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瀛是个十分聪慧的人，只要他想便可以给沈凝燕最合适最好的。


    走完最后的流程，册封礼正式结束，沈凝燕自此正式成为雍容华贵的皇后。


    她与顾瀛回到偏殿，宫女帮她卸下凤冠，她有些疲惫的伏在矮桌上休憩。


    陈叔已替顾瀛更衣，他行至桌旁，将顾瀛搂在怀中。


    “你终于是我的皇后了。”他将沈凝燕抱到腿上，将她按在自己胸口小憩，“我终于让全天下的人看到你是属于我的，以后再不会有人可以与我抢你挣你，你将会是完完全全地属于我。”


    沈凝燕起太早了，又被拉着穿这个带那个，这会儿被他搂着，竟有些意识朦胧。


    她隐约间觉得有人托着她的下巴与她纠缠，她懒得配合，任那人主导，裹挟软舌不断吮吸。


    再醒时已是下午，她看着身上的祎衣已被换下，一身日常绸缎长裙着身，发髻也梳成舒适轻便的样式。


    她晨起时因太困了没吃多少早饭，此时肚子饿得直叫。


    如今没有了银链的束缚，她比先前自由许多，顾瀛听到屋内动静赶忙进来，听她喊饿，立刻命小厨房给沈凝燕备些可口好吃的简菜。


    入夜，顾瀛拥着她在床第间深吻，黑暗中人影交叠，如蜻蜓不断点水般荡起细细波涛。小小一方天地，丝丝缕缕声声入人心。


    沈凝燕最近白日事多，晚上又总是被顾瀛拉着索取，所以破天荒地夜夜好梦，甚至还觉困倦。


    她如今放弃了再逃跑的念想，脊柱也被折碎难以有想要与顾瀛对着干的想法，凡事皆逆来顺受。日子倒比以前过得松快不少。


    只是她即便是有了全天下最顶尖的富贵、最尊贵的地位也还是开心不起来。不过是在深宫中一日一日地熬着。


    翌日一早，西域公主阿依按制度要来给皇后行礼问安。


    沈凝燕前一晚被折腾的深夜才得以入睡，今日便又要一大早被拉起来梳妆听人问安，自己还被叮嘱说要予以一些规训指导。


    沈凝燕嫌烦，觉得大家都是苦命的女子，有什么可训导别人的。


    便三言两语意思意思就将人打发了。


    这日她从剪月殿正殿回来时，恰巧遇见刚下朝的顾瀛，顾瀛看她紧锁着眉，一张缨红的小嘴嘟嘟囔囔地嘀咕着什么。


    只觉十分可爱，悄声跟在她背后细细听了起来，只听前面那小小的人儿抱怨睡不够抱怨做皇后杂事多，满心满意地不愿给别人训话。


    “既如此，那你下令命她每日不必再来即可。”顾瀛坏心思地突然在她背后说话。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前快步走了好几步。


    顾瀛觉得她这番模样实在可爱，捧腹大笑起来。


    自从沈凝燕被自己驯服后，顾瀛是一日比一日过得开心，若是硬要比拟，大约仅仅以微弱的悬殊落后于夺亲之日。


    他近来精神抖擞，就连朝堂上有人说错了话他也挥挥手当作没听见。实属于先前大有不同！


    沈凝燕回头瞪了他一眼，问道：“当真可以如此？”


    他点了点头：“你是皇后，有谁能管得住你。”


    “我本就不打算纳妃养那些劳什子的后宫佳丽，本就不许你去管太多事情。”顾瀛边说边向前走，行至她身侧揽上她的细腰，“先前不立宠妃，以后也不会再立宠妃。就算因为国事不得不收人进来，我也绝不会与她们有所干系。况且你做我的皇后本就不是为了让你管事才如此的，我是想让你快乐想给尊贵，想与你死后可以合穴殡葬，想生死都与你厮守。”


    沈凝燕的重点皆放在前半句，她抬起头想问个清楚，谁知刚好对上顾瀛垂下来要吻他的唇。


    二人唇齿相接顿在半空。


    顾瀛也有些震惊，他以为是沈凝燕主动向他索吻，他微微愣了半分，原本只是想吻在她发间，但这下便紧紧搂住沈凝燕，大掌捧起她的侧脸深深吻了下去。


    沈凝燕被吻的来不及喘气，她软在顾瀛的怀里，任他捧着自己缠绵。


    **


    得了顾瀛的允许，沈凝燕当天便命人去阿依宫中传旨，免去了每日的请安。


    后来几日又被人拉着去宫外的皇家粥棚参与施粥。


    三月四月的天是和煦的，我朝自顾瀛登基一段时日后便可称得上太平无恙，黎民百姓几乎没有吃不上饭的。只有相对拮据或称得上富裕的差别。只有零星难民流连在上京街头。


    因此说是施粥，但煮成熟食的粥与炊饼只有一锅而已，其余皆是布袋装好的粮食，可以供那些不算富裕的家庭带回家去，补贴家用。


    顾瀛命赤飞率两队人马守护沈凝燕的安危，最重要是看好她以防万一她突然又要逃跑。


    沈凝燕看着前来领粮食的有位半大的小姑娘，她衣服上有几个补丁，确实人小鬼大十分机灵。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从前在平洲初遇珍娘孩子时的场景模样。


    往事历历在目，回忆渐渐涌上心头，她望了望身旁两队人马将自己近乎层层围住，心底又升起无尽无奈。


    不知珍娘如今过得还好吗......


    她将东西递给小姑娘，小姑娘笑着对她道谢，沈凝燕应下，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头。


    粥棚一共设三日，她一连三日皆在，难得可以出宫透透气，令她一直憋闷的心畅快了不少。


    这日旁晚，顾瀛特意从皇宫出来接她回去。一连三日的白天几乎没怎么见面，他想她想得紧。


    “今日不想回宫用膳，想吃些宫外的东西。”她舀起一捧清水净手。


    顾瀛二话不说答应了她的要求，带她去全上京新开的，时下最热门的醉仙阁用晚膳。


    待小二来给二位上菜，在雅间围栏上向下望的沈凝燕喊住了他：“醉仙阁用的鱼都是哪里来的？”


    顾瀛抬眼望了她一眼。


    “回这位娘子，咱们楼里的鱼都是从东南水产大商阮家来的，都是最新鲜最肥嫩的。您请放心用，若是不满意，我们可以给您重新做一盘。”小二躬身陪笑答道。


    沈凝燕笑着点点头，侧首瞧了眼顾瀛。


    顾瀛嘴角勾起一抹笑，举着酒杯将杯中甜酿一饮而尽，饮罢又笑着摇摇头：“这次你可放心了？”


    沈凝燕收回目光，落座桌边，执起玉筷将鱼肉夹至口中。


    果真鲜香嫩滑，唇齿留香。


    想起方才那人说阮家已是东南沿海的水产大商，想来是如顾瀛所说，生意日渐兴隆红火。


    沈凝燕心底松了口气。


    二人在醉仙阁的雅间里，踏着最后一抹斜阳用膳，待夜幕方落，他们乘马车回宫。


    刚一入剪月殿顾瀛就从沈凝燕身后搂上来，这三日的忙碌把沈凝燕累得够呛，每每回到剪月殿便是昏昏欲睡，用完晚膳便唤宫女侍候她浣洗更衣，倒头沾床就睡。顾瀛想与之温存几许，也是草草了事，满是敷衍。


    如今终于结束，翌日再不必早起，他抱起沈凝燕便步入萝帐之间。


    剪月殿的窗没关，春风抚进内殿，吹起垂下的帷幔一点点摇晃。带走星星点点的声响，回荡在皇城上空。


    沈凝燕终于睡了个饱觉，翌日她揉着睡眼起来更衣时突然想起了什么。


    “今日是什么日子了？”她一把抓住身旁给自己穿衣的宫女，神情认真严肃。


    宫女有些害怕地缩了一下，垂着头赶忙答话：“回皇后娘娘的话，今日是三月十三了。”


    沈凝燕突然坐直脊背，眼底有几分震惊。若是细细算来，竟已有快两个月没来月事了。


    慌乱间她赶忙抚上自己左手手腕，闭上眼仔细诊了起来。脉象圆润流利，宛如一颗颗小珠子从指尖划过。


    只见她两手轻轻垂落，整个人呆愣地坐在床上，面如土色。


    这是......喜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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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上有些事，稍微提前一些


    第46章


    沈凝燕诊出自己是喜脉时, 整个人如五雷轰顶。


    她呆坐在床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细细想来，与顾瀛争执的这一个多月将近两个月的时间，确实未曾按时喝过逼子汤, 甚至有几次直接没有服用。


    若是这样的事儿换在别人身上, 恐怕是一桩天大的喜事。孕育新生命、迎接新生命都是一桩值得庆祝的大事，更别说在这深宫中, 怀的皆是天子的孩子。


    倘若有幸再生个儿子, 那可真真是母凭子贵，永远没了烦忧。


    可沈凝燕不愿。她不想给顾瀛生孩子。


    或者说她谁的孩子都不想生。


    想起大年三十灯会那天, 顾瀛在庙会上与她说给他生个孩子的时候，她内心是抗拒的。


    她不想要孩子, 更不想做母亲。


    娑婆世界, 堪忍众苦。


    人世间太难熬了，她不愿世上再多一个苦命的人。


    她也不愿意做母亲，都说生孩子是去阎王殿里走一遭。在这样的时代里女人总是最苦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