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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嫁纨绔[重生]_秀生天【完结+番外】箭头 第10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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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宦官紧了紧手中握着的拂尘,喉头滚了又滚,才小声与他说了句话。


    官仪自若的神态上有些许诧异转瞬即逝,问道:“当真?”


    老宦官重重点了下脑袋。


    官仪居高临下将他打量一遍,心中似在掂量老宦官话中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末了,他轻轻抬手。


    “放行。”


    金卫无不惊诧,大眼瞪小眼彼此相视一番,长剑才纷纷入鞘,方才的兵戈僵持登时散去不少。


    月光如盐,铺陈在宣华门下,夜风都轻柔了许多。


    奚静观转身的刹那间,官仪的声音又被风灌进耳里。


    他说:“我们来日方长。”


    目送马车被长夜吞没,待到宣华门下的街灯都暗了暗,官仪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视线。


    马儿徐徐前行,官仪随口似的问:“陶融抓到了吗?”


    老宦官卑躬屈膝:“还没有。”


    “狡兔三窟,他还真会藏。”官仪冷嘲热讽后,又道:“不要去富贵繁华地界寻他,多去……”


    他停顿少顷,勾起个一闪而过却恶意满盈的笑。


    “多去河边走走。”


    “老奴自然晓得,那水里,藏着他的魂呢!”


    老宦官的步子迈得极快,堪堪能与白马上的官仪并行,他说完,又问:“只是,若他不肯乖乖就范呢?”


    官仪半垂下眼,心不在焉地握住缰绳,道:“若是不肯,那就送他一程。”


    送哪儿去?归西去。


    老宦官讷讷一阵,彻底没了声响。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浩浩荡荡而去。


    老宦官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不一会儿,又走过来扰官仪的清净:“侯爷,老奴方才想起,隐卫在城外抓到个人。”


    官仪斜乜过来,老宦官会意,立刻凑上前来,与他低声禀告。


    咂摸了一会儿那个人名,官仪兴味一笑,心情好了不少。


    “留她一条命,日后会有不小的用处。”


    第75章 梵郎君


    “姑母。”


    燕唐状似冷静, 心弦却紧绷作了一条线。


    较之燕元贞、燕元晨,燕唐与燕元英之间的血缘仿佛只是一条纽带,纽带两端互不相熟, 共处一室时,难免有些无所适从。


    更遑论是在如此逼仄的车厢中。


    房氏的宝辇紧随马车其后,陈伯稍一转眼, 便能觑见几个抬空辇的年轻武夫。


    陈伯抬手将帽檐压下一点, 还是捉摸不透, 燕元英放着宽敞的宝辇不乘, 非要挤在马车中作甚。


    燕元英没理睬燕唐,却用一双明眸来回端详着奚静观。


    奚静观不知她有何用意,小脸一垂, 作出点温顺模样, 便放飞了思绪,任之神游天外。


    燕唐有意制造了点声响,也没将燕元英的目睛吸引过来。


    一路奔波,燕唐的额发洒落些许挡在额前, 他道:“姑……”


    燕元英没待他说出口,就截过话头, 向奚静观道:


    “其实远来此地, 不必一身缟素。”


    话音略作停顿, 燕元英又说道:“细看起来, 你与你阿兄, 真是十分相像。”


    这话像是牵引风筝的一条丝线, 将奚静观飞出去的神思悉数拉了回来。


    “姑母也说我与阿兄生得相像, 如今阿兄没能不负众望荣归故里, 也没能马革裹尸报效家国, 就这么不明不白丢了性命,我一身缟素入城吊唁,悲他天妒英才早逝,伤他壮志未酬而终,有何不妥?”


    “奚暄在九泉之下兴许都过了奈何桥了,做这些个繁文缛节、排场俗礼给活人看吗?”


    燕元英点点头,又说。


    奚静观从容道:“给我看,给阿嫂看,给天子看。”


    燕元英默默一瞬,“你倒是伶牙俐齿。”


    她看了看燕唐,又对奚静观道:“我很喜欢。”


    星稀时,一行人抵达房氏府邸。


    燕元英一袭姜黄褙子,内着杏红襦裙,两道黛眉并未细细描绘,额心的花钿赫然是金灿灿的明黄色。


    金殿上的人也不是百则千事昏聩无能,至少“容华”二字封号,实在衬她。


    挑灯童儿在前引路,燕唐问:“右丞尚在宫中?”


    燕元英看过来,话中多了一点欣慰:“看来入京前,你做了不少准备。”


    燕唐未有迟疑,道:“京州诡谲,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若我一人便罢,可我还有软肋,实在不敢冒险。”


    “软肋”侧脸瞥了燕唐一眼,看他面不改色,奚静观才后知后觉到自己有些定不下心神了。


    燕元英拍了拍燕唐的肩膀,笑说:


    “你这是被鸟啄了眼,总算知道拿石子儿丢了。”


    燕唐惯性地想要翘起唇角,唇角却僵硬得好似不会笑了。


    “近来可有阿耶什么消息?”


    他就这么望过来,或许还有些压抑许久的翘首以盼。


    燕元英眼睑微垂,没有正面作答:“你该晓得,深宫之内必有变数,圣心向来难测。”


    燕唐不语。


    “有。”燕元英叹口气,才如累重负般开口说道:“殿前宦官悄悄给递了个信儿,说圣人病中怀旧,故此才集结一众护国文臣缅怀先皇。”


    “缅怀先皇?”


    这个由头,朝野万民谁听了都会摇头失笑。


    见状,燕元英道:“无端被幽禁宫中的文官可不是只有燕氏。”


    奚静观心念一动,声音轻轻道:“文官祭宫,在此之前亦有先例。”


    燕元英转过身,问她:“那些先例,下场如何?”


    奚静观沉默片刻,喉中发干:“死生难测。”


    “这才是憋屈所在。”燕元英道,“当庭杖毙尚且算个明白结局,这种生亦死、死亦生般的糊涂下场,莫说青史在册,连个遗臭万年的机会都没有,试问天下士子谁甘心受得?”


    燕唐整顿心情,又问:“兄长而今境况如何?”


    他虽没指名道姓,燕元英却猜出他是在问燕席。


    燕元英还是那般事不关己的语调,道:


    “昨日熹微,闻昭入宫。”


    奚静观眉心骤紧,“那……邢媛嫂嫂……”


    燕元英不知是忧愁还是欢欣:“依我看,燕氏上下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情种。唐儿有软肋,你兄长自然也有,他本本分分为官这么些年,就欺上瞒下耍了一回心眼儿,全用来护邢媛周全了。”


    见奚静观神色缓和,她不忘嘱咐道:“不过邢氏上下恐受牵连,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几日不是你们会见的好时机。”


    “叔父他们的……”


    那两个字实在难以说出口,燕唐的话止了又止,才问道:“尸骨可曾入殓?”


    彼时他们正行至一扇月洞门前,燕元英的半张侧脸隐在暗处,教人辨不出她究竟是何表情。


    “他夫妇二人被烧得骨头灰都没留下,何来入殓一说?”


    血淋淋的事实残酷如斯,戚颖的不拘小节在繁规陈列的燕府中弥足珍贵,只一言,浓到化不开的悲戚又围堵过来。


    “此事,可曾告知序儿?”


    燕元英沉吟道。


    “没有,阖府上下都瞒着他呢。不过……”


    奚静观的喉头犹如哽了一物,险些说不下去,“序儿历来聪颖,只怕早就猜到了婶娘与叔父凶多吉少,却不曾说。”


    燕元英话锋骤转:“说到底,庭儿一事才是急如星火。滁阳王是否包藏祸心犹未可知,他虽蔑视王权、有错在身,却罪不至死。七日后于青雀道前问斩滁阳王余孽,庭儿便是百中之一。而今京狱司卿软硬不吃、咄咄相逼,若庭儿拿不出个像样的证据出来,定然难逃此劫。”


    燕庭危在旦夕,燕唐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此事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


    奚静观注视着燕元英:“姑母可有应对之策?”


    “有。”燕元英在心中称了一声“奇也怪哉”,不知奚静观怎么就看透了她的心事,道:“可此事成与不成,全要依仗静观了。”


    燕唐率先反应过来,面色十分不虞。


    “此话怎讲?还望姑母言明。”


    他这语调在房府中实在是大逆不道,在前引路的童儿脚步顿滞,偷偷转头觑了几眼燕唐。


    观他行止,哪里像需要燕元英言明的模样?


    童儿甚至生出一种错觉,这位远道而来的燕三郎君下一刻就要上演大闹右丞府的话本儿了。


    燕元英视若无睹,放低了声音,问奚静观:“你可知晓宣玟?”


    奚静观点头:“她是二兄长的结发妻子。”


    燕庭在锦汀溪早有婚配,四月时亦是携妻归溪,可是造化弄人,他夫妇二人再入京州时,燕庭莫名就成了滁阳王的嫡孙女婿。


    燕庭素日忙于公务,奚静观鲜少与他交谈,至于宣玟,奚静观更是只有一面之缘。


    赐婚的圣旨一至,燕唐还没去找元婵问个究竟,就被打发来的嬷嬷三言两语堵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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