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揽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了,紧到两个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紧到他能感觉到那人的心跳也在加速,和他一样快,一样乱,一样不受控制。
项为在吻他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睫毛在微微发颤。
他的舌尖描过黎袅的唇形,从上唇的唇峰到下唇的饱满。
然后他撬开了那片唇,探了进去,尝到了奶皮子的甜和这个人本身的气息,混在一起,甜得他心口发酸。
他的舌头缠上那人的舌头,轻轻地、慢慢地、像是怕弄疼他似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黎袅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空了。
夕阳正是灿烂的时候。
风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到了一起,黑的缠着黑的,分不清是谁的。
银铃铛在风里叮叮地响着。
许久,项为把嘴唇从黎袅的唇上移开了。
他抵着那人的额头,鼻尖蹭着那人的鼻尖,声音哑了。
脱口而出的是近乎卑微的请求。
“殿下,”声音在发抖,“求您,求您不要说这个,我喜欢您。”他的拇指在黎袅的后颈上轻轻摩挲着。“这两天我刻意避着您,就是因为怕您提休书这件事,不要提好不好?”
“我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个刺激。”
黎袅被他抵着额头,躲不开,也不想躲。
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黑沉沉的。
他是燕城王,统领万民,刀山血海里走过来的,杀人都不眨眼的。
他害怕的样子,和他平日里的样子完全不同,黎袅的心软了,软得一塌糊涂,可他嘴上还是硬的。
他把脸别过去,偏到一边,不看那个人:“我是男的。你应该找个——”
没能说完。
他的嘴又被人堵住了。
他把黎袅整个人搂得更紧了,紧到那截细得过分的腰在他臂弯里弯成了一道好看的弧线,紧到黎袅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
夕阳慢慢地沉了下去。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从东边到西边,从北边到南边,密密麻麻的,铺了满天满地。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手伸上去的,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贴在了那人的喉结上。
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在那片无边无际的、被星光和月光浸透了的草原上,像两棵靠得很近的树一样,把根缠在了一起。
“我喜欢殿下,殿下是男的也好,是女的也好,怎么都好?殿下发发慈悲,你看一看我?”
第41章 套话(春水)
亲着亲着,黎袅底下又起了变化。
被那人吻得晕头转向的时候,悄悄地、羞耻地、不受控制地……
亵裤又……
他的脑子还是糊的,被那个人的吻搅成了一团浆糊,
可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诚实得多,它不管那些“不可以”“不能让人知道”,它只管它自己的欢喜。
那人吻得越深,它就开得越盛。
黎袅觉得羞耻极了。
他把脸埋进那人的肩窝里,额头抵着那人的锁骨:
“回去。”他的声音闷在那人的肩窝里,含混的尾音,“我要回去。”
项为没有问为什么。
他已经感觉到了——那人在他腿上坐着的时候,隔着衣料。
春潮带雨。
无声无息的,可他知道。
项为的心跳快了一拍,可他面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只是把手从那人腰间收回来,不动声色的闻了一下手。
殿下脸皮薄,知道了又要跑,又要关上门说“不见”,又要写休书。
他怕了。
他揉了揉黎袅的腰,掌心贴着那截细得过分的腰窝,:“殿下,我背你。”
他把黎袅从自己腿上托起来,转过身,弯下腰,把那人稳稳地背到了背上。
黎袅趴在他背上,两条腿夹着他的腰,两只手环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
斗篷从黎袅肩头滑下来,项为伸手拽了一把,把斗篷重新披在黎袅身上,严严实实地裹住了,连那两只露在外面的手都塞进了斗篷里。
草原上的风大了些,吹得项为的衣袍猎猎作响。
银铃铛的叮当声混在一起,在暮色里响了一路。
水波一荡,月亮就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随着水流慢慢地往下游漂去。
“殿下。”项为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黎袅的耳朵里,“喜欢草原吗?”
黎袅把脸埋在那人的肩窝里更深了一些,底下的感觉没有退散,他的脸烧得厉害,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项为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回答,又问了一句:“喜欢草原吗?”
“……喜欢。”黎袅的声音从那人的肩窝里传出来。
天是深蓝色的,地是黑色的,风凉丝丝的,拂在他发烫的脸上,舒服得他眯了眯眼。
“喜欢羊吗?”项为又问。
“喜欢。”
“喜欢骆驼吗?”
“……喜欢。”黎袅顿了一下,想起那只要舔他手的、毛茸茸的小骆驼。
项为的脚步没有停,声音却轻了下来:“喜欢我吗?”
黎袅没有回答。
他把下巴重新搁回那人的肩窝里,闭着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许久。
黎袅用脚尖踢了一下那人的大腿外侧,踢得不重。
“你套我话。”带着一点软绵绵的意味。
项为笑了。
“因为我想知道。”他说。
两个人就这样缱缱绻绻地、磨磨蹭蹭地、走几步停一下地回到了马车上。
马车还在原来的地方等着,仆人牵着马,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不敢看。
项为把黎袅从背上放下来,掀开车帘,扶着他上了车。
车厢里还是暖的,蚕丝垫子软得像云。
马车到了府门口。
黎袅从车上跳下来,低着头,提着袍角,快步往院子里走。
银铃铛在夜色里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走到寝殿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转过身,伸出手,推了项为一把。
“你……不准进去。”
“我该洗漱了。”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又脆又硬的调子,鼻梁上那颗小痣在月光里若隐若现。
黎袅没有等项为回答,“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项为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他叫来了仆人,低声吩咐了几句,让人煮一碗滋阴补阳的药膳来。
药膳很快就送来了,白瓷的盅,盖着盖子,热气从盖子的缝隙里冒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药材香和红枣的甜。
他知道小王妃饿了。
方才在路上,他听见那人的肚子叫了一声。他也知道小王妃吃完饭要洗下面的。
每晚都要洗,雷打不动。
热水是他让人准备的,比平时更热一些,怕凉了会冻着那人的身子。
盆是新换的,盆沿上錾着一圈缠枝莲,是上回那人说好看的那种花纹。
帕子是新的,叠得方方正正,搭在盆沿上,白的,软的。
水送进去后不一会儿,屋里的水声响起来了。哗啦,哗啦,项为靠在门框上,仰头看着头顶那弯月亮。
闭上眼睛,可闭上眼睛之后听觉更敏锐了。
水声之外,还有别的声响——轻轻的哼声,钻进他的耳朵里。
然后是蹭被子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着布料,被褥翻动的声音,还有一声极轻极的叹息。
项为站在门外,听着那些声音,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画面——殿下洗完身子,换了干净的亵裤,钻进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缩成小小的一团,塌着腰,撅着小屁股。
可今日好像格外热烈。
那哼声比往日长了一些,缠绵了一些,蹭被子的声音也比往日急切了一些。
项为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
心里头有一个念头在慢慢地、不可遏制地长出来。
今日殿下没有推开他,没有骂他“登徒子”,没有说“不准亲我”。
殿下被他吻的时候,身子是软的,说不定殿下是喜欢他的。
这种喜欢像一株春天的草,嫩绿的,脆弱的,可它探出来了。
屋里的水声停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也停了。
项为转身,走出了院子。
关上门,没有点灯。他净直走到床边,坐下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条亵裤。
被他夜夜枕着,边角已经有些皱了。
他把亵裤展开,铺在膝上,低下头,把脸埋了进去。
还有那天晚上洇在布料上的,已经干涸了不知道多久的、他舍不得洗掉的痕迹。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探进了底下。
他不是没有想过克制。
他想了无数遍——殿下还小,殿下什么都不知道,殿下连泻火都是胡乱蹭蹭,他不能这么急,不能这么贪,不能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一样,被殿下哼唧几声就*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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