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金光闪闪。”耀眼得她都快瞧瞎了!
杜母紧张,“那金银锭子还是金银锭子吗?”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王蝉瞧了一眼杜清晨,若有所思。
万物氤氲成炁,万般纠葛因果也如线丝勾缠。
虽不知道那阿婆究竟如何得到这笔财,是有意又或是无意赠予杜清晨,但王蝉可以瞧出,这财,原是害了杜清晨双手的那户人家所有。
“李家,李文本?”只提这名字,杜清晨便恨怒得浑身打颤。
杜母更是恨得不行,眼里簇着火,后牙槽咬得咯吱咯吱响,要是人在这儿,她能当场扑上去将人咬碎!
财是李家的,杜家母子都不想沾,沾了,好似便以那钱换了手。
再说,李家势大,认识的人面也广,甭管财是如何丢的,回头他们一翻寻,寻不到,又听闻杜家得了一笔银钱,不定会如何将屎盆子往人头上扣。
“阿蝉姑娘你不知道,俗话说,有钱的王八大三辈,这李家便是这王八,没理也搅合三分理。”
杜母面上有愁苦之色,
“我和清晨啊,算是怕了他们了。”
王蝉瞧去,就见她咬着一口气,本想恨恨咬下人几口,生啖其肉,活剥其骨,但现实无奈,只得恨又无力地认下。
他们杜家就是不如人,就是没法抗争,就是没法讨回公道。
更——
没胆拿了李家的财。
杜母这样一想,像是剥了自己垒得严实的心,露出里头嫩又脆弱的红肉,疼得是心肝具裂。
她蹲地嚎啕大哭,捶着自己的胸膛,觉得是自己对不住儿子。
“是娘没用,是娘没用啊!娘没有给你好日子过,是娘没本事!怨我,一切都怨我!”
“娘!这是做什么?你起来,你起来啊!”杜清晨面上有难堪,在瞧到杜母两鬓边的霜白,瞬间又凝成了痛。
索性,他也不怕丢脸了,一蹲蹲一道,眼里淌下泪。
不想在同窗旧友面前丢这份脸,落这道泪,可他没手啊,没手啊!
没有手,就擦不得这眼泪。
没有手,便再没了希望。
王伯元也落泪,“杜兄,杜兄哎。”
王蝉一瞅,拉了这个又拉这个,哪个都拉不动,最后一叉腰,拿出了一方墨绿色的石头。
“你们先别忙着哭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阿蝉。”王伯元泪眼朦胧的瞧着自己的闺女儿,“杜兄苦啊。”
王蝉:……
表姑说得对!阿爹就是眼窝窝浅,瞧着头角峥嵘,其实都是唬人的,还不如她可靠呢!
“我还有一法子,既然你们不想接李家的财,那便让他们将手还来好了。”
“这是一方药王石,镇上的大夫送我的,说是一方能医治病人的石头。”
几人这才注意到,王蝉手中拿着的那方石头颇为奇特。
石头只拳头大小,淡绿色的底,上头缠绕着深绿色的线纹,层层叠叠,如海藻一样将整个石头盘缠。
“药王石,能治病——”杜母眼里的泪还未干,听到这话,一把擦了泪,瞧了石头,又去瞧王蝉,眼里都是期冀。
“这么说,这方石头,这方石头能医清晨的手了?”
本来不能,不过有了这财炁,便是能试一试。
对上杜母期冀的眼神,王蝉顿了顿,末了重重点头。
“能!”她一定行。
水炁吞缠着金光之炁,王蝉将手中的药王石往水井方向一丢,瞬间,石头悬浮在金水之中,于井口之上翻腾。
几人瞧到,随着王蝉掐诀,金炁有如琢刀,一点点雕琢着绿色的石头,直将那团大的石头打碎重造,一丝丝拉长。
水炁熏腾,送来源源不断的金炁。
金光和药石之光交缠辉映。
“天医,疾!”
随着王蝉最后一笔勾勒,半空中现莹莹有光的天医二字,往前一推,灵光没入那金光药石雕琢成的一双手骨,如点了灵一般。
手骨在半空中顿了顿,像是寻到了方向,紧着便朝杜清晨悬垂的手而入。
千金塑造,药王相赠,起死人肉白骨,如吹泥絮上青天。
“杜叔您瞧瞧,这手可还灵活?”王蝉也颇为好奇,待石入人骨,她便催着人试试。
几人还没回过神来。
尤其是杜母,刚刚瞧着石头在水井上成了两个骨头样,里头交缠着金光,她是又惊又吓又期盼。
惊的是王秀才家小姑娘竟然有这等本事?吓的是手骨状的手。
再是金光闪闪,它也是骷髅骨的模样,指骨长又微垂,瞧着像要掐人脖子似的。
盼的,自然是这方药王石当真能医了她家儿的一双手。
这会儿,听到王蝉的问话,杜母猛地要起身。
蹲地久了,又有些上了年纪,到底头昏,一个激动,眼前一黑,好悬没有晕过去。
“娘,小心。”
杜母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再睁开眼,低头瞧着握住自己胳膊的那双手,先是愣,紧着便是泪,最后成嚎啕大哭。
“手好了,晨儿,你手好了!”她颤抖着手摸索,难以置信。
“是,娘莫哭莫伤心,我手好了,我的手好了!”
说着莫哭,杜清晨自己却也哭得一塌糊涂。
曾经以为被人生生断绝的青云路,如今遇着贵人,又逆天改命般的再接回去!
他何德何能,何其幸运!
王伯元倒是注意到一事。
这金炁在后头时候,本是有不济,想来是鬼阿婆搁井里的钱财并不够他家阿蝉炼化药王石成手骨。
那时,王蝉头上也沁出了汗珠,一双手也添细纹,血光沁出又恢复,瞧着像是啄石不顺利,然而井下水炁又起,金光顿了顿,下一刻又从水底涌来。
这一次光彩大盛。
“阿蝉,后来那财炁,你去哪里寻了?”王伯元悄声问王蝉。
无主之财倒好说,可不能掠旁人的财。
“爹放心,我捡到钱都得在原地等着人回头呢。这财,是李家的财。”
先前她便说了,鬼阿婆搁水井中的金银锭子和李家有渊源,说不得是五鬼运财术,她拿的是李家财,又因为水井巨石、鬼炁触碰、水炁熏腾……多方原因下,这金银锭子成了财炁,她这才能借用啄石。
“水生财且载财,不够用的,都不用我掐诀,财炁自然便寻着而来,添补而上。”
至于李家还要损多少财,看的便是李文本了。
……
作者有话说:
数据好差好差,不知道是写得不好还是啥,哎!所以,我决定要改名字了新名字新气象大家下次找《在古代盘石头的日子》
第37章
王伯元:“什么意思?”
王蝉不答反问, 看向一旁的杜清晨。
“杜叔叔,当初,那李公子为何要断了你的手?”
断人财路, 犹如弑人父母, 书生的一双手是前途,也是财路。
说起旧事,杜清晨都颇为无奈了。
“只零星琐碎,我不合他眼缘罢了。”
李杜两家没有深仇大恨, 更因为一个府城富商之子,一个是洗衣妇的儿子,除了书院, 生活方面没有一分一毫的重合,便更谈不上摩擦。
李文本断了杜清晨的手, 完全是因着自己被人和杜清晨一并相提, 偏生自己还比不上。
他好面子, 却丢了面子, 这才羞恼。
在书院里,两人相遇错身而过时, 杜清晨抱着书袋,微微颔首, 以示打招呼。
而李文本,他抱着肘单脚倚着, 在一旁冷眼瞧人。
人走远了, 他还盯着人的背影瞧, 眼里是讳莫如深。
旁边跟着的虾兵蟹将是啥,那是狗腿子!
眼睛一撇,他们就恍然大悟, 知道李文本究竟是上茅房要递草纸,还是放火要递火折子。
当即二话不说,率先一步犬吠,在一旁敲边鼓,你一言我一语,出整人的法子。
“一开始,他们只是堵了我几回,说一些难听的话,怨我,是我太过没用,只想着息事宁人,哪里想到,忍到后头,换来的只是变本加厉。”
杜清晨捏紧了手,上头青筋跳起。
他恨自己当初的弱懦和忍让。
好人知你忍让是宽容,而恶人,只当旁人的退让是懦弱。
忍字头上一把刀,刀刀杀心,杜清晨一味的忍让,只让李文本以为他好欺负,从一开始的言语嘲笑,到后来的推搡,再到后来将人逼着跌入深坑。
瞧着人在坑里呼救,李文本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一日两夜的时间,杜清晨最后昏迷在坑里,又伤又冻,被救出来的时候,更是去了半条命。
但那手,因为伤着的时间太长,没有及时得到救治,算是废了。
“都怨我。”杜清晨懊悔,只怪自己太过好性子,以至于让人欺凌到这般程度。
“不不,是娘的错,都怪娘接了李家的活,让他们得了说嘴的由头,还在大家夸你的时候得意欢喜,怪阿娘,是娘傻,都是娘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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