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府家丁全都手持刀兵棍棒护卫上来,钱茂才又惊又怒,他认出来了,这是邻郡的守备军,原来这些日子,是在等援军。
顺德帝是真的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柳庭恪!你血口喷人!这是诬陷!”
钱茂才目眦欲裂,怒吼道,“我钱家对朝廷忠心耿耿!你无凭无据,敢动我试试!这平阳……”
“凭据?”柳庭恪打断他,一挥手,身后随从抬上几口箱子,打开后,里面算是私铸的银锭。
“这些若是不够,那么大个银矿总不会长腿跑了,如今应该已经被朝廷接管了。”
柳庭恪目光如剑,直刺钱茂才,他缓缓举起手中尚方宝剑,剑鞘在阳光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陛下赐此剑,可先斩后奏,钱茂才,你及其核心党羽,抗旨不尊,罪行累累,按律当斩!”
钱茂才看到那些证据,又见四周兵甲环伺,已知大势已去,但是面上却也没有太过慌乱:“好!我们钱家问心无愧,今日就算束手就擒又如何,待上京之后,陛下定会还我们一个公道。”
柳庭恪嘴角勾起,“你不会是在等平阳守备军吧?”
钱茂才脸色大变,柳庭恪说道:“此刻,大营应该那里应该也拿下了,不然你不会觉得这段时日,本官就为了等了这一千人吧?”
钱茂才急急后退,柳庭恪薄唇轻启:“全部捉拿归案,生死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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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8章 离开平阳
钱茂才闻言,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看着柳庭恪那双平静无波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终于明白,从这位钦差踏入平阳的那刻起,钱家的结局就已注定。
所谓的称病、退让,不过是麻痹他们的烟雾,真正的杀招早已在暗中布下。
“你……你好狠!”钱茂才嘶声道,眼中涌上疯狂,“我钱家就算要死,也要拉你垫背!给我杀!”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早已红了眼的护院家丁们狂吼着冲了上来。
这些多是钱家蓄养的死士,或是亡命徒,明知是死路,也要搏命。
柳庭恪身后,来自邻郡的精锐守备军立刻结阵上前,刀盾手顶在前,长枪如林刺出,弓弩手则已占据高处。
厮杀瞬间爆发,钱府门前血肉横飞,然而钱家这些护卫,如何能与正规军队抗衡?不过片刻,便被砍瓜切菜般杀得七零八落。
钱茂才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府内跑,柳庭恪岂会给他机会?
“放箭。”
冷漠的命令落下,早已瞄准的弓弩手松开弓弦。
数支利箭破空而至,精准地钉入钱茂才的背心和大腿,他惨嚎一声,扑倒在地,被赶上来的士兵死死按住。
“搜府!所有钱氏族人、核心党羽,一个不漏!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柳庭恪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既是对士兵下令,也是对所有围观百姓和暗处窥探的势力宣告。
士兵如潮水般涌入那座朱门高户,哭喊声、呵斥声、打砸声顿时从府邸深处传来。
围观的百姓起初鸦雀无声,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镇压惊住,但随着钱府大门被彻底攻破,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苍天有眼!钱家的报应来了!”
压抑已久的民怨如同火山爆发,人群开始骚动,不少人哭喊着诉说钱家的罪,人群中不断有叫好声此起彼伏。
柳庭恪看着激愤的民众,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吩咐手下维持好秩序,并让书记官开始当场记录百姓的诉状。
接下来的几日,平阳郡城风声鹤唳。
钱府被查抄,堆积如山的金银、地契、账簿被运出。
郡守府内,与钱氏勾结的官吏纷纷落马,而那暂代郡守的通判,此刻也战战兢兢地配合钦差办理交接。
军营的清洗更为彻底,平阳守备军队伍经历了一场刮骨疗毒般的整顿,杀了许多人。
整个平阳郡上下看到钱府那血流成河的下场,对钦差大臣都万分恭敬,生怕这位年轻的大人下一个拔剑的就是自己家。
“大人,钱氏已除,主要案犯皆已伏法,家产抄没,田产、矿脉正在清点造册,不日便可移交户部与工部派来的专员,郡内官吏空缺,也已从当地佐贰官及邻县调拨能吏暂代,政令已然畅通。”
柳庭恪点了点头,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有深深的疲惫,雷霆手段看似风光,其中牵扯的算计、博弈、凶险,只有他自己清楚。
平阳之事,算是依计了结,起到了杀鸡儆猴之效,想必消息传开,淮南其他尚有异心的地方豪强,都要重新掂量掂量。
“安排一下,三日后启程,前往宣州。”
他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眉心。
眼下最紧要的,是尽快与苗儿和牛牛团聚,平阳的血腥味,让他格外想念妻女身边的安宁。
“是,大人,还有一事,”幕僚迟疑了一下,“钱氏覆灭,其在平阳乃至淮南的产业、人脉瞬间真空,已有其他几家在暗中活动,意图接手……”
柳庭恪冷笑一声:“谁敢伸手,钱氏便是前车之鉴。”
三日后,柳庭恪带着钦差仪仗,离开了平阳郡城。
马车驶出城门,将那座刚刚经历血与火洗礼的城池抛在身后,柳庭恪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车厢内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凛冽的杀气,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空茫。
他掀开车帘,望向宣州方向。
官道两旁,田野里的庄稼正在生长,农人在田间劳作,偶尔有孩童嬉戏跑过,远离了郡城里的纷争与血腥,这乡野景象显得平和而富有生机。
“再快些。”
他对车夫道。
他想早日见到窦苗儿,想抱抱胖乎乎的牛牛,想暂时忘却朝堂的倾轧、地方的污浊,只做片刻的丈夫与父亲。
马车加快了速度,向着宣州,向着等待他的温暖,疾驰而去。
而平阳郡的故事,连同钱氏的覆灭,正以最快的速度,化作一道道奏报和传闻,飞向京城,也传遍淮南各地,在无数人心中,投下深深的震撼与警醒。
窦苗儿也得知了这个消息,民间的传言越发厉害,流言传到宣州的时候,柳庭恪已经凶神恶煞能止小儿啼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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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进宣州
宣州陈家大宅内,连日的争吵终于沉寂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他们原本分成两派,一边说要劫杀,一边要臣服,争论不休,而所有的争论,都随着一封信的到来结束。
陈家家主陈永昌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柳庭恪派人送来的那封信,还有那幅标红得触目惊心的地图。
“家主,咱们……咱们怎么办?”下首一位族老声音发颤。
“怎么办?”陈永昌惨笑一声,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标,“人家连咱们百年前挂靠出去、连本家都没几个人知晓的隐田都标得一清二楚,还能怎么办?”
堂下鸦雀无声。
陈家深耕宣州数代,关系盘根错节,民间隐户、佃农更是不计其数,若真撕破脸,煽动民变、裹挟官府,未必不能与朝廷周旋。
可柳庭恪这封信,打碎了所有幻想。
那不是警告,是最后通牒。
而且对方亮出的底牌,精准得令人胆寒——陈家控制宣州的根基在于土地,在于那些名义上属于其他大小地主、实则尽归陈家的田产,这秘密一旦被朝廷掌握,陈家便如同被捏住了七寸的蛇。
“钱氏好歹还挣扎了一个月,”一位年轻气盛的子弟不甘道,“咱们难道就这般认了?”
“挣扎?”陈永昌闭上眼,“钱氏怎么挣扎的?插手军营、蓄养死士,结果呢?郡守府前血还没干透呢!咱们陈家走的不是权路,是田路。权路断了还能拼死一搏,田路被掀了底,百姓若知道百年来那些盘剥他们的大小地主背后都是咱们陈家,都不用朝廷动手……”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陈家的这些地,来路不正,背后都是普通百姓的家破人亡。
佃户若知真相,积怨爆发,陈家顷刻间便是众矢之的,朝廷只需诛除首恶,便能收拢民心,还能顺势将土地重新分派,博个“为民除害”的美名。
“去准备吧,”陈永昌挥了挥手,瞬间像老了十岁,“隐户名册、地契凭证……全都整理出来,还有,通知各房,三日内,将非法圈占的土地尽数清退。”
“家主!”
“去吧,”陈永昌疲惫道,“留得青山在,咱们……赌一把。”
三日后,宣州城门。
柳庭恪的钦差仪仗声势比在平阳郡还要煊赫。
旌旗蔽日,甲胄鲜明,五百精骑开道,刀枪寒光凛凛。
这副阵仗不像是寻常巡视,若是人数再多一些,倒像是大军压境。
平阳的消息早传遍宣州上下——钱氏一族血流成河,被连根拔起,那位钦差柳大人,是真正手握生杀大权、敢动真格的阎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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