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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_大世界箭头 第204页

第204页

    钱大岭常跟着谢时化去收猪收羊,也能做劁猪的活,算是常年跟牲畜打交道,一说起自己知道的行当,眉眼一挑,话多了密了,收都收不住口。


    掰着牛嘴,仔细打量。


    最后,他意犹未尽,“叔和你说,以后家里要是添什么牲畜,你只管寻我,别寻你表姑父,他手艺是成,但眼睛还真没有我利,我啊,保准给你挑个好的,甭管是啥,最主要就是看牙口。”


    “牲畜也和人一样,牙口好,胃口就好,能吃就有劲儿。”


    有劲儿就身板倍棒!


    王蝉瞥了眼老牛,牛姥姥只皮是它的,牙都是大和尚自己化出。


    大和尚是年纪不小了,如今看来,平素里还是个贪嘴爱吃的。


    王蝉笑着应下,“成,家里要是添牲畜,一准儿请钱叔帮忙掌眼。”


    忙了半天,钱大岭正好歇歇,吃些水,等家里人拎饭过来。


    他瞧着王蝉不坐牛背上,随便寻了田埂边的一块石墩坐下,手中也没个空闲,正拿着一把刻刀雕琢石头。


    那石也奇,灰黑色的一块,半透不透,像被烧过一样。


    这样的石头理应有些丑,但这会儿,石头上遍布了或粉或白的颜色,团团簇簇,夭夭灼灼——


    还不止在表面,一些还长在石头半透不透的内里。


    “像梅花,也像桃花。”钱大岭又灌了口水进肚里,“好看。”


    “好看吧,这石头有自己的名儿,唤做梅花玉。”


    得了人分享如何辨认牲畜好坏和年纪,王蝉也不吝惜,饶有兴致的和钱大岭说起了石头。


    这是她前些日子从巨石蛇山寻回的石头。


    上一回见,石头盘山而下,通体灰棕之色,一块块相间有如大块的蛇鳞。


    石头也只是寻常的山石。


    不想经过白云阶裹着火石灼过以后,石头剥落成块,落进水中,一热一冷相淬,竟成了岩浆地里才出的梅花玉。


    梅花玉好看是好看,且石中炁场就像这石头纹路,犹如万千梅桃之花飞扬。


    王蝉踏入这一方石的内里,看着那如万千花飞的石中炁,都着迷了好几日。


    但这石头也有不好。


    它格外的硬实,雕琢起来不容易。


    此外,王蝉又想将其刻成龙形,龙形繁复,更有龙鳞无数,无形中又添了一道难。


    好在惊蛰惊雷落雨,万物复苏,更有惊蛰惊龙之说。


    借着这惊蛰雨势雷力,附着于刻刀之中,王蝉手下的梅花玉已经渐渐雕琢出了龙形。


    这一方石是盘龙飞天,龙口位置正好有梅花纹。


    一方石雕成,剩下的梅花玉便好办了,修行亦如她阿爹做文章,开头最难。


    钱大岭格外满意拉犁的老牛,“要是年年有这牛在,田间的活儿倒是轻省。”


    王蝉:“明年不行,过些日子就得还给别人了。”


    这可是赵家的牛儿,还留在胭脂镇,也是因为大和尚还心有倔强之意,得磨一磨性子。


    田间,空空和尚哞哞两声叫,眼眶里积蓄泪珠,几欲落下豆大的牛眼泪。


    臭丫头,快送了他去赵大山家吧。


    一家的地要犁,还是一村子的地要犁,他还是分得清好赖的。


    牛眸一扫未犁的无垠田,大和尚心生悲意。


    这臭丫头——


    心恁地狠啊。


    ……


    “大岭哥大岭哥,你快回来,家里出事了。”


    远处传来一道急促的呼唤,打断了王蝉和钱大岭说话。


    王蝉抬头看去,来的是钱大岭的妹妹钱小淼,应是出来得急,斗笠蓑衣都未戴。


    这会儿也不知道是雨打湿了脸,还是跑得太快太急,冒了一头的汗,湿涔涔着一张脸,眼瞪得很大,里头满是惊惶。


    “怎么了这是?”钱大岭忙跑了过去,“不急,慢慢说。”


    钱小淼吞了下唾沫,“嫂子、嫂子和隔壁林家打起来了。”


    “嫂子本来要喊我给你送饭的,我、我怕她吃亏,听着动静就跑来了。”


    农忙播种,春雨如油,得抢着时间种粮,吃饭都没空档回家,得家里拎了饭到田间。


    “又是这林家!这一日日闲的——”钱大岭皱眉,一双眼很凶,听到林家,厌恶的骂咧了两声,薅了袖子就要往家跑去。


    “走,你给我好好说说,今儿又为了什么事?”


    转眼的功夫,钱大岭带着自家小妹往家的方向赶,地里的家什都丢在那一处,都不顾上带回。


    好在乡里乡亲的,镰刀锄头上又都刻了字,要是谁偷拿了,除非去铁匠铺重新打过,不然准能寻到。


    在乡里要是背上偷盗的名头,能背一辈子,谁家丢一点儿东西,都得怀疑上那人。


    不是自己做的事却百口莫辩,这滋味可不好受。


    一汉子坐牛背上,帮着钱大岭将最后一分地犁了,和王蝉喊了一声,牵了牛儿就去自家田间。


    “也不知道这林家又和钱家闹什么。”


    “谁知道呢?不过按以往的事来瞧,此事估计又是这林家不占理。”


    “对,我也猜是这样,他家做人不行,不厚道。”


    王蝉支了耳朵,手里磨着石头,还饶有兴致地听着田间大家伙儿闲话。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邻居好不好,实在重要。


    钱家就没有摊上一个好邻居。


    争地、嫌吵、偷听……彼此间相互骂咧,或是指桑骂槐,或是直接撕破了脸大骂,这些都是小事。


    据说前几年时候,钱大岭家新添一个孩子,林家人不厚道,趁着钱大岭出门收猪,钱大岭媳妇才生孩子,身子还未养过来,镇日困倦疲惫,沉沉睡去之时——


    林家竟翻了矮墙,入了钱家。


    “造孽啊,孩子才出娘胎两日,就小猫崽的大小,还不到见外人的时候,竟然被他林家从屋子里抱了出来——”


    “可不是!”有人附和,义愤填膺。


    “数九寒冬的冷天,寒风一吹,大人都不一定受得住,更何况个奶娃娃!”


    “那小娃娃可怜哟,在薄薄的襁褓里哈嚏哈嚏几声,动静还没屋子角落的老鼠大,都说才生的娃儿有送生娘娘看护,结果呢,被林家这么一折腾,还是落下了病根子了——”


    “什么病根子?”有人问。


    谢邦直被祝凤兰打发来田间给谢时化送饭,瞧到王蝉,知道她这些日子雕刻的石头是龙,在自家地头搁了饭,就挨到王蝉这一处的石头一道坐着了。


    王蝉也好奇,悄声问谢邦直。


    “什么病根子?林家为什么翻墙过去,是偷孩子吗?”


    谢邦直摇头,“他家不认偷孩子这事儿,病根子我知道,嗐,不打紧,他们说的就是钱小飞啊,我和他经常一道儿耍的。”


    “喏,”谢邦直示意王蝉瞧他的鼻子,左晃右晃,做了个吸溜鼻涕的动作。


    “就时常挂两管鼻涕,大家都说是小飞小时候被冻坏了鼻子,这才这样,小飞都不在乎的。”


    谢邦直也觉得不是,一道玩的人里,可不是只有钱小飞一人这样,他阿娘都说了,小孩子小,多吃肉菜,长大后就不会这样了。


    王蝉:……


    果然,又听在田里踩着泥,诨号憨大张的汉子想了想,道。


    “钱大岭家的小飞,我记得今年翻年得有十一了吧,都这岁数的娃儿了,还是个鼻涕虫,就那时冻的!”


    “哟,憨大张不傻了呀,钱小飞今年十一都记得。”


    憨大张摆手,“嗐,哪是我记性好,那一年我娘没了,我这才记得。”


    说起憨大张死去的娘,大家伙儿小声了些,憨大张倒是不在意。


    都死十来年了,伤心也伤心过了,如今再想想,倒不觉得有什么。


    左右人命有终,是人就终有寿数尽的时候,大罗金仙都躲不过。


    再过几年,他岁数到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时候,他阿爹阿娘还得来接他呢!就跟小时候他在家门口等爹娘回家一样。


    仔细一想,倒有些美哩。


    不过,既然提起了林家翻矮墙偷抱孩子出来的事,大家伙儿都困惑,这是一桩悬案。


    “林家咬死了说不是偷孩子,也是,青天白日的,满街都是人,他家要真偷抱的孩子走,搁咱胭脂镇这小地方,哪家丢了个针头线脑都传得沸沸扬扬,谁能不知道啊。”


    还得撑船去外头,偷孩子是容易被发现。


    “不是偷孩子,他家偷抱人家孩子干啥,看娃儿可爱不成?”


    “你还真说对喽!林家就这样说的,人说了,他们就是喜欢孩子,听着娃儿的动静,想和孩子亲香亲香。”


    这话一出,田间好几个人嘘了几声,显然是不信林家的说辞。


    但真要闹明白是啥原因,还真搞不清楚。


    “还好大岭家的小妹小淼眼睛利,随了大岭。别瞧现在小姑娘斯斯文文,小时候的声音尖又响亮,瞧着林家抱了孩子到矮墙边,墙另一头还有人太爷太奶一家子在,半分没怵,一边嚎着偷孩子,一边拎了扫帚就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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