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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家夫脑力超群且过分粘人_胖胖的小怪瘦儿箭头 第5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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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鸿邦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双阅尽风云的老眼里,有审视,有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


    片刻,他只是点了点头,终究没再多言,只道:“柳侍郎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言罢,转身上了马车,车队缓缓启动,扬起细微的尘土。


    李家的族人、仆从,除了长子修烨一房,几乎全都随之归乡。


    这份干净利落的退场,将“不再恋栈权位、彻底退出中枢”的决心,明明白白地摊在了顺德帝面前。


    李鸿邦的离去,像一阵风吹过湖面,涟漪很快平息,朝堂迅速将注意力转向了空缺出来的首辅之位。


    兵部、户部、刑部尚书,皆是资历深厚的人选,寒门出身的官员暗中也有所属意之人,奏议纷纷,然而,顺德帝对这几位的提名,始终不置可否,奏章留中不发。


    直到一次小范围的御前议事,柳庭恪仿佛不经意般提及:“陛下,首辅之位,总领百僚,非德高望重、深孚众望者不能胜任。邵世忠邵老大人,乃陛下钦点帝师,品行高洁,学问渊博,更曾为陛下讲授经史大义,于朝野声望卓著,且帝师本为一品,与首辅同阶,由邵老大人接任,于规制、于资望,皆无不妥。”


    殿内安静了一瞬,几位尚书神色微动。帝师邵世忠,确是一品,但帝师多为荣衔,不预具体政务。


    邵世忠算是例外,因为顺德帝倚重他,才在朝中给他事情做。


    可柳庭恪点出了关键——邵世忠是纯粹的“帝党”,与任何世家、寒门派系都无过深瓜葛。


    更重要的是,顺德帝显然不愿意让刚刚因李鸿邦离去而出现权力空隙的寒门一派,借机再将首辅之位揽入怀中。


    顺德帝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正好被说中了心思,当即道:“柳卿所言甚是,帝师老成谋国,堪当此任。”


    七月中旬,邵世忠走马上任,而这位弃武安从文又被贬谪多年的老臣,终于走到了权利最高处。


    而他接手的第一个烫手山芋,便是即将在秋后全面推行的赋税新政之征收。


    谁都明白,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朝堂上的任命博弈只是前奏,地方上的抗粮、软阻、阳奉阴违,才是新政能否立足的关键。


    邵世忠坐在昔日李鸿邦的位置上,看着案头堆积的、来自各地关于士绅抵触、征收困难的文书,眉头深锁。


    窗外,盛夏的蝉鸣聒噪不休,仿佛预示着这个秋天,注定无法平静。


    而此时的顺德帝,在深宫之中,批阅着又一封来自江南的密奏,那上面详细记述了某郡豪强如何串联当地书院,准备在秋粮开征时鼓动生员联名上书、罢考府试以示抗议。


    他放下笔,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层层叠叠的屋宇,目光沉静而幽远。


    风起于青萍之末,他亲手投下的石子,激起的波澜,此刻正以另一种方式,回涌至权力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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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0章 人言否?


    户部值房里,尚书户部背着手踱了两圈,终是停下脚步,看向正翻阅文书的柳庭恪,清了清嗓子:“柳侍郎啊,眼看秋粮将熟,可首辅大人那边……”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首辅大人至今未有明示,这新政征收,千头万绪,牵一发动全身,底下人都等着中枢的章程,老夫思来想去,不若……你去探探邵首辅的口风?”


    柳庭恪从文书中抬起头,神色平静:“大人,下官位卑,此等大事,理应由您与首辅共议才是。”


    严松明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轻咳两声:“这个……老夫与邵老大人,咳,先前因……因些微小事,略有些误会。柳侍郎你不同,你出身青阳,与邵老大人算是有同乡之谊,而且还有提携之恩,且你素得陛下看重,如今在邵首辅面前也能说得上话,你去问问,咱们底下人也好知道风往哪边吹,该使多大的劲。万一……”


    他凑近些,声音更低,“万一不小心行事,触了首辅逆鳞,被他当了那儆猴的鸡,咱们整个户部都得跟着吃瘪……”


    柳庭恪看着各位同僚全都目光殷切的看着他,心想还是走一趟吧,安安他们的心。


    虽然柳庭恪觉得邵世忠确实是没有那个意思。


    邵世忠上任以来的“无为”,在朝臣眼中非但不是懈怠,反倒成了高深莫测、难以揣度的姿态。


    柳庭恪合上文书,起身,“我这便去求见首辅大人。”


    首辅值房内,邵世忠穿着一身半旧的藏青常服,斜靠在宽大的太师椅里,面前紫檀大案上奏章文书堆得老高,他却只随意抽看着几本,神态闲适,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听得通传,邵世忠眼皮也没抬:“进来。”


    柳庭恪行礼毕,邵世忠才在一份无关紧要的礼部仪制文书上画了个圈就放在一旁。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户部近来应当忙得很。”


    “正是为此而来。”柳庭恪坐下,开门见山,“秋收在即,赋税新政即将全面开征,各地都在等中枢的明确章程,不知首辅大人有何指示?”


    邵世忠“唔”了一声,拿起手边一把小巧的紫砂壶,对着壶嘴慢悠悠呷了一口茶,方才道:“指示?户部是主管钱粮的,户部尚书也是老臣,经验丰富,往年怎么办,今年依着新政,拟个条陈上来不就是了?”


    柳庭恪眉头微蹙:“大人,您莫不是在跟下官说笑吧?”


    邵世忠听罢,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笑了笑,他放下紫砂壶,身体微微前倾,朝柳庭恪招了招手,示意他再靠近些。


    柳庭恪依言向前挪了挪,附耳过去,邵世忠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贵妃娘娘,有喜了。”


    邵桐前些时候已经封了贵妃,没想到这时候有了身孕,若这一胎能诞下皇子,以顺德帝对邵家的信重,极有可能会封后,乃至立储。


    邵世忠看着柳庭恪瞬间变幻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靠回椅背,声音恢复了平常语调,却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清醒:“老夫这个做了首辅,孙女是宫中贵妃,儿孙在军中,你看看,已到了最高处,再往上,便是悬崖了。”


    柳庭恪明白邵世忠的担忧。


    陛下如今是他,可他若是真把这朝政权柄,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事事显出首辅的威风来,时间一久,这份信任还能剩多少?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古来如此。


    邵世忠叹了口气:“老夫这一生,宦海沉浮,所求不过是让邵家不再继续没落下去,如今这般光景,保子孙三代富贵安稳,足矣。不能再显赫了,你看卢家,如今不也是低调得很,再看李家……李鸿邦这次退得多漂亮?那是真聪明。”


    柳庭恪沉吟片刻,道:“卢家是懂得审时度势,李家……倒未必全是主动。李家青黄不接,除了李首辅本人,子侄辈中并无真正能扛鼎之人,李修烨能力有一些,但是略非非宰辅之材。


    李首辅是看清了,与其硬撑到被人推下去,不如趁着手中有筹码、与陛下尚有共扳周氏的情分时,体面退场。回乡之后,潜心培养下一代,蛰伏待时,未必没有复起之日。”


    邵世忠赞许地看了柳庭恪一眼:“而且李鸿邦的权柄确实太大了,老夫现在坐在这位置上,第一要紧的,不是烧什么三把火,而是得慢慢把这权柄……还一些给陛下,更何况,”


    他声音再次压低,“一旦明妃娘娘真诞下皇子,邵家就绝不能再既掌中枢文政,又在军中多有影响了,那是取祸之道。”


    他话锋一转,重新看向柳庭恪,眼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期许:“所以啊,这秋收新政的难题,老夫不想,也不能大包大揽。得让下面的人动起来。你小子,可得快些往上爬。老夫看得明白,陛下让老夫坐这个位置,一方面是稳住局面,另一方面……未尝不是给某个真正他属意的人,占着这个窝!”


    柳庭恪抬眸看向他戏谑的目光,他抿了抿唇,“邵大人,您不觉得您这话有些暧昧了吗?”


    邵世忠一噎,骂了一声“心脏的人听什么都脏!”


    柳庭恪撇了撇嘴,略有些烦躁的说道:“这个位子……我说我不想坐,您信吗?”


    邵世忠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见他神色不似作伪,不由得说道:“老夫信,又如何呢?”


    他起身拍了拍柳庭恪的肩膀,接着语重心长的说道“但是,陛下中意你。这一路上,说你是最早的追随陛下的也不为过,你身后关系简单,能力也够。陛下不会让世家的人坐这个位子,但是陛下也信不过李鸿邦带出来的人,陛下自己提拔起来的人虽然年纪有不小,但是寻思事情来还不如你老练,这个位子陛下是给你留着的。


    而且李鸿邦属意的人也是你吧?虽然你与他似乎并不亲近,但是他确实给你行了许多方便,明眼人也都看得明白,若是你来接这个位子,李鸿邦的旧部应该也不会太过逆反,老夫现在无为,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怕压不住李鸿邦的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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