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名门贵胄_莱菜福【完结+番外】箭头 第21页

第21页

    也许是海棠树下,那少年穿着素衣哭得浑身发抖的时候。


    也许更早……


    他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他完了。


    这个十八岁的小东西,脾气大得要命,动不动就要写休书,吃个鹿肉都能把自己吃成那样,连泻火都不会,只会胡乱地蹭蹭。可他就是放不下。


    想对他好,想护着他,想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看他眼睛亮起来的那一瞬。想让他留下来。


    不是“开春就走”,是留下来,一直留下来。


    项为弯下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黎袅露在外面的那截肩膀。


    他的手指在被子边缘停留了一瞬,指尖几乎要触到那人的后颈,那片细白的、泛着薄粉的皮肤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气息。


    他把手收了回来。站直了身子。


    转身。走出门去。


    门帘落下的时候,外面又开始飘雪了,细细碎碎的,落在他的肩上、发上,很快就融化了。


    他站在回廊下面,仰头看着那弯冷月,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风从雪原上吹过来,冷得刺骨。


    他伸手摸了摸袖中那条亵裤,攥了一下,又松开。


    可耻!肮脏!龌龊!


    第19章 王的弟弟(吃弟弟的醋!)


    项为在大帐里住了三天。


    说是要处理年关积压的部落事务,其实是没脸回去。


    他活了二十九岁,刀山血海里滚过来,什么阵仗没见过?杀人不过头点地,弯刀砍下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这回他做的事,他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害臊——藏了人家的亵裤,还嗅了,还在屏风后面做了那档子事。


    每每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个人湿漉漉的头发、泛红的脸颊和被子里露出来的那截白得晃眼的脚踝。


    草原上的糙汉子,脸皮厚起来比城墙拐角还厚,可薄起来也薄,像初春的冰,一踩就碎。


    项为这会儿就是那块薄冰,碎得满地都是,捡都捡不起来。


    他怕回去。


    不是怕黎袅骂他,骂他早习惯了,他哪句没听过?他怕的是黎袅把休书扔到他脸上,气哄哄地叫他签字。


    那人在气头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第一日就要写休书,这些天不知道在心里打了多少遍草稿,这回抓着他一个把柄,还不趁势闹个天翻地覆?


    于是他躲了。


    三天。


    三天里他睡在大帐的行军榻上,盖着薄毯,枕着马鞍,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屏风后面那些事。


    白天处理部落事务,各部的首领来汇报冬牧场的情况,他听是听了,批是批了,可心里头一直挂着一根弦。


    他让人去打听了小王妃的消息。


    不是正儿八经地派探子去打听,那也太不像话了——对自己的王妃还要用探子?他只是让侍从去送东西的时候顺便问问,问小王妃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心情好不好。


    侍从第一天回来,说小王妃在屋里闷着,没出门。


    第二天回来,说小王妃去院子里转了转,看了一会儿雪。


    第三天回来,说小王妃认识了一位新朋友,玩得挺开心,不怎么发脾气了。


    项为正蹲在火盆边上烤馕饼,听到“新朋友”三个字,手顿了一下。


    馕饼差点掉进火里,他眼疾手快地捞出来,拍了拍灰,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哪位新朋友?”


    “是二公子,”侍从笑着说,“二公子回来了,说是部落里的事处理完了,赶回来过新年。


    昨日到的,一进门就去拜见了小王妃,还带了骆驼来,说是要带着王妃骑骆驼赏玩呢。”


    项为嚼馕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的弟弟,项卓。


    比他小八岁,今年二十,性子和他完全两样。


    他这个做哥哥的沉稳冷厉;弟弟却活泼爱笑。项卓十六岁那年被他分去管了一个小部落,历练了几年,听说管得还不错,牧民们都喜欢他。


    过年回来是应该的,他也知道弟弟会回来,只是没想到回来得这么巧——偏偏在他躲在大帐里没脸回去的这三天,偏偏撞上了黎袅。


    项为把最后一口馕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没说话。


    弟弟的性子——那孩子从小就会哄人,嘴甜得像抹了蜜,对谁都是笑眯眯的,和他这个冷面冷心的哥哥完全不一样。


    黎袅那样的脾气,对着他哥哥是又凶又横,对着一个年纪相仿、活泼可爱的少年,怕是另一副面孔了。


    侍从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二公子还教王妃骑骆驼了,王妃开始不敢骑,二公子就牵着缰绳在院子里走了好几圈,王妃坐在上面笑得可开心了,两个酒窝都出来了,府里的人都说不曾见过王妃笑得那样好……”


    项为摆了一下手,侍从识趣地住了嘴,行了个礼退出去了。


    大帐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盆里木柴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外面风吹帐篷的猎猎声响。


    项为蹲在火盆边上,手里还捏着那块馕饼的碎屑,低头看着火盆里跳动的火焰。


    火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明暗不定。


    笑得可开心了,两个酒窝都出来了。他来塞上这些日子,在他面前不是骂人就是摔东西,偶尔笑一下也是淡淡的、矜持的,像施舍似的。


    可从别人嘴里,他听到的是“笑得可开心了”,是对着他弟弟,对着那个二十一岁的、活泼可爱的、和他完全不一样的少年。


    项为把手里的馕饼碎屑扔进火里,火舌一卷,碎屑便化成了灰。


    他站起身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


    塞上的天又高又蓝,雪地被阳光照得刺眼,远处燕城的轮廓在雪光里清晰得像刀刻的。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冷风从领口灌进来,他也不觉得冷。


    第三天夜里,他在大帐里来回踱了将近一个时辰,把帐篷里的毡毯都快踩秃了,最后还是决定回去。


    他想过了,躲不是办法。他项为在塞上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不就是做了件害臊的事吗?大不了当面认个错,说句“是我冒失了”,那人要骂就骂,要打就打,要写休书……


    写休书不行。


    别的都可以,休书不行。


    他把那条亵裤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犹豫了一下,塞进了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袍,跨上马,冒着夜色回了府邸。


    府里已经掌灯了,回廊下的灯笼在风里微微摇晃,把雪地映成一片暖橘色。


    项为把马缰丢给侍从,大步往里走。走到黎袅寝宫门口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犹豫了片刻,还是没直接进去,而是绕到了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透过窗纸的缝隙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亮着灯,炭盆烧得旺,暖融融的光笼着整个房间。


    黎袅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袍子,头发没梳,披散在肩后,坐在炕桌前,面前摊着几本书,手里捏着一支笔,正在写什么。他的神情很专注,桃花眼微微垂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上那颗小痣在烛光里格外分明。


    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是书里看到了什么有趣的,还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的背影对着窗户,看不清脸,但从身形和姿态能看出是个年轻人,穿着塞上的袍子,衣领上镶着一圈白色的毛边,正歪着身子趴在桌上,凑过去看黎袅写字,嘴里还在说着什么,边说边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项卓。


    项为站在窗外,看着屋里那两个人。


    黎袅被项卓逗笑了,手里的笔抖了一下,纸上洇开一小团墨,他嗔怪地推了项卓一把,项卓便夸张地往后一仰,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嘴里不知道又说了什么,黎袅笑得弯了腰,两个酒窝深深地凹下去,桃花眼里全是笑出来的水光。


    项为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个笑容。


    三天了。


    他躲了三天,想了三天,煎熬了三天。可他站在这里,看着那个人对别人笑得这样开心,心里头忽然什么东西碎了。


    项为站在窗外看了许久,最终还是绕回了正门。


    他掀开门帘的时候刻意放重了脚步,靴子踩在门槛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像是在给屋里的人一个信号——我来了。


    可屋里那两个人正谈到有趣处,谁也没抬头。


    黎袅趴在炕桌上,手里捏着笔,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好几个字。项卓坐在他对面,半个身子探过桌面,正指着其中一个字说着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嘴里却不饶人:


    “你这写的什么?鸡爪子扒拉出来的都比这个强。”说着提起笔在纸上又写了一遍,骨架却正,一看就是练过字的底子。


    项卓凑过去看,啧啧赞叹,又涎着脸求他再写一遍,说是要照着描。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