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畹宁这边有庄子上的嬷嬷和叶师傅盯着，她不必操心。


    如今杨氏也被下了大狱受折磨，她只要尽快完成好菩萨像的修复，拿到尚古司的掌事权就好。


    距离菩萨像修复完全，也不需要多长时间了。


    次日苏檀一早就进了宫，对莲座底部的裂隙进行最后的补色。


    完成之后已经是日暮西山时。


    她收拾好东西，离开此地。在宫道上却忽然听到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伴随着宫人们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青山崖大捷！”


    “真的？不是说匪患猖獗，连折了好几员将领吗？”


    “是啊！但这次不一样！是那位萧将军！他在青山崖设伏，以少胜多，大破匪巢，据说阵斩匪首，俘虏无数！”


    “天爷！那可是泼天的大功啊！陛下刚在朝会上得了捷报，龙颜大悦，听说当场就……”


    声音渐渐远去，但关键信息已跑进了苏檀耳边。


    青山崖大捷？阵斩匪首？


    还真让萧启元他立了不世之功？


    但她也不算意外，毕竟萧启元其他的不说，光是英勇骁战这方面，还是排得上号的。


    是难得的武将，除却上等的身手外，在战略谋算上，也是有底子的。


    只不过看不清现实的人性，一生高光都在那战场上用尽了。


    思及此，苏檀示意流云递上备好的赏银，叫来身边的小太监温声问道：“公公，方才我听那些宫人们说起萧将军的事，可否请你过去打探一二？”


    小太监熟练地接过银子揣好，知道苏檀和那萧将军的关系，二话不说地应下来。


    很快他过去和宫人们打听了下，过了一会后才到苏檀面前，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卖弄：


    “王妃娘娘，奴才听说，方才萧将军捷报传回，陛下心情极好，一直在夸赞萧将军忠勇可嘉，乃国之栋梁。陛下还当场下旨，加封萧将军为靖安伯，赏赐金银田宅！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闪烁着：


    “陛下还特意下恩旨，说杨氏虽罪孽深重，然其子立此大功，功过或可相抵些许，念其年迈，赦免大狱之苦，改为圈禁府中，非诏不得出。”


    赦免大狱之苦？


    苏檀的心一沉，合着自己好不容易把她给送进去，萧启元一纸功勋就把她给赎出来了？


    她冷笑几分，萧启元立功封爵，已在预料之外。而皇帝竟然因此赦免了杨氏大狱折磨，虽然圈禁也是重罚，但“免死”本身，意义截然不同。


    这意味着，杨氏那桩人神共愤的罪行，因为儿子的军功，在帝王的天平上，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帝王心术，功过相抵，不外如是。


    一股怒意从心底悄然升起。但苏檀明面上依旧平静，甚至对小太监露出了一个得体的浅笑：“多谢公公。”


    她整理了一下略显素净的衣裙和发髻，与流云离开皇宫。


    刚一出去，流云就忍不住地开口了。


    “姑娘，这算什么事？！我还觉得杨氏受的苦够少了呢，结果现在翻身了？”


    “翻身？”


    苏檀笑了笑：“你确定这是翻身吗？”


    萧启元这会回来的正好！！既然皇帝赦免，那之后的苦，就让她亲儿子给她喂下去吧！


    流云察觉到什么，连忙凑过来好奇道：“姑娘可是又想到了应对的好法子？”


    第212章 可是又上一层楼


    苏檀眉眼轻动，卖了个关子：“明日你便知道了。”


    “方才公公说明日萧启元会回邕都，届时他第一件事定会去接杨氏出狱回府。”


    而事实也如苏檀所说的那样，次日午后，萧启元回到邕都后，连府邸都没进，直奔大狱。


    大狱里阴森潮湿的气味萦绕在鼻端，杨氏裹着一件不知从半旧不新的灰鼠皮斗篷，被两名面无表情的禁军“护送”着，踏出了那道沉重锈蚀的铁门。


    她不知道他们要带自己去哪里，身子颤抖，嘴唇也哆嗦着：“你们，你们要带我去哪！”


    门外天色晦暗，铅云低垂，仿佛随时要压下雪来。


    一辆挂着靖安伯府崭新标识的马车停在道旁，车辕上坐着神色复杂的萧府老仆。


    车门帘掀起，萧启元弯身探出。


    不过数日未见，他整个人气质已截然不同。


    见到杨氏后，他立刻上前声音沙哑地伸出手：“母亲！”


    杨氏一见到儿子，瞬间愣在原地。


    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几经眨眼后，才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


    一时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未语泪先流，踉跄着扑过去，死死抓住萧启元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元儿！我的元儿！你可算回来了！娘……娘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一半是劫后余生的后怕，另一半则是积攒了数日的委屈与恐惧。


    萧启元将她扶上马车，吩咐回府。


    不等萧启元说起自己的事，杨氏已经迫不及待地抽噎，生怕萧启元不相信自己，提前诉说：


    “元儿，你要相信娘！娘没有害畹宁！没有！是苏檀！是那个毒妇苏檀陷害我！”


    她眼中迸发愤怒，直至苏檀道：“是她恨我们萧家，所以趁着你不在府中，便处心积虑要报复！她买通了宫里的人，买通了那个什么严嬷嬷，还装神弄鬼吓唬娘！逼着娘说胡话！


    娘这才落入了她的把柄，她让那锦妃娘娘将娘打入了大狱，日日受折磨啊！当初娘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是她教的！是她逼我说的！”


    萧启元眉头紧锁，面色沉郁。


    他接到母亲下狱，妹妹葬身火海的消息时，噩耗如同晴天霹雳，几乎让他心神失守。


    他不信，那个虽然刻薄势利，但对他和妹妹素来疼爱的母亲，会做出谋杀亲女，配冥婚换钱的恶事。


    可宫里的旨意写得明白，锦妃娘娘查证，证据确凿。


    若非他恰在此时立下泼天大功，以军功恳求陛下开恩，母亲此刻已是刀下亡魂。


    “母亲，您慢慢说。”萧启元声音压抑，“到底是怎么回事？畹宁她……真的是意外？”


    “是意外！绝对是意外！”


    杨氏急切地重复：“那晚北院走水，谁也不知道怎么就烧起来了！畹宁她……她本来神智就不清，许是自己不小心碰倒了灯烛……”


    她避开儿子的目光：“至于那些什么冥婚……更是无稽之谈！是苏檀为了坐实我的罪名，故意散布的谣言！她想让我身败名裂，让萧家彻底垮掉！元儿，你可千万不能信她！”


    萧启元看着母亲闪烁的眼神，苍白憔悴，心中那点怀疑如同野草般滋生。


    母亲的辩解漏洞百出，对妹妹意外身死的描述过于轻描淡写，对苏檀的指控则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恨意，却拿不出任何实质证据。


    可……谋杀亲女，可是罪大恶极之事！母亲她一个妇人，再怎么也不敢做到这种地步啊。


    难道真的如母亲所说，一切都是苏檀的构陷？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骤然缩紧，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涌上心头。


    “母亲，”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疲惫，“您先回府好好歇息。陛下恩旨，让您闭门思过。以后就安心在府里养着吧。外面的事，儿子会处理。”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但这种近乎默认的态度，却让杨氏感到了更深的恐慌。


    “元儿！你难道不信娘吗？我是你亲娘啊！”她抓住萧启元的衣袖，涕泪横流。


    “苏檀她现在翅膀硬了，众所周知她频繁入宫，而且和那锦妃娘娘关系匪浅，她说什么别人都信！可娘只有你了！你要给娘做主啊！”


    萧启元闭了闭眼，将母亲的手轻轻拉开，语气不容置疑：“母亲，累了，歇着吧。”


    杨氏看着他冷硬的侧脸，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只能悻悻地缩回角落，心中对苏檀的恨意却如毒火般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她吞噬。


    但冷静下来后，猜到元儿如今能把自己带出大狱，肯定是立了大功。


    所以她抹了抹眼泪，这个时候才终于想起去慰问萧启元：“元儿，你在青山崖……没受伤吧？”


    萧启元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听的话，脸色这才缓和些许。


    并且将自己立功被封赏的消息告诉了杨氏。


    杨氏一听，如今都成伯爵了！瞬间脸露欣喜！难以置信！


    “什么？元儿，你，你已经是伯爵大人了？？”


    这欣喜之意也来得太快，一下子把杨氏淹没。


    简直在天上地下来回窜动。


    她也没有实感，直到马车来到萧府门前，原先的牌匾已经更换成了伯府，杨氏这才有了欢天喜地的实感！！


    “元儿，我们……我们可是又上一层楼了？”


    第213章 你要亲手把她送进刑场


    萧启元抬起下巴，环顾府邸四周，也是狠狠扬眉吐气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