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不要皱眉就好了。


    不算漫长的一段路，他睡的却很沉，最后孟谂是被司机师傅喊醒来的，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透过后窗他看到了那座标志性的大楼，头脑在瞬间的发懵后，孟谂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来这里的缘由。


    他是来启盛集团找顾浔屿的。


    以及上午的时候，陈晓晓就是在这里，带着一批男女老少，对着好多高清摄像头，朝着网民哭诉着他们是如何被不公平对待的经历。


    现在人散了，大楼前冷冷清清，不再喧嚣，不时会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抬手关上车门，车尾灯打着左闪，追着前面马上要结束的绿灯，一溜烟跑了出去。


    孟谂站在路边，猛地吸了口自然空气，等着头脑中的发胀眩晕的感觉一点一点的散下去。


    【作者有话说】


    发的有些晚了，今天状态一般，写了很久才写完。


    第27章


    正在他犹豫着，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候，王叔的电话切了进来。


    之前在顾浔屿家的时候，两人便交换了号码，孟谂有些意外王叔怎么突然给他打电话。


    孟谂接起电话，对面一本正经的中年男音便传了进来。


    “孟先生，是吧。”


    孟谂顺着他的话尾应了声，他开口询问，“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王叔解释道：“是这样的，少爷身边助理刚才回过话，说少爷今天晚上应酬喝的挺多，身边又没旁人，现在只能麻烦你过去接一下人。”


    喝酒喝到自己回不了家，这是喝多少啊？孟谂边听着，眉头不自然的锁紧起来，他说：“那麻烦把地址给我吧，我马上过去。”


    ——


    他用导航搜了地址，发现这个地方距离他现在在的地方不算很远，将近2公里出头。现在属于晚高峰，路上堵车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于是孟谂直接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这个时间段骑车显然是比打车更加明智的选择。


    骑车只花了大概十多分钟，快到的时候，孟谂先停好车，又跟着导航走了几分钟，很容易便找到了地方。


    马路两边专门规划出了停车的区域，各样车停的满满当当，门口来往着不少客人，多是西装革履，衣着正式考究，明显是商务应酬才会选择的地方。


    如今孟谂全身休闲装搭配，倒是和面前的环境显得不太搭调。可他没来得及想这些有的没有，关上手机，错开两侧人群，正打算按照之前的地址进去找人。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正打算要跨上台阶，身侧突然有几个人闯进他的视线，爽朗清脆的声音自然而然的漫过来。


    孟谂不经意地顺着声音抬眼看过去，越过那几个相携离开的人，他竟然看到了一旁没有被光线施舍的暗处，被雪松遮挡住大半个身子的顾浔屿。


    孟谂悄悄观察过他无数次，甚至已经形成了难以言表的某种应激反应。哪怕是一眼，他都能从半个侧影识别出哪人到底是不是顾浔屿。


    而现在，答案是肯定的，


    顾浔屿身上不是上午孟谂见到他穿得那身儿，而是换了套黑色西装。


    他一动不动的立在那个小角，一只手虚虚地撑在身后花坛突出的木头沿上，手里还攥着他的外套。


    高挑的身影此刻确是一种无力地耷拉下来的状态，似乎下一秒就能朝前栽倒。


    就算看不到他的表情，孟谂都能感觉出他有多难受。


    见状不禁叹了口气，心口不由得跟着缩紧，他收回要迈上台阶的那只脚，朝顾浔屿走过去。


    许是脚步声越来越近，顾浔屿迷迷糊糊中有所反应，他缓缓抬头，似乎想努力辨认来人是谁。


    孟谂和他直直地对视，两人这次谁也没躲开。


    顾浔屿半眯的眼神透着混沌，眼神一直围绕着孟谂，眨眼的频率很慢，孟谂估计他一时间还没认出自己。


    直到孟谂走到他身边，顾浔屿还是没什么反应，连姿势都还是刚刚那样。


    烟酒混杂的气味太过明显，孟谂面色又加深了几分，不高兴地想，这是喝了多少啊。


    浓重的夜色里，稀疏的光线却没能遮住顾浔屿眼神里的碎光，他呆愣又直白的眼神在孟谂身上停了很久。


    显得人有点乖儿。


    就像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绵羊。


    见顾浔屿这副样子，孟谂刚那点升起来的脾气又被磨没了，全然被心疼的情绪代替，灌满了他整颗心。


    孟谂抽出他手边的西服外套，衣袖之前一直在地面上来回剐蹭，已经沾了不少土。


    他拿起衣服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收起衣服同同时侧过头，看了顾浔屿一眼，紧接着他俯身过去，轻声冲顾浔屿反问，“不认识我了？”


    其实，孟谂心下已经断定顾浔屿，面前的这个醉鬼已经快不省人事了。


    可是，下一秒顾浔屿却张口喊他的名字，“孟谂。”


    他的声音很低，却是莫名能勾起人情绪的呢喃。孟谂听得一愣，那一刻他好像听到了情人间的耳鬓厮磨时才会有的绻缱情色。


    顾浔屿又重复了一遍，“是孟谂。”


    孟谂明明知道这其实什么都不是，全是他自己在臆想，可就算这样，他却还是像个傻子一样一次次被扇动起本就不该有的情绪。


    顾浔屿，在他这里，是全然的胜利者。


    孟谂的眼睛突然有些酸痛。他眨眨眼，恢复了正常的表情，直起腰，开口问顾浔屿：“你开车了吗？”


    顾浔屿不知道是没听明白还是故意不回答。


    他略过孟谂的问题，见孟谂视线不在自己身上，于是他伸手轻轻拽了下孟谂的手。


    喝了酒的缘故，顾浔屿的手掌要比平常烫的多，他掌心轻拢，把孟谂的小指抓在自己手里，他仰着头，示意孟谂看他。


    突如其来的烫感让孟谂有着瞬间的错愕和不知所措，顾浔屿抓着他的小指，一直没有放开。


    他觉着一定是是顾浔屿拽得太牢，所以他才没能把手抽出来。


    孟谂的视线缓缓移到顾浔屿脸上。


    “难受。”顾浔屿对上他的眼睛，涣散的黑色瞳孔里反射出直白的无助，突然开口，他的话语里难得带着软。


    让孟谂的心也跟着软了，像是彻底变成一块吸饱水的海绵，也许是沉甸甸的满足感，又或许有沉重下的无力自拔。


    孟谂强迫自己闭了下眼睛，将脆弱掩去。再睁开的时候他已经赶走了刚刚眼下的波动，小声地说了句，“就逞能。”


    “应酬不带个挡酒的人，光自己喝，不难受才怪。”


    反正顾浔屿现在神志尚不清醒，孟谂自己随口一抱怨，也没顾忌身边的人会不会听到。


    谁知道顾浔屿眼神不好使，耳朵倒是挺灵敏的。


    “我带了，中途让人回去的。”他小声地反驳，像个不想被批评的傲娇小孩子。


    “开车来的？还是……”


    孟谂感受着手边烫人的温度渐渐上移，从小指蔓延到他整个掌心，顾浔屿从下握着他的手背，光滑的指腹在他手心上来回反复摩挲。


    顾浔屿忽然手臂一弯，妄图把孟谂拽得离自己更近些，只是没使上力气。见他摇摇头，“就我自己。”


    见他这般“柔弱“，孟谂也挺头大，只见他挪动几步，整个人靠过去。


    第一次没有踌躇犹豫，反手把那只整个贴在他手背上的掌心倒扣回去，他牢牢地握住顾浔屿，开口问道：“能站起来吗？”


    他忍不住看了眼，神色却略显落寞，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此刻安稳的落在他的手心下，如果这也叫牵手的话，那他……


    是不是可以变相地在心里，短暂地转变一下顾浔屿的身份？


    “不……”顾浔屿正要开口，结果对上孟谂暗下来的表情，便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


    于是他立马改变了自己的说辞，“应该……能。”说罢就要作势站起来。


    第28章


    顾浔屿说的能走，大抵是说勉强能站起来。


    孟谂边走边小心翼翼地护着他，又尽量避开地面上凹凸不平或者有台阶的地方，以防止某个人不小心倒下去，就这样两个人晃晃悠悠地往马路边走。


    孟谂提前叫了车，他们刚到路边，司机也正巧赶来。


    他拉开车后门，扶着顾浔屿要上车，结果顾浔屿不理解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一只手撑在车门上，很不配合地停住接下来的动作，“干嘛？”


    “回家啊，你不回家？”孟谂反问。


    “回家”两个字让顾浔屿愣了下，他泛白的脸突多了不加掩饰的厌恶和排斥，下一秒直接转身要往回走，他不容置否的开口，“那烂地我不回！”


    孟谂第一反应是去拉住他，怕他走不稳，磕到马路牙上的台阶上。


    果然顾浔屿往前一个踉跄，多亏孟谂从身后抓了他胳膊，把人拉了回来。


    他却作势要甩掉孟谂的手，眉头紧紧蹙成一团，嘴里嘟囔着，“我说了，我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