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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玄黄异事录_雪夜孤灯【完结+番外】箭头 第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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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界喜好白衣的虽不少,细想却并无与其描述相符者,故而她一直觉得白仙只是大乘民众口耳流传的传说臆想,是某种精神寄托,实际并不存在。


    但今日上凌烟阁顶层一观,这些记载之中,白仙似乎确凿有其人?她不禁一时有些迷惑,缓缓将书放了回去,打算等回了仙界后再问问师门的前辈。


    她一转身,便见叶南扶正站在另一侧,手上也翻着一本书,远远瞅了一眼,那书上似乎插画相当丰富的样子,不等她走近看个明白,叶南扶便“啪”地将书一合,一脸不耐地冲她道:“看完没,完了就赶紧走。”


    殷烬翎连忙点头:“看完了。”


    叶南扶拧着眉头,胡乱将书塞了回去,冲楼梯那里扬了扬下巴:“下楼干什么,愣着啊?”


    殷烬翎有些懵懵地“哦”了一声,往台阶过去了。


    咋了,这人吃炮仗了嘛?哪儿来这么大火气?这么说起来刚才襄王妃看了那个书似乎也很生气来着,她又是因何……?


    下到一层,殷烬翎先是谨慎地从窗缝里朝外望了眼,见四周的禁卫不知何时又回来了,看来方才果真是被调走了。她便如法炮制再度捏了个隐形诀,带着叶南扶离开了凌烟阁。


    “襄王妃今日潜入凌烟阁查太后往事,很可能与我们抱着相同的目的。”


    殷烬翎习惯性地边走边分析起案情来,也不知是在说与叶南扶听,还是在自言自语。


    “她方才取出御画坊名册后,先是朝太后的书册瞧了一眼,接着便翻开来看,显然是两者之间的某种联系引起了她的注意,而太后生平之中,提到御画坊的只有一处,妖蛊案中负责鉴定那幅奇诡之画者,正是御画坊。可见襄王妃是想到了这一点才翻阅起御画坊名册,随即发现了其中的某个名字,当下郁怒不已,拂袖而去。”


    叶南扶许是还在兀自忿忿,一路上都没有开口。


    “而说起名字,我也注意到一个分外耳熟的名字,只是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殷烬翎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直至再不可闻,她皱着眉,自顾自沉吟了起来。


    “小麻雀。”长久一段沉默后,叶南扶忽然道。


    “嗯?”殷烬翎仍在思忖着个中线索头绪,闻言随意地应了一声。


    “没记错的话,再过两日就是太后的百日了吧?”


    “啊,对。”殷烬翎眨眨眼,看向他,“怎么了?”


    “百日……是在祭天台那儿办吗?”


    殷烬翎点头:“大乘习俗认为,百日魂归青天,因此要祭天以求得先人护佑,所以是要去祭天台。”末了,又小声添了一句:“其实咱都知道,百日的时候,亡魂都在冥界等着转世呢,哪会升天上去,但毕竟拿人手短,为了仙界财产收入的可持续发展,大家都心照不宣。”


    叶南扶听着嘴角微微一翘:“那日,我也去吧。”


    “什么?你原本还想着不去的嘛?”


    “……”


    “不是,你平时在房里躺着也就算了,毕竟也不会什么驱邪作法、风水堪舆,去了也没什么作用,但这种关键的大型仪式,就算啥也不会也得充个场凑个人头啊,这还翘掉的话,身为带你进来的人,你爹我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


    “你走吧,你没我这个儿子了,不对,我没你这个爹了。”


    “……”


    “怎么?自知理亏说不出话来了吧?”


    叶南扶打了个呵欠,懒懒道:“行吧,那我不去了。”


    “??”


    “横竖我将来回了无生界,往家里一躺,往生界的什么风言风语哪还传得到我耳中。”他悲悯地瞥了殷烬翎一眼,“但有的人就……”


    “……你良心不会痛嘛?”


    叶南扶将手一摊:“去也可以,有报酬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百日与前几个祭日不同, 几个七日都是祭亡魂,故祭祀需在夜间进行,而百日是祭天, 故会在前几日准备好所有祭祀用具,所有参与祭天者提前沐浴熏香三日, 到那日清早, 旭日未升之时,所有仙家及皇亲贵戚们需尽数就位, 在日头初起的那一刻,开始祭天仪式。


    由于要承接初升的第一缕日光, 祭天台设在皇城最东侧,是一个石砌的巨大灰白色圆台, 高出地面约三丈许, 周围以半人高的栏杆圈起, 台中央置有一口八尺来高的青铜巨鼎,其象征着国之重器, 边上的石台摆满了贡品牺牲。


    圆台四边各留了一个开口,其下各有几十级石阶, 大约每十级之间就有一个平台, 此时每个平台上都立了一左一右两位仙家,而皇族子弟则按长幼亲疏次序列了队, 候在下方祭天台之外,更外层则有击鼓奏乐之人,皆已准备就绪, 只等初日升起,便可开始祭天。


    往正东方眺望而去,仍是一片天地交织的混沌之象, 星子还明晰可见。


    殷烬翎立在第二层的石阶平台上,算是离祭台较近的,对面站着个由于起得实在过早,眼都还半闭着的叶南扶,他们上一层的平台,即距祭台最近之处,封荀和秦子铮垂手而立。


    一阵凌晨时分的微冷之风扑面而来,殷烬翎不禁打了个寒颤,稍稍将手往宽大的道袍袖子里缩了缩,忽觉鼻端有一股隐隐的怪异气味。


    她伸长脖子,侧过头左右嗅了嗅,只有初冬的冷风混杂着祭祀贡品的香气、生牲的血腥味以及香炉内的焚香,方才的诡异气味此时消弭无形,似乎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昏暗的天幕笼罩下,这一方祭台寂然无声,她只觉心微微往上提了提,有些不安。


    对面的叶南扶不知何时已然清醒了,他睁大了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上方的祭台,幽邃的黑眸与深沉浓稠的夜色浑然一体。


    殷烬翎喉间微微动了动,按下心头翻滚的惴惴之感,梗着脖子再度望向东边,几乎有些急切。


    又片刻,天地交界处终于泛起一抹晦暗朦胧的白晕,远空极不情愿地褪去了些许夜色。


    她悄悄松了口气,将有些僵硬的视线慢慢转了回来,然而才堪堪转到一半就顿住了。


    她听到了一声极细微、极尖厉、凄凉悼亡的乌鸟悲鸣之声。


    她猛地抬头向天空望去,此时白芒乍明,残夜正大片大片向后撤退避走,渐次脱落殆尽,遗落下几个乌黑的墨点,那是盘旋在半空的一群黑鸦,它们在祭台上方环绕回转,久久不去,鸣声悲戚哀恸,令人心惊。


    此时在场的仙家、皇族皆尽愣在了原地,纷纷仰头看向鸦群,鸦群啼叫了片刻,便有一只俯冲下来,直直窜进了祭台上的大鼎之中,紧接着又陆续有几只飞了进去。


    “早有预感会出事,如今果然没白来。”


    殷烬翎听见身边的叶南扶在喃喃自语,她骤然醒悟,顾不得祭祀正进行、旭日正东升,将礼仪教条规制尽数抛在了脑后,当先就三两步飞身掠过台阶往祭台上奔去,将要留待迎接第一抹朝阳的祭台此时空无一人,惟余数十只乌鸟在青铜大鼎上扑腾哀鸣,声嘶力竭。


    巨鼎高过她头顶许多,只见到乌鸟乱窜,看不清里头的情况,她足下一点,飞身而上,立到了大鼎的边沿,鸦群顿时怪叫着四散而飞,她低头朝里望去,只觉得耳畔风声在此刻停滞,天地间静得落针可闻。


    大鼎之内,底部结了乌黑发亮的一层,是已经凝固的血,干涸的血泊之中躺着一人,身着破败的青布衣裳,显然死去多时。身旁有只乌鸟,漆黑的羽翼被血染上了油亮的色泽,细短的喙中淌着血,也已气绝。


    “师妹!”


    台下似乎有人边喊她边奔上祭台来,但她此时耳中轰鸣一片,听不真切,她屏住呼吸,眼瞳死死盯着鼎内的景象,微微俯身下去想瞧个仔细,脚下一挪,靴子边角挨到了什么东西,她扭头看去,转身时带动了衣袍一扫。


    “咚”的一声闷响,仿佛丧钟敲鸣,撞得她心头一颤。


    那东西落下大鼎,掉在摆着贡品的石台上,是一个圆的卷轴,掉落之时似乎碰掉了什么暗扣,正滚动着缓缓展了开来。


    那是幅画,背景很单一,构图也乏善可陈。画中央一口青铜鼎,其上停着只乌鸟,鲜红的朱笔勾摹的鲜血从乌鸟口中淌下,溢满整个大鼎。


    当先的几位仙家已赶到了祭台上,有人驱赶着石台栏杆上的乌鸟,有人手持着法器罗盘测算相位,叶南扶立在一旁沉默不语,目光幽幽凝望着石台上的画作,封荀则在鼎旁暴跳怒吼着“殷梨你给我赶紧下来”。


    殷烬翎紧锁着眉,最后看了一眼鼎里的惨状,缓缓收回了视线,跳了下来。


    几人立马围了上来,封荀咬牙切齿道:“殷梨,你好样的,礼义规矩都学到哪儿去了?这种时候抢先出什么头啊!”


    殷烬翎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封荀还欲再说,被秦子铮伸手阻了,他冲封荀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温声问道:“师妹,上面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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