有功名的秀才、举人们聚众议论,言辞激愤地抨击新政“苛待士林”时,这些地方官往往只是不痛不痒地告诫几句“慎言”,转身小声叹道:“朝廷此举,确乎有伤士子之心啊。”


    更有甚者,暗中授意胥吏,在丈量田亩、核定税额时,对普通农户“从严”,对士绅之家“从宽”,故意制造不公与混乱,将民怨的矛头引向新政本身。


    而那些盘踞地方、树大根深的乡绅豪强,反应则更为直接激烈。


    他们之中,不少人家中子弟亦有功名,家族田产更是阡陌相连,朝廷一纸文书,便要每年从他们粮仓中划走白花花的粮食、沉甸甸的银钱,这比直接剜他们的心头肉更令其难以忍受。


    这些地头蛇,平日里连县令都要礼让三分,此刻又岂会乖乖就范?抗粮、聚讼、鼓动书院的年轻学子们闹事,大声斥责朝廷新政不公、串联临近州县同气连枝的势力……种种手段,在远离京城视线的地方层出不穷。


    他们不像京城世家那般需要顾及朝堂平衡与天子颜面,他们的不满是赤裸而滚烫的,天高皇帝远,陛下还真能下圣旨大老远的来抓他们不成?


    反正闹得人多了,法不责众。


    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风向悄然转变,最初那些“新政颁布,百姓称颂”的官样文章渐渐少了,代之以各种令人头疼的消息。


    某县秀才集体至县学静坐,要求恢复优免旧制;某郡举人联名上书府衙,言辞悲切,称新政“寒天下士子之心”;更有偏远州县传来乡民“因误解新政”而与催粮胥吏发生摩擦的急报……虽然尚未酿成大规模民变,但那一股股不安分的躁动,已然透过纸背,传到紫禁城的案头。


    暖阁里,顺德帝翻阅这些奏章,神色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


    他将那些诉苦、告急的折子单独放在一旁,既不立即召见阁臣商议,也未下旨严责地方官员安抚不力。


    这种近乎漠然的态度,让一些密切关注皇帝反应的朝臣心里打鼓,却也让那些从头到尾都闭口不言的世家们心中暗喜。


    他们是不反对新政,但是有的是人反对,他们清楚感知到那股正在地方上积聚的反对力量。


    他们可什么都没做,甚至约束了族中子弟与地方上的亲朋不得公然生事,可这天下,多得是不愿利益受损的“聪明人”。


    京城世族的缄默,像一道厚重的帷幕,暂时遮住了舞台中央,却让地方上那些跳梁角色更清晰地暴露在阳光下。


    这天下读书人、地方豪强的心思,岂是一道圣旨就能轻易扭转的?


    到头来,陛下或许还需回头,世家们都冷静的隔岸观火,等着看顺德帝的笑话。


    就在这种微妙中,来到了六月十八,江宁郡主与樊清的大婚之期到了。


    顺德帝恩准江宁郡主从皇宫出嫁。


    这一日,宫城一角披红挂彩,虽不及公主出嫁的盛大仪仗,却也规制严谨,透着天家恩典的庄重与喜庆。


    樊清穿着大红喜袍,骑在同样饰以红绸的高头大马上,往日那份过于直率乃至有些憨拙的气质,竟被这满身的喜气与眼中的明亮辉光冲淡了不少,显出几分英挺俊朗。


    他按捺着激动,一丝不苟地完成各项礼仪,从宫中迎出了他的新娘。


    这场婚事,观礼的宾客确实不算多。


    江宁郡主性情清冷,早年经历又特殊,京中贵女圈交往不深;而樊清出身寒微,如今虽得圣眷,根基尚浅,结交的多是些中下层官员或同年好友。


    更重要的是,郡主前夫家——李氏的门楣依旧显赫,李鸿邦虽透出退意,毕竟仍是首辅。


    许多人家顾忌李家的态度,不愿在此时显得过于热络,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婚礼现场虽礼仪周全,气氛喜庆,却少了几分顶级权贵云集的喧嚣浮华。


    然而,这对新人却浑不在意。


    于江宁郡主而言,走出过往阴霾,觅得真心相待、志趣相投的良人,已是圆满;于樊清而言,能娶到心仪之人,得到天子赐婚的荣耀,更是人生至幸。


    宾客多寡,场面是否极致煊赫,于他们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哪怕席间只有几位真心前来道贺的几位亲友,远比满堂虚礼更让他们感到开心。


    婚礼顺利礼成,窦苗儿与柳庭恪吃了喜宴回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马车轱辘碾过渐趋安静的街道,窦苗儿靠着车壁,忽而轻声说道:“听闻李首辅今日,差人往宫中送了一份极重的添妆礼给郡主。”


    柳庭恪微微颔首,月色透过车窗,在他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淡淡光影:“李鸿邦,怕是真的决心要急流勇退了,如今卢政翰一派收敛锋芒,近乎退让,朝中暂无足以与皇权正面角力之人。他若再不退,下一个要‘忆旧账’的,恐怕就是曾与周氏并肩多年的李家了,那份厚礼,既是全了过往名分上的最后一点情面,也是向陛下的再一次示弱。”


    窦苗儿了然,接口道:“是该走了,当年李家几乎能与周氏分庭抗礼,最后联手陛下扳倒周氏,是有功的。陛下如今念着这份功劳,可日子久了,陛下难免会想起,在更长久的岁月里,李家和周氏是如何一同把持朝纲、分享权柄的。功过相抵,有时也抵不过帝王心中那根深蒂固的忌惮,此时不退,更待何时?”


    柳庭恪握住她的手,笑着说道:“不过好消息是,京中应该能暂时清静些日子,等李鸿邦回乡之后,你夫君我的权柄会更大!”


    窦苗儿笑着说道:“那有好事,可要记得给我走后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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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9章 李鸿邦回乡


    李鸿邦请辞的折子递到御前,是在江宁郡主大婚后的第七日。


    暖阁里,顺德帝握着那本辞意恳切、字字谦退的奏章,看了许久,才提起朱笔,批了“卿乃国之柱石,朕所倚重,不准”几个字。


    消息传出,朝野皆知,这是惯例的“三辞三留”,首辅去意已决,陛下也在全这份君臣始终的体面。


    果然,次日李鸿邦再上辞章,言辞更切,甚至提及自己年迈神昏,恐误国事,顺德帝再次驳回,却赏下了不少珍稀药材,以示慰留关怀。


    待到第三次,李鸿邦的折子里已隐隐带了去国怀乡的暮气,顺德帝沉默半晌,终是准了。


    圣旨褒奖其“忠勤体国,功在社稷”,赐下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准其以原品致仕,荣归故里,并升了他儿子李修烨为鸿胪寺少卿,依然留京任职,以示天家不忘功臣之后。


    李鸿邦离京那日,天色微阴,城门外,长亭边,车马萧萧。


    前来送行的官员络绎不绝,品级高低皆有,真心感念其提拔的寒门官员,神色多有戚戚;而世家一系的官员,表面礼数周到,眼底却难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矜持与冷诮。


    李家一门双首辅,煊赫两朝,如今不也这般“告老”还乡了么?


    李鸿邦一身寻常的深蓝绸衫,须发如银,精神却不见萎靡,他含笑与众人一一作别,态度从容,不见丝毫落魄。


    有相熟的老臣低声叹息,他反倒宽慰对方:“远离案牍,得返林泉,于老夫乃是福分,诸位同僚,珍重。”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一些世家子弟掩饰不住的些许得意面孔上轻轻掠过,最后,落在了不远处安静站立的柳庭恪身上。


    柳庭恪今日只随着几位同僚前来,站在略靠后的位置,见李鸿邦看来,他上前几步,执礼甚恭:“下官恭送首辅大人。”


    李鸿邦捋须微笑,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附近几位竖起耳朵的人听清:“柳侍郎客气了,说起来,老夫此次返乡,正是要回青阳郡鲤县。听闻柳侍郎祖籍亦是鲤县?多年未曾归乡,不知可有什么书信或物件,需要老夫顺路捎带给族中亲旧?”


    柳庭恪神色不变,拱手答道:“劳首辅大人挂心,下官每年皆会差人送些微薄之物回族中,以尽心意,眼下倒并无特别之物需烦劳大人。大人归乡,便是鲤县莫大荣光。只盼大人归乡后,若能得闲,对乡梓后辈稍加照拂指点,便是鲤县之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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