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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嫁纨绔[重生]_秀生天【完结+番外】箭头 第1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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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静观定下心神, 也在揣摩:“他做下这样无法无天的事, 莫非是要拼个鱼死网破?”


    燕唐趁机落井下石:“许是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堆起来, 让他狗急跳墙了。”


    东猜西测的, 燕唐见奚静观两条黛眉又有变着法子拧麻花的苗头, 忙道:“也罢,甭管是好是坏,明日朝上总能见分晓。刘叔父只要听了一耳朵,总能顺藤摸瓜再抖落点底细出来,明儿赶早,我到侍郎府瞧瞧,回来与你说说真章。”


    东边亮堂起来,元宵就赶去马厩里牵了马。


    这马被燕唐驯得乖觉,这会儿一见了他,就歪着脖子贴了过来。


    奚静观醒得早,隔着窗子远远见了院儿门外的马,侃道:“知道的是说你有要紧事办,不知道的,还道你又与谁约好了的,要跑哪个半坡上跑马去。”


    燕唐将马推开了一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外,手里的折扇徐徐地摇,燕唐趴在窗边儿,与奚静观作恼道:“我往日里与蔷兄他们跑马、赴宴,总不忘给你买上一串儿糖葫芦,你没来由的一提,莫不是在提醒我?”


    奚静观躲开他扇儿扇出来的风,转脸向福官告状:“你听他胡吣。”


    “京州的东西只是看着鲜妍,嚼起来却没什么味儿,彼此又不知根知底的,还不知道那贩子是拿什么熬出来的糖浆,我可不敢给你吃。”


    燕唐絮絮说罢,忽的就牵扯出一段乡愁来,“往北叫糖墩儿,往南叫糖球。拢共这些,却都比不上锦汀溪东街边的矮老头儿,挑着靶子卖了几十年,怎么也算的上是个老字号了。”


    奚静观端起一点架子,假意嗔道:“你这么一说,我倒不想吃了。”


    燕唐向左向右看了看,“咦?”


    奚静观神色一收:“怎么了?”


    燕唐的折扇在她鼻尖点了点,“你听,哪儿躲着只馋猫?”


    过了小半日,元宵的声音才遥遥地传了过来。


    “三郎君回来了。”


    次间裹着一股荷香,燕唐见奚静观身边放着个广口的釉花儿瓶儿,清香阵阵,倒也宜人。


    “这周遭又没挖莲湖,打何处折来的?”


    奚静观笑着看了下团圆,道:“有个卖花儿的经过府前,人不多大,叫卖的声音倒响亮,团圆打巧儿正在前院与刘伯说话呢,就去买了两朵。”


    “自己送上门儿来的?”粉荷亭亭可爱,燕唐道:“看来这花合该归你。”


    奚静观的心思却没被两支花给引走,她好生等了半日,好奇心正盛。


    “今儿朝上怎么了?你快与我说说。”


    燕唐学着刘宴的语气,怒其不争、哀其不幸道:“刘侍郎说,昨日之事,明眼儿人都晓得是谁作的孽,那些不可一世的京官儿却都像个鹌鹑似的,吭声的都没一个。”


    奚静观扭脸儿向喜官道:“你瞧,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喜官与团圆笑作一团。


    燕唐也不逗乐了,“官仪以下犯上,圣人也发了雷霆之怒,你猜他老人家点了谁去点玉侯府拿人?”


    奚静观狐疑道:“刘侍郎?”


    “不是。”燕唐的折扇代他摇头,“再猜。”


    奚静观又道:“不会是兄长吧?”


    燕唐说:“房铭。”


    奚静观喜出望外:“这二人势均力敌,视彼此为眼中钉、肉中刺,圣人这是要动真格了?”


    燕唐却没多欢喜,“官仪既然这么目中无人,总要受点儿教训不是?”


    奚静观催促道:“后来呢?”


    燕唐向后一靠,哀怨道:“后来就不尽人意了。”


    燕唐斟酌用辞,一脸可惜:“房铭领旨带了五十宫卫,正要往点玉侯府去呢,昨儿传旨宦官的尸体忽然倒悬在了宣华门上。”


    奚静观:“……”


    她颇为失落:“我说怎么大好时机近在眼前,房铭却没顺风扬帆,敢情官仪是在玩儿釜底抽薪。”


    团圆走了会儿神,却听不懂了,悄悄地问喜官:“这话儿又是怎么说?”


    “你忘了,我明明说过的。”喜官道,“点玉侯的生母,那个端阳大长公主,不也是吊死在宣华门前么?”


    燕唐展颜道:“官仪是端阳大长公主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圣人又与公主一母同胞,他就是铁做的心,也没法问官仪的罪了。”


    奚静观也觉情有可原,“他于心不忍,朝野万民也不依。”


    话虽这么说,可心中的不忿却久久未能消散。


    燕唐头疼不已:“这个官仪,总能玩儿出一招出其不意。”


    元宵与马在马厩斗斗智斗勇斗至此时,回来的时候,黄花菜都凉透了。


    “去!哪里来的野猫?”


    “黑猫?忒不吉利。”喜官探出个脑袋,“快快赶了去。”


    燕唐瞥了一眼,“百物有灵,猫逢八难而不死,其中命格,尤以黑猫更甚。”


    奚静观有些不快:“逢八难而不死,倒是应了时景。”


    燕唐灵机一动,登时坐直了:“你是说官仪?”


    奚静观难解忧思:“他的命门,究竟在何处呢?”


    燕唐低落的情绪又高涨了起来,“你倒点通了我,猫虽有九条命,却也不是不死的,大不了我们一条条与他清算就是。”


    经过恁多事端,奚静观也算是千锤百炼出了一颗铁石顽心。


    所谓一往无前,说白了就是不能倒着走路,人的眼睛又没长在后脑勺,哪能只往后看呢?


    燕宅来了几位花农,正在前院倒腾着一株枯死的槐树。


    老管事说:“槐乃木中之鬼,如今老鬼死了,是好兆头。”


    燕唐问:“既然晓得他是鬼,怎么还留在府中任其施为呢?”


    老管事说起这些时令作物相关,拙舌也能灵巧许多。


    “三郎君有所不知,这老树根深蒂固,却早就失了气数,春时叶子生了就落,倒给旁个翠植红花添了不少养料。”


    燕唐听了,似是来了兴致,他停顿片刻,道:“点洪福跟着。”


    “诶。”老管事应下。


    奚静观正要出去走走,她还没见过老槐起根,见老管事要退下了,紧跟其后起身道:“我也去看看。”


    奚静观闲庭信步,也不急着前去,喜官与团圆正商量着下回卖花的童儿来了该买些什么花儿,转角就飞也似的跑出两个人来。


    团圆将人喊住,斥道:“怎么冒冒失失的?若撞了三娘子可怎么好?”


    奚静观的视线却黏在其中一人手上:“怎么还拎回来一壶酒?”


    “嘿,”拎酒的那个先施了一礼,才道:“三娘子有所不知,这酒本是装在一个破烂葫芦里的,就落在府门前儿,没准儿是哪家的酒鬼夜里来桂水巷里打酒,马虎眼儿将葫芦落下了。”


    身边的人也连声附和道:“我们见那葫芦不堪用了,就管厨上里的赵嬷嬷要了只空酒壶,将酒重新装好了,正要送回府门前的。”


    拎酒的人跟着道:“若再晚了,丢葫芦的人该心急了。”


    他们一唱一和,奚静观却问:“那葫芦在哪儿?”


    两个仆人自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踌躇一瞬,答道:“丢了。”


    他们说完,又找补道:“不过那葫芦大得出奇,咱们也是第一回见。”


    团圆一拍手,反应过来:“糟了!这是引鸟儿洒的酒?”


    团圆只见过引鸟儿几面,与他并不相熟,看奚静观脸上的轻快一点儿也没影儿了,忙对两个仆人道:“带我去府门前瞧瞧。”


    没一盏茶的功夫,三人就回来了。


    团圆捏着个小物什,走上前说:“三娘子,方才门房在府门前捡到了这个。”


    “琥珀?”喜官诧异道,“怎么这样眼熟?”


    奚静观面上无甚表情,“备车,我要去一个地方。”


    团圆与喜官不解:“小娘子要去哪儿?”


    “若禅寺。”


    若禅寺外葱蔚洇润,被富贵酸气逼退的夏意都藏在了此方天地。


    喜官与团圆原要跟着,不知奚静观与她们说了什么,二人都如霜打了似的,蔫巴巴地停在原地了。


    可山野间蚊虫肆虐,团圆将手都拍红了,才把心一横,道:“咱们还是躲车里去吧。”


    喜官固执地盯着奚静观的背影:“我不躲!”


    团圆也不管她,挠着胳膊就进了马车:“那你被咬死了,可怪不得我。”


    半刻不到,车帘一动,喜官也气鼓鼓的躲了进来。


    “改明儿我拿一把火,将这鬼地方烧了,也算是积我的阳德!”


    团圆打心眼儿里笑她,表面却哄着:“是是是,你想烧就烧吧。”


    若禅寺寂静如旧,四面八方一片勃勃生机,这里却遗春败夏,泛着浓浓死气。


    奚静观停在了南墙边,看着那株迎风傲立的枯树。


    石头缝隙间生出杂草,指甲盖儿那么大,叶子耷拉在地,拖着残躯病体,若能说话,一准儿是在“哎呦,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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