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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玄黄异事录_雪夜孤灯【完结+番外】箭头 第7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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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蓦地瞪大了眼,一时竟忘了呼吸,连忙伸出手掌比对大小。


    这油灯底部的花纹,她曾见过的,而且当时生怕这图案下一刻就消失,她将其模样深深刻在了脑中。


    在灯烛铺里,那布满了灰尘的柜台桌案上,留下了一个圆环状印子。


    刹那间,她脑海中铺天盖地涌入无数事物。


    凌烟阁上无端塞在太后生平书册后边的,那本御画坊名册……


    慈宁宫中一整沓文书信笺最上方独独一份的,灯烛铺地契……


    七七日里炸焰的白烛,撞柱的乌鸟……


    太子妃黎落失踪的院子里藏匿在角落的木偶……


    妖蛊案中皇帝房里的木偶……


    广陵王府搜出来的半成品木偶和部分材料……


    “阿预尤其喜欢缠他,三天两头与我炫耀……最令他沾沾自喜的一次,同我显摆小叔叔送了他个小玩意儿,却又煞有介事地不肯告诉我是什么,结果隔天就给弄丢了,那叫一个呼天抢地,后来还是小叔叔答应过些天再送个原样的给他,这才罢休……”


    “其实太后较为疼爱的还有襄王,襄王在太后几个孙子当中年纪最小,自幼聪慧过人,会讨得人欢心,常去太后跟前陪伴,与其甚是亲近,可以说是太后看着长大的。”


    那个小玩意儿……会是,木偶嘛?


    那他昔日,可曾向太后炫耀木偶?可曾在太后那儿……见过乌鸟图原画?


    他可知晓……妖蛊案真相?


    凌烟阁的禁卫何以突然调走,让毫无武艺身手的姬朝颜得以顺利潜入?


    又是为何,已潜逃近两月之久的陈彦藩,在短短不到两日的功夫就被襄王府的府兵擒拿?


    -


    “我不大认同你。”


    前一日夜里,当她说完自己的推测后,叶南扶沉吟片刻,忽然道。


    “你可知,从齐王行宫到景和园,必然会经过襄王行宫?”


    “所以,倘若襄王知晓襄王妃会趁自己不在之时调遣府兵,那么齐王会撞见她派去捉拿陈彦藩的府兵,不是偶然,是必然的。”


    “而且,由于齐王素来对襄王妃颇多成见,所以……”叶南扶转头看向她,“他会前来告知我们此事,也是必然的。”


    “那倘若他不知呢?”她反驳道,“你这完全是臆想而已。”


    “确实。”他坦言道,“但不论知与不知,我相信襄王都会出来顶罪。”


    “只是这究竟是顶罪……还是脱罪呢?”


    -


    她握着油灯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险些从手中滑落,她勉力地收拢手掌牢牢拿住,将其稳稳地放回了原处。


    殷烬翎抬头正欲开口说什么,却猛然顿住了。


    她发现,将此间映得通明彻亮的,满屋子数十盏燃着的油灯,都与手下这一盏毫无二致。


    也许别的屋子,别处行宫,整座皇城……会有更多。


    她脑中响起先前谢预说过的话。


    ——天下之大,面貌相似者不胜其数。


    即便它当真能证明什么,灯烛铺里的那个脆弱的印记只怕也早已不复存在了。况且,若他日当真寻到些什么,有顶罪这个名头在,无往不利。


    诸多证物,却没有一样行之有效。


    “襄王殿下。”她尽量控制住自己声音,使其显得波澜不惊。


    怀抱着王妃,已然走到门边正欲推门的谢预,闻言手下动作一停,却并未转首,也未应声。


    “我能问冒昧问一句,明日见了陛下后,殿下打算如何?”


    谢预始终没有转身,她瞧不见他脸上究竟是何神色,但她觉得,他一定在无声地笑,咧着嘴角,弯了眼梢。


    因为他赢了。


    她问出此句就代表,已然无计可施。


    须臾,他道:“自然是恳请父皇,若要处置颜儿,便一同处置我。”


    “毕竟……”


    他低下头,吻在了怀中女子的面颊上。


    “我们是共犯。”


    -


    ——只是这究竟是顶罪……还是脱罪呢?


    或许都不是。她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回到住处之时, 已月上中天,殷烬翎垂着头,黯淡的目光无神地盯着鞋尖, 一步一步地慢慢踱着。


    冬夜冷风在屋瓦间吟讴着一曲悲歌,并胁迫树梢上苟活的枯枝残叶为其和鸣, 宛如一场盛大喧闹的戏曲只余下惨淡凋零的终幕。


    叶南扶双手抱胸, 一只脚抵着身后,斜倚在殿门前的廊柱上, 见她垂头丧气地走回来,微微挑眉, 并未出声。


    殷烬翎挪着步子,在经过他身旁时停了下来, 也不抬首看他, 自顾自轻声道:“等着看我这模样, 等了多久了?”


    叶南扶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确实挺久了。”


    殷烬翎嗤笑一声,也不欲与他逞口舌之快, 转而道:“今日为何不来?”


    叶南扶不答反问:“来与不来有何差别?”


    殷烬翎沉默了。


    看来他今日也未能寻到什么,因而一早便料到事情会是当下这个结果, 即便亲自去了怕也不会有所改变。谢预此人, 千面难辨,又岂是会被三言两语套出话来的。


    不过好处是, 从今以后,老哥大约不会再嘲讽我川剧变脸了。殷烬翎故作轻松地想着。


    只是……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殷烬翎不禁问出了声。


    是为了广陵王,还是姬朝颜呢?


    “谁知道呢。”叶南扶耸了耸肩, 轻飘飘道,“或许……他中途曾改了主意。”


    他掸掸袖子,直起身来:“行了, 大半夜的,别杵在这儿了,进去再说吧。”


    殷烬翎依言往里走了两步,忽然又道:“那你为何要在门口等?


    叶南扶闻言,不由自主地撇开眼,抿着唇,一时未能答上话。


    “这么迫不及待,想第一时间瞧见我一筹莫展的模样?”


    叶南扶怔了怔,掀唇冷笑:“你说是,那就是。”


    于是叶·悲伤气氛剿灭大师·南扶再一次成功地将殷烬翎的沮丧情绪一扫而空,她直接怒了。


    -


    此后的几日,关于姬朝颜的处罚,一直没什么消息传出来,期间封荀和秦子铮来过一次,殷烬翎同他们问起此事,俱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他们二人是来转达陛下意思的。


    皇帝陛下向众仙家表示了感谢,并称此事已经了结,勿须再查下去,不日将在宫中设宴为众仙家饯行。


    这算是私了了嘛?


    虽早先能想到,陛下大抵并不会将此事公之于众,毕竟其内幕涉及妖蛊案真相这等天大秘辛,不宜宣扬出去,故而更有可能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是如今这一点水波也不起,却是着实令人意外的。


    此时已到了小雪,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她叹了口气,瞅了眼旁边正裹在被窝里微微蠕动的人,间或还有几缕糕饼香味从缝隙里溢出,其储量之丰富令她一度百思不解。


    “我有个问题。”殷烬翎忍了好久还是没忍住,“你以往宅在魔界的家里又从不出门,居家还穿着揣有袖里乾坤的衣裳作甚?”


    被子团的扭动微微停了一瞬,接着又满不在乎地滚了两下,捂在被子里瓮声瓮气道:“每个阿宅都会希望所有东西在自己一臂之内。”


    殷烬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懒死你算了。”


    她抬头看向窗外,有些坐不住了,她按捺不下好奇,想去找知情人来问一问。


    谢预就算了,此人给她造成了方圆几百里的心理阴影,如今这人说的话,她一个句读都不会再信。而姬朝颜……估计正被前者寸步不离地守着呢。


    思来想去,还是只能找平易近人又好脾气的皇帝了。


    而眼前这用锦被将自己团成个粽子的人,显然肉眼可见的不会与她同去,她便只得独自出了门。


    刚走出住处没几步,迎面走来个宫女,手里捧着一篮干瘪的白花,同殷烬翎见了个礼便要过去,侧身而过的一瞬间,殷烬翎微一皱眉,猝然伸手抓住了宫女的手臂。


    宫女一惊之下,手上一个不稳,捧着的花顿时撒了满地。


    殷烬翎急忙松了手,宫女连声道着歉,蹲下去捡。


    “抱歉……”殷烬翎有些过意不去,也俯身去帮忙拾起花来,一边问道,“这些花是……?”


    “原是放在太后灵位旁的。”宫女捡着花答道,“过完百日丧期就算结束了,要将灵堂撤掉,牌位送入祠堂,与先帝的摆在一起,这些花就是从灵堂里撤下来的。”


    手上是一朵白菊,细软的花瓣早已经失了润泽的光彩,显得苍白无力,边缘泛起大片枯槁的萎黄之色,轻轻一捻便散作齑粉飘向风中。


    殷烬翎动作有些迟滞,握着朵花的手微微发僵,喉头上下滚了滚,好一会才再度开口:“这花……叫什么名字?”


    “叫瑶台玉凤,是太后生前最喜爱的花。”


    瑶台玉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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