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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第51章 赛前准备


    夜晚,乌野排球队所住宿的旅馆内,乌养教练正神情严肃地给各位队员分析明日比赛的对手:稻荷崎。


    他早就看完了不下五遍稻荷崎近两年所有比赛的录像带,从稻荷崎核心人物二传手宫侑开始分析起,其强力跳发球和跳飘球的区别、二传的风格、甚至性格等方面都仔仔细细地介绍给众队员。


    “西谷,尤其是你,要记住宫侑发球时四步为跳飘球、六步为跳发球,如果能在其引以为傲的发球中拦住他,那么绝对可以打乱他们的节奏。”


    “其二是宫双子中的另一人,宫治,他们的快攻……就交给你了,月岛。”


    “还有被称作最接近全国三大主攻手的尾白阿兰,副攻手角名伦太郎和大耳练……”


    “至于他们的队长北信介,是稻荷崎定海神针一般的人物,上场必能稳定局面,四次上场四次必赢,但是他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上场,估计会把上场机会让给后辈。”


    “好了,稻荷崎所有人都介绍完毕,另外,给大家再打一剂强心剂。”乌养教练环视了一圈神色很凝重的队员们,拍了拍手,示意大家打起精神来。


    “稻荷崎第一天比赛都没有来看我们的比赛,或者说他们队伍风格就是如此,不管面对任何队伍都不会做赛前的战术准备,可以说一句傲慢也不为过。”


    “所以!稻荷崎心态上的轻敌和战术准备不足,这将是我们乌野以下克上的最好时机!”


    原本小脸紧绷的橘毛率先举起拳头,大喊:“大家加油!”


    简朴的旅馆内瞬间爆发出齐声的呐喊:“加油!”


    “小点声小点声,扰民了哈。”乌养教练赶紧说,“这句话明天再喊。”


    等所有人都平息了熊熊燃起的战意,脸色凝重的影山飞雄突然开口说:“教练,您好像漏介绍了一个人。”


    “除了兵库县这次预选赛的录像没对外公布,其他稻荷崎的比赛我全看了个遍,应该没把主力选手忘了吧?我再看看。”乌养教练翻了翻厚厚一沓笔记。


    影山飞雄抿了抿嘴,在打击士气和直言不讳之间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直白道:“他叫北小满,和我一起参加青训营的稻荷崎自由人。”


    乌养教练愣了一下,口齿有些不利索:“参加过青……青训营的自由人?”


    影山飞雄沉重地点了点头:“最后一天的青训营训练赛,他一个人连接五球佐久早的扣杀,将其封死。对,就是你们现在想的那个人,全国三大主攻手中唯一的二年级佐久早圣臣。”


    乌野所有人:O.o?!!!


    影山飞雄:“哦,对了,他的一传还跟装了追踪器一样准。”


    有人咽了咽口水,连忙追问:“那……他他他他有没有什么弱点?”


    影山飞雄想了又想,缓慢答:“有的,有的。”


    日向翔阳问:“有什么弱点?你快说呀!”


    影山飞雄回忆起最后那场练习赛,那场和佐久早、古森一队对战稻荷崎两人、最终输掉的比赛,沉重的压力再度漫上心头。


    这家伙在青训营第一天还能说是没经验、不懂规则、不用脑子打球,但是七天后,完全就不一样了。


    “要不……”影山飞雄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来了句,“我把这玩意染成黄的吧?”


    ……


    和乌野这边彻夜研究对手的氛围完全不一样,另一处的旅馆里,稻荷崎教练在上香。


    他虔诚地沐浴更衣,跪坐在蒲团上,手中握着三根香一拜再拜。


    同一间屋子里,稻荷崎其他人也洗了好几遍澡,才把身上那股腌入味一般的草药味洗了个干净,正围坐在一起,忧心忡忡地谈论着,当然谈论的也不是比赛的事情。


    “也不知道小满的过敏怎么样了?明天还能上场吗?”


    “队长让咱们别靠近那屋子,我们几个香包随身携带了好几天,就怕还留着什么味道。”


    “还好队长没戴那香包,只是放在了书包里,身上没什么味道。”


    “队长好像出去蛮久了,不知道干啥去了。”


    “黑须教练估计要自责的好几天睡不着觉了。”


    众人说着说着又围到了黑须教练身边,宽慰自家好心办坏事的教练:“黑须教练明天一定不会出岔子的,我们一定能赢的!”


    “对啊对啊,让小满观摩一次比赛好好休息一下也不错嘛。”


    “那个乌野虽说能打败白鸟泽,但个人实力除了那个叫影山飞雄的家伙,都没有很强,我们稻荷崎一定能赢的啦。”


    “我们全国大赛前几场本来就要照常练新队员,小满万一真上不了场也没关系的。”


    “要我说,乌野这所学校这么多年都打不进全国大赛,就加入了个还算有名的影山飞雄也不可能实力有多大提升,他们打败白鸟泽估计是运气……”


    说这话的队员还没把最后那句“运气好”说完整,房间门就被人拉开,一脸严肃冷沉的队长大人突然走了进来,打断众人愈加傲慢自大的话。


    “戒骄戒躁,切勿轻敌。”


    北信介似乎是从外面回来的,身上的外套还沾着冬夜的寒气,只拧着眉斥责了一句,没有过多时间耽搁,拿着一卷录像带,几步走到了电视机前,将录像带放了进去。


    “现在,所有人都过来,观看乌野对战白鸟泽的决赛录像。”


    这个录像带是黑须教练在晚饭前拜托当记者的好友去借来的,让队长北信介开车去取来的,因为其他几个人实在太倒霉了,黑须教练根本不敢让他们去拿,本来要自己去拿的,结果一上车他差点一脚油门开进河里……


    所以,黑须教练确认了,只有神明般的队长大人才能压得住这股晦气。


    北信介匆匆赶回来,让众队员先观摩乌野的比赛,自己则先去隔壁房间看一眼小满才能安心,他和教练队员们解释说小满是因为香包过敏还没恢复,其实并不是过敏……


    而是冒出来的猫耳朵。


    他上午察觉出香包不对劲之后就扔掉了,小满接触香包的时间并不多,但不知为何,小满脑袋上的耳朵怎么也消失不了,哪怕他陪在小满身边了一下午,都无法消失。


    小满还很沮丧地问他:“北北,我的耳朵是不是很奇怪?”


    想到这里,北信介很快地摸了一下口袋里毛茸茸的东西,加快了步伐,走到隔壁房间的时候轻手轻脚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很黑,他离开前小满睡着了,他是留着一盏床头灯的,但现在房间里却没有一丝光亮。


    只有……被风吹开缝隙的窗帘外漏进来一点月色,让他忽地看见缩在角落里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发着呆的少年。


    北信介将冰凉的外套脱下放在了门口的柜子上,外套口袋里的东西攥在手心,轻声叫了一句小满的名字,打开了灯,靠近他。


    小满回了回神,一抬头,在眼前骤然明亮的视野里,看到了梳得一丝不苟的银色头发之上……一对歪斜的、不伦不类的猫耳朵。


    小满眨了眨眼睛,又眨了两下,直接笑出了声。


    “北北,你怎么也冒出来了猫耳朵呀?”


    见失落了一天的少年终于笑出了声,北信介松了口气,也跟着轻笑起来,问:“没有很奇怪吧?”


    小满凑过来捏了捏耳朵,眯起笑眼:“没有呀,超可爱。”


    北信介目光落在了小满睡得乱七八糟的小卷毛上的猫耳朵,耳朵上还有着被它的主人情急之下又拽又扯弄出来的红痕,他伸手,轻轻摸了摸。


    温声道:“不奇怪,所以,不要再扯自己耳朵了。”


    小满乖乖点了点头,也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道歉说:“小耳朵对不起,我上午太着急了才扯你的。”


    北信介安慰好眼前讨厌耳朵的小猫少年,原本想说起明天的比赛,但想了想,还是准备缓一缓,于是就问起:“刚刚猫在角落里,在想什么?”


    小满回忆了一下,回答说:“在想生殖隔离。”


    北信介愣了,自己缓了好半天才问:“怎么会想到这个?”


    小满摸完自己的耳朵,忽然就起身扑进了北信介的怀里,毛茸茸的耳朵扫在北信介的脸侧,瓮声瓮气地解释说:


    “我在生物课上学的,我仔细听了这节课的,老师说,小猫和人类是不能结婚生小孩的,但是我以为我已经变成人了呀,和北北你结婚的话就是可以生小孩的……”


    “等,等一下。”北信介不得不打断这番略显荒唐的话,他想说男生和男生是不能……生孩子的,但又被那句“结婚”引住了心神,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不自觉有些紧绷,问:“结婚,又是怎么想到的?”


    小满在北信介怀里仰起头来,眼睛里是理所当然的色彩:“我干爸说我结婚就给我买一套大房子诶!”


    “干爸?”北信介又不得不打断他的话。


    “就是宫大侑的爸爸,宫大侑说我们先认他爸爸当爸爸,反正他爸有钱,大房子不要白不要。”


    “……”


    小满继续道:“我问宫大侑结婚是什么,他和我说就是和最喜欢的人在一起呀,那我肯定是要和北北你结婚的呀。”


    太突然了……


    又太直白的话。


    北信介看着那双在黑夜里依旧显得熠熠闪光的湛蓝色眼睛,然后,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北信介蓦地伸手遮住了那双眼睛。


    他说:“你现在还小,还没到可以结婚的年龄,也分不清……”


    但话到了这里,北信介忽然就没再说下去,他将黏在他怀里的小满按坐在了椅子上,退开了一点距离,表情严肃说:“暂时不准想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现在有正事要说。”


    “好叭。”小满坐在椅子上晃了晃腿,脑袋上毛茸茸的猫耳朵随着他的动作也晃了晃。


    北信介尽量缓和着语气说起这件事:“关于明天的比赛,参赛人员不得佩戴运动护具之外的任何配饰,也就是说,你无法戴着帽子上场比赛。”


    小满晃脚的姿势一停,下一秒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行不行!我必须参加的”


    他刚刚还有闲情逸致思考乱七八糟的东西,完全就是以为自己明天可以戴着帽子上场比赛,彻底改变那张照片里的结局,结果他却上不了场了。


    小满急得团团转,嘟囔着别人听不懂的话,“会、会输给大乌鸦的……不行不行,这个臭耳朵我拿胶带贴起来!”


    北信介对他话语中如同预测未来一般的话语并没有过多讶异,他轻轻压住了小满的肩膀,低下头,一字一句对他说:“这一次,不会输。”


    或许,命运的一次意外,只是想对他们说,稻荷崎的遗憾将由他们自己亲自执笔改写。


    ……


    这一夜,旅馆里的灯经久不息。


    稻荷崎队员们围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录像带里展现出绝佳实力的乌野,终于意识到了——


    他们的傲慢与轻敌,或许真的会把他们拖入败北的深渊。


    第52章 稻荷崎VS乌野(一)


    春高第二天,一场三十二强比赛吸引了所有人的关注,上午没有比赛的全国强豪们不约而同地来到这个赛场,井闼山、枭谷、鸥台等等学校,纷纷站在观众席第一排观摩这场比赛——


    “最强挑战者”稻荷崎VS“崛起的黑马”乌野。


    裁判宣布首发名单。


    稻荷崎首发:二传手宫侑,主攻手尾白阿兰、银岛结,副攻手角名伦太郎、大耳练,自由人赤木路成。


    乌野首发:二传手影山飞雄,主攻手田中龙之介,接应泽村大地,副攻手月岛萤、日向翔阳,自由人西谷夕。


    一个戴着口罩的卷发男生看向稻荷崎走上场的首发阵容,略微皱了一下眉。


    他身边身着井闼山队服的自由人也奇怪道:“小满怎么没上场?他不应该是首发自由人吗?怎么反戴着个鸭舌帽在替补席扮酷?”


    不解的不止井闼山两人。


    他们不远处的观众是稻荷崎的粉丝团成员,毫不客气地说自家主队坏话 :“总喜欢首发随便上人,还喜欢练兵,根本没什么战略部署可言,总有一天要翻车!”


    还有个站在稻荷崎应援团正前方的小老头,也在那里骂骂咧咧:“那个厉害得要死的自由人也不上场,稳得要死的队长也不上场,又要等乱成一锅粥了才换人,不知道黑须那家伙脑袋里装的是什么臭狗屎……”


    井闼山两人听见他们的骂声,IH决赛的时候他们几个也被这小老头骂过,默默往旁边挪了几步,赶紧离开稻荷崎粉丝团的包围圈。


    稻荷崎的粉丝团是出了名的无差别攻击,稻荷崎排球队打得好的时候,粉丝团能指挥着一群专业的管弦乐演奏队,把稻荷崎烘托得和天神降临似的,但是稻荷崎凡打得差一点,他们也能当场喝倒彩,直接骂自家球队的队员。


    这不,比赛还没开始,稻荷崎粉丝团团长,就是这位兵库县某某企业退休的董事长,脾气很臭又不差钱的小老头,已经开骂了。


    事实上,稻荷崎排球队与其粉丝应援团关系并不融洽。


    虽然这么一支自发组织起来的嚣张至极的粉丝应援团,只要稻荷崎打进全国大赛,就会声势浩荡地买下稻荷崎场区的所有观众席门票,用数百人的管弦乐队带来的震撼效果,给稻荷崎的对手以沉重的心理压力。


    但其在赛场上不算道德的做派还是给稻荷崎招来了无数诟病与谩骂,稻荷崎嚣张傲慢的传言几乎是一半来自于这个应援团。


    只是稻荷崎排球队教练与其沟通数次,这小老头依旧我行我素,不仅丝毫不改,还痛骂教练不识好歹。


    小老头还有一句名言:“你们稻荷崎但凡能拿个冠军,还用我在这操心费力吗?”


    反正就是说不过,骂不起,还得罪不了的“一尊大佛”。


    稻荷崎场边,坐在替补席的小满捂着耳朵,被身后整齐划一的乐器的声音吵得头疼,他的听觉很灵敏,脑袋上的猫耳朵还没消失,他现在用四只耳朵在听!


    好吵!好吵哇!


    本来就因为今天上不了场而沮丧,又第一次见识到了粉丝团的超大声应援!


    他哭丧着脸,心想:还好今天没上场,要是他在场上,估计要被这个声音吓得一屁股摔到地上,那样超丢脸诶!


    小满本来就容易分心,这下好了,捂了耳朵又去捂头顶鸭舌帽里的猫耳朵,捂了头顶又不管用,近在咫尺的管弦乐简直就是无孔不入。


    但他还是咬咬牙把注意力放在球场上,他今天可是有一个特别无敌重要的任务的!绝对要认真观摩比赛!


    站在他身边的北信介分了分心,看到小满被吵的头疼的小表情,伸手,捂住了小满的耳朵,眉宇间轻微皱起,又抬起眼,朝着稻荷崎应援团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专注力很强,很少会被外界环境所打扰,尤其是站在球场上的时候,什么事都扰乱不了他的心神,这还是他第一次站在球场上把目光落在了场外稻荷崎的应援团上。


    他哪怕五音不全——音乐课大概是身为学神的北大人唯一棘手的科目了——当然,这是题外话了,北信介察觉到了,这种应援方式的不妥之处。


    “吁——”裁判的一声宣布比赛开始的口哨声响起。


    球场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身着橙黄色球服的乌野六人也猛地松了口气,轻擦了一下额头的汗,被气势磅礴的稻荷崎应援怔住的心情略微回暖。


    但下一刻,在裁判宣布稻荷崎一方发球之时,乌野六人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稻荷崎选择二传手宫侑率先发球!


    紧随而来的是稻荷崎应援团富有节奏的背景音。


    位于乌野球场后方的西谷夕紧紧盯住对面1号位宫侑的动作,看着他一步一步向底线后走去,宽大的手掌随意地捏住排球。


    后场站定,宫侑拧了拧眉,左手在空中比了个收音的手势,球场上再度陷入诡异的阒寂。


    而后是助跑、起跳、挥臂、跳发,一气呵成!


    “砰!”


    只用了0.5秒,排球如一记重炮砸在乌野后场。


    “稻荷崎,发球得分,1:0!”


    西谷夕慢了一拍,连排球的影子都没摸到。


    紧随而来的,是压迫感分毫不减的第二球、第三球……第五球!


    西谷夕攥紧手心,只觉得手臂异常僵硬,连失五分的压力几乎是直冲天灵盖!


    乌养教练深度剖析过宫侑这名选手,天赋和恐怖实力并存的同时,还有“不稳定”,“吃状态”,“时而神时而鬼”,“性格乖张任性”……


    但是今天,西谷夕意识到,这家伙——


    状态好得可怕!


    西谷夕身旁的队长泽村大地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低声提醒:“西谷,冷静下来。”


    西谷夕深呼吸一口气,再一次做好防御状态,两手摊开,沉膝屏气,大喊一声:“放马过来!”


    下一球,西谷夕清晰地看到了宫侑往后走了四步,那是跳飘球的步数!


    排球飘忽着袭向他的方向,他立马重心强压向前,只是在排球近在咫尺的那一刻,他蓦地看清了这一球的轨迹,身体的经验比思考快上一步,立马向旁边一个侧移躲开了!


    “出界球!”裁判宣布。


    “乌野得分!5:1!”


    “好判断!”乌野众人纷纷对自家自由人竖起一个大拇指。


    下一球,发球权交替。


    紧张密集如心跳般的管弦乐再度响起,属于稻荷崎的应援团在对手的发球轮次,无所顾忌地进行场外干扰。


    “咚、咚、咚!”


    还伴随着一个老头子骂骂咧咧的声音。


    乌野方轮换自由人,王牌主攻手东峰旭上场1号位发球,他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咚、咚——”


    强烈的鼓点倏忽停了。


    东峰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看台上身着1号黑球服的稻荷崎队长,接过乐队指挥的指挥棒,在空中比划了一条利落短促的直线——


    噤声。


    一个简单的动作,两百人的应援队瞬间安静了。


    裁判提醒发球的哨声传来,东峰旭深呼吸一口气,状态调整过来,跳跃发球。


    稻荷崎回防、组织进攻,被乌野渐入佳境的自由人牢牢防起,乌野二传一记背传甩开稻荷崎拦网,身高一米七都不到的橘毛副攻手瞬间拔地而起,一个怪物般的快攻瞬间得分!


    “乌野得分!5:2!”


    二楼看台上,小老头吹胡子瞪眼:“你看看你看看!这下给他们得分了!”


    身为稻荷崎的队长,他不能离开球场太久,北信介将手中的指挥棒递还给乐队的指挥,平静无波的黑眸扫了一眼黑着脸的小老头,只说了一句:


    “如果您希望稻荷崎被钉在胜之不武的耻辱柱上,请继续。”


    而后离开。


    小老头气得在他身后打了一套老年军体拳,等他哼了一声冷静下来的时候,看着球场上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的局势,抬起右手往后一摆。


    “先停下。”喜欢唱反调的小老头说,“我倒要看看,我就不继续,你们能不能赢!”


    ……


    球场上,稻荷崎和乌野比分你追我赶,但稻荷崎依旧保持领先势头。


    “17:14,稻荷崎领先!”


    下一球,乌野方再度组织快攻,但却在稻荷崎拦网的两名队员侧步去防副攻手日向翔阳之际,忽地将球向后一抛,位于后场的王牌起跳扣杀,直接打向稻荷崎防守空白处。


    稻荷崎自由人来不及回防,一个鱼跃倒在了地板上。


    “17:15,乌野得分!”


    稻荷崎的场边,小满不知何时放下了捂着耳朵的手,眼神专注,脸蛋严肃,有模有样地分析说:“伦大郎他们喜欢双人拦网,拦网的成功率也高,我如果在球场上就需要和他们反方向移动,防止敌人突然袭击另一边。”


    这就是北北和他说的关乎着稻荷崎生死存亡的任务!只有他北小满才可以救大家于水果当中……


    戳了!是水火当中!


    他要认真观赛、了解稻荷崎每个人的打球风格,做出战略调整——没错就是这么高级的一个词!然后他就能成为稻荷崎的自由人大爹!


    北北还说了,也不是不让小满大王上场,而是要看完这场比赛后再上场,那时候他年纪更大一些,打球也会更成熟一些!


    ……


    稻荷崎一方因为赢得一球再次顺时针转位,宫侑又一次来到发球位。


    只不过有了大半场时间的适应,乌野方自由人西谷夕不再像最开始五球那般紧张,眼神锁定宫侑的脚步,轻轻呢喃着什么,随后在跳发球形成的那一刻,迅速反应过来,迎着飞驰而来的排球抬手!


    接发成功!


    乌野组织进攻,稻荷崎自由人防起,宫双子复刻乌野的怪物快攻,出其不意夺得一分!


    “18:15!稻荷崎得分!”


    依旧是稻荷崎一方的发球局,但是宫侑似乎不满意自己的跳发球打出的效果,下一球改为跳飘球,再一次被做足准备的乌野自由人防起!


    乌野组织多点进攻,连续起跳的三人扰乱了稻荷崎的防御视线,最后以乌野主攻手田中扣杀得分。


    “18:16!乌野得分!”


    场边的小满看了看脸色很臭的宫大侑,又看了看对面大乌鸦的自由人,想到这个人念念有词的口型:1、2、3、4……


    这不就是自己数数时候的样子吗?


    “我知道了!”他灵光一闪,忽然拽住北信介的衣角,“北北!我知道宫大侑该做什么战略调整了!”


    北信介目光还落在比赛场上,身子却侧了侧,附耳过去倾听。


    小满凑到北信介耳边,兴奋说:“四步是跳飘球,六步是跳发球,那宫大侑可以走五步呀!这样大乌鸦就猜不出宫大侑会发什么球了!”


    北信介轻拍了一下小满的脑袋,夸赞道:“好聪明。”


    小满很嘚瑟地叉腰:“那可不,我可不是头脑为0的笨蛋了,在最后一天的青训营测试中,我可是荣获头脑0.5的好成绩!”


    北信介嘴角勾了一下,又忽地压平。


    “嗯,进步很大。”


    第53章 稻荷崎VS乌野(二)


    比赛还在继续,19:17!……20:18!


    “20:19!”


    令所有观众吃惊的是,一支不知名的队伍竟然能和全国亚军稻荷崎打得有来有回、势均力敌!甚至在第一场比赛接近尾声之际,以落后的比分强势追赶,仅仅只差一分便能追平比分!


    而后下一球,乌野“决胜发球员”山口忠再次上场,上半场比赛,他以两记跳飘球帮助队伍力夺两分。


    稻荷崎站在后半场的黑皮大高个主攻手脸色不是很好看,刚刚上半场乌野发球连续夺得的两分正是被他接球打飞而失掉的。


    现在……又来了。


    等他轮换到后半场,自由人轮换下场,稻荷崎进入后排防守薄弱轮次时,乌野便会抓准时机将那个小雀斑发球员上场。


    乌野连他们的站位轮次都有仔细研究过!


    连针对他的战术估计都预设过很多个方案。他被完全限制住了发挥,不论是前排的进攻还是后排的防守,打得都极其难受。


    如果……如果他们像以前那样八强之外根本不研究对手的信息,那么今天可就真的难打了。


    还好。他找小满学了一招。


    现在冷静下来,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矮矮的小卷毛接着阿侑的跳飘球,嘴巴里嘟囔着“就这样咻——啪——嗖!就能把球接起来!”


    尾白阿兰学着脑海中小卷毛的姿势,沉了沉膝盖,在排球“咻”的一声越过球网向他飞来之际,抬手,曲臂,屏气凝神。


    略微张开的手掌形成一张偌大的渔网,在飘忽不定的球拍跃至眼前的时候,“啪”的一声,扑住球体。


    是上手接球!


    “嗖——”接球成功!


    但事实证明,接好一传根本不像某个小变态说的那样简单!


    尾白阿兰大喊一声:“歪了!补救!”


    二传手宫侑应声飞过来救球,还有空安慰一句:“还好,没歪到西伯利亚去。”


    尾白阿兰:“……你啰嗦了。”


    他根本没有被安慰到好吧!


    这一球不太到位的一传拖慢了稻荷崎的进攻节奏,宫治扣杀而下,被乌野副攻日向翔阳惊天一跳死死拦住。


    排球反弹回稻荷崎球场,倏忽落地。


    裁判:“20:20!乌野追平比分!”


    观众席有人大喊:“一米六战胜一米八!哆啦A梦大战哥斯拉!”


    “人家跳起来可不止一米八!”


    “这个乌野什么来头?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稻荷崎IH全国大赛的时候可是2-0横扫对手直接杀进八强的队伍啊!”


    “稻荷崎不会第一局都要输了吧?”


    “不知名的昔日强校强势归来,力压亚军稻荷崎!”


    “少看点小说漫画,哪有这么多黑马逆袭,这才追平比分好吧。”


    观众席中也有一些排球比赛忠实看客,较为专业地点评起来:


    “乌野每个人的表现都可圈可点,组合在一起能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五十的效果,相比较而言,稻荷崎这支队伍就比较‘散’,每个人状态都起起伏伏,和蹦极似的。”


    另一人点头,说:“尤其是稻荷崎二传,开局发球连夺五分还以为状态出奇好,结果第二次轮到发球位第一球就出界。”


    “要我说这第一局比赛乌野赢面大。”


    一个小老头突然出现在这两位观众身后,幽幽道:“老子现在把你俩推下去,算不算蹦极?”


    两名观众一转头,就看见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穿着一身稻荷崎的应援服,瞪着他们。


    并警告:“在稻荷崎的场子,只有我能骂!”


    两名观众:……这是黑粉吧?


    球场上,随着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四四方方的暂停换人牌被轻磕在木质凳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啪”。


    场内场外蓦地一静。


    因追平比分而洋溢着喜悦与兴奋微笑的乌野六人猛地转头看去,身着1号球服的稻荷崎队长不知何时脱下了外套,举起更替队员用的换人号码牌,换下后排主攻手尾白阿兰,走向球场。


    影山飞雄与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眸对视了一瞬,确切的说根本不是对视,只是一个平静的扫视,他的心脏就陡然一惊,有种一下子被看穿的错觉。


    稻荷崎的队长竟然在第一局比赛就上场了。


    原本在得知小满不上场后,他表面上没什么心情起伏,但其实心里狠狠松了口气,整个乌野估计只有他直面过这个自由人的可怕之处,其他人……反正听了他的描述只觉得太夸张了。


    但现在,不知为何,这个不以实力著称的稻荷崎队长上场的时候,他有一种面对小满时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压力。


    平和、冷静、却又令人莫名心惊肉跳的气势。


    ——姓北的就没一个好惹的。


    下一球,依旧是乌野的发球轮次。


    原本嘈杂的观众席此时此刻都平息了下去,只有裁判的哨声和击球声在场上响起。


    乌野“决胜发球员”山口忠状态极好,在裁判哨声落下之时,又打出了一球成功的跳飘球。


    排球旋转摩擦着空气,形成不规则的气流,球体在越过球网之时开始抖动起来,肉眼可见的,抖动幅度越来越大,似乎还形成了多个残影。


    “呼,呼呼。”这是排球擦着空气发出的不规律声响。


    稻荷崎五个人都没有动,只有着细微的变化,频率不同的呼吸在此刻同步,松弛随意的站姿在这一瞬间紧绷,而后是沉闷的一声——“砰”。


    飘忽不定的排球应声而起。


    宫侑起跳,余光看到影山那家伙有些错愕的面孔,手腕一转就想直接来个砸脸二次球。


    “左路。”一句平静的指挥。


    宫侑倏地回神,乖乖将球传给4号位的宫治,扣杀紧跟而下,砸在乌野空白的后半场。


    “21:20!稻荷崎得分!”


    稻荷崎,仿佛眨眼之间,就变了。


    凌乱的呼吸被某种规则所克制,奔放随性的打法归于秩序之内,心思各异的球员开始同频思考。舍弃掉很大一部分野蛮的进攻性和诡计多端的战术后,稻荷崎——


    变稳了。


    不稳定的双子快攻不再使用,副攻手角名伦太郎终于进入状态,嬉皮笑脸的大耳练板起一张脸,还有自上场起就心理压力颇大的自由人赤木路成,也悄悄地松了口气。


    稻荷崎井然有序的配合一下子打乱了乌野的阵脚。


    “22:20!稻荷崎得分!”


    “23:20!稻荷崎得分!”


    “24:20!稻荷崎赛点!”


    几乎是在瞬息之间,稻荷崎连夺四分!直接拿下赛点!


    “这……稻荷崎只是换了个后排的主攻手,怎么就能打出这种效果?”


    “那个人可是稻荷崎的队长!稳得一批的一传先不说,你没发现稻荷崎其他几个人突然之间都不浪了吗?”


    “尤其那个稻荷崎二传,随心所欲浪了一整场比赛,把对面乌野调得他起手就防二次球,结果突然不浪了,二次球也不打了,怪物快攻也不想复刻了,换你你能适应?”


    “要我说乌野再不请求暂停,第一局稻荷崎绝对拿下。”


    “吁!”果不其然,裁判哨声一响,宣布乌野请求暂停。


    30秒时间一晃而过,双方再度上场。


    在这种危急关头,五边形二传手影山飞雄单人拦网拦下稻荷崎进攻,拦网直接得分,扳回至关重要的一球!


    “24:21!”


    发球权递交,顺时针轮转站位,来到乌野的强势进攻轮次!10号副攻手来到前排参与进攻,王牌主攻手亦在前排!


    如一道橙色闪电的副攻手嗖嗖两下就甩开拦网飞到了半空中,他的手臂如同一道鞭子,眨眼间抽打在排球上,只用了0.5秒钟,怪物快攻已然形成!


    “砰!”一声重击。


    一双绷直的手臂出现在排球落点,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将球稳稳垫起。


    闪耀了一瞬的小太阳“滋”一声熄了火,从半空中兀地下坠 ,踉跄了一小步才站定。


    “可以。”只听得球网对面这样两个字。


    跃起托球的稻荷崎二传迸发出灿烂的笑意,腰部向后倾倒,撑起的双手向后推去——


    “阿治!”


    “砰!”


    0.5秒的快攻,分毫不差地再次出现。


    第一局势均力敌的比赛就这样戛然而止。


    全场寂静当中,裁判宣布:“25:21!第一局,稻荷崎胜!”


    “斯古一!爽了!”


    稻荷崎的黄毛二传几乎是跳了起来,他身边的灰毛主攻手难道没怼他,也跟着附和了一句:“那个眼镜男不在前排,打快攻才舒服。”


    是了,强势进攻轮次也意味着前排拦网的防御力直线下降,打出负节奏快攻便能让他们无暇反应,擅长拦网的副攻手还不在前排。


    而网前的那个矮个子副攻手正打完一次快攻,根本没有时间再次起跳拦网。


    战况的走向,似乎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握在了掌心。


    赢下第一局比赛,宫侑的狐狸尾巴都藏不住了,略带挑衅地瞥了一眼影山飞雄,刚想来上这么一两句垃圾话,就被自家队长扫了一眼。


    宫侑嘴巴一闭,长腿一迈,立马小跑回队伍。


    中场休息有三分钟,可以用来喝水放松、第二局战术商讨等。


    北信介接过小满一脸崇拜、眨巴着眼睛递过来的水,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小满的脑袋,随即把目光转向一众队员们。


    “勿骄勿躁。第二局开始乌野能调整好状态,他们的韧性和强压下的心态都很强,不会像最后几球打得略显凌乱。”


    “乌野二传也已经观察到了,冷静后的稻荷崎打法比较单调,所以,是时候可以再度燃起来,扰乱他们的判断……阿侑,你想说什么?”


    大家都以为宫侑这家伙很积极地想要谏言献策。


    结果宫侑举着手,很疑惑地问:“队长,我的bgm呢?刚刚发球我做招牌动作的时候发现根本没声音,很尴尬的。”


    北信介:“你先闭嘴。”


    第54章 稻荷崎VS乌野(三)


    第二局,乌野改变了开局六人的站位。


    他们应该仔细研究过稻荷崎的轮转换位,又有了第一局比赛赛点球时暴露出来的防御薄弱点的问题,所以乌野将副攻手月岛萤放在了稻荷崎得分点宫治的镜面位,用来制衡双子快攻。


    排球场上的双方球队轮转换位其实并不是同步的,只有在获得发球权的时候才会进行,但是只要比分接近,一定程度上可以做到和对手中的某一人同时在前排或后排。


    而稻荷崎依旧没有改变开局站位,意味着乌野所安排的针对性站位完全起效——


    月岛萤拦截宫治。


    影山飞雄盯防宫侑。


    至于稻荷崎王牌主攻手尾白阿兰,如果上场的话,依旧是全员给压力。


    三大得分点被限制,哪怕是有稳重如山的稻荷崎队长在后排接一传,稻荷崎的进攻性也将大打折扣。


    不过,即使已经有了应对之法,在上场后看到稻荷崎队长没有首发上场时,也让乌野六人狠狠松了口气。


    稻荷崎一方,调整好状态的主攻手尾白阿兰再次首发上场。


    第二局比赛正式!


    口哨声一声令下,迅速做好战略部署的乌野开始全面反击!


    第一球,乌野前后排三人同时起跳进攻,打出时间差混淆稻荷崎拦网,成功拿下第一分!


    然后是第二分!乌野怪物快攻再次彰显奇快无比的速度!


    第三分!主攻手田中龙之介压线扣杀得分!


    “0:3!乌野领先!”


    赛场解说员滔滔不绝赞扬道:“开局竟是乌野抢夺先机!连夺三分!”


    “即将振翅高飞的乌鸦们在一局落后的困境中展现出了绝佳的韧性与凝聚力!”


    “没落的强豪强势回归!力战强敌稻荷崎!”


    “乌野能够继续延续优势,彻底掌控战局吗?!”


    “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四球开始。


    不知谁“嘁”了一声。


    稻荷崎某个狐狸眼的副攻手掀起眼皮,静静看了一眼对面。


    随后,他退后了两步,摆臂,屈膝,似乎是一个起跳的姿势。


    是拦网吗?


    等等,这是稻荷崎的进攻轮次,排球在二传宫侑手中!这不是拦网,是预备起跳扣杀的姿势!


    在第一局比赛中除了展现出强力的拦网水准,其他各方面都表现出——“查无此人”的副攻手,不打快速移动甩开对手拦网的快攻,就这么大大咧咧起跳扣杀?


    ——球,已然飞到了他的手中。


    乌野前排月岛萤和影山飞雄瞬间移动过来,四肢手臂高高举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网。


    只是,明明是正面对上这个名叫角名伦太郎的副攻手的扣杀,他们在拦网的臂膀成型之际,却忽然看到这人手掌一闪,以一个令人惊愕的身体操控力,转动腰部,使得击球点倏忽偏移!


    他是超级赛亚人吗?!


    腰一转、手一移、转身扣杀!


    “啪!”


    扣杀球直接侧闪过乌野双人拦网,一下子撞在了地板上。


    “1:3!稻荷崎得分!”


    微微眯起的狐狸眼越过四四方方的球网,锁定乌野同样身为副攻手的月岛萤。


    他说:“喂,眼镜男,你好像以为我和你一样么?”


    月岛萤略微皱眉,淬了毒的嘴巴即将启动反击,又听见下一句。


    就像是……掩藏在寸寸碎裂的冰层之下,亟待破冰而出的气焰冲天的火、那样的语气。


    “桀桀桀!苏醒吧!狐狸!”


    ——不是这句,不知道谁在旁边中二病犯了。


    狐狸眼说出后半句……


    “只会拦网。”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只会拦网么?


    月岛萤直视那双略带挑衅的狐狸眼,脸色沉了下去。


    稻荷崎副攻手一记绝技般的空中转身扣杀,昭示着稻荷崎开始反扑。


    “2:3!”


    “3:4!”


    “4:5!”


    比分咬得很死!


    直到又是一球无法匹敌的转身扣杀!


    “9:8!稻荷崎反超!”


    乌野一方并没有气馁,副攻手日向翔阳如同一道耀眼的阳光在赛场中穿梭,无论是在后场还是在前场,总能义无反顾地起跳扣杀。


    二传手影山飞雄临危不乱,数次组织起变幻莫测的进攻。


    直到——观众们忽视已久的乌野王牌主攻手东峰旭全力起跳的一击!他坚实的臂膀拉成满弓,蓄力出气势磅礴的力道,直抽排球而去!


    而就在稻荷崎双人拦网同时腾起,封死他的直线扣杀角度,就在那一刻,东峰旭手腕一顿,整个人似乎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在稻荷崎双人拦网到达最高点向下落去的时候,再次扣杀而下!


    “砰!”


    变形的排球砸在了地板上。


    解说激动大喊:“超手扣杀!优越的滞空感!绝佳的时机把控!乌野的王牌主攻手终于展现出名为王牌的实力!”


    此时比分已经来到了“15:16”,乌野再度反超比分,并率先拿到16分触发60秒技术暂停。


    稻荷崎区域内。


    北信介望向沉默不语的宫侑:“现在还有‘闲情逸致’想你的bgm吗?”


    宫侑心虚了一小下。


    他……确实没把乌野放在一个强敌的位置上去对战,无论是昨天晚上打瞌睡一般看完了十八遍乌野的录像带,还是今天看见对方“怪物快攻”很帅,就随心所欲地拉着阿治一起打快攻,又或是赢下第一局后满不在乎地听队长分析乌野的情况,还有心情想自己怎么装帅扮酷。


    他想的是,即使比分落后了,也没关系啊。


    反正队长会出手!


    再说了,还有小满呢,要是小满上场了,他就可以打得更奔放了呀,青训营最后那场训练赛就打得很爽。


    小满在他身后库库接球,他在前面想干啥就干啥,脑子都不用动一下……


    宫侑思路刚飘到这,黑须教练即刻出声,直接断了他的后路:“北这一局不会再上场给你们擦屁股,还有小满,这一整场都不会上。”


    宫侑脸色僵住,不情不愿“哦”了一声。


    六十秒时间已经一晃而过。


    黑须教练望着六人再度上场的背影,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他很小声地问:“北,你说阿侑头脑真的有5吗?”


    北信介沉吟了片刻,又停顿了很久,才道:“理论上有。”


    二年级时就从成名已久的老牌二传手饭纲掌手中夺过高中NO.1二传手的名头,宫侑不止是有着被称作二刀流的发球技术、精妙的二传技巧、亦或者是丝毫不逊色主攻手的一传技术、堪比副攻手的拦网技巧。


    他还有着极为敏锐的赛场观察力,洞悉赛况走向的判断力,以及组织各种阴谋诡计的天赋。


    宫侑的成名之战,是IH半决赛落后12分大比分的那场比赛,宫侑先是假吊真传引诱对手拦网一触,被裁判宣布对手犯规,成功扳回一分。


    然后第二球假传真吊,在对手迟疑了0.1秒的拦网中,再度拿下一分。


    此后赛场似乎被他彻底掌控,把对手完全耍得团团转,直接逆袭比分,成功带领稻荷崎杀进决赛。


    也正是这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即使IH冠军被井闼山收入囊中之后,IH最佳二传手的名号还是落在了宫侑身上。


    当然,宫侑觉醒的这种“猎杀时刻”的状态,犹如昙花一现。


    或许是稻荷崎每个选手个人实力都极为突出,稻荷崎打比赛时很少会遇见逆境,又或许是孩子叛逆期到了,队内又有个能兜底的队长在,他就喜欢肆无忌惮地打排球。


    反正就是在稻荷崎全员的纵容下,这家伙养成了在赛场上想干啥就干啥的“勇敢”性格。


    所以,北信介原本不打算在全国大赛前几局出战的一个关键原因,就是想锻炼一下宫侑。


    如果不是从小满口中得知稻荷崎即将“一轮游”的事实,他哪怕第一局稻荷崎战败都不会即刻上场,他和黑须教练都希望看到逆境中阿侑的成长……


    不然,“勇敢”的二传手、随心所欲的战术,现在还要加上一个“自由”的自由人,再次和稳定成熟、攻防具备、配合默契的井闼山对决时,他们依旧无法抗衡。


    但是上一世,也许是他作为队长判断失误、能力不足,或是高估了自己能稳定局面的能力,他们稻荷崎止步三十二强。


    而这一次,第一局赢下,第二局形势尚在预期内,所以再压一压阿侑,可行。


    ——by北队的思考。


    球场上的宫侑确实感受到了一点压力,但不多,他不认为他们稻荷崎会输,也很自信地觉得自己可是要比小飞雄厉害一大截的二传手!


    宫治幽幽地飘了过来,在他耳边说:“蠢侑,对面那个影山飞雄高一年级就进青训营了,你一年级的时候好像查无此人?”


    宫侑:“???”


    宫侑立马破防:“你闭嘴!”


    宫治微笑,再加一句:“要是拿不下这一局,今年的最佳二传手你猜还会不会是你?”


    宫侑气得咬牙切齿,但脑子还算清醒没在赛场上就和自家兄弟大打出手,他硬生生忍下来了臭脾气,恶狠狠瞪向对面。


    宫侑大声宣战:“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影山飞雄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不是一直在决一死战吗?难道刚刚你在放水?”


    宫侑冷酷道:“刚刚只算调情,现在我要认真了!”


    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感到恶心:“谁和你调情了?”


    裁判吹响口哨:“两个二传手不要再说话了,有什么话比完赛私下说!”


    第55章 稻荷崎VS乌野(四)


    那个长相张扬俊逸的黄发二传手,在说完那句轻佻的浑话之后,表情一如往常,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开始认真了吗?


    嗯……认真个鬼啊。


    他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写满了肆意妄为、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透露着一股桀骜不驯,只不过他的眼睛,那双略微眯起的棕色眼睛,缓慢地、微不可查地沉寂了下来。


    电子计分屏上依旧显示着落后的比分,稻荷崎VS乌野,15:16。


    下一球,乌野副攻手打出一记平发球。


    稻荷崎自由人接起,排球划过一道开口极大的抛物线。


    二传手宫侑并没有第一时间起跳托球,而是顺着斜向右的球路轨迹,向后退了两步,缓慢举起双手,像是在故意拉长托球前的时间,而他的视线,明确地看了一眼主攻手尾白阿兰的方向。


    会传给尾白阿兰?


    不,这太明显了,又是装模作样的佯攻。影山飞雄在第一局比赛时预判成功过好几次宫侑的意图。


    宫侑的身后还站着一个悄无声息的影子,他很有可能出其不意背传给宫治打快攻!


    影山飞雄当机立断拦网向左移动,另一名拦网者月岛萤向右移动去防尾白阿兰。


    等等,不对——


    中间空出来了!


    只见退后了两步的二传手猛地向前一蹬,根本不是延缓托球的姿势,是起跳扣杀!慢悠悠的排球倏然与他腾空的身影相互错开,而他身后有着相似面孔的灰发主攻手毫无停顿托球而起!


    “砰!”


    一记干净利落的小斜线扣杀洞穿了乌野正中央的防御空挡。


    解说拍桌叫绝:“身为主攻手的宫治托球,身为二传手的宫侑扣杀,极限换位!双重欺诈!这是属于孪生子绝无仅有的默契!”


    裁判:“稻荷崎得分!16:16!”


    与此同时,一道冷冷淡淡的声线自稻荷崎的球场上传起:


    “噔噔噔噔,那一天,人们终于记起了全国NO.1二传手宫侑的恐怖之处……”


    “喂!蠢治!不要给我乱配bgm啊!”


    “不是你要求的?”


    “滚!”


    ——属于宫双子的节奏,不是吵吵闹闹的节奏,就此拉开了序幕。


    但是乌野并没有放弃!


    “给我!”乌野主攻手田中龙之介喊声气势十足,今天状态渐入佳境的他已经打出过好几个压线扣杀帮助乌野挽回局面。


    影山飞雄没有犹豫,将球精准地传递给他。


    田中龙之介飞速起跳,大喝一声,将球死死扣下,只不过这一次,早早在边线处守候的稻荷崎自由人飞扑救球,防守成功!


    排球再度来到了——


    那个诡计多端的黄毛二传手中。


    被乌野六双眼睛紧紧盯住,宫侑只觉得……好爽。


    好久,都没这么兴奋过了。


    刺麻的电流顺着脊椎爬上了天灵盖,随即“嘭”的一声炸开。


    宫侑抬起双手,眼瞳兴奋睁开。


    相似的场景再次出现,黄毛二传再度侧身站在了中间,眼前是王牌主攻手尾白阿兰,身后是主攻手宫治。


    两个主攻手一左一右,同时起跳——


    这一次不再是双子换位了,应该是两点同时进攻以诱导拦网,但是影山飞雄依旧紧跟着宫侑移动,将其吊二次球的可能性也考虑在内,又让两名副攻一左一右各防一人。


    等等,还是哪里不对劲……


    影山飞雄想到了稻荷崎那个状态回暖的王牌主攻手,壮硕的臂膀、坚实的肌肉、骇人的扣杀力度……仅仅靠单人拦网是拦不住——


    他以一个惊人的反应速度在宫侑的托球成型之际,向着球网右侧飞奔!


    但是,太迟了。


    王牌主攻手在半空中蓄满百分百的力度,重炮扣杀席卷着凌厉的罡风强压而下,“砰——”,拦网的手掌被打得向后倾倒,只被削减了些许力道的球影直面洞穿乌野的防御网,重重砸在地板上。


    “稻荷崎得分!17:16!”


    ——我要认真了。


    影山飞雄用力擦去额间的汗水,脑海里蓦地闪过这句话。


    在天才云集的青训营都没表现出有多认真的家伙,甚至和小满组合在一起能将整个赛场搅得天翻地覆的二传手,现在,真的开始——


    认真了。


    只用了两球。


    影山飞雄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将心中的压力强行压制了下去。


    下一球,乌野的副攻手月岛萤手指缠上了绷带,但他冷静到面无表情的面孔似乎感受不到任何痛楚,在面对稻荷崎副攻手角名伦太郎的转身扣杀之时再一次起跳拦网。


    角名伦太郎闪手躲开他的拦网,扣杀自斜侧方形成,打入乌野后半场。


    而那里,等候多时的自由人西谷夕接起了这记无往不利的转身扣杀!


    影山飞雄组织多点进攻拿回一分!


    “17:17!”


    发球权终于轮转至乌野手中,乌野再度让“决胜发球员”山口忠上场!


    第一球飘球得分!第二球出界。


    比分再度持平“18:18!”


    只不过稻荷崎那两球如同被二传手宫侑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压力,好歹被乌野硬生生遏制住了。


    屏息已久的观众席终于敢喘气了,很小声地议论起来:


    “宫侑那家伙真的不动脑子不知道,一动脑子吓人一大跳!”


    “乌野能这么快打回来真的有点东西!”


    “势均力敌啊,这个好几年没在全国大赛赛场上看见过的乌野,竟然和亚军稻荷崎打得有来有回。”


    “估计要打到第三局吧。”


    “你的意思是这一局稻荷崎会输?你看看宫侑那家伙的眼神,我一个旁观者看得都心惊肉跳。”


    “刚刚两球是看着心惊肉跳,你没看宫侑那家伙又开始吊儿郎当了吗?”


    “嘁,能和一支籍籍无名的队伍打成这样,要我说就是稻荷崎变弱了,这次打进八强估计都够呛!”


    “你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那个乌野展现出来的实力你现在还敢用‘籍籍无名’来形容?”


    球场上双方节奏都很快,眨眼间比分就来到了“21:19”,稻荷崎领先两分!


    而迈上20分的大关后,宫侑站在了发球位上,观众席又是陡然一静,纷纷在想:


    第二局了,宫侑还能打出那种强力的跳发球或是不出界的飘球吗?


    不过乌野一方的自由人显然实力出众,早就适应了宫侑六步跳发、四步跳飘的节奏。


    但是吧,这一次,在万众瞩目当中,捏着一颗排球的宫侑向后迈了1、2、3……


    5步?


    他站定转身后,还朝着替补席某个小卷毛的方向抛了个媚眼,然后被自家队长冷冷淡淡的黑眸抓个正着,他又装作很忙地抛了两下球。


    宫侑在想小满刚刚在暂停间隙偷摸和他说的鬼点子,这简直就是头脑天才想出来的!以后谁再说小满头脑只有0.5,他宫侑第一个不认同!


    走五步确实会损失掉一部分跳发球助跑的力度,或者加剧一点跳飘球的不稳定,但是!这下谁能知道他要打什么球呢?


    宫侑助跑发球,在乌野自由人有点蒙圈的神色中,咧嘴笑着打了一个跳发球。


    果不其然,没有提前做好准备的自由仓促接起,却将球向后打飞。


    “稻荷崎得分!22:19!”


    宫侑继续发球,稻荷崎再度得分。


    “23:19!”


    在生死局被稻荷崎甩开了四分的差距,乌野所有人连呼吸都凝滞了。


    这样的分差,该如何追赶?


    下一球,乌野自由人终于判断对了稻荷崎的发球,一个迎面而去的上手托球将飘忽不定的跳飘球稳妥接起!


    大心脏影山飞雄在这种关键时刻冷不丁来了个二次球,赢下一分,给了乌野一个喘息的时间。


    “23:20!”


    下一球,副攻手日向翔阳以一个毫不逊色于比赛开始时的全盛时期速度,甩开稻荷崎拦网,怪物快攻再夺一分!


    “23:21!”


    有观众忍不住呢喃:“天呐,我快不敢呼吸了,我要是乌野的人老早就紧张死了,他们还能追回来两分!”


    又一球,稻荷崎扣杀出界,乌野再夺一分。


    “23:22!”


    直到这时候,观众们才松弛下紧绷的肩膀,了然一笑。


    “没关系没关系,稻荷崎老节目了,送分环节开始了。”


    “看过稻荷崎比赛的人都知道,稻荷崎最大的敌人就是他们自己!”


    “上次IH决赛就是,最后一场稻荷崎六个人一个接着一个失误,连送六分!”


    “还以为看宫侑刚刚那状态,他们能一举拿下第二局呢。”


    “他的状态,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不是很正常吗?”


    焦灼的比赛在观众席越来越大的议论声中继续进行,直接迈过了二十五分的大关。


    25:24,25:25,26:25……在逆境中展现出绝佳韧性的乌野将比分死死咬住,注意力愈发集中。


    没有哪一方领先两分的情况出现,比赛持续进行。


    直到,31:30,稻荷崎再一次领先一分。


    稻荷崎的观众区,忍无可忍的小老头一声令下,激昂的管弦乐混杂着鼓点声响彻了整个排球馆。


    “咚、咚、咚!”


    “稻荷崎!给老子赢!”


    “咚、咚、咚!”


    众人齐声喊:“稻荷崎!给老子赢!”


    裁判捡起手一抖掉落在地上的口哨,吹响,宣布这一球开始。


    “吁——”


    全场肃静。


    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的小卷毛也默默起身坐回了原位,认真专注的蓝瞳直直地落在球场上。


    稻荷崎副攻手角名伦太郎发球,几乎是在裁判吹响口哨的刹那,他就将球打出,出其不意的快速发球让乌野自由人慢了一拍反应过来,飞身向前去接。


    标准的鱼跃救球,排球高高反弹而起。


    影山飞雄看着这一球消去了旋转准确飞往他头顶的一传球,在充足的时间里,他瞬间决定假传真扣!


    他先是一个侧身传球的姿势,随后在稻荷崎拦网侧步离开之时,立马一个空中转身,扣杀而下!


    “嗖!”


    排球出其不意砸向稻荷崎的空挡。


    而与此同时,一个黄发身影一闪而过,飞窜过去!是看清了影山的动作,已然做好准备的宫侑!


    黄发二传再度展现出起五边形战士一般的全能技术,一个稳当当的一传球被他接起!


    解说语速很快地跟进这一球:“二传手宫侑接起了一传,他传给了宫治!主攻手宫治在两场比赛中也表现出绝佳的二传水平,他会传给谁?网前的王牌主攻手尾白阿兰已经做好了起跳扣杀准备!”


    “不是!”解说看清了主攻手宫治的动作,大喊,“主攻手宫治在第二次传球时就准备直接扣杀!是直线扣杀!”


    “乌野!天呐!乌野副攻手日向翔阳接住了这出乎意料的一球!”


    一个力道极大的扣杀被不擅长接球的副攻手传了起来,球影划过了一道偌大的抛物线,越过了球网,直接来到了稻荷崎的场区。


    “机会球!”


    稻荷崎自由人迎面接起了这一球,温顺反弹而起的排球从后向前飞去。


    球路的左边是主攻手宫治,球路的右边是二传手宫侑。


    会是……宫侑托球传给宫治进行快攻吗?


    乌野六人全部都呈防御姿态下蹲,准备拼死拦住这一球!


    而他们对面,两个有着相同面孔的少年没有对视,连余光都没有看对方一眼,却……如同镜面一样,同时助跑、屈膝、起跳,一灰一黄两道身影一帧一帧定格在所有人的眼底。


    “阿兰!”


    “阿兰!”


    相似的声线,同样的关西腔,连为难主攻手尾白阿兰去接起这个二传球的亢奋语调都是一个样。


    “他们……”解说难以置信,“是想打双快传?乱来的吗?”


    话音一落,已经跑到球影底下的主攻手尾白阿兰认命地展现出自己稀巴烂的二传水平。


    但是,因为距离近、一传到位,这个球并不难传,不过连他自己将球托出去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要传给谁。


    两道同步的像是复制粘贴一般的身影齐齐挥臂扣杀而下,“砰”的一声,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安静。


    结束了吗?


    谁……宫双子中的谁,扣到了球?


    这才叫……双子快攻对吧?双子一起快攻?


    但是,稻荷崎怎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啊?让主攻手托球,二传和另一个主攻打双快?不怕乱成一锅粥吗?


    等等,球——


    球没有落地!


    观众们反应过来,纷纷仰着脖子看去,六道飞扑在地板上的身影,好几双手都撞在了一起,却用手作垫,在地板上铺出一块密不透风的防御网,硬生生将这个瞬息之间形成的“双子快攻”救了起来。


    但是,高高跃起的排球飞向了他们无法再二度接起的地方——


    二楼的观众席。


    时间似乎被拉长了呼吸,过了好久,从这场余韵未了的精彩对决中挣脱神志的裁判,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


    “稻荷崎对战乌野第二局,32:30,稻荷崎获胜!”


    “大场比分2-0,恭喜稻荷崎进入第三回合!”


    ——排球比赛的结果总会有一方落下遗憾,也许上一次是排球划过宫双子的眼底,落在了无法挽回之处,输在了可惜的第三局;这一次是乌野六人拼命扑救的最后一球反弹到了他们无法补救的地方,让他们遗憾退场。


    ——属于稻荷崎的故事,在这个世界继续。


    ——属于乌野的故事,也在某个时空,未完待续。


    ……


    裁判的宣布声落下,全场爆发出激烈的议论声。


    “乌野真的不容小觑啊!能和稻荷崎打成这样!”


    “稻荷崎真强啊!从没见过关键球还敢打这种换位双快!”


    “要我说就是乱来啊,要是遇见了强队,这种乱七八糟的战术还能奏效?”某个稻荷崎的黑子侃侃而谈,“还有和个没名气的学校打成这种比分,稻荷崎可真难看了,今年肯定在走下坡路,打进了十六强又怎么样,下一场对决以防御著称的音驹,肯定就不行了……”


    他的同伙附和:“对啊,以前稻荷崎第一场比赛起码拉开个十几二十分吧?今年打成这个比分你们还吹?你们也别瞪我,我有一说一,哪怕稻荷崎今年春高打进决赛,比起井闼山也差远了!”


    二楼观众席前排,穿着井闼山队服的口罩男生低了低头,看到那颗滚落到自己脚边的排球,他弯腰捡起,耳边还是那两个家伙的可笑又无知的言论。


    他掂了掂手中的排球,在周围观众看过来之际,忽地退后了两步,起跳扣杀。


    “嘶——”


    “我靠!佐久早!”


    “他拿着个排球想杀谁?”


    前排观众顺着这个扣杀球低头向下看去,那颗力道极大的扣杀球径直砸向了稻荷崎的场边替补席。


    而那个长相可爱、在球场边坐着跟个稻荷崎吉祥物似的小卷毛抬了一下脑袋,看到那颗砸向自己的排球时,本能地双手攥住、向前一扑。


    反戴在头上的鸭舌帽随着他的动作脱离原位,露出他一头被压得凌乱的黑色小卷毛。


    “啪。”


    垫球……成功?


    激烈旋转的排球猛地止住了身形,在小卷毛的手中似乎变成了一个听话的小玩具,精准地飞向球场的方向。


    所有人愕然地看到,那个来自全国三大主攻手之一的井闼山王牌佐久早的扣杀,加上三米高的势能和强烈的旋转,就这么被那个一直坐在稻荷崎替补席上的小不点给接了起来?


    然后只听又是“啪”一声,排球命中某个在球场上发表获胜感言的……稻荷崎二传手的后脑勺。


    观众席又是一阵诡异的安静。


    站在二楼看台处的口罩男生对着小不点说:


    “北小满,决赛见。”


    观众们疑惑地想:北小满?谁啊?怎么……没听说过?


    第56章 狐VS猫(一)


    喧闹的球场,激动的人群。


    还有,改写的结局,与意外的落幕。


    墙角的一隅,掉在地板上的鸭舌帽被一只手捡了起来,轻拍了一下灰尘,放在了身后的长椅上。


    扑上前去接球的少年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又扯了两把自己的小卷毛,欣喜地回望过来,招手,对他喊:“北北,耳朵没啦——”


    随后,被砸了一下后脑勺的二传手气势汹汹前来算账,打断他的话,“你叫队长也没用,臭小满!你又砸我脑袋!刚刚那帮说我帅气无敌的女孩子都在笑我!”


    小卷毛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挠了挠头说:“对不起啦,勾股定理嘛。”


    某二传不解:“什么勾股定理?”


    小卷毛也不解:“你有没有好好学生物呀,宫大侑!”


    某二传指指点点:“这是数学!笨蛋小满!”


    灰色头发的少年给两人一人一下脑瓜崩,“那叫条件反射,两个笨蛋!”


    身穿黑色队服的其他少年们也向这个角落围了过来。


    身高一米九的副攻手一边走一边揽着自家搭档的肩膀,吹嘘:“你觉得乌野那个眼镜男副攻手帅不?应该我比较帅吧?”


    他冷漠的搭档没有犹豫、没有思考、当然也没给面子,说:“他帅。”


    另一边,黑皮主攻手拉着神游天外的自由人,絮絮叨叨:“赤木,最后那球一传好帅啊,早知道我也跟着跳一个,这样就是三胞胎快攻了!”


    自由人回神,缓缓道:“镜子……记得照一下。”


    还有几个一年级新队员压不住兴奋,小跑到队长身边,胜利的喜悦溢于言表:“队长!我们赢了!”


    北信介看着眼前的队员们,视线从每一个人的脸上划过,随后,他很轻地笑了一下,温和着语调,说:


    “嗯,就这样,继续赢下去吧。”


    不算激昂的话,却如同固定航船的铁锚,将队伍牢牢定在通往下一个胜利的航道上。


    次日,一月七号,春高全国大赛第三天,剩余的16支队伍将在今天角逐八强资格。


    稻荷崎VS音驹的球场边,观众比昨天还要多,尤其是本就是东京的学校音驹,有着主场的人数优势,身穿红色T恤应援服的啦啦队一眼望去坐的满满当当。


    当然,稻荷崎的啦啦队也丝毫不逊色,暴躁追星的小老头依旧率领两百余人的乐队,浩浩荡荡来给稻荷崎助威。


    不过,有了昨天某位队长和他说的话,再加上昨天稻荷崎确确实实靠自己的实力赢了比赛,这个倔强的小老头收敛了一点,没再准备让乐队在对手打球时出声。


    环绕阶梯形的观众席中还来了很多其他参赛队伍的教练和选手,有前两天比赛失利淘汰后准备接下去的比赛好好观摩的队伍,也有其他十六强的队伍。


    有人讨论起:“昨天井闼山那个王牌口中的北小满,你们哪个认识?”


    “不认识,只听说是稻荷崎这学期才转学来的自由人,刚打排球没多久。”


    “没多久?那估计也强不到哪里去吧?”


    “喏,就是那个背号为12号的家伙,在今天稻荷崎的首发名单里。”


    “长得好可爱!好萌!”


    “你不对劲!”


    “但是,看上去……好像真的不是实力派诶。”


    “你们几个人的情报网真的好拉,来来来,让我给你们介绍,北小满,16岁,高一,稻荷崎队长北信介的弟弟,背号12,一个月拿下首发自由人资格,参加过一周前的青训营!”


    “我靠!参加过青训营的人!”


    “别打断我,参加过青训营但是他是稻荷崎教练给他开后门进去的,他自己承认是关系户!”


    “关系户啊……那没事了。”


    “稻荷崎这场比赛让他上场,估计是为了练新兵吧。”


    “看上去细胳膊细腿的,感觉一个暴扣就会被打哭?”


    “喂喂,你们忘了昨天他可是接到了佐久早的……”


    他们的议论戛然而止。


    一楼球场上,因为怕冷连热身时都没脱掉队服外套的小卷毛少年此刻拉下了拉链,在裁判宣布双方球员上场的时候,他脱下外套扔在了长椅上,匆匆调整了一下护膝护肘,小跑上场。


    令所有人突然噤声的是,看上单纯可爱、吃不了一点苦的少年,其实……


    白皙的皮肤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淤青,右手食指和中指还缠着绷带,左臂外侧还有一道可怖的蜈蚣状的疤痕,腿上,也贴着好几个创口贴,遍布着乌青。


    这些伤痕,都是高强度训练才会留下的痕迹。


    离得这么远还看得如此清晰的伤痕,众人已经能想象到他打排球时令人牙酸害怕的撞击声了。


    而那个稻荷崎12号自由人没什么表情,像是浑身伤痕对他来说只是不足挂齿的小事,他站在后排正中央,稳当当地屈膝、摊手、抬头,湛蓝色的眼瞳里迸发出炽热璀璨的光芒。


    那样专注的神情,好像一字一句对所有人诉说:我是、稻荷崎的首发自由人。


    “我收回刚刚说他‘一球被打哭’的评价,”某个观众咽了咽口水,说,“他看起来很不好惹。”


    比赛,开始了。


    音驹是一所无死角的防守体系著称的队伍,所有选手都有着出色的一传水准,并且在拦网方面,有了一米九的副攻手灰羽列夫的加入,和本就拦网能力出众的队长黑尾铁朗组合在一起,将音驹的防御力又拉高了一大截。


    而在进攻这方面,被誉为“血液神教”的“大脑”、音驹高校二传手孤爪研磨,有着极其敏锐的洞察力和预判能力,擅长抓住对手的弱点,组织进攻,一击毙命。


    第一球,稻荷崎开球。


    今天有些兴奋过头的二传手宫侑打出一记迅猛的跳发球,直接拿下……


    哦,不是,直接出界,免费赠送对手一分。


    “稻荷崎VS音驹,0:1!”


    观众席上的小老头立马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了一句。


    一秒不到,发球权递交。


    音驹由主攻手山本猛虎发球,这家伙有着一头不良少年的鸡冠头,发球的力道也恶狠狠的,直接瞄准稻荷崎后排自由人砸去。


    气势汹汹的一记跳发球!


    高速掠过的球体摩擦着空气,像是能把任何阻拦的阻拦的物体击碎、击穿!


    但是稻荷崎五个人都没动,连头都没回。


    只听沉闷的接球声响起,“砰”,稻荷崎12号自由人稳稳出现在排球落点,压低重心,双手作垫球状,像是坚不可摧的磐石。


    迅猛跳发球在他的手平面停滞了一瞬,速度达到90km/h的发球像是违背了物理学中的惯性,压迫感顷刻间消弭,旋转在瞬息间抵消,一道温顺的抛物线轨迹即刻形成。


    嗖——


    排球乖巧地飞到二传手的头顶。


    黄色头发的二传手勾起一抹肆意的笑,紧随着起跳,手臂一挥,手腕一压,二次扣杀!


    “砰!”


    “稻荷崎得分!1:1!”


    全场屏息。


    倒不是惊讶于二传手宫侑绝佳的扣杀水准,而是……


    刚刚、刚刚那个一传,是一个完美到可以直接扣杀的一传球!


    这个自由人,这个自由人……


    只是一球,是意外?还是他……就是有着精准到变态的一传技术?


    在裁判宣布下一球开始的间隙,黄色头发的二传手走到自家自由人面前,抬手,一高一低两个手掌在半空中轻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很简单的一个动作。


    观众席上的众人甚至听不见击掌的声音,只听得自己心脏“咚”的一下。


    有种莫名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忽地就泛了上来。


    “吁!稻荷崎归位!”裁判鸣哨提醒。


    稻荷崎拿回发球权,轮换到发球位的角名伦太郎随便发了个平发球。


    音驹起防,二传手孤爪研磨眼神迅速扫过稻荷崎六人的站位,托球而起的瞬间,悄然说了一声,“打手。”


    与他默契非凡的副攻手黑尾铁朗瞬间get,扣杀时一掌把球打在稻荷崎拦网副攻的指尖。


    排球反弹起一个高高的弧线,向着稻荷崎后场飞去,直接越过了底线,落向场外立着的半人高的广告牌。


    有着一双金灿灿猫瞳的二传手目光锁定12号,一个月前还记不清比赛规则、全凭本能打球的自由人,在遇到拦网一触后以为是出界球没有接起来。


    那现在呢?有好好做升级任务吗?


    应该出了新手村吧?


    如同猫咪般的竖瞳微微眯起,倒映在眼底的12号自由人动了,回身奔跑,鱼跃而起,在排球打到广告牌的前一秒,手腕轻挑,接起排球!


    排球再度返回,弧线平稳,速度放慢,又是一个到位一传!


    “嘶!这速度!”


    “这反应力!”


    “会撞到广告牌吧?”


    而观众的注视中,那个眼看着要撞到广告牌的自由人,手臂向下一撑,瞬间止住身形,没有停留,即刻起身折返回赛场。


    稻荷崎前半场,二传手宫侑将球利落地传给尾白阿兰,今天状态也出奇好的王牌主攻手打出重炮般的直线扣杀!


    音驹自由人试图接防,攥紧的双手直接被打得崩开。


    “稻荷崎得分!2:1!”


    两球,时间只过去了一分半。


    属于稻荷崎的节奏,开始了。


    5:2,8:3,10:4,14:7……


    拉大的比分差越演越盛。


    到位的一传带来了更多选的进攻方式,坚不可摧的防线让攻手的扣杀更加没有后顾之忧,在球场后方不停穿梭的身影,一次又一次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眼底。


    喂,假的吧?


    这个自由人,好像,什么球都能接到?


    哪怕是……攻手扣杀后被对手的拦网短促反弹到前半场的球,那个12号就站在攻手的侧后方,一个鱼跃飞扑,排球再度救起。


    音驹的球场上,一双金瞳,将12号自由人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在眼里,翻天地覆的变化,毫无死角的接球,还有颇有经验的保护意识。


    于是,这个跳动的身影,化作了他眼底冉冉升起的火焰。


    一出新手村就变成了地狱级别副本里的Boss,是吗?


    “怎么样,想到打怪秘籍了吗?”暂停的间隙,黑发副攻手凑到了金发二传的耳边,笑着问起。


    “嗯。”金发二传淡淡道,“还没。”


    第57章 狐VS猫(二)


    第一局比赛比分定格在稻荷崎VS音驹,25:15。


    整整十分的差距。


    擅长防守的音驹猫猫们似乎也苦手于面对狐狸们眼花缭乱的进攻,而至于猫猫们略显单一的进攻,那个混迹在狐狸群的小猫!打到哪里都能接!


    无论是主攻手山本猛虎人如其名的暴力扣杀,还是副攻手黑尾铁朗角度刁钻的拦网,亦或者是音驹其余攻手组织的各种进攻……


    那个有着一头黑色小卷毛、眼睛圆滚滚的稚气少年,总能在第一时间,将球稳稳接起。


    他的出现,好像在对着所有观众说:稻荷崎的进攻无人能敌,稻荷崎的防御也绝无死角!


    只是,当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着眼于音驹的进攻方式被全部拦死的时候,是不是忘记了——


    音驹这支队伍的打球风格,从来不是进攻。


    那双鎏金色的猫瞳,从始至终,悄然观察着稻荷崎的每一个人。


    ……


    第二局比赛开始前,稻荷崎场区,队长北信介视线扫过神色轻松的众队员,皱眉提醒:“如果第二局无法乘胜追击一举拿下,第三局比赛,小满的体力会跟不上。”


    即使小满刻苦训练了两个多月,但是体力与耐力这种需要长期锻炼才能提高的身体素质,还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有特别大的提升。


    小满的体力水平,从之前打一局比赛就气喘吁吁,到现在勉强能打完第三局,但是,小满现在不止是在防后排,几乎整个半场都是他的防守半径,他的体力消耗也加大了,如果再被人加以利用……


    会很危险。


    北信介这般思考着,一抬头,就看见小满追在阿侑屁股后面满场乱窜,一边追一边喊:“我刚刚系鞋带你干嘛踹我屁股啊!”


    某黄毛回头也喊:“我踹阿治踹习惯了,看见个屁股蹲在那里就想踹!没错就是条件反射!这个词还是你说的呢!”


    真的,幼儿园小班都没这么幼稚的孩子了,上一秒能在球场上默契配合,下一秒能在场下追着踹屁股。


    北信介无奈扶额。


    他加重了音量,喊两人:“都停下,都过来休息。”


    只有三分钟休息时间,还在那里打闹,该说是傲慢、还是心大?


    跑得一头汗的小卷毛气鼓鼓地回到了北信介身边,手一指,告状道:“北北,他踹我屁股害得我摔了个狗吃屎,好多人都笑我!我不要给他传球了!”


    宫侑屁股上还有好几个灰扑扑鞋印,他可跑不过速度5+的小满,被追着踹了好几脚,他倒也没生气,听见小满的话还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坏主意,小声说:“那给阿治传,怎么样?”


    小满和他配合惯了,立马摒弃前嫌,眼睛也跟着一亮,“青训营时候试过的那个战术?”


    宫侑:“没错,看我手势给阿治传!别的主攻手传不好,但我家阿治可不一样,咱们的战术肯定能成!”


    北信介看着凑在一起的两个脑袋,和两人嘴角扬起的相似的狐狸般的笑,沉声警告:“不准乱来,还有……”


    当事人阿治知道你们的战术吗?


    你们的手势,阿治知情吗?


    只是北信介的问题还未落下,裁判吹响比赛开始的口哨。


    六人再度上场。


    “第二局比赛开始!”


    宫侑再次强势发球开局,率先拿下两分。


    第三球被音驹自由人夜久卫辅防起,一记很稳的垫球,将球传递给前方二传手孤爪研磨,他侧身站立在网前,冷静专注眸子扫了一眼自家幼驯染。


    副攻手黑尾铁朗再次将排球瞄准稻荷崎拦网者的指尖,打手扣杀!


    但预料之中,他们无法直接打手出界得分,远远飞向底线后的排球会被那个反应力超群、速度奇快的稻荷崎12号自由人救起。


    他如同飞驰一般的身影掠了过去。


    而就在12号自由人鱼跃救球成功,快速起身回防的那一瞬间,另一边二传手宫侑侧身起跳,五指微屈,像是要传给4号位的主攻手宫治打快攻……


    就是在他滞空的瞬间,他嘴角一勾,忽地来了个空中转身,手腕一抬,又是一个假传真吊!


    “啪、啪。”两声。


    很短促的两道声音接连响起,时间间隔或许连一秒钟都没到。


    音驹二传手,那个身高有些矮小的二传手就在宫侑的正对面,起跳拦网,成功将球反弹了回去。


    而那个不疾不徐反弹回去的排球……


    “咚。”


    落地了。


    球场上一时之间有点安静,连解说的声音都停顿了一瞬。


    一个球速不快的反弹球,竟然猝不及防地掉在了稻荷崎的前半场,在五个人众目睽睽之下,落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稻荷崎周围这几个人怎么没接球?


    还在等着自由人来接吗?


    解说站起了身,看着场上的站位,试图解释这个失误:“从底线斜后方回防过来的自由人、己方队友的背影、还有球的落点正好成为了一条直线,12号自由人的视线似乎被阻拦了!”


    不仅如此,在上一场比赛中只要在场上就能承接起近乎百分百的一传任务的变态自由人,也意味着他的队友们会有避免自己接一传的心态,哪怕意识到自家自由人接不到这个球,也会下意识等着队友来接,自己则是可以作进攻准备。


    所以这个不紧不慢的球,打在了无人的包围圈正中心,却没有人去接起来,并不能用稻荷崎的失误来形容。


    是音驹的二传手是刻意把球反弹到那个位置的。


    “2:1!音驹得分!”裁判宣布。


    宫侑盯着排球的落点,而后转头,越过球网正对上了那双不躲不避的金色竖瞳。


    还有一点,他意识到,这个长得和布丁很像的家伙,看透了他的假动作,在第一时间来到了他的跟前,预判成功了他的二次球。


    宫侑确定,自己在转身吊球前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破绽,完全就是自己平常托球时的动作,在队内打球的时候连阿治都能骗过去,那么这家伙是怎么预判到的?


    他无数次奇袭成功的二次进攻,突然就被人看穿了?


    很好、很好。


    下一球宫侑先是传球给角名,角名打出转身扣杀后被对方自由人救起。


    音驹的自由人夜久卫辅也有着丝毫不逊色的接球能力,有了第一局比赛作适应,他现在已经能够在拦网队友防住一边球路后,成功接起角名的斜线扣杀。


    紧接着,音驹二传托球,主攻手扣杀进攻,稻荷崎12号自由人防起,依旧是极其到位的一传!


    宫侑继续侧身抬手作托球状,在指尖触碰到排球的那一刹那,有着右手作掩护,他的左手一抬,没有转动身体,极其隐蔽地吊球过网。


    这下……还能猜到就有鬼了!


    结果、他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又被音驹二传拦住了!


    搞什么!到底怎么被看穿的啊!


    这个被音驹二传拦住的反弹球压在了己方球场侧边线,也就是主攻手尾白阿兰的右手边,小满估计又没办法接,视线和救球路径又被拦住了。


    宫侑眉头越皱越深。


    不过,主攻手尾白阿兰有了刚刚那一球作为教训,这一球近在咫尺,他毫不犹豫侧步去救,但是他的一传水平只能说是一般,又因为自己的力道大,很多时候无法控制垫球的轨迹,这一救起的排球就在仓促之下直接掠过自家二传手的头顶——


    飞向远方。


    看着队友们僵硬的背影,尾白阿兰率先吐槽自己:“应该没歪到西伯利亚,顶多去了北海道。”


    宫侑表示懒得喷,认命去追球,余光中瞥见了一个白球衣比他更快一步。


    对了!有小满在!即使是接第二下,按照小满很稳的传球,其他随便再来个攻手也能直接组织进攻!


    等……等一下,小满会传给他!


    但他被对面的二传手和副攻盯死了!


    顾不得被对面听见,退到球场侧边的宫侑大喊:“小满!传中间!”


    在这个高高跃起的排球即将砸在场外的记者身上的时候,稻荷崎12号自由人先一步来了。


    “呲——”


    他左腿绷直作刹车状,右腿单膝跪地一个侧滑步,黑色护膝与地板摩擦而起,紧绷的脸蛋有种可爱与帅气并存的萌感,像是一个救世主一样出现在记者眼前。


    女记者只来得倒吸一口气,近在咫尺的排球便被那双遍布着乌青的双手死死拦住,瞬间反弹回球场!


    女记者睁大眼睛,目露崇拜:天呐……好帅!被一个十六岁的小少年给帅到了!


    但随着宫侑的喊声落下,排球已然飞向了他的方向,他只能咬牙起跳进攻,就被音驹两个一米八多的副攻手直接拦住。


    排球斜向下反弹,0.1秒倏忽落地。


    远在另一边球场边的12号自由人根本来不及回防。


    “2:2!音驹得分!”


    黑发副攻手又凑了过去,小声调侃:“不是说没想好打怪攻略吗?”


    “只是试一下。”金发二传手很短暂地笑了一下,说,“没有万无一失的攻略,也没有打不过的Boss。”


    在第一局热身赛后,慢热的猫猫们逐渐展露出了洞穿人心的观察力,以及建立在顶级防守能力之上的反攻策略。


    和第一局的速攻赛截然相反,第二局漫长的攻防回合就此拉开了序幕。


    稻荷崎依旧领先,但比分始终咬的很死。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过去了,比分竟然还没迈过20分大关。


    音驹再得一分,裁判宣布:“19:19!打平!”


    小满扯起衣领,擦了一下下巴处滴落的汗珠,他隐约察觉出自己这样的出汗量有些不正常,比起以前经历过的比赛,他好像一直在跑来跑去,不论是打手出界球,还是上一个球在底线接,下一个球就在网前救。


    还有……宫大侑那家伙还说要和他一起用那个战术,给他比手势他就可以出其不意传给宫小治,让他打二传,结果宫大侑好像忘了这回事,一直在尝试打二次球。


    至于宫小治,第二局的状态好像打游戏忽然掉线的感觉……不过,其实宫小治打游戏很烂,他们上次偷偷一起玩三只小猫绑在一起过关的游戏,宫小治就是个破绽!


    啊……扯远了。


    阿兰也不正常,第一局明明暴力扣杀拿下12分的超级无敌得分手,结果只能开始接一传,限制了进攻。


    虽然那几个被人挡住视线的球,他确实无法第一时间看清。


    怎么办?


    为什么布丁头组织地进攻,每次都会落在让人讨厌的地方呢?


    他必须想想办法,不然第二局比赛……会输的。


    在那双金色竖瞳的注视下,小满有些不安地想到了“输”这个字。


    第58章 狐VS猫(三)


    “稻荷崎VS音驹,22:23!”


    比分被反超。


    球场对面的观众席上,火红色的应援团激动地大喊着“勇往直前”,身后的观众席却安静一片,只有一个暴躁的小老头在那骂骂咧咧。


    中立的观众在大肆宣扬“稻荷崎状态不佳”、“狐狸落入了猫猫的陷阱”,其他学校的教练和球员预测这一局会是音驹拿下。


    “以防代攻,正是掣肘稻荷崎的最好方式!”


    “拉长战线,放大稻荷崎的不稳定,音驹这一局必然拿下!”


    不过,这些声音没有影响到小满。


    短短两个月时间,他从一只讨厌吵闹声的小猫,变成了如今站在喧哗球场上还能镇定自若的自由人。


    不是大脑一片空白的那种怔然,也不是无知无觉的疑惑,他有了作为人类的、名叫思考的本领。


    裁判吹响下一球开始的口哨,尖锐的声音在他耳边无限拉长,时空似乎放慢了步调,温柔地给予他思考的时间。


    他意识到自己能够短暂的,像是灵光乍现一般看清场上的局势,被死死盯防的二传手,被围困的主攻手,被利用的副攻手,以及……被到处溜的自己。


    他们的所有行为仿佛都被看透了。


    那双鎏金色的眼睛,好像能推演出比赛的每一个走向。


    稻荷崎如同摧城利刃般的进攻,像是掉进了泥泞的沼泽,陷入精心打造的陷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摁住,最后沉入慢性死亡的深渊。


    小满眨了一下眼睛,看到音驹的发球再一次向他驶来,不是像宫大侑那种力道极大的跳发球,也不是洁癖男带着强烈旋转的发球,很好接起来的一个平发球,对手……除了喜欢溜他,似乎根本没想针对他。


    他的作用在被无限缩小。


    他认真地思索,他只是一个参与不了进攻的自由人,除了接第一下球,将其传递给二传手,还有什么作用呢?


    排球这项运动需要三球之内组织进攻,第一下起防垫球,第二下二传托球,第三下攻手进攻,其中第二下和第三下都可以有多变的进攻方式,只有第一下,只能叫做“防御”。


    自由人只能防御吗?


    二传手的托球能为攻手撕开拦网的防线。那么自由人呢?只是将球防御性接起、然后传递给二传手吗?


    不,不是的。其他自由人只能防御,是因为他们垫球无法做到准确传递。


    而他的一传是有点不一样的,只要不是像洁癖男那种扣杀或者发球,他能够控制好球路。


    那么,他究竟怎么样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呢?


    再想想,再想想。


    小满做好垫球的手势,瞳孔正中心聚焦于那颗飞驰而来的排球,而他的余光中,一左一右、一灰一黄两道身影侧头向他看来。


    这一球,他还是要传给宫大侑吗?


    在青训营接球测试的时候,场边的指示牌一亮,他就能指哪传哪,红黄蓝三种颜色的圆圈来回更替,但他依旧能准确无误传到圆圈正中心。


    而在真正的赛场上,他总是、一直、毫无思考地将球传给二传手,所以才无法当做阴谋诡计里的其中一环,对吗?


    那现在,还要传给被对手盯住的二传手吗?


    他好像……在一瞬间,有了答案。


    在排球触及大拇指的那一刹那,天赋过人的手部掌控力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在排球紧接着腾空跃起的时候,黄蓝相间的球影变为了模糊的背景色。


    湛蓝色的瞳孔里聚焦在那两个相似的身影上。


    球的落点,竟是两个身影正中间!


    那两个身影,一左一右,以排球的轨迹为对称轴,不约而同仰起头,随后——


    他们沉寂已久的瞳孔里迸发出惊人的色彩。


    双胞胎绝无仅有的默契在此刻瞬间同步,他们如同镜像般起跳,连挥臂时的角度都如出一辙,是扣杀?还是单手托球?亦或者是假动作?


    没人能分清他们的意图。


    解说都惊得站了起来,喊道:“来了!宫双子同步起跳!和对战乌野时最后一球决胜球一样的场景出现了!究竟是宫双子各司其职打出双子快攻?还是换位奇袭?亦或者是直接二次进攻!”


    “天呐!这个不偏不倚传到两人正中间的一传球给了稻荷崎无限的进攻可能!”


    音驹两名副攻手神情凝重地散开,不敢第一时间起跳拦网,冷静预判了一整局比赛的二传手也犹疑着不知道该防哪一路。


    但是没有过多犹豫的时间了。


    “跳。”音驹两名副攻手只能两人都防,分开拦网。


    瞬息之间,黄发二传手在半空中将球一点,似乎只是让排球在空中的这个点位停顿了一瞬,在音驹拦网起跳的那一刻,灰发主攻手凌厉的掌风抽向排球!


    “砰!”


    直线快攻而下!无视左右两端的拦网!


    “23:23!稻荷崎得分!”


    解说拍案叫绝:“稻荷崎12号自由人的存在,证明了专精防守的自由人,也能为队伍的进攻创造无限可能!”


    球场上,第一次传出带有自己0.5【头脑】水平思考的排球,小满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在排球落在对方场地的那一瞬间,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的判断成功了。


    他的思考奏效了!


    场边,捏着换人牌的稻荷崎队长放下了手,向来任由队员随意发挥的稻荷崎教练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还有个一直骂骂咧咧的小老头静默着,露出不加掩饰的赞叹眼神。


    稻荷崎的进攻,因为这个自由人展现出的变态般的一传精准度,而排列组合出更多样的方式。


    那么,音驹的猫猫指挥官,还能预判到所有情形吗?


    稻荷崎球场边,宫侑睁大瞳孔,兴奋地说了一句“斯国一!”,然后他才想起一件事来,和自家兄弟说:“对了,忘记和你说了,我和小满想了一个手势,我比小拇指就是传给你,比大拇指传给我!现在小满又自己想出来了一种,什么都不比就传中间,骗死他们!”


    宫治质问:“凭什么比小拇指是传给我?”


    宫侑:“比中指是传给阿兰,你想和他换?你们五个每人一根手指,我很公平的。”


    宫治:“……滚。”


    ……


    球场上的形势悄无声息转变。


    一只小小的猫猫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了个办法,找到了一根藤蔓,哼哧哼哧地将掉进陷阱的狐狸们拽了出来,然后得意洋洋地告诉冲锋陷阵的狐狸们:


    喂!再掉进去没关系,有我在呢!


    不仅如此。


    在下一球音驹的进攻者再度将球打入稻荷崎五人的包围圈,落在稻荷崎自由人视线遮挡的另一侧的时候,曾经不管不顾踹开“障碍物”去接球,永远走直线的自由人,绕开了队友的站位,然后鱼跃过去。


    即使灰头土脸地扑在了地上,即使汗水浸透了他的球服,即使冗长的回合球让他的双腿如灌铅般沉重,他的眼睛,却越来越明亮。


    要赢!要赢要赢要赢!


    不知几个来回,被刻意拉开了步调、忽左忽右的音驹一方的进攻,在那道黑色闪电的扑救中失去了效果。


    而后是一个前滚翻式的惊险救球,在某个手势的指示下,那个被接起的排球听话地飞向主攻手宫治!


    又是一个难以推测的场景。


    到位的一传会让主攻手直接扣杀吗?可与其他主攻手不同的是,宫治也有着极其出色的二传水准,所以会是他托球给其他攻手吗?


    有着鎏金色眸子的音驹二传手再一次在脑海里构建出这一球的所有可能性,判断、分析、预测。


    他的球服也湿透了,头脑却异常清明。


    他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喜欢出汗的感觉,也没有觉得排球有多有趣。


    只不过在赛场上的时候他总能洞悉全局,像是打游戏团战时处于正中心的指挥官,这样的感觉偶尔会让他兴奋。


    而现在,就是如此。


    就在稻荷崎灰发主攻手起跳的这一瞬间,兴致高昂的头脑判断出最优选项,他侧眸看向队友。


    犬冈和灰羽瞬间起跳的拦网,另一侧自由人在三米线处蓄势待发,多点防御已然形成,至于他自己,继续锁定二传手宫侑的表情。


    哦,他没笑。


    不是他进攻。


    对了,没错,这家伙自以为隐蔽的动作实则全部暴露在脸上,只要自己准备进攻,嘴角一勾就开始提前开香槟。


    真的太明显了。


    那这一球就是主攻手宫治直接扣杀。


    果不其然,判断成功,灰羽列夫拦下宫治扣杀。


    该回合继续。


    紧绷的气氛再度加码。


    25:25。


    27:28。


    29:29。


    音驹一方想要将战局拖入第三回合,稻荷崎一方想要拼死拿下这一局,终结比赛!


    双方寸步不让!


    下一球,再一次垫球而起的稻荷崎自由人再度瞄准网前两人的正中间,宫侑率先起跳,单手飞快去够球,在最高击球点位,忽地手腕一压,向着球网对面轻挑而下。


    身高矮上一截的音驹二传手及时去防,却因为击球点过高无法够到,仓促接起的排球被球网兜住。


    “30:29!稻荷崎得分!”


    再一次赛点。


    又一球来回,音驹副攻手黑尾铁朗瞄准稻荷崎拦网者的指尖,故技重施想要打手崩开球路,迫使稻荷崎自由人跑出球场去救球。


    “算了,不想努力了。”被骗了好几次打手的副攻手角名伦太郎淡淡道,站在网前虚晃一枪倏忽落地,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黑尾铁朗扣杀越过毫无阻拦的拦网屏障,直击后排。


    “小满。”


    “我在!”


    排球应声而起。


    这一次的垫球——落在了稻荷崎其他五人的包围圈、正中心。


    谁来传?谁来扣?


    稻荷崎二传手跑位,站在了那个进攻点正中心,他的面前是重炮主攻手尾白阿兰,后方是能打出双子快攻的宫治,还有能打出转身扣杀的副攻手角名伦太郎……


    “砰。”


    “啪!”


    是……王牌主攻手尾白阿兰一记破开拦网臂膀的扣杀,一锤定音!


    第二局的比赛,终于结束了。


    精疲力尽的音驹二传手仰面躺倒在球场上,一只胳膊横亘在眼前,似乎在遮挡此刻的狼狈。


    黑发副攻手走了过去,蹲下身,用力揉了揉他汗湿的头发,笑着说:“怎么样,排球很有意思吧?”


    “嗯。”


    “那我毕业了你还打不打排球?”


    “打。”


    “行,小队长。”


    也是一头汗的稻荷崎二传手掀开球网走了过来,也蹲了下来,一点没眼力见地插嘴问:“研磨,你到底是怎么猜出我会二次进攻的?每一次都猜到!”


    研磨从地上支起身来,答:“你打二次球,别老是笑,太明显。”


    另一个小卷毛也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黑尾铁朗:“毕业?你毕业了就不和小布丁一起打排球了吗?”


    黑尾铁朗对他口中“小布丁”这个称呼笑了好一阵子,点头说,“我高三,过几个月就毕业了,就像你哥哥也要毕业了,当然也不能陪你打排球了。”


    小满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他沉思了一小会儿,随后毅然决然决定:“那我也要和我哥哥一起毕业!”


    黑尾铁朗反问:“你高一,怎么毕业?”


    小满脑袋瓜现在特别好使:“我可以跳级!”


    黑尾铁朗惊讶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学霸?”


    宫侑怼起人来敌我不分,脱口而出:“不是,小满,你那个和我一样稀巴烂的成绩是怎么和跳级两个字扯上关系的?”


    ……


    春高第三天结束了,稻荷崎以两个2-0杀进八强赛,彰显出无可匹敌的实力!


    而稻荷崎那个12号自由人首次登场,以一球滑跪垫球的帅气姿势,登上了这一天体育新闻头条。


    TOP1热评:三分钟,我要这个自由人全部消息!


    而稻荷崎落塌的东京某旅馆内,某个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小卷毛根本没意识到他自己的关注度正在疯涨,保不齐自己的信息会被扒得裤衩都不剩?


    他反正没管,满脑子都是:北北要毕业了?北北又要去深山老林种地了吗?那他肿么办?


    第59章 争议


    夜晚,春高体育论坛,稻荷崎VS音驹的赛事讨论帖内,盖起了五百多楼高楼。


    原本还在正儿八经讨论今天两支队伍的比赛情况,直到官方媒体发出了一组照片,第一张是身穿12号白球服的自由人滑跪接球、高清怼脸神图,有人瞬间转发到了这个帖子里。


    【556L:(配图)不是,稻荷崎按颜值选的队员?】


    图片里,汗湿的几缕小卷发贴在少年的额角,湛蓝色的猫瞳全神贯注,白皙的脸颊因剧烈运动而染上薄红,他的身姿轻巧灵活,动作轻松自如,像是接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球。


    一簇光恰如其分地投射在他接起的排球之上,如同一只小黑猫扑住了坠落的阳光。


    而这个场景正是那个在球场旁边差点被球砸到的女记者,被这个自由人近在咫尺救下,还不忘很有职业素养地让她身后的摄影师赶紧拍下来。


    这照片一出,论坛顿时歪了楼。


    【557L:五分钟,我要这个自由人的全部信息!】


    【558L:体育竞技看什么颜值!你们不该问这么厉害一个自由人怎么IH大赛没上场?难道是刚转学去稻荷崎的?】


    【559L:这么可爱哪怕不打排球也应该有所耳闻吧?现在可是网络时代!】


    【560L:我就是稻荷崎的学生,这个小可爱是十一月份从枭谷转学来的。】


    【561:枭谷教练没发现这小可爱的天赋?就这么放走了?】


    【562L:不是啊我就是枭谷中学的,我没见过这个小可爱,各个年级的美女帅哥我可都认识,小可爱要是真是我们学校的,我不可能不认识!】


    【563L:难道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是天上掉下来的?】


    【564L:感觉越扒越神秘了,这个北小满到底什么来头?】


    【565L:我刚刚在枭谷官网查了一下,确实枭谷上一年的入学名单中有北小满的名字。】


    【566L:我也是枭谷中学的,高一年级,没见过他啊!】


    【567L:这么多枭谷的人说没见过他?】


    【568L:行了,我知道内情,小可爱就是猫猫变的,所以才这么会接球!狗头.jpg】


    【569L:叉出去,懂不懂什么叫科学啊!】


    【570L: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小可爱真的很像一只卷毛小猫咪!哪里可以领,我也要!】


    【571L:你敢和我们家北队抢弟弟?】


    【572L:等等,你说的北队我好像知道……】


    【573L:对,没错,就是那个不光在运动社团当队长,还能全理科满分,常年高坐年级第一的狠人!】


    【574L:毫不夸张地说,我们稻荷崎的人考前一般都会去拜一下这个学神大人。】


    【575L:小可爱竟然是北队的弟弟!虽然一个姓,但也完全没联想到!真的是亲生兄弟吗?感觉完全是不同风格的诶!不过北队当起哥哥来应该是严厉那种类型的吧?】


    【576L:嗯……恰恰相反。】


    【577L:我们兵库县预选赛的时候,北队大人会给弟弟系鞋带,当时被震惊的都忘了拍照:)】


    【578L:震撼首发!】


    【579L:你们别歪楼好吗?现在不是在讨论那个北小满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吗?】


    【580L:转学投奔自家哥哥去了,这有什么难理解的?】


    【581L:还有没有枭谷的人出来说说,有见过吗?要是一个人都没见过,真的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夜深了,论坛上讨论的人越来越多,都想要了解这个横空出世的自由人到底什么来头。


    东京某新闻社,一名女性记者也在查找着这个名叫北小满的资料,想要在明天对其做个采访,进行独家报道。


    比普通的网友们在学校官网、学校论坛搜集信息,新闻社的信息来源要广得多,女记者手中还能搜寻到枭谷上一年各个学生的入学册中的一寸照、入学成绩、家庭背景等等。


    女记者本来也想的是,长相这般出众的少年,在现在这个网络时代,总能在网络上留下一点痕迹,结果……寥寥无几。


    应该说,少年上一年十一月份转学前的信息寥寥无几。


    就像是……突然空降到稻荷崎的感觉?


    女记者脑海里冷不丁闪过某条帖子里说少年是猫猫变的这种言论,心想自己做记者的怎么也开始天马行空起来了?


    她定了定神,继续用自己记者的权限,翻找这个少年的信息,以便明天更好地进行针对性采访。


    北小满这个名字终于翻到了。


    照片、各项基本信息、家庭信息……


    女记者心下一愣。


    ……


    东京体育馆旁的某旅馆内,为了应对明天的两场比赛,八强赛和四强赛,稻荷崎队员们都早早入睡了,尤其是小满同学这个体力废,被所有人要求第一个睡觉。


    稻荷崎排球部资金充裕,给孩子们定的旅馆不是那种大通铺,而是双人间,有独立卫浴和柔软的单人床,保证让每一个队员休息得舒舒服服的。


    小满是和北信介一间房间,不过北信介这几天和教练一直在看比赛录像、分析战术,明天更是要对战强校鸥台,顺利进入四强就要对战一林,上一年IH大赛被称之为最大黑马的一所学校,所以一直忙到晚上十点还没回房睡觉。


    时间来到了十一点,北信介记录下最后一笔重点内容,决定再整理一下,将所有对战鸥台的重点凝练到二十分钟内,准备明天赛前和所有队员们讲解。


    黑须教练当甩手掌柜当习惯了,当然也是因为他家队长真的太靠谱了,在给笔记本添了几个要点之后,他掏出了手机,很有闲情逸致地刷起了论坛,看得津津有味。


    “哈哈!有网友说小满是天上掉下来的诶,说我们稻荷崎真是好福气!”黑须教练边看边乐。


    北信介笔尖一顿,没有说话。


    “不过咱们家小满真的很像一只小猫!对了,就是那天下雨钻进咱们排球馆的小卷毛猫!很像!”


    “后来小满还戴着猫耳朵帽子,那就更像了!”


    “对了,北,小满国中在哪上的?”黑须教练看帖子越来越多问题,也有点好奇地看向北,“有网友说找遍了东京国中曾经的入学名单,都没有找到小满的名字诶。”


    北信介放下笔,合上了笔记本,抬头。


    他的表情依旧很冷静沉稳,丝毫没有小满的身份正在遭受怀疑的惊惶,或者说……


    以他做事周全的性格,在意识到小满的天赋总有一天会被全世界看见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了某些细微的、合乎逻辑的、缜密的准备。


    北信介回答道:“小满毕业于某贫困山区国小。”


    黑须教练愣住了:“贫困山区?”


    他是知道北的家庭情况的,虽说家庭离异,但是生父是东京某政要,生母是某跨国财团CFO,家境殷实,那么身为他弟弟的小满,即使不是亲弟弟,可能就是堂弟,家庭情况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怎么会在某山区念国小?而且没念国中吗?


    北信介平静叙述,语气中有着某种不易察觉又不容置疑的感觉,“三年前,奶奶去山区支教,收养的小满,但他长期营养不良身体虚弱,在东京的医院养了三年才有好转。”


    黑须教练立马坐直了身体,花了0.01秒就相信了这个措辞,他皱着眉有些心疼:“所以小满才没上国中,成绩也跟不上,体力也不好,天呐!这孩子以前吃了多少苦啊!”


    “那小满也没在枭谷上过学?所以没人见过小满?”黑须教练说着又想起论坛里讨论的东西,“说小满突然出现在稻荷崎,其实是他生病刚好,就迫不及待来找你了?”


    北信介停顿了一下,点头,“是,在枭谷只是挂名,那时候小满身体还不好,没去上过学。”


    黑须教练又联想到:“难怪小满要认阿侑爸妈为干爸妈,他的亲生父母是不是已经……”


    北信介再次点头。


    在小满去青训营的那几天里,他偶尔会失眠多虑,便提前一步,着手安排好了所有。


    贫困落后的山区学校意味着无从考证,医院就诊的隐私连记者都没办法查询,而学校就学记录这种可以搜集到的信息,和这套说辞形成了一个完美闭环。


    当世人着眼于小满略带悲惨色彩的生平往事,不忍心细问是其一,其二是很多奇怪之处便会被动容的怜惜所脑补,比如说眼前的黑须教练。


    很抱歉。


    但小满是一只小猫这件事,世界上只能有他和奶奶两个人知情。


    ……


    时间已经很晚了。


    北信介回房间的时候,轻声开启门,就瞧见靠墙那张单人床上亮着荧荧的光,显然正在偷偷玩手机。


    “怎么还在玩手机?”北信介关上门,走上前去,蓦地看见趴在床上的少年连脑袋上都蒙着被子,匆匆忙忙丢下手机,抬头看向他的时候,眼角红彤彤的。


    纤长的眼睫眨巴了一下,还溢出一点可怜巴巴的眼泪来。


    北信介一怔,靠近床边,弯了弯腰,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泪,以为他是看到了论坛里的东西,害怕自己露馅,于是放轻了语调,很温柔地安慰道:“不要怕,不会有人知道的。”


    小满伸手搂住了北信介的腰腹,用脸颊蹭了蹭,哭卿卿道:“才不是呢!所有人都知道了!”


    北信介不明所以:“嗯?”


    小满用下巴尖控诉地戳在北信介肋骨的位置,眼睛一眨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明明打排球打的手上腿上全是伤都没哼一下,现在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眼泪流了满脸。


    结果只是哼哼唧唧说:“所有人都知道你要毕业了!我也想和你一起毕业,可是我搜索了一下毕业考试的试卷,一题都不会做,连答案都看不懂,我不能和你一起毕业了,我考不上大学呜呜呜……你要丢下我了!”


    北信介温热的掌心落在了少年泪水浸湿的面颊上,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他用指腹擦拭着滚烫的眼泪,轻笑了一下。


    “原来,是这件事。”


    而后,是一种夹杂着轻哄与承诺的语气,在寂静的夜里毫无保留地诉诸于口,“小满,你一直都在我未来的规划当中。”


    说完,在小满止住眼泪,一下子就被哄好的笑靥中,北信介似乎想起了什么,捏了捏小满的鼻尖,“只不过上一次和你说起东京大学‘顶尖运动员特别选拔’的时候,你在和阿侑阿治打游戏,还怪我话太多,害得你们输掉了。”


    小满睁圆眼睛,脸蛋一红。


    他好像……确实,小脾气渐涨。


    原本闹过好几次笑话,收敛起来的坏小猫做派,在某个人无奈的纵容下,日渐嚣张。


    小满哼道:“我不管,北北你的未来规划里要写上陪小满打游戏这一条!”


    “好。”


    “那个东京大学啥啥啥选拔是什么呀?”


    “十二点了,先睡觉,春高结束后和你说,我做好了一个PPT,到时候给你讲。”


    “嗯嗯!”


    第60章 打一下鸥台


    春高第四天,八强赛如约而至。


    B区球场,稻荷崎VS鸥台,鸥台场边。


    身着蓝白色球服的王牌主攻手正板着一张脸在俯卧撑,他身边倚墙站着个两米高的大高个,环着手,调侃道:“第一次见我们王牌星海大人如此凝重的表情呢~”


    星海光来瞥了他一眼:“是谁昨晚把稻荷崎的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八遍?”


    副攻手白马芽生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昼神拉着我看的,我打排球可向来不用脑子,昨晚手机都被没收了,要不然我好歹把论坛那个飘红的帖子看个底朝天。”


    “什么帖子?”星海光来沉迷训练,一天下来手机电量都少不了5%,根本不知道那条昨晚盖到两千多楼的热帖。


    白马芽生抬了抬下巴,往球场对面一指:“喏,就是稻荷崎那个帖子,说他们是按照颜值选的队友,一个两个都帅得无可救药……”


    星海光来热身完毕,起身,懒得听无关排球的事情,完全就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的表情,甚至还在思考要去拿个排球过来垫两下保持手感。


    白马芽生见他起身要走,话锋突然一转,提及:“对了,你在意的那个小不点,就是比你还矮上四厘米的那个稻荷崎小自由人啦……”


    星海光来倏地转身,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白马芽生笑了一声,继续一副告诉你大秘密的表情道,刻意压低声音:“帖子里说,他是小猫变的哦~”


    星海光来沉默了一瞬,道:“……你去看看脑子,这种屁话都信。”


    星海光来说完,转身去拿排球。


    大长腿白马芽生迈了一步就追了上去,很有兴致地追问:“就是这个小不点让你很紧张?难道是在青训营的时候被人家给打败了?还是被人家可爱的脸蛋给迷住了?话说你和小不点们确实都蛮投缘的诶,和那个小橘毛也是……”


    在此之前,星海光来的确有些紧张,昨天晚上甚至辗转反侧,脑子里也一帧一帧复盘稻荷崎那个自由人的动作,企图找到他的弱点。


    他想,这个自由人的恐怖之处……根本没在昨天对战音驹的比赛中突显出来,毕竟音驹并不是一支擅长进攻的队伍,更没有强力进攻手段的主攻手。


    所以,比起对战防御型队伍,这个叫做北小满的自由人在对战强攻型对手的时候,才更加能够突显出他……


    变态般的接球水准。


    “什么球都能接”的确是这个自由人最恰当的评价。


    而他自己就是以超高击球点和强力进攻而闻名的主攻手,最怕的……也就是这种自由人。


    他今天连赛前都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只不过被这个不着调的队友胡言乱语、插科打诨了几句,现在倒是紧张全无,只剩下一股子的无语。


    白马芽生还在念叨:“你觉得那个小不点可不可爱?”


    星海光来忍无可忍:“你能不能闭嘴?脑子里多想想排球!”


    “好。”白马芽生从善如流,“那就最后一个问题:王牌大人,我们打得过稻荷崎吗?”


    ……


    “我感觉鸥台打稻荷崎六四开,鸥台赢。”某观众席上,一名观众侃侃而谈,“稻荷崎那个新的自由人确实厉害,但昨天音驹没有突出的进攻手段,才让那个自由人表现的接球很准,要是换成了鸥台的进攻,能不能接住还不一定呢!”


    “对啊对啊!我觉得那个自由人接球水平也一般啊。”


    “我也觉得鸥台赢面大,他们二年级和三年级加起来一共有四个人去过青训营呢,稻荷崎就两个吧?”


    “你们说这话我可不同意,稻荷崎是IH亚军!亚军!抛开那个自由人不谈稻荷崎都有六成把握能赢鸥台!”


    “你知道稻荷崎曾经第一局比赛百分百的获胜率是谁破掉的吗?就是一次和鸥台的半决赛,鸥台那个王牌的扣杀猛的要死,还有两米多高的拦网副攻手,和昼神那个拦网奇才配合在一起,百分之七八十的进攻都能拦死好吧!”


    “对啊,进攻和拦网都天赋满点的队伍,你说打不过稻荷崎?”


    “拜托!稻荷崎可是有全国第一的二传手坐镇,全国前五的主攻手,还有其他几个选手也天赋出众,再加上一个还没被摸清底细的自由人,今年稻荷崎绝对能和王者井闼山碰一碰啊!”


    “稻荷崎那个自由人体力明显不行,决赛时五局三胜制度还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两局呢。”


    “你看,你也默认稻荷崎能打进决赛了吧!”


    “体力不行有啥问题?你们以为排球为什么要轮换制?轮换让队员进行休整也是战术的一环好吧!”


    “行了行了,每次赛前都吵吵吵,吵个屁啊!看比赛不行吗?”


    伴随着吵吵嚷嚷的议论声,稻荷崎和鸥台的队员们准备就绪,双双上场。


    第一球由鸥台方开球,他们的开局站位和稻荷崎一样,由拥有绝佳跳飘球技术的二传手兼队长诹访爱吉打出第一球。


    “啪”一声,昭示着这场万众瞩目的比赛开始了。


    排球跃起一道飘忽不定的曲线,在半空中忽地旋转起来。


    比起轨迹利落的跳发球,加以旋转来摩擦空气的跳飘球会使得球体发生不规则移动,这样的球更加考验接球者的手部技巧和反应能力,稍有不慎就容易将球接飞。


    在稻荷崎对阵乌野或是音驹的时候,其二传手宫侑也多次打出跳飘球直接让对手一方的自由人接发失误而得分。


    现在场景转换,鸥台一方打出和二传手宫侑旗鼓相当的一记跳飘球,而在鸥台网前两米高的副攻手抬手护住脑后的遮掩性动作下,发球而出的1秒钟之内,身处于对面球场的对手根本看不清球路。


    嗖——


    这一记跳飘球越过球网,终于让人能够看清……不!这个完美的飘球掠出残影,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观众席一分钟前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屏气凝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伸长了脖子试图看清这个球的球路。


    那个稻荷崎12号自由人还能接住吗?


    这样飘忽不定的飘球啊……技巧、反应、经验,缺一不可!


    飞驰而来的球体在体育馆惨白的光线下左右摇晃,毫无规律、无法预判、以及……


    在下坠时不怀好意地向右偏离了一瞬。


    稻荷崎12号自由人攥紧手,紧随着球影向左移动,只是半步,只是0.1秒!


    那个颤动的排球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引绳蓦地一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忽而向相反的方向飘去!


    “反了!来不及了!”


    观众席只来得及喊出一句短促的惊叫。


    而就在这一刹那,在观众瞪大眼睛的视线里——


    一只手臂简直就是以违背人体生理特征的反应力瞬间横了过来!


    不算坚实的臂膀绷紧成一道无畏的防线,眨眼间就横亘起无法僭越的屏障,他的五指握拳单手形成的狭小的手平面,却依旧稳定发挥!


    根本来不及看清他的动作,反应过来之际就见这个自由人单手将这个诡异的跳飘球硬生生地接了起来!


    “好球!”


    “来了!”


    稻荷崎二传手早就将双手抬起,主攻手助跑同时启动,在连对手都来不及反应的1.5秒之内,稻荷崎的进攻已然成型!


    “啪——砰!”


    排球落地!


    场边的解说:“绝无仅有的反应力!稳定如斯的单手一传!配合、默契、信任与绝对的实力并存!稻荷崎王牌主攻手力破鸥台拦网,拿下本场比赛第一分!”


    凝滞的空气慢了一拍灌回体育馆,拍手叫绝声轰然炸响。


    “我靠!腿都已经向相反的方向跨出去了,手又在一瞬间折返回来接球,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反应力啊?”


    “刚刚谁说稻荷崎自由人接球水平一般的?敢不敢再出来唠两句?”


    “单手也这么稳?”


    “一球破发!稻荷崎给爷冲!”


    “喂……那个小不点自由人……这么可怕吗?”


    ——是的,可以用可怕来形容的自由人。


    鸥台二传手诹访爱吉擦了擦脖子上溢出的冷汗,原本他以为这一球发挥出乎意料好的飘球能够给对方自由人带来不少的压力,再不济也能搅乱稻荷崎的攻势……


    在这个自由人上场比赛的两大场里,也并没有他接住飘球的记录。


    不,不对,他们队内二传手宫侑也是个发跳飘球的好手,应该私下有练过。


    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


    稻荷崎的自由人不至于什么球都能接住。


    诹访爱吉定了定神,强硬地让自己拉回神志。


    “昼神和白马,集中注意力。”他沉声提醒。


    网前两名副攻手也肃着一张脸,对视一眼,然后轻点了一下头。


    第一球确实是他们大意了。


    他们俩,一人有着两米高的绝对纵向优势,另一人有着横向快速移动的独特碎步,组合在一起被称为完全甩不掉的拦网,一横一纵所向披靡,曾经将好多个进攻型的队伍拦得崩溃。


    当然,鸥台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偏防守型的队伍,他们攻防兼备,王牌主攻手更是有着超强跳跃能力的“空中猎鹰”,极其擅长打空中战!


    第二球,稻荷崎发球,鸥台后排自由人接起一个半到位的一传,擅长把控球路的二传手在触球时扭转球路,将球稳稳传递给自家王牌主攻手星海光来。


    身高不高的白发少年弹射起步,瞬间飞至空中,正好卡在他最高击球点位的传球让他全力出击,在稻荷崎双人拦网形成之际,他以超过拦网者半个手掌的高度,迅猛的爆发力倾斜而出,直接扣杀而下!


    “来了!超手扣杀!”


    能够无视拦网直接砸向后排的强力扣杀!


    拦网的作用除了拦死球路直接得分外,还包括限制对手进攻路线、诱导视线、一触减缓球势等,但这种瞬间从指尖越过的超手扣杀,令拦网完全失去了作用,还容易……


    让下意识去防另一侧的自由人反应不及!


    原则上,拦网者和自由人需要左右前后错身站立,以增加队伍的防守半径。


    那个超手扣杀就在一瞬间越过稻荷崎的拦网屏障、砸向稻荷崎空白的大后方!


    得分了吗?!


    突然!在全场惊呼声升起的顶峰,一道白色的身影紧擦着地板飞窜而过,径直扑向那颗可以称之为必杀的超手扣球!


    “咚”一声撞击声。


    不是球体砸在地板上的声音,而是在最后一刻,形变颤动的球体堕入了一只手的包围圈,垫在地板上的那只手成为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网。


    一垫、一挑——


    排球再一次应声而起。


    观众席陷入片刻的寂静。


    那个身穿白球服的矮小身影,那个背号为12号的自由人……如同一把锋利的刃脱鞘而出,闪过一道惊心动魄的寒光,随即蛮横地刺入所有人的眼底。


    ——他们好像要见证……稻荷崎的、又一个小怪物的诞生?


    ——仅仅用了两球。


    “咳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稻荷崎这个自由人好强!”


    “你不会是流感了吧?离我远点!”


    “简直就是个小怪物!不会真的是猫猫变的吧?猫猫扑球有种族天赋!”


    在观众们震惊于稻荷崎那位12号自由人展露出的天赋异禀的接球水平之时,恍然回神,发现第二球还没有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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