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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美人说她不记得_月照华堂【完结+番外】箭头 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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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道:“朕只怕她记起来。”


    “皇上不该怕。”云文若道,“皇上只应叫她永不能记起来,您是皇上,皇上让人生,这人就能生;皇上让人死,这人……就不该活着。”


    哪怕她是皇帝的至亲手足。


    云文若走出春明门时,望着北边丽景门的方向,心中难得有了几分悲凉的快意。


    她要让叶岫云将这一切都想起来,她要亲耳听叶岫云讲,讲她为何答应救下净梵,却又出尔反尔?


    她要让叶岫云与皇帝,都为净梵的死付出代价。


    一个都跑不了。


    掖庭令聂鹤遥跪在殿外请罪。


    灯火通明的明德殿外秋风瑟瑟,聂鹤遥眼前的灯影漂浮着明灭不定,她心想,自己这辈子的仕途,也就和这灯火差不多了。


    皇帝派给了她两件差事,一个好办,一个棘手。


    好办的那件是打死条狗。


    棘手的那件是还要打天台宫云美人二十板子。


    好死不死,聂鹤遥将两件差事全办砸了。


    这其实并不能都怪她,毕竟个中的原委实在还是有些曲折些的。


    【作者有话说】


    掖庭令:实不相瞒我其实是这个皇宫的主人,当皇上还不是皇上的时候,我就是掖庭令了。


    我现在怎么还是掖庭令啊。。。。。。。


    第19章 待罪


    当她带着两个下属,携着板子与刑床叩开天台宫的宫门时,听到皇帝降下的责罚后的云美人还算平静,甚至主动让宫人服侍宽了衣裳。


    聂鹤遥来时路上就嘱咐过了,板子要打得雷声大雨点小,千万不能真打坏了娘娘,但又不能太徇私,否则她就得跟着娘娘挨板子了。


    等到美人都伏上刑床去时,聂鹤遥才顺势提出皇帝的第二道旨意,要将那只引娘娘闯入禁地的恶犬拖出去打死。


    谁料云美人却如何都不准,不但抗旨还抗刑起来。


    聂鹤遥不敢对娘娘动手,只好过来向皇帝请罪。


    殿门被几个宫人推开,大片明亮的灯火里,聂鹤遥低伏着头,一前一后两双掐金挖云皂靴,踩得一水儿贵不可言的好威风。


    聂鹤遥盯着眼前的青砖,眼中忽然伸来一只手掌,那是极温润的形状,戴着一对儿鸽子血似的红玉戒。


    “掖庭令请起。”


    聂鹤遥忙道:“小臣安敢。”


    云文若微微一笑,含着些许的歉疚,回望着殿前为宫人所簇拥的皇帝,低声向她道:“我云家出身的宫妃犯了错,也是我连累了掖庭令。”又道,“这是皇上的旨意,请掖庭令前行回话。”


    聂鹤遥听得是圣旨,连忙站起身,只是双膝跪得痛楚不堪,还是搭了小云令君的手才勉强站住了。


    月白如练,皂朝服里显出小云令君的清贵来,聂鹤遥想,当日自己在宫中做常随时,云文若尚未入仕,便已声名远播。


    那可是人人艳羡爱慕的云文若。


    “臣向陛下请罪。”聂鹤遥道,“娘娘心爱那条白犬,如何也不肯交付,臣卑贱之躯,不敢损伤娘娘贵体,恳求皇上责罚。”


    皇帝隐在灯影深处的脸色晦暗不清。


    但聂鹤遥侍奉这些主子已有多年,清楚皇帝并不会因办事不利而对自己加以重责。


    毕竟那事情本就是登天一样的难。


    云文若侍候在侧,见皇帝并不言语,神色喜怒难辨,便忽然向前跪下请罪:“娘娘触犯宫规,臣愿替娘娘受责。”


    “令君。”皇帝终于开口,“她既入宫,便与你家有君臣大礼,你如何能以亲人之身代她受过?”


    云文若垂首:“臣知错。”又道,“掖庭令恪守臣节,不敢对娘娘加以刑责,实也是人之常情,望皇上宽恕一二。”


    “罢了。”皇帝道,“她不敢打,那就只能朕来打了。”


    皇帝本欲借着聂鹤遥办事不利论罪,好顺水推舟抿了对美人的责罚。


    毕竟那只是她一时震怒之下的决策,她知道美人宁愿自己挨板子,也一定会护着那条狗,这样一来二去也就能拖延些时辰,好等风波平息一二再宽免了美人的过错。


    其实究竟算是什么过错呢?


    皇帝也知道,美人也许并不是有意的,何况她也什么都没能见到,而秦皇后恰巧出现也必然有些缘故。


    可云文若的话好似一根刺似的在她心头戳。


    其实她未尝不知云文若的意思。


    云文若不过就是觉得叶岫云不配罢了。


    当年就不对付,隔世经年后又岂能和好?


    何况美人如今的身份,还是顶了云文若那个早夭的妹妹的,因此,云氏甚至不能祭祀那个病故的少女。


    皇帝想,只为这个缘故,她这些年都不肯对美人露一丁点儿的好脸色。


    云文若对美人格外厌憎些也无妨,皇帝还不至于会被她们之间的恩多怨多搅进去,何况美人也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但皇帝又不能罔顾云文若的心思,尤其是在美人犯了错的时候。


    天台宫的宫人瑟瑟伏地,她们许多还不知今夜的变故,却隐隐听出皇帝要责罚美人的旨意。过往二人拌嘴,皇帝都是作势要打宫人,逼得美人不得不先去认错。


    要打美人还是头一遭。


    娘娘都不能逃过责罚,那宫人岂非更不能保全?


    难怪叫这些宫人胆战心惊了。


    美人怀中抱着墨宝不肯松开,神情却已陷入一种疲惫玉恐慌之中,连带着像是知道自己犯了错的墨宝也跟着耷拉下耳朵来。


    灵药劝道:“娘娘,掖庭令已去御前回话了,娘娘还是……早些向皇上认错吧。”


    美人也不知自己究竟错了怎样天大的事情,不过就是误入了丽景门,叫墨宝从地里挖了些尸骨出来。


    那丽景门又不是她设的,里头埋的人也不是她杀的,何况她也没再走进去。


    若非里头死了那么多的人,墨宝怎会被勾得跑到那里去……


    美人双眸含着哀伤的神情:“认错她就不杀墨宝了吗?”


    灵药看着那条小狗,心中不免悲凉地想,帝王生杀予夺,人尚且不能幸免,何况一只小狗呢?


    美人一贯信她,看她都默不作声了,更觉心头痛楚不堪:“要不……现在将它送走?就算送到宫外也比被打死好……”


    帘幕后传来一声叹息:“来不及了,娘娘。”万无之半身在暗处,半身漂浮着珠帘的影子,“我想仪驾已在往天台宫来了。”


    美人慌了神:“把它藏起来吧!”


    万无之无奈:“它是只狗,藏到哪里都没用。”


    美人乌黑的眼瞳转了转,那分明已是有些心痛了,万无之却没见她掉一滴的眼泪。


    是了,叶岫云从不用眼泪向人乞求什么。


    万无之很欢喜,她看见了美人身上那藏不住的……真实的灵魂。


    原来只要逼迫她,她的心就会激烈地抵抗,直到冲破那无形的桎梏。


    听到宫门外通报的声音,美人像是在那一瞬就下了决心,道:“过来帮我脱了外袍,发也散开。”


    万无之疑惑地望着,在那冰冷的珠翠、华美的翟衣消失后,她几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奇,呆呆地立在帘幕后——那一身纨素乌发如漆的美人,分明还是叶岫云年轻时的模样,就是许多年前那个潮湿的夜里见到的模样,她还记得那一夜的木樨很香很香。


    皇帝的仪驾如天台宫,庭中还摆着几日前皇帝送来的青色莲花,夜下清香萦绕。


    美人跪在门前,一副素衣披发待罪的模样。


    皇帝看到她这副可怜的样子,心中顿时生了几分怜惜,比起打她一顿,她更想将人往寝宫里带去责罚。


    其实她很喜欢叶岫云,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云文若忽然低声道:“她这个样子……倒很像那一年,在……信湖边儿上。”


    那一年……皇帝的神思都恍惚了。


    云文若道:“臣不能擅入后宫,便在此侍候。”


    云文若听到皇帝迈入天台宫中庭的脚步声,抬头望着那薄云浓雾中的朦胧月色。


    【作者有话说】


    突然出现。


    这一篇的更新频率大概是一周四更。


    第20章 受刑


    云文若听到皇帝迈入天台宫中庭的脚步声,抬头望着那薄云浓雾中的朦胧月色。


    “皇上。”跪在门口的美人先行开口,“我知错了,请皇上责罚我消消气吧。”


    皇帝难得见她主动认错,还是这副清瘦可怜的样子:“知错了?”


    美人道:“真的知错了,日后再也不敢了。”


    “那条狗呢?”


    美人仓皇地抬起头,望着皇帝的玄衣:“我已打死了,让人埋了。”


    皇帝微微蹙眉:“埋在何处?”


    美人低下头:“不记得了。”


    “云云。”皇帝道,“不要对朕说谎。”


    美人果然不是说谎的料子:“皇上,我很喜欢墨宝,它只是一条狗,闻了味道跑过去,不是它的错,是我没有看管好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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