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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红楼之进击的政老爷箭头 40-50

40-50

    第41章 消息


    小官的话让众人都笑了, 领头的小官嗔道,“你这破嘴早晚得闯出祸来。”


    那小官切了声, “闯祸就闯祸,大不了不活了。”


    冯有给他倒了杯酒,劝道,“干嘛不活啊,好死不如赖活着,保住命才有希望从这烂泥塘里逃出去。”


    领头的小官叹道,“冯大人说的是,其实我们怀南馆还算好的, 至少攒足了银子就能赎……”


    他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熟悉的叫嚷声,“玲官你要赎身吗, 倒是早跟你珍大爷说啊, 别在这里陪一群夯货了, 过来跟着你珍大爷, 保管你,你……”


    贾珍大咧咧闯进来, 一眼就看到泡在池子里的贾政, 被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吓得干嘎巴嘴,一声也发不出来。


    贾政指着墙角, 笑道,“去那里站着,跟我说说, 你保管人家什么。”


    贾珍想起小叔揍人的狠劲,吓得直哆嗦,乖乖蹭到墙角, 苦着脸用眼神哀求屋里的人救救自己。


    这屋里就没有不认识贾珍的,头一次看到京都有名的小霸王这么听话,惊得他们也不知如何开口了。


    这时门外又窜进来一人,嚷嚷道,“贾珍你行不行啊,不是请玲小官吗,怎么还没把人带出,出……”


    来人盯着贾政,嘴巴张得老大,手指抖啊抖的指着他,不敢相信向来端方有礼的贾政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贾政都无奈了,“石兄,你怎么会跟珍儿玩在一处?”


    来人正是大嫂石氏的亲弟弟石光珠,现在太常寺当七品主簿,应该庆幸他消遣的地方是南风馆,不是青楼么。


    石光珠跟贾政同岁,是个再乖滑不过的人,眼珠一转就想出个尚好的理由,“我不是听说你在打听回部的事么,刚巧今儿有了信,就把贾珍叫出来吃个酒,让他回去告诉你。”


    回部?


    贾政都快把这件事给忘了,现在他虽不需要去军中谋职了,但谢鲲几个兄弟还指望用回部的战事晋升呢。


    他笑道,“既这么着,石兄不如留下来当面与我说,你们不是想听玲官唱曲么,把你们的朋友一并叫过来就是。”


    贾珍和石光珠默契的摇头,开玩笑,要是让贾政知道他们跟谁混在一起,回家就得挨一顿好打。


    “没没,就我们两个,那我们就叨扰了。”


    江离几人笑着欢迎两人的到来,对新队友也有了全新的认知。


    贾政今天表现得尽责守礼,他们还当他是个再温和端方不过的贵公子,原来面对亲人时竟如此有威严,宁国公府和缮国公府的少爷,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怀南馆众人也是讶异的眼神乱飞,这才知道这位文雅俊秀的如玉公子居然是荣国公府的二少爷。


    半个多月前就因为找不见他,五城兵马司差点把京都翻过去,他们还当是个多凶残的人物呢,原来本人竟如此温文知礼。


    石光珠和贾珍换了衣服,也泡到了池子里,贾珍让玲官等人奏乐唱曲,石光珠这才说起今天在太常寺发生的事。


    “几位也知道,我们太常寺只负责祭祀时的礼乐,一般宫宴很少能找到我们头上。今早鸿胪寺的少卿突然找过来,商量接待回部使节礼乐的事,我们才知道回部的人最晚下月初就要到了,皇上并不打算把人安排在会同馆,而是想在京郊猎场接待他们。”


    江离抽了口气,“皇上要去猎场?我们羽林卫都不知道的事,鸿胪寺竟然就做准了?”


    石光珠一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太常寺已经动起来了,今儿就召集了所有乐师整理乐器,只等上头的命令就要往猎场搬了。”


    贾政问道,“鸿胪寺少卿还说过什么没有?回部是因为内乱才来搬救兵的吗?”


    冯有坐直身,兴奋道,“不知朝廷会派出哪路兵马,平定了回部叛乱,领头的大将军一个伯爵是少不了的。”


    贾政摇头,“回部合为一体,与我们可没多少好处。”


    江离也冷笑,“贾政说得对,那些蛮子内部还是乱点的好,合成一体就不好管了。”


    “那,那人家都求上门了,我们不出兵,也太没面子了吧。”


    贾珍对国家大事没兴趣,也知道朝廷的脸面就是所有大虞人的脸面,天朝上邦哪能做丢脸的事。


    江离几人都笑起来,贾政摸着大侄子的狗头教导他,“帮当然是要帮的,但打仗的主力却不能是我们,让他们顶在前头相互消耗,全都打残了也就老实了。”


    贾珍甩开他的手,“小叔你越来越阴险了,还是以前一棍子打不出两个屁的样子更可爱。”


    贾政冷哼,“我要是早知道你不着调,回京那天就打断你的腿了。”


    贾珍吓得直缩脖子,“你别乱来啊,再过几天我就要去江南了,我爹允许我在外头玩个一年半载呢,再回来我就是大人了。”


    贾政好想叹气,贾珍长大以后是什么样子,原著已经写得很明白了好么。


    江离几人赶忙转移话题,怕再说下去贾政真要揍人了,他们在浴池里泡了一会儿,又包了个小院吃酒听曲,直玩到接近子时方散。


    贾政把贾珍送回府,他回到翠香堂,先去看了睡得正香的贾珠,两个大丫头松琴松棋接手了小厮的工作,帮他更衣铺被,还不忘把今天家里发生的事讲一遍。


    今天中午贾敏做出了鸡肉松,合府都爱吃极了,太太让人把御田胭脂米熬出米油,拌上鸡肉松,给贾珠吃了两小勺。


    下午王氏二嫂来家里请安,先陪太太坐了一会儿,又去东跨院看王氏,姑嫂不知说了什么,不大会儿工夫就吵起来了,王奶奶走时还气鼓鼓的。


    贾政心说还能说什么,肯定是埋怨王氏做事不谨慎,连累王家也跟着没脸,王子腾一向心高气傲,这会儿指不定气成什么样了。


    拒绝了丫头守夜的提议,贾政一觉睡到次日辰时,被柳节几个堵在被窝里才醒过来。


    他抱着被子,看着横眉立目瞪着自己的几人,最后把目光落到林如海身上,“如海,你居然逃学了?”


    林如海笑嘻嘻的一摊手,“我是被他们强行拉来的,谁让二哥太惊人了,前天上午听说你被钦点到御前,很多人还不相信,下午接到松烟报信,整个国子监都炸开了。”


    谢鲲哼了声,“听说你第二天就要当差,我们怕打扰到你,前儿才没过来,结果昨晚也没等到你,二爷以后要变成大忙人了,懒得搭理我们这些小兄弟了。”


    柳节也哼道,“二爷昨儿下了差就跟队友玩儿去了,这是要新人换旧人么?”


    贾政好笑道,“怎么就旧人了,谁头一天当差是不用请客的,我昨儿还打听到一则消息,回部的人最迟下个月就要来了。”


    “真的!”谢鲲几个立时把不满抛到一边,好兄弟都进御前了,他们还在家里吃闲饭呢,都快急死了好吧。


    贾政便把从石光珠那里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又叹道,“我虽说是到了御前,其实连大殿都进不去,昨天像木头桩子似的在外头杵了三个时辰,别说探听消息了,不晒晕过去就算好的。”


    吴天佑呵呵笑道,“刚到御前都这样,至少你一进去就是正六品,科举入仕的很多人一辈子也就到六品了。”


    戚建辉站起来,“我这就找人打听去,这把怎么也要加进出征的队伍里,再不想办法谋个一官半职,家里的爵位就要没了。”


    柳节几个一阵风似的跑了,吴天佑也颠颠跟了过去,只留下林如海跟贾政大眼瞪小眼。


    贾政莫名道,“你不回国子监读书吗?”他这学霸当得不太称职啊。


    林如海白了他一眼,又咳了声,“还有鸡柳和鸡米花吗?前儿我才吃到几块,思之如狂啊。”


    贾政才不相信他是为吃食留下的,想吃还不容易么,只要打发人来说一声,侯府当天就得被鸡米花填上。


    他好笑道,“小妹昨天还做了鸡肉松,让人拿一罐来拌粥,你陪我吃早饭吧,要是喜欢就多带些回去,林伯父也消瘦得紧,用这个添个味,好歹能多吃几口。”


    林如海垂下头嗯了声,又笑着抬起头,正看到奶娘抱着贾珠走到院子里,立即窜出屋子逗孩子去了。


    贾政在心里叹息,要说原著中谁最让人觉得可惜,除了林如海一家三口再没别人了。


    林如海聪明文雅,才学出众,又喜欢孩子,多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落到家破人亡,被人吃绝户的下场了呢。


    等他洗漱完毕,贾敏亲自带人送早膳来了,虞朝的男女大防并不严苛,至少未婚夫妇偶尔见上一面还是能的。


    两人坐在一起,用小勺给贾珠喂饭,林如海尝了用鸡肉松拌的米粥,果然喜欢上了,笑道,“我也吃过军队的肉松,干涩腥臭,难以下咽,出自姑娘之手却香浓美味,拌在粥里堪称绝品。”


    贾敏笑道,“都是二哥想出来的法子,我从前都不知道二哥这么会吃的。”


    贾政也笑了,“从前我都不出门,也没有朋友来往,哪能想到这些。回头再弄些牛肉回来,用卤汤煮了,再切成条烘干,无聊时用来磨牙也满好的。”


    贾敏想了下,“厨房上的人说卤汤会越煮越香,也可以卤些莲藕干菜,放凉了再配粥吃,就不会热到吃不下饭了。”


    贾政也道,“炸鸡米花时也可以炸些平菇和芋头片,还有柔鱼和乌鱼,多试几样,夏天可以入口的吃食还是很多的。”


    第42章 惊心


    经贾政提醒, 贾敏和林如海思路大开,喂饱贾珠, 两人就跑到厨房研究美食去了。


    贾政用完早膳,贾母就来催他换衣服,去史家探望外祖父,外孙入仕当官,总要去知会一声,当面聆听外祖父的教诲。


    听说女儿和未来女婿到厨房折腾去了,贾母先是好笑,挥退屋里的下人, 才叹了声,“要论人品学识,林小子是你们这些孩子中的尖子, 任谁也挑不出不好来, 可我就是不甘心, 国公府的千金小姐, 怎么也得入宫封妃,或是嫁进四王八公这等高门才不算辱没了我的女儿, 可老爷偏不肯, 执意要把敏儿嫁给好兄弟的儿子,林家到他这代就要落到仕族里头去了, 低嫁到连个爵夫人都当不上,以后还指不定被人笑话成什么样呢。”


    贾政亲手倒了盏茶给贾母,笑道, “明面上看,是老爷执意要把小妹嫁到林侯家,但太太又怎知这不是上头的意思呢。我们这一辈倒罢了, 最差也能混个三品将军,到了珠儿这一代,太太觉得能保住爵位的还有几家?”


    贾母顿了下,轻斥道,“别胡说,我们家可是开国功勋,四王八公同气连枝,岂是上头说夺爵就能夺爵的。”


    贾政苦笑,“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四王八公再如何功勋卓著也是臣子,太太这种想法可要不得啊。”


    贾母也觉得刚才说的有些过了,叹道,“依你的想法,四王八公早晚也会像林侯家一样,沦落成没有爵位的仕族么?”


    贾政并不回答,而是反问道,“比如我们家,要是那几家在建府时出过大力的下人,觉得对荣国府的贡献大,私底下沆瀣一气把持中馈,连太太都不放在眼里,太太会如何对待他们呢。”


    贾母想也不想道,“这等眼空心大的奴才自然是打出去……”


    她说到一半就用帕子掩住嘴,吓得脸色发白,但还是不死心的挣扎道,“我们,我们荣国府,岂是一群奴才能与之相比的。”


    贾政苦笑,“皇上与臣子,主子与奴才,又能有多少差别呢,太太容不得奴才越权,天子也同样不能允许臣子勾连一气,掣肘皇权。要说臣子和奴才的区别也是有的,不听话的恶仆只需打出去,而臣子要是胆敢触犯天威,全家都要活不成了。”


    贾母吓得全身发软,冷汗涔涔,对贾政摆手道,“快别胡吣了,我让人准备了敏儿做的新鲜吃食,去陪你外祖父喝几杯吧。”


    贾政见吓着太太了,心里也有些后悔,他说的这些老爷不会不懂,是担心吓到妻儿才一直没说出来,如今被他道破,也不知老爷会做何反应。


    坐车出了府门,走出宁荣街向东南而去,保龄侯府就在正阳大街对面的后两条街上,后面斜对着的就是林如海家了。


    青油车还没到保龄侯府,就有管事的迎了上来,笑道,“侯爷一早就让小的们在这儿候着,可算把二爷盼来了。”


    贾政笑道,“有劳,外祖父身体还好么。”


    管事哈腰回道,“这几日天太热了,太老爷有些懒怠吃饭,其他倒看不出不妥来。”


    松烟笑道,“那正好,我们爷和姑娘弄了几样吃食,正好请太爷尝个新鲜。”


    管事也笑道,“那敢情好,有二爷和姑娘的孝心,我们太老爷一准儿喜欢。”


    他引着车进了侯府角门,直到垂花门前才停下,贾政下车后又顺着西墙走到后花园,保龄侯正在水阁里等着他呢。


    贾政要跪下请安,保龄侯摆手道,“罢了,你也是有官职的大人了,不用再像小孩子那样行大礼了。”


    贾政还是长揖到地施了一礼,这才抬头打量面前的老人家,白发白须,面白无血色,削瘦成一把骨头了,跟上辈子父亲过世前一样一样的。


    他吸了下鼻子,哽咽道,“几日没见,外祖父怎么瘦成这样了?”


    保龄侯笑道,“才说你长大了,转眼又哭上鼻子了,我这叫难得老来瘦,放心,还能护你们几年呢。”


    贾政揉着眼睛,“只护几年怎么够,珠儿才五个月大,以后挑媳妇当官,还得请外祖父掌眼呢。”


    保龄侯哈哈大笑,点手让提着食盒的松烟松绿上前,“昨儿就听说你们弄出了新吃食,正好我得了几坛青梅酒,我们爷俩喝两杯。”


    贾政笑道,“太太把方子也放到食盒里了,外祖父喜欢就让厨房照着做去。”


    保龄侯对油炸食品的接受度非常高,两人边吃边聊,帮贾政把朝堂上的几个势力梳理了一遍,还着重讲了东宫的情况。


    “我本不想你舅舅参合进储位之争里面去,奈何圣命难为,本想着他也无甚本事,能在詹事府混个太平官也不错。怎知他才短志却大,加上你舅母一力撺掇,我一直担心他会被人当枪使,连累全家都没了好下场。


    如今你进了御前,他那个小官也要当到头了,那两个混账要是在你面前唉声哀气的,你只不理会他们便罢了。”


    贾政笑道,“外祖父放心,舅舅只有疼我的,哪会埋怨我呢。依外祖父的想法,舅舅从詹事府出来,会被安排到何处去呢?”


    保龄侯想了下,“鸿胪寺吧,我本就有意让他去鸿胪寺,他长得不错又会说话,正适合糊弄来朝供的蛮子。”


    蛮子么,贾政回家的路上还在想这两个字。


    虞朝可不像满清那样,把天朝积累数千年的智慧结晶交给外国人翻阅,没有华夏文明的托举,他很好奇西方蛮夷会发展成什么样。


    回到家时已近傍晚,林如海已经回家去了,全家都在听雨轩品尝新研究出来的炸货。


    贾政换了衣服也赶过去,看到桌子上的炸乌鱼圈,他还愣了下。


    贾敏见二哥愣住了,得意道,“好玩儿吧,切乌鱼时林大哥就说不如一刀下去切成个圈,炸出来好吃又好玩儿。”


    贾政笑道,“确实好玩儿,外祖父爱吃炸鸡柳,明儿再送些炸乌鱼圈过去,他肯定也喜欢。”


    贾母招呼贾政过去坐了,命人上茶给他解酒,又问父亲的情况,全家人闲聊到太阳落下,才各自回房休息去。


    回到荣禧堂,洗漱过后挥退丫头们,贾母的脸色才暗淡下来,问道,“老爷,你说实话,我们家的国公爵位是怎么来的?”


    她琢磨了一天儿子的话,越想越心惊,老爷年轻时确实在战场上立过功,但八个公爵府的二代当家人哪个是没有功勋的,为何世袭国公爵位的只有自家?


    贾代善怔了下,莫名道,“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你可是遇到难题了,还是孩子们出什么事了?”


    贾母摇头,把早上和贾政的谈话重复了一遍,垂泪道,“是我糊涂了,从没想过你们在外头的艰难,老爷,我们家的处境真是如此凶险吗?”


    贾代善对儿子的清醒通透十分欣喜,却见不得发妻垂泪的可怜样子,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他揽着妻子,沉默良久才叹了声,“我是担心吓到你,才很少提外面的事,政儿那小子看着是长大了,内里还是没轻没重的。”


    贾母轻锤了他一下,嗔道,“不准说我儿子,他要是不说明白了,我还做梦呢,万一做出连累你们的事,我就不要活了。”


    贾代善把她扯进怀里,轻斥道,“什么死啊活的,我们全家都要好好活着,只要我们忠君体国,不做那等贪赃枉法之事,祖宗基业总是能保住的。”


    贾母委屈的抿起嘴唇,“那爵位呢?政儿说,到珠儿这代我们家的爵位就不剩什么了,真会如此吗?”


    贾代善苦笑,“差不多吧,能得个三品将军就算开恩了。我们随父亲在江南镇守十几年,由我亲自训练出来的水师近五万之数,国公爵位就是用军权换的,夫人放心,看皇上对政儿的态度就知道了,他对这笔交易是很满意的。”


    贾母再愚钝也听明白了,她差点痛哭出声,“没了军权,爵位再高我们不也跟那砧板上的肉一样么。”


    贾代善叹道,“能怎么办呢,皇上是不会允许勋贵人家再掌军权的,之所以纵容我们暗中合纵连横,是因为前朝南党未除,需要我们压制他们的势力,一旦南党失势,勋贵世族早晚也是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


    贾母捂着胸口,咬牙道,“凭什么啊,我们家可是为朝廷出过大力的,皇上要是靠不住,不如现在就投靠太子,还来得及么?”


    贾代善好笑道,“太子就不忌惮我们这些功勋世族了吗,投靠他只会死得更快吧,况且朝廷也没亏待我们家啊,老家那几座山的祖田,南北二三十个庄子,要不是伯父和父亲为朝廷出过力,凭我们家的佃户出身,上哪儿弄这么大的产业去。”


    贾母这回是真哭了,她还指望政儿能取代老大继承爵位,让荣国府一直风光下去呢。


    听老爷这样说,那个破爵位反倒成了催命符,以后贾家可怎么办哦。


    贾代善劳心又劳力,安慰了妻子一晚上,次日一早用死鱼眼猛瞪贾政,都是这臭小子闹出来的。


    贾政才不管老爹发什么癫,往后三天轮职到午二班,要全天泡在宫墙里,只能把珠儿交给太太照顾,需要交待的事一大堆,他忙得很呢。


    第43章 升职


    今天出来的有些晚, 贾政就不去小院了,直接在西安门下车, 让松烟他们自去小院安置。


    松烟还不忘提醒他,“爷,明儿甄老爷家办告别宴,可别忘了。”


    贾政点头,“明儿巳时在这里等我,我晨训过后就出来。”


    宫门虽不好频繁进出,也不是完全不能通容,毕竟谁也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还不许人家在不当职时处理家务事么。


    到了侍卫营,羽林卫这边换上了许多新面孔,见到贾政来了都笑着打招呼, 友善可爱的好似大学同学, 贾政也笑着一一回礼, 恍惚间真像回到了大学校园一样。


    丁全思和包武迎面走过来, 笑嘻嘻搭着贾政往内教场走,“贾政, 你听说了没, 昨晚上头拟定了官员调动名册,荣国公要升到兵部右侍郎了, 以后我们侍卫处的后勤就归令尊管着了。”


    贾政心说难怪这些人都笑得好可爱模样,原来是担心他跟老爹告叼状么。


    “我没听说过啊,之前虽然有消息说老爷有可能升迁, 但从正五品直接升到正三品,会不会太夸张了?”


    丁全思摇头,“夸张啥啊, 以荣国公的尊荣和简在帝心的程度,本就不应该在中低层待着,之前是你们刚除孝回京,先拿兵部郎中过度一下,让国公爷有时间熟悉京中情况,高升是早晚的事。”


    “哦,是这样吗。”贾政当然明白这些道理,他是懒得多说话,才用装傻混过去。


    但以丁全思世袭百户的出身,也能看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就很难得了。


    包武笑道,“我们早就猜到右侍郎肯定是荣国公的,昨晚午二班透露出来,今早宫墙内就传遍了。”


    贾政窘着脸,很想知道昨天的午二班是哪几个大队,擅自透露皇上拟定的官员名单,就不怕掉脑袋吗?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问起晨训过后要如何打发时间,两人的回答却出乎他预料,冯队长会利用这段时间给队员讲武经,晨训过后讲一个时辰,再让他们自己消化讨论去。


    贾政不解道,“有机会学武经不是挺好的么,那你们为啥不喜欢上午二班?”


    丁全思苦着脸道,“问题是冯队长对武经也是一知半解啊,武经七册,他只读过《尉缭子》和《李卫公问对》,还讲得乱七八糟的。”


    江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凭冯队长的身手,要是武经学得好,早就考武举去了。”


    贾政三人都点头表示赞同,冯队长那体格子当侍卫确实屈才了,策马扬刀上阵杀敌才适合他。


    辰时一到,侍卫营所有人在内教场集合,开始今天的晨训,仪态训练过后贾政继续跟冯队长学习绣春刀法。


    中途休息时,冯队长向四大队的方向努嘴,“看到没,四大队的右分队队长就是史缶,每次跟四大队一起训练,他都得弄点动静出来,像今天这么老实还是头一次。”


    贾政昨天已经问过外祖父史缶的事了,他是外祖父庶长子的独子,所有庶出子嗣早几年就被打发回了金陵,只有史缶因为考上羽林卫留了下来。


    外祖父对庶出的子孙从不上心,贾母更不可能关注庶出兄长的子嗣了,因此贾政才从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贾政当时并未多说什么,可以外祖父的精明,肯定猜到并敲打过他了,史缶才会这么安静,但愿他能一直这么老实,否则就不要怪他告状了。


    晨训结束,用餐过后冯队长又换了新花样,请贾政为全队讲武经,在他们的观点里,大家公子肯定比他们书读的多,贾政还上过国子监,讲书肯定没问题的。


    贾政哭笑不得,“武经七册,我只大略读过《孙子》,还没冯队长会的多,你们要是想听我就讲一讲,但不敢保证能讲好。”


    队友们全都鼓掌捧场,其实队里读过武经七册的人并不少,主要是想找件事打发时间。


    贾政是上辈子读大学时学的孙子兵法,拿到书后发现内容大差不差,便按照自己学的讲了,还列举了淝水之战,请队友们讨论。


    把上午糊弄过去,下午就接到了贾代善晋升成正三品兵部右侍郎的通报,羽林卫的人都向贾政道喜,他只能尬笑着回礼,又出钱请食堂弄来几条牛腿,请今天当职的所有队员吃炙烤牛肉。


    午二班的当职时间是从酉时到亥时,就是下午五点到晚上十一点,上辈子职场人最痛恨的加班时间段。


    不过只在这个时辰上班就不一样了,晚上不用晒大太阳,还不像白天那样闷热,要不是得在大明宫里关三天,是最轻闲舒服的班次。


    接班时皇上已经回到了乾清宫,十六大队今天是巡职,就是守在乾清宫外围来回溜达,禁止一切不经通报的外来物品和人类靠近皇帝居所。


    刚跟上一班交接完,甄贵妃的鸾驾便到了,包武小声啧了下,“又是这位,盛宠二十多年了,真够长情的。”


    贾政不尴不尬的嗯了声,甄贵妃算是他的远房表姑,亲眼看到她以妾室身份被皇帝召幸,现代人的三观有点崩啊。


    不多时三皇子也过来了,看来是想一家三口用晚膳,贾政拉着包武避到宫墙拐角,直到一行人进了后殿才敢冒头。


    跟他搭档巡逻的包武不明白有什么好躲的,在御前当差,他们巴不得能跟哪个大人物扯上关系,让别人不敢欺压自己呢。


    贾政能说啥,怎么说都不合适,只好摆手让包武不要多问。


    平安无事的度过第二次当职,回到营房已是子时过半了,胡乱睡了一晚,次日直到晨训时间快到了才醒。


    江离和包武来房里叫他,发现贾政披散着头发,坐在桌前发愣,他们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笑道,“不会梳头?”


    贾政可怜巴巴的点头,穿越一个多月,一直有小厮随身侍候,此时才发现自己梳的丸子头根本不合格,连忠靖冠都套不进去。


    包武帮他梳了头发,晨训之前全队都知道贾二少不会梳头了,贾政全程死鱼眼瞪着这个大嘴巴,晨训结束后掉头就跑了。


    包武被他吓了一跳,追在后头喊道,“唉,不是,你要去哪里啊,不会梳头又不是大事,开个玩笑而已。”


    贾政这个气,经他这么一喊,整个侍卫营的人都知道贾二少是个连头发都不会梳的废材了。


    他怒道,“你闭嘴,我去甄家参加宴会,当职前再回来。”


    哦,包武笑着向他挥手道别。


    贾政哼了声扭头继续跑,里衣穿了两天,刚才又出了不少汗,都快别扭死了,得赶紧回小院换去。


    出了宫门,松烟已经驾车等在对面了,回到小院贾政就张罗换衣服洗澡,简单吃了早膳,又往甄家赶去。


    甄应嘉作为宠臣,府邸就在东华门对面,隔壁就是顺亲王府,皇上摆明了是让心腹监视这个小兄弟。


    如今甄应嘉带全家去江南上任,不知监视任务又会交给谁,还是,皇上已经觉得顺亲王不需要监视了?


    贾政心中猛跳两下,赶忙压下悸动不敢再想,无论皇帝有什么打算,都不是臣子能随意猜测的,他一个六品小官,连自己尚且护不周全,还是别多事的好。


    因为今天不是休沐日,甄家就开了全天宴,内外都有流水席和戏班,什么时候来都不用担心被冷落。


    外面是甄应嘉父子待客,里面也有甄家老太太和甄夫人带媳妇姑娘们等着客人上门。


    贾政是第一批到的客人,拜见过甄应嘉,被他勉励夸奖几句,又被甄大少爷送到内宅甄老太太跟前。


    甄老太太是皇帝乳母,别看只是内务府奴婢出身,连皇后在她面前都要持晚辈礼。


    贾政对这位远房叔祖母更不敢怠慢,行的是叩头大礼。


    甄老太太喜得眉开眼笑,叫起后把他拉到怀里,笑道,“我头一次见你时还是跟随皇上南巡,那时你才丁点大,被生人抱一会儿就委屈巴巴的,这才过去多久啊,都能给皇上当差了。”


    贾政笑道,“叔祖母可一点没变,还跟当年一样精神。”


    甄老太太嗔笑道,“我都老天拔地了,还精神呢,你可吃早膳了不曾,让你大哥哥带你吃去。”


    贾政摇头,“没呢,我就知道叔祖母这里肯定有好吃的,晨训完就过来了。”


    “哎,你这孩子,仔细饿到胃疼。”甄老太太连声让人准备好克化的吃食,让甄大少带贾政到外院吃饭去。


    两人从西院正房里出来,甄大少就叹道,“你们刚回来不到两年,我们又要去南边了,亲戚总也凑不齐整,留下我姑姑母子在京里,我们也担心得很。”


    贾政心说甄贵妃和三皇子只要不造反,谁还能拿他们怎么样不成,表面上却笑道,“甄大哥不用担心,皇上对甄贵妃有情有义,昨晚一家三口还一起用晚膳来着,会照顾好他们母子的。”


    甄大少双眼一亮,“真的?”


    贾政点头,“我昨天是午二班当职,亲眼看到的,这还能有假了。”


    甄大少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以后就要有劳政弟弟多关照一二了,昨儿姑母说会抱珠儿侄子过来,我那小子也才一岁多,原想着小兄弟一起长大,以后也有个照应,结果又要分开那么远。”


    贾政也假装感叹几句,此时才发现忽略了一件事,甄贾两家都有个宝玉,且年纪相仿,甄应嘉比自家老爹都大,总不会十多年后,六十多岁再得一子吧?


    第44章 宴席


    贾政琢磨半晌, 然后发现自己在发神经,他连贾宝玉都不想要, 管甄宝玉是谁生的干嘛。


    抛开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埋头享用美食,水晶虾饺皮弹肉嫩,虾肉紧实鲜甜,馅里不知放了什么,每咬一口都有香浓的汤汁爆出来,好吃到停不住嘴。


    贾政在心中赞叹,甄家虽没有爵位, 可要论权势和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宁荣两府掐在一起都难以企及。


    就看这用来待客的外宅客院,雕梁画栋, 金窗玉槛, 琉璃灯古玩架, 和荣禧堂也不差什么了, 甄家才当得上金门玉户神仙府,桂殿兰宫妃子家的称号, 连屁股下的象牙簟都有宠妃的派头。


    相比之下, 荣国府的吃穿用度可称得上简朴了,贾赦偶尔弄几样古董玩器, 还会被老爷训斥,带两个儿子忆苦思甜一下,也就他这个平民才觉得奢侈吧。


    贾政又夹起一个虾饺, 刚要送入口中,一声嗤笑从隔壁传来,接着又有接驾, 亏空几个字飘入耳中。


    他心中悚然一惊,突然想起甄老太太刚才的话,自家在江南也是接过驾的。


    原著中贾家修建大观园花了近百万两,把林家积累了上百年的财富都搭了进去,这还是盖妃子省亲用的园子,自家在江南接一回圣驾那得花多少钱呀,银子又是打哪里来的?


    贾政吓出一身冷汗,也没心情享用美食了,让小厮带他到距离大门最近的阁楼里坐了,打算等老爷来了问个清楚,欠了户部银子就想办法尽快还上,拖到内囊将近时再想还也晚了。


    一直等到临近午时,宁荣两府的当家人和贾赦才相携而来,贾政看着被簇拥在中间,与众人相谈甚欢的贾代善,突然又问不出口了。


    老爷昨儿刚升了官,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他不说恭喜几句,还上杆子添堵,哪有这样当儿子的。


    不等贾代善被请入席中,太子和三位皇子都到了,还带来了皇上皇后和甄贵妃的赏赐。


    众人接赏谢恩忙了好一阵子,直到请四位天潢贵胄在主位上坐了,这才全部入席,正式开宴开戏。


    贾家三兄弟和甄家几位少爷都被叫去陪坐,三皇子看到贾政就笑道,“昨儿一天都没看到你,才当职一天就偷懒了?”


    贾政也笑了,“哪能呢,昨天是午二班巡职,三皇子和贵妃娘娘的车驾前后进殿的时候我正在远处巡逻呢。”


    三皇子白了他一眼,“看到了也不知道上来打声招呼。”


    贾政无奈道,“三皇子的意思是我应该一路飞奔跑到你车前,等你进殿了再被队长追着打么。”


    众人想象那个画面,连看贾政不顺眼的太子都忍不住笑起来。


    甄大爷笑得肩膀直抖,“宫里规矩大,三皇子可饶了这小子吧,就冯欣那大巴掌,挨一下得把政弟弟扇出二里地去。”


    “冯欣是政儿你的队长?”贾敬惊了下。


    贾政也很惊讶,“敬大哥,你认识我们队长?”


    见贾政兄弟俩瞪圆眼睛看着自己,席上其他人也等着他回答,贾敬无奈道,“直隶冯家,几百年的大族了,先祖在开国时授封三等子,羽林卫大队长冯欣,你的好兄弟冯唐,还有内子的母亲都出自冯家,冯欣年少时还在我们的家学里附过学,我们同窗一年有余呢,也就你们两个整天傻吃憨睡,什么都不知道吧。”


    贾政贾赦都窘着脸,别人倒罢了,敬大嫂子是真把他们当亲兄弟疼的,连她的母族都不知道是哪家,也太混账了吧。


    甄二少呵呵笑道,“我们老爷还说贾政你会挑地方,在姻亲手下当差省得受委屈,我们也能少操点心,原来你这家伙什么都不知道,糊里糊涂就进羽林卫了。”


    太子哼了声,“果然是傻人有傻福。”


    先前是因为贾政受伤又失踪,给他带来不少非议,太子一直看贾政不顺眼,如今再看,这家伙就是个表面光鲜的小傻子,跟他置气自己也成傻子了。


    司徒衡却在心里苦笑,之前还当贾政是在装傻,其实心里精明得紧,否则也不会在圣寿宴上帮自己摆脱一场危机。


    前天担心他会被监门卫为难,特意提前出宫,哪知人家已经带着新队友找场子去了,根本不用自己帮忙。


    如今他也弄不清贾政究竟是聪明还是呆了,忍了又忍还是轻声提醒道,“晚上还要当职,仔细别碰酒水。”


    三皇子素来看老五不顺眼,尤其皇上为了防备他的母族势力,把舅舅一家派往江南,他就更烦他了。


    听到司徒衡的提醒,三皇子也不得不承认他想得周到,对甄大少道,“找个人盯着他吧,可别再闹笑话了。”


    贾政讪笑着拱手道谢,不知是该为傻子人设不倒开心,还是懊悔装傻太成功,连司徒衡都把他当傻子看了。


    太子和三位皇子坐不到半个时辰便回宫去了,贾政见时间差不多了,连同贾赦向甄家人告辞,一起出了甄家回宫去。


    甄家的宴席有一半是内务府帮忙准备的,结束以后负责与皇庄对接的部门还需要盘账,这两天且有得忙呢。


    兄弟俩坐在一辆车上,贾政打量贾赦,感觉他跟刚穿来时不大一样了,眼睛明亮了很多,连气质也沉静下来了。


    他问道,“大哥你们内务府最近很忙吗?”


    贾赦正发愁呢,被弟弟这么一问,满腔愁绪如大坝开闸,掰着手指细数接下来几个月要忙的事。


    皇上指了两个皇庄,将其出产全部归到忠敬郡王府,内务府要单独分出几个人与王府对接。


    月中准备太子生日,下月初皇上又要去猎场,回部的人马眼看就要到了,接待等诸多事宜也少不了内务府协助。


    中途还夹着中秋节,忙完这些又赶上皇庄秋收,秋收过后是重阳节,然后是冬祭和新春,一通忙下来他都能入土了。


    贾政边听边观察,见贾赦嘴上虽然报怨连连,但并没有退缩和厌烦的表情,他这才安下心,笑道,“赶着忙呗,有事可做官职才能升得快,我们算是幸运的,你没发现甄家几个少爷连闲职都没一个么,过几天又要跟甄伯父前往江南,以后进身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贾赦点头,“老爷昨晚还说起这件事,甄伯父是皇帝近臣,又是三皇子的舅舅,把儿子安排在哪个部门都不合适,如今又被派往江南,前程如何还未可知呢。”


    贾政压低声音,“甄家的全部指望都在皇上和三皇子身上,他们只能赌。”


    贾赦打了个激灵,摇头咂嘴道,“不可说啊不可说,老太太就说过,甄家送姑娘进宫是步臭棋,偏那姑娘还生了个受皇帝宠爱的儿子,就相当于把甄家人的半只脚送进阎王殿里去了。”


    贾政没想到祖母还有这等见识,政治嗅觉比太太强多了,皇上四个儿子,太子是嫡出正统,五皇子背后是诗书世族,连七皇子都有本朝新贵拥护。


    三皇子反倒是根基最浅的,母族是内务府出身,除了皇帝宠爱,可以说是丝毫优势靠山也没有。


    见贾政神色暗淡,贾赦紧张道,“你别乱来啊,在宫里离三皇子远着些,我们虽是亲戚,也没有把身家性命交出去的道理。”


    贾政没想到还有被贾赦警告的一天,笑道,“知道啦,为了珠儿和未来的侄子,我也不会干傻事的。”


    贾赦面上一苦,叹道,“还侄子呢,我比你早成亲好几年,珠儿都快半岁大了,我房里连个有动静的都没有呢。”


    贾政想到贾赦房里那些人就头疼,“你成亲头几年都在守孝,过后你又弄了一屋子小妖精,把精力都耗损到她们身上,大嫂能生出孩子才怪呢。”


    贾赦眨眨眼,“还有这种说法?”


    贾政肯定道,“当然啊,对比一下我们房里的人,问题不是很明显么。”


    贾赦恍然大悟,“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个原因呢,肯定是屋里有不利子嗣的人,回头就把那些小娘皮都打发了,等养出儿子来再进新人不迟。”


    贾政差点给他一巴掌,这种渣男放到上辈子早被娘家人打死了,大嫂真是命苦,她会英年早逝,该不会就是被贾赦气死的吧?


    把贾赦送进东华门,贾政在申时回到侍卫营,进了院子就去正房找冯队长,这家伙正边啃烧鸡边看孙子兵法呢。


    他扫了眼贾政双手,泄气道,“你这家伙独自去甄家吃酒,就不知道带回点好东西给兄弟们尝尝么。”


    贾政好笑道,“哪有去别人家赴宴还连吃带拿的,你也少吃点吧,都宽成什么样了。”


    冯队长一拍肚子,满不在乎道,“哪天上了战场,这身膘就是保命利器,你小子都累趴下了,我还能再跑几个时辰呢。”


    贾政赞同道,“确实,这身肉不仅能抗,还耐打,一刀砍过来我都两截了,你也就破个皮。”


    冯队长哈哈大笑,“你这小子就是招人喜欢,你是在酒席上听说皇上要去猎场的事了,来找我求证的?”


    贾政笑道,“队长英明,除了求证,还是来道歉的,我之前都不知道我们两家是姻亲,敬大嫂子待我那么好,我连她的母家都不知道。”


    冯队长呵呵笑道,“这有什么,我们男人建功立业才是根本,要不是少年时在你们家附学一年多,我也不知道族姑母家的表姐嫁进了宁国府。”


    第45章 出宫


    贾政有点方, “等一下,队长你的同族姑母嫁进了史家, 生下了我静大嫂子,就是说我跟你是同辈的,那我应该叫冯有……”


    冯队长咯咯笑道,“嗯,你得叫他一声世叔,是不是很好玩儿?”


    贾政……


    行吧,他比冯有小七八岁呢,贾珍只小他六岁, 还不是一口一个小叔叫得挺欢么。


    “还有下个月去猎场的事,外面都传遍了,为何我在羽林卫从来没听说过?”


    冯队长笑问, “你既知道了, 告诉了其他人没有?”


    贾政摇头, “没接到上旨之前, 上面的事哪是能随便说的。”


    冯队长哈哈笑道,“老卫把你招进十六大队时很多人都等着看笑话, 我却丝毫也不担心, 看贾敬就知道了,你们这些顶级权贵子弟再如何荒诞不羁, 行止见识也远超平民,尤其在对上进退这方面,我们百个也不及你们一个。”


    接着他就讲了为何朝堂上早知道皇上要去猎场, 羽林卫这边却毫无动静的原因。


    羽林卫是皇帝近臣,很多外头不能传的消息,与他们只是寻常事。


    比如荣国公擢升之事, 在上谕没下达之前,外界只能猜测,在羽林卫的地盘上却可以随意说出来,皇上本也不打算瞒着他们。


    但在涉及到皇帝出行和安全此类的事,近身保护皇帝的羽林卫又成了需要防范的人,就像每次当职时都是进入内朝,才能得知皇帝的位置。


    去猎场之前,京营府会安排好驻防等一切事宜,直到皇上到达猎场,才会交给羽林卫接手。


    把布防和执行分成两拨人,才能确保不会被人提前接到消息钻空子。


    “所以啦,哪怕京都所有人都知道皇上下个月就要去猎场,我们也要假装不知道,提都不要提,懂吗?”


    贾政拱手,郑重感谢冯队长的提点,之前他只知道在工作场合随便嚼舌根是大忌,从不明白内里还有这么多套路。


    他又想起一件事,“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练一下箭法?万一需要我们代皇上打猎,总不能掉链子吧。”


    冯队长一拍大腿,“嘿,我就说忘了点啥吧,去把刘副叫过来,我们库房里的弓箭不知道还有多少能用的了。”


    接下来,全队听从队长命令,从耳房往外捣腾弓箭,队友们都默默做事,没一个多嘴乱问的。


    羽林卫除了官服还配有猎装,猎装平时都是交上去保管的,配套的弓箭却会留在队里,供队员们日常练习使用。


    虞朝军队的标准配备是一石弓,六钱箭,射程可达一百零五步,羽林卫以近身格斗为主,能在五十步□□中六环就算合格了。


    贾政上辈子学过复合弓,也在后花园试用过古代弓箭,架势拉得挺标准,准头就很难保证了,能在二十步□□中三环都是超长发挥。


    队友们也不嫌弃他,公子哥能做到贾政这个份上已经超出很多人预期了,弓箭又没什么难的,只管练去就是了。


    全队练习到轮职时间才罢手,再次进入内朝,被告知皇上正在养心殿,便加快速度赶了过去。


    皇上正在养心殿换衣服,身边只有七皇子一人,等他们换防结束,皇上一身富家翁的打扮走出正殿,对众人笑道,“走吧,陪朕到甄府吃酒去,哎,好久没吃过甄嬷嬷亲手做的桂花糕了。”


    羽林卫躬身应诺,贾政跟在皇帝车辇后面,今天第二次来到甄府。


    白天的客人都已散去,甄家却大门敞开,大戳灯从门口延伸到院里,灯下摆满了各色花卉,明亮生辉花彩缤纷,甄家父子在门前垂手侍立,好似早料到皇上会来了。


    皇上哈哈笑着受了甄家众人的礼,拉着甄应嘉向里走,甄家老太太带着众女眷等在门内,皇上几步上前扶起欲行礼的甄老太太,娘俩手挽着手往正房去了。


    贾政紧紧跟在七皇子身侧,努力控制表情才没皱起眉头,皇上白服出宫本就危险,甄家还如此大张旗鼓的迎接,生怕别人不知道皇上会来一样,未免张狂过头了吧。


    再看身边的七皇子,得,小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看这样是已经给甄家记上一笔了,这么早就得罪了未来的万岁爷,且有他们倒霉的。


    他轻咳一声,在七皇子微微侧头时指了下自己眉心,小少年立即心领神会的拉平眉头,嘴角也挂上了浅浅的笑容。


    贾政心中微动,突然生出一个想法,其实皇上最喜欢的儿子是七皇子吧。


    四个儿子,前三个都长得像母亲,各顶各大帅哥,尤其是五皇子司徒衡,长得那叫一美不胜收。


    其实皇上长得相当一般,要不是气度不凡,丢到人堆里都不好找。


    只有小儿子最像自己,还聪敏好学,沉稳安静,母族也从不生事,换成贾政也会最喜欢他。


    进了正院,桌上早已摆好了酒席,都是皇上喜欢吃的,甄老太太和甄应嘉一个布菜,一个添酒,像招待自家亲戚一样招待皇上。


    贾政站在墙角,心惊肉跳的盯着皇帝父子,生怕两人吃出个好歹来,他们这些跟着的人全都得殉葬。


    皇上像是早已习惯了甄家人的行事风格,神色自若的边吃边聊,和甄老太太母子追忆往事,说些小时候的趣闻。


    说起皇上从前喜欢吃的东西,甄老太太还扭头对贾政笑道,“听管事的说你今早只盯着虾饺吃,喜欢也不早说,我把方子交给你太太了,让她做给你吃吧。”


    见皇上也笑盈盈看着自己,贾政自然不能扫兴,他吸了下鼻子,赧然道,“还有桃心酥油卷,那个也好吃。”


    甄老太太哈哈大笑,“知道啦,真是个小馋猫,珠儿跟你一样,看到我们吃点心,馋得口水那个流哦。”


    皇上这才想起甄家小辈还没见呢,又叫人把孩子们都抱出来,一场家宴直到戌时过半方散。


    回到大明宫,把皇上送进东六宫,七皇子送回东五所,就没他们的事了。


    贾政扶住有点打晃的丁全思,冯有也吐出口气,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江离冷哼,“那个甄家,真是不知死活。”


    包武也苦笑道,“他们自己作死就算了,还要连带上我们,我做鬼也不会放过甄家人的。”


    卫胜青叹气,“好啦,再守一个时辰就没我们的事了,管他们呢。”


    贾政全程闭嘴,万分庆幸甄家人再过几天就要滚球了,凭他们得罪人的本事,再在京里待下去,他就要没脸留在羽林卫了。


    结束今天轮职,次日晨训过后全队继续练习弓箭,同组的其他大队也加入进来,贾政有众多高手指导,准头突飞猛进。


    完成三天轮职,休沐这天贾政赶在早膳前回家,正式向贾代善道喜,恭贺老爷晋升正三品。


    贾代善得意非常,自己高升,两个儿子也争气,喜得整个人都年轻了。


    他扶起贾政,抓着他的手笑道,“这是在侍卫营练箭了?”


    贾政点头,“皇上要去猎场,我们提早练习,省得到时候丢人。”


    贾代善笑道,“以后侍卫处的后勤都归我管着了,需要什么只管说。这次围猎是因为西疆回部的几大部族共同上京,皇上打算彰显武德让他们安静些,昨儿特意提了要给羽林卫换新装备,这几天就忙这件事呢。”


    贾政惊诧道,“我怎么没听说过?羽林卫的装备也不旧啊,前儿找出的弓箭还是崭新的。”


    贾代善呵呵笑道,“你们是皇上的脸面,在外人面前当然要华丽英武,左右才一千多人,一年换一套也不值什么。你们淘汰下来的都是宝贝,有的是人花大价钱求赏,不仅能回本,还大有盈余呢。”


    呃,怎么有点像疯狂粉丝求购偶像同款的感觉,贾政窘着脸跳过这个话题,又问朝廷是否有意向出兵西疆,好兄弟还指望这场战事升官呢。


    贾代善摇头,“很难说,要看过回部来人再做打算,你告诉谢鲲那几个小子,别上蹿下跳了,要是出兵一准少不了他们。”


    “哎!”贾政代兄弟们向老爷道谢,要不怎么说朝廷有人好当官呢,有老爷关照,他们出征时怎么也能捞个从七品小校。


    派松烟去国子监送信,早膳后送走贾代善和贾赦,贾政命人在院里竖上靶子,继续练习弓箭。


    贾珠好几天没见到亲爹了,扒在窗台上盯盯看着他,贾政被看得心软,放下弓箭把儿子从窗里抱出来,疼爱的连亲好几下。


    贾珠咯咯直笑,抱着贾政的脖子不松手,贾母进院就看到这一幕,笑道,“我们珠儿想爹爹了是不是,你轮职一回就三天不着家,珠儿找不见你,每天都得哭几场。”


    贾政这个心疼,可他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对奶娘道,“哥儿哭了就去大哥那里把鹦鹉拿过来,有个伴儿就好了。”


    哪知奶娘猛摇头,一副后怕的样子,“二爷不知道,那鹦鹉最近喜欢叨人指头玩儿,还不愿意被关在笼子里,它那嘴连核桃都能咬碎,哪敢让他靠近大哥儿啊。”


    贾政看着儿子粉嫩嫩的小手指,也吓得打了个激灵。


    贾母摇头道,“鸟雀就罢了,叨到眼睛上也不是玩儿的,不如给珠儿弄几只小狗吧,养大了还能保护他。”


    贾政笑道,“还有小猫,松烟家的大狸猫是后街的捕鼠高手,正巧今年下的猫崽长大了,这就让他抱两只过来。”


    第46章 到访


    松烟娘听说二少爷要挑猫崽, 把整个猫窝都端到了翠香堂,让贾政亲自挑选。


    贾政一眼就看中了唯一一只小白猫, 好奇道,“狸花猫也会生出纯白色的吗?毛也比同窝的长些,猫爹是长毛猫吗?”


    松烟娘也觉得奇怪,摇头道,“公母都是狸花的,我们也不知道这只白的是打哪里来的,那天晚上明明只生了五只,天亮时又多了这只白的, 母猫也不是很喜欢,每次都是我按着它,才肯给小白猫喂一阵儿。”


    贾敏听说贾政要养猫, 也跑过来凑热闹, 她哎呀一声, “这只小白猫说不定是有些来历的, 二哥,就要这只怎么样?”


    贾政自然无有不允的, 又指了体型最小的一只狸花, “就留下这两只吧,壮的你们留着灭鼠。”


    松烟娘答应一声, 抱出一花一白两只小猫交给松画,笑道,“这窝都快两个月了, 可以直接喂杂鱼拌饭,只注意别放盐就行,洗澡要赶在日头最足的时候, 小猫儿最怕着凉了。”


    松画笑着答应下来,拿温热的帕子给小猫擦干净了,才放到贾珠的竹床上。


    贾珠一直盯着小猫看呢,之前它们在猫窝里,还有生人在跟前守着,他就只看着不出声。


    这会儿两只小猫放到了他的竹床上,他就明白是自己的了,啊啊叫着伸手要去抓。


    一个多月大的小猫正是好奇的时候,对贾珠这个小号人类也很感兴趣,喵喵叫着慢慢往他跟前凑。


    贾珠还当它俩在跟自己说话,他小嘴张张合合,尝试几次也发出了喵一声。


    大家都愣了下,接着大笑起来,贾母抱起贾珠直叫心肝,学猫叫的小宝贝太可爱了。


    他们正说笑,就有嬷嬷捧着两个大食盒进来,说是甄家送来的虾饺和桃心酥油卷,连带食谱一并送了过来。


    贾母忙命人用上等封打赏了甄家人,贾敏不解道,“甄家不是正忙着收拾行李么,怎么又打发人送吃食来了?”


    贾政便把前晚随皇上出宫的事简略说了,苦笑道,“甄伯父看着挺精明一人,在最要紧的事上却犯起了糊涂,再如何待他们亲近那也是天子,竟然真敢当成普通亲戚招待,皇上和七皇子要是有个好歹,这会儿我已经在大理寺的天牢里等死了。”


    母女俩吓得脸都白了,她们之前还羡慕甄家比自家更得圣心,此时从另一个角度再看,甄家根本就是在作死,还要连累无辜之人陪葬。


    贾母叹道,“唉,这话是怎么说的,我还遗憾甄老爷被派去江南,没法在皇上跟前照顾你呢,现在反倒庆幸他们能离京都远远的,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回来了。”


    贾敏也点头,愁道,“甄家在皇上面前没分寸便罢了,他们家还牵连着三皇子呢,要是真跟太子斗起来,我们家又当如何自处呢。”


    贾母冷哼,“怎么就没法自处了,我们只忠于皇上就完了,我们也不奢求那高官厚禄,全家人能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之前她就被儿子和丈夫说的朝堂局势吓过一次,再经甄家这么一吓,那份振兴家族争荣夸耀的心可算涓滴不剩了,为了儿女的未来,什么老亲旧友都可以抛到一边,他们能顾好自家就不错了。


    “太太说得是。”贾政在心里给老爷点赞,太太能有这么大的进步全靠他的引导。


    “如今没什么是比安稳两个字更要紧的,珠儿这一代想有出息,就看他们有多大本事了。”


    贾敏看着跟小猫碰爪爪的贾珠,笑道,“珠儿这么快就学会猫叫了,可见是个极聪明的,太太就等着做状元郎的祖母吧。”


    贾珠也不知听懂了没,见大人都看着自己,他又喵了声,两只小猫也跟着喵喵叫,把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贾母心花怒放,抱着贾珠叫心肝肉,陪他一起逗小猫玩儿。


    贾政继续练箭,又拜托贾敏画几个动物图案,挂在绿桂树上当移动靶子。


    用过午膳,贾政刚把儿子哄睡,就有小厮来报说林姑爷和他几个同窗都来了。


    贾政让小厮把他们领到水阁上,又命厨房送冰酪凉茶,果盘和冰盆过去,这么热的天大中午跑过来,那几个家伙肯定热坏了。


    让奶娘看着贾珠,他到水阁时林如海几人已经把外衣脱了,正围着冰盆吃冰酪呢。


    贾政好笑道,“如海,你这是不打算科举了么,自从认识柳节几个,你都逃过几次学了?”


    柳节立马跳起来,抗议道,“别说的好像认识我们就要学坏似的,你小子在宫里家里都有地方凉快,不知道我们这几天过得有多惨。”


    林如海苦笑,“从前儿起国子监就只开一节课了,这些天东西两堂跟蒸笼似的,每天都能热晕几个,今天平原侯府的蒋子宁昏倒时还撞到了头,孔祭酒都快吓死了。”


    “这么严重?蒋大他没事吧?”贾政惊了下,能把人热到昏倒,中暑都算好的,热射病可是会死人的。


    谢鲲叹道,“人倒是没事,多长时间能缓过来就说不准了,我们送他回家,等人清醒时都近晌午了,留我们用过午膳才过来的。”


    吴天佑嘿嘿笑道,“那啥,我们就是想来问问,贾政,贾伯父真能把我们插进出征的队伍里吗?”


    贾政惊奇的看着他,“老爷既然开口了,就肯定能做到,柳节几个倒罢了,吴老弟你不是举人吗?怎么会想到要去军中谋出身的?”


    吴天佑苦笑,“别提了,我那举人都是走大运考上的,以我的本事,想凭科举入仕至少得二三十年呢,我们吴家根基浅薄,可等不了那么久。”


    戚建辉赞同道,“这代不行,那就扎稳根基托举下一代,没有几代人的经营,想在朝廷站稳脚是没可能的。”


    贾政也点头道,“戚兄说得对,老爷负责兵部后勤,在出征队伍里安插几个人不是难事,就看朝廷能不能出兵了。”


    几人同时垮下脸,没错,朝廷的意向才是重点,他们安排得再周祥,朝廷不愿派兵也没辙。


    林如海摇头,“户部那边也在等呢,究竟什么情况,还要看过回部来人再说。朝廷已经近十年没有大动过兵戈了,能否征得一帮老臣同意,也未可知呢。”


    谢鲲冷哼一声,“那群南党对内贪酷盘剥,打压异己,对外却阿谀谄媚,毫无气节,当年能对先帝望风而降,说不定金狗打进来了,他们也是第一个投降的。”


    贾政心说兄弟你猜得太对了,在他上辈子的时空,那些人可不是降了么,后来给小鬼子当翻译官的,大概也是这群人。


    林如海摆手,“不说这些了,等见过回部的人,上头自有论断,难得这里凉快,我可得歇一歇。”


    说完他就倒在矮榻上了,谢鲲他们也各自找张躺椅瘫着,吴天佑最夸张,直接趴在了水阁的外廊上。


    贾政傻眼的看着这群公子哥儿,“不是,你们是怎么热成这样的?”


    他觉得还好啦,古代没有高层建筑,城里的空气也能流通,只要不是桑拿天,再热也是有限的。


    吴天佑哼叽道,“白天热倒罢了,主要晚上和白天的温度差不多,我家连池塘都没有,冰还得紧着老人妇孺用,我都好几天没睡好了。”


    谢鲲他们都是侯府出身,居住条件要好一些,“我们家里倒是有水,但水阁也轮不到我们住啊,冰盆放到后半夜就化了,每晚都会被热醒。”


    贾政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干巴巴安慰道,“挺过三伏就好了,你们坚持住吧。如海,林伯父还好吗?”


    林如海可怜巴巴点头,“放心,老爷早就搬到花园住了,夜里还有丫头轮流打扇子,安逸得很,这两天油炸的东西吃了不少,都有点胖了。”


    贾政笑道,“那就好,今儿甄家送来一本食谱,虾饺做的好吃极了,还有酥油卷,酥油香滑绵柔,一点腥味都没有,等厨子学会了就给林伯父送去。”


    柳节哼哼道,“还有我们呢,有好吃的千万不要忘了我们,我未婚妻也苦夏呢,连鸡米花都吃不下,多亏前儿你送的肉松,她才能多吃几口粥。”


    贾政这才想起柳节还没成亲呢,好奇道,“你比我大两岁呢,既有了未婚妻,为何还不成亲?”


    谢鲲呵呵笑道,“他媳妇年纪小呗,相姑娘是他三婶的内侄女,这小子早早就惦记上了,相家觉得两人年纪相差太多,一开始并不同意,是这小子求了多年才松口的。”


    贾政没想到柳节咋咋呼呼的,原来还是个痴情的人,他笑道,“哥哥啥时候大婚,小弟一定送份大礼。”


    柳节笑道,“订在明年五月份,我连我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我姓柳,她姓相,还喜欢莲花,以后我们的孩子不论男女,都叫柳湘莲。”


    噗!


    贾政喷出嘴里的西瓜,咳到抬不起头来。


    他并不是惊讶好兄弟是柳少侠的爹,而是柳湘莲出场时柳节和他媳妇都死了,柳湘莲没得到理国公府半分照拂,世家少爷轮落成了串戏的帮闲,最后还因为尤三姐之死出家了。


    红楼原著的孤儿下场一个比一个惨,亲爹还全成了他的好兄弟,这是某种诡异的收集癖在作祟吗?


    第47章 约定


    林如海几人被贾政吓到了, 柳节跳过来给他拍背,莫名道, “我就是把孩子名字起的早点而已,你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贾政把呛进气管里的西瓜汁咳出来,才道,“不是名字起得早,而是起得太巧了,我在江南认识个和尚,他俗家名就叫柳湘莲,因为父母双亡, 未婚妻早逝才出的家,你快给孩子换个名字吧,太不吉利了。”


    柳节打了个激灵, “还有这么巧的事?那是得把名字改了。”


    林如海笑道, “莲花的别称那么多, 你们两人的姓氏又雅致, 想要好名字好不容易么,叫柳芙湘就挺好听的。”


    吴天佑也跟着出主意, “柳蓉湘也不错啊, 你们不能只一个孩子吧,多准备几个么。”


    贾政也笑道, “柳湘菡和柳湘萏也好听,男孩子还是别用太娇柔的名字了。”


    柳节嘿嘿傻笑,“都是好名字, 正好两男两女,儿子像我,女儿像娘, 我再混个五六品的小官,城里有屋,城外有地,一家六口的小日子美得紧呢。”


    贾政眼泪差点掉下来,柳节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死了呢。


    他揉着眼睛,重重点头,“肯定会有这么一天的,等七十岁致仕了,我们就带着重孙重孙女一起游历天下去。”


    林如海抚掌笑道,“好主意啊。”


    谢鲲也笑着伸出手,“就这么说定了。”


    贾政几人都把手搭上去,异口同声道,“说定了。”


    晚上贾代善贾赦下衙回家,贾政和父兄说了跟朋友们的约定,贾赦先叫道,“还有我还有我,我只去过扬州和金陵,这辈子怎么也要见识一下何为大漠孤烟才不算亏。”


    贾代善好笑道,“你们有正经差事还不到一个月,这就开始畅想致仕以后的事了,你老爷我离致仕还远着呢。”


    贾敏哼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只想着带儿孙出去玩儿,却把我们女眷丢在家里,怎么着,嫌弃我们那时候人老珠黄,入不得你们眼了不成,回头就找林海算账去。”


    贾母冷笑,“他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那我们就更要保重自己了,娘儿们想出去玩都不用等到七老八十,明儿就找个凉快地方消暑去,让他们在城里熬着去吧。”


    父子三个赶忙告饶,贾珠也跟着凑热闹,喵喵两声,伸出小手要祖父抱。


    贾代善眼珠子差点蹦出来,贾赦也惊道,“珠儿这是怎么了?”


    全屋子人都笑倒了,贾敏捂着肚子直哎哟,贾政便说了今早抱猫崽,给珠儿找玩伴的事。


    贾代善抱着大孙子嘴角直抽,“先跟小猫和顺风玩儿吧,狗崽等他能说话了再养。”


    珠儿学猫叫他还算能接受,要是看到人就汪汪叫,简直不敢想象。


    次日一早,贾政去宁国府请来外院管事焦大,和护院首领老杜共同指导他六合枪法。


    六合枪法讲究内三合和外三合,内三合为‘精气神’,外三合为‘腰手眼’,既适用于步战,也能在马上杀敌,在军中极为盛行。


    此次随皇帝去猎场,羽林卫都会骑马配枪,他总不能连花架子都不会吧。


    焦大曾随大太老爷上过站场,一手枪法颇有几分真传,老杜也跟随老爷纵横江南十几年,枪法不说出神入化,指导他足够用了。


    听说贾政要学六合枪法,焦大兴奋得一蹦三尺高,哈哈笑道,“苍天有眼啊,太爷的武功终于有后人传承了。小子,你想学老奴绝不藏私,但我们也要先说清楚,既然教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贾政向二人拱手,郑重道,“习武自然要持之以恒,但羽林卫轮职时间并不固定,还请二位老师通容一二。”


    两人也拱手还礼,“自然是要以公事为重,二爷有空就去叫我们,我们随叫随到。”


    接着他们就用一上午时间,先帮贾政熟悉枪法套路。


    军中盛行的六合枪法是十八路,适合在马上战斗,刚猛迅捷,攻守只在瞬息之间。


    两人也会适用于步战的六合三十六路,招式简洁明快,变化更加丰富。


    练习一上午,午膳过后贾政睡了一觉,赶在下午三点之前来到侍卫营参加午训。


    这次十六大队排在了早一班,当职时间从晚上十一点到第二天早五点,午训过后还要在营里待八个小时才轮到他们当职,唯一比午二班强的是下职后可以回家睡觉。


    贾政进了营,发现大院子里只有几个人,连马棚都安安静静的,与平日的喧嚣大相径庭。


    那几人见他来了,立即迎上来,小声道,“皇上正带妃嫔们在太液池游幸,今日的午训取消了,回你们队的院子里待着吧。”


    贾政差点气笑了,取消午训倒是派人递个话啊,皇上带大老婆小老婆在湖里凉快,不想女眷被外人看到,就把手下全关在一个小院子里,还不得热疯了。


    来到十六大队的小院,大部分队员已经到了,都脱了飞鱼箭袖,仅穿着中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射箭。


    看到贾政来了,大家都有气无力的跟他打招呼,蔫哒哒的好不可怜见的。


    贾政差点被院子里的热气冲个跟头,也顾不得可怜别人了,飞快跑到屋里脱了外衣和朝靴,趿拉着便鞋出来,坐在廊下背阴的地方,只有这里能凉快些。


    看到冯队长坐在不远处热得直喘,他问道,“队长,能带硝石进来么?”


    听到的人都苦着脸冲他摇头,硝石制冰古已有之,他们自然是知道的,问题是硝石无法带入皇宫啊。


    副队长廖望叹道,“连换洗的衣服都是一次两三件才能带进来,硝石你就别想了。”


    右分队长洪亮苦笑道,“六部堂官每天也才有两盆冰,我们就只能挺着了,唉,我记得往年没这么热啊,今年这是怎么了?”


    那谁知道呢,大家一起叹气,直挺到太阳落山,晚风才带来些许凉意。


    冯队长招呼大家先去食堂吃晚膳,再泡个澡,躺在床上眯一会儿就到当职时间了。


    这次不用进内朝再打听皇帝动向了,他老人家就住在太液池的琼华岛上,岛上的广寒殿专为夏日避暑所建,舒适又凉快,不等他们换防皇上就歇下了。


    今天十六大队是守职,站在广寒殿的后殿外面,有湖风吹拂,也挺凉快的。


    江离偷偷打了个哈欠,小声嘟囔,“好舒服啊,能睡一觉就好了。”


    贾政也压低声音,“下差时太阳还没升起来,把窗户打开让湖风吹进屋里,温度就降下来了。”


    江离叹口气,“但愿吧。”


    平静度过一夜,换过班后回到营房,院里果然凉快得很,也没人张罗要回家了,把所有窗户门都打开,在晨风中很快就睡着了。


    贾政是被热气和手上的瘙痒弄醒的,抬手发现上面有三个红色大包,他吓得睡意全无,拿起床边的铜镜照脸,左脸果然也有一个包,比青春豆还要大一圈。


    贾政哭笑不得,怎么忘记窗门大开会进蚊虫了,家里有熏香时时点着,他都快忘记蚊子这个物种了。


    宫里可没有这种待遇,为了杜绝伤害皇上的一切可能,只有东西六宫可以使用内务府提供的香料,御前侍卫连香囊都不能佩戴。


    走出房门,睡醒的队友都跟他差不多,脸上手上全是蚊子包,还有人叮在了眼皮上,那样子别提多搞笑了。


    廖副队从外面走进来,看到队员的倒霉样子,咯咯笑个不住,“回家涂药去吧,幸好今儿是巡职,否则这副模样站在皇上跟前,还不得被御史参一本啊。”


    洪亮快哭了,“都过午时了,还回啥家啊,来回不够折腾的。”


    廖副队笑道,“我让你们回家,自然有我的道理,这些天皇上和众妃嫔都要住在琼华岛,晨训和午训全部取消,在当职时间到岗就行了。”


    “真的?”这可是大喜事,夜里当职白天回家,就不用在宫里苦熬着了。


    得到肯定答案,大家争先恐后往外跑,宁愿顶着大日头回家,也不愿留在蒸笼似的营房一秒。


    贾政到家都快未时了,他一路忍着痒意不去挠,见到贾母时脸上和手上的蚊子包已经不明显了,至少盛怒中的贾母没看出来。


    “太太这是怎么了?”贾政思索一圈,也想不出家里有什么事能把太太气成这样。


    贾母不想说话,只摆手道,“去看看珠儿吧,被他那丧良心的娘吓到了,这会子正发热呢。”


    啥?!贾政吓了一跳,二话不说就往后东厢跑,这里是太太给贾珠在荣禧堂收拾的屋子。


    他到时太医刚诊脉出来,贾政直接问道,“太医别掉书袋,只说哥儿是为何发热的,可要紧不要?”


    贾政沉下脸时自带审问犯人的压迫感,再有飞鱼箭袖的气势加成,老太医不敢多话,“贵公子是惊吓过度以致发热,能大哭出来就不要紧了。”


    贾政松了口气,命人好生款待太医,他走进里间,见儿子烧得眼神迷离,小脸红通通的,恨不得去东跨院生撕了王氏。


    他抱起贾珠,轻声逗弄,“哎呀,怎么办呢,我们珠儿生病了,要把两只咪咪和顺风,还有大鹦鹉都送给别人,爹爹也要搬去别处住,见不到珠儿了。”


    贾珠连惊带吓,一股邪火憋在心里,烧得他有气无力,听说喜欢的小伙伴要被送人,最爱的爹爹也见不到了,他委屈的扁起小嘴,哇一声哭了出来。


    第48章 计划


    太医从外屋跑进来, 连声夸贾政做得好,只要能哭出来, 小少爷的病就好大半了。


    他接过贾珠放到床上,给他推拿活血,贾珠被人从爹爹怀里抱开,更委屈了,嗷嗷哭的停不下来。


    贾政心疼又着急,满头大汗两腿发软,坐在丫头搬来的椅子上拉着贾珠小手,让他不至太害怕。


    贾珠哭出一身汗, 渐渐睡了过去,太医才笑道,“没事了, 把心中郁气疏散开, 再开一副药膳方子让乳母吃了, 两三日便可痊愈, 只记得别再让哥儿惊到了。”


    贾政长出口气,扶着丫头起身谢过太医, 又命人伺候太医写方子去, 他才看向两个奶娘,沉声道, “哥儿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两个奶娘对视一眼,苦笑道,“我们每天都抱哥儿去东跨院给二奶奶请安, 往常二奶奶也就看几眼,问几句饮食起居便罢了,今儿也不知怎么的, 非要抱哥儿,我们,我们……”


    另一个奶娘接着道,“娘要抱儿,我们哪能阻止,哪知哥儿不愿意,二奶奶却死命抱着不松手,还是李平家的帮我们拉开她,才把哥儿抢回来的。”


    贾政都不知说什么好了,以前他只当王氏年轻,不会养孩子,才把贾珠养得瘦瘦小小的。


    自从他把贾珠抱到身边,王氏对儿子越发冷淡,他才看出不对劲来。


    正常母亲哪有跟亲儿子呕气的,想缓和关系也得慢慢来,哪有强行抱孩子的,就不担心吓出病来么。


    贾珠身体素质明明不差的,在原著中却不到二十岁就病死了,连死因都没交待,除了李纨也没人怀念他,好好的孩子却落得死因不明,王氏和原身绝对脱不了干系。


    他起身往东跨院去,这次一定要跟王氏把话说开了,看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若是不肯说明白,以后就彻底隔开他们母子,珠儿年幼娇弱,不能再让他接触危险人物了。


    来到东跨院,王氏正在花厅里坐着,见贾政走进来,她冷笑一声,“二爷如今成了大忙人,怎么有空往我这儿来啊。”


    贾政打量王氏,过去她温顺沉默,眉目柔和,是个美丽又温婉的大家闺秀。


    才几天不见,王氏就变了个样子,神情阴郁,眼睛也不再无辜的睁圆,眼皮耷拉下来变成了三角眼,与王子腾至少有五成相似,该说不愧是亲兄妹么。


    “王子清,贾珠是你的亲生儿子没错吧,他都被吓哭了,你为何还不放手?”贾政压下心中的厌恶,一定要问清楚王氏在想什么,她做的这些事又是为了什么。


    王氏满不在乎的扯了下嘴角,“吓着了又如何,小孩子不都这么教养大的,他不懂得尊重亲近我这个母亲,就应该让他知道厉害。”


    贾政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他深吸口气压下怒火,冷声道,“你就不怕珠儿吓出个好歹来么。”


    王氏冷笑,“谁家还没几个养不大的孩子了,我再生便是。”


    贾政直犯恶心,嗤笑道,“再生,跟谁生?我话就撂在这儿,王子清,你只会有珠儿这一个孩子,我是绝不会再跟你养育子嗣的。”


    王氏立时大怒,“你敢,贾政,别以为你进了御前就能得到家里的爵位了,朝廷律法早有规定,爵位只有嫡长子才能继承,就算长房死绝了,朝廷也会收回爵位,而不是便宜你这个次子,两个老的一死,你就会被赶出荣国府,家产祖业统统没你的份。”


    贾政没想到会从王氏口中听到如此清醒的话,既然她明知爵位不可能落到宝玉身上,原著中为何还要奉承老太太,霸占荣禧堂,就不怕贾赦以后报复他们吗?


    他垂下眼,“你明知道我爵位无望,为何还要嫁给我?”


    王氏撇嘴,要不是贾家老太太一定要与缮国公府结亲,她才不会嫁给贾政呢,嫁给贾赦顺理成章的继承爵位和荣国府的一切多好。


    她哼了声,“没有爵位也不打紧,荣国府的权势和产业也并非不能为我们所用。贾政,你要知道,我们夫妻才是一家人,你那么疼爱珠儿,难道就忍心看他被赶出荣国府,从此沦落成低品小官和小地主吗?”


    贾政有点明白她想干什么了,沉默片刻才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王氏得意一笑,就知道这家伙也是不甘心的,她压低声音道,“你尽快跟我二哥搞好关系,再请老爷提携他,只要扶持我二哥站上高位,等老爷去了,太太就只能倚仗我们二房了,再借着太太的手压服大房把持荣国府,我们就能暗中腾挪,想办法把府上的产业都归到我们二房所有了。”


    贾政以全新的眼光打量王氏,原来过去是小瞧她了,太太的宅斗手段在她这里根本不够看。


    原著的剧情人家早就计划好了,夫妻两蛇鼠一窝,不仅掏空了荣国府,还算计亲侄女拿嫁妆填窟窿,等老太太一去,二房就能金蝉脱壳了。


    贾政轻笑,“计划做得不错,却有一个致命的漏洞,你怎么能肯定老爷一定会走在太太前头,万一太太先走,老爷过世后立即分家,你的计划不就要落空了么。”


    王氏得意的表情僵了一瞬,在贾政冰冷目光的逼视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贾政心中一哂,收回刚才的评价,王氏就是个蠢货,做出这个计划的肯定是王子腾,先请老爷提携自己,再回头害死他谋算荣国府产业,只有那家伙才能做出这种事。


    还有林如海,王子腾升了九省统制没两年他就死在任上了,很难说里面没有他的手笔,所以王子腾才会被毒死在回京路上,应该是七皇子调查出好友死因,直接出手除掉仇人。


    贾政站起身,眼前一黑,晃了两下才站稳。


    挥开要扶他的周氏,走出花厅对李平家的吩咐道,“封闭东跨院,以后禁止东跨院任何人进出,所需之物放在门口即可,你要是敢徇私,我就连松茗一并打发了。”


    李平家的和松烟松茗在窗外听了全程,吓得颜色都变了,指天划地的保证一定守口如瓶,看守好东跨院。


    贾政没心思听他们说什么,他心中怒火蒸腾,眼前一阵阵发花,扶着松烟往荣禧堂走,刚进后门就一头栽了下去。


    松茗抱住贾政,发出尖锐爆鸣,马上要出府的老太医又被请了回来。


    听说贾家二爷是被二奶奶气晕的,他在心里咋舌,难怪老话说善妇旺三代,恶妻毁全家,贾二爷父子可不都栽在恶妻手上了。


    贾母又气又心疼,把松烟叫到跟前问他王氏做了什么,政儿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从东跨院出来就晕了,那王氏竟是个索命的恶鬼不成?


    松烟不敢隐瞒,又不好避开其他人跟太太回话,只得苦笑道,“二奶奶说的话不堪入耳,二爷命封了东跨院,太太还是叫李平家的来说吧。”


    贾母秒懂,点头道,“你去守着二爷吧,张嬷嬷你也跟去,太医写完方子你亲自看人配药去。”


    两人领命退了出去,贾母想到王氏就恨得不行,儿孙的情况更让人担忧,她心焦得坐不住,又命小丫头去守着,太医诊过脉后立即来回她。


    不多时,小丫头就回来了,“太医说二爷没用早膳,加上气着了,才晕倒的,不用吃药,只注意别再动气就行。”


    贾母松了口气,李平家的也到了,屏退众人,听她一五一十复述过王氏的话,贾母也傻眼了,喃喃道,“我们家,究竟娶进来个什么东西啊。”


    李平家的扶住贾母,轻声道,“太太不必害怕,二爷的人品太太还信不过么,如今王家还留在我们府里的,只有东跨院那几个人了,把那院子一封,她们还能翻了天去不成。”


    贾母点头,“李平家的,你是个好的,听你二爷吩咐看好那院子,以后少不了你们母子的好处。”


    李平家的福身应下,又有人在外头报说二爷醒了,贾母赶忙去看他。


    贾政从昨晚到现在只喝了几口水,低血糖加气得不轻,才会晕倒的。


    太医诊过脉后推拿几下他就醒了,正端着碗喝玫瑰露,贾母就进来了。


    见她走得额头全是汗,贾政赶忙让人搬椅打扇子,“我是忘记吃早膳了,才会晕一下,太太别着急,大热天的可别急出病来。”


    贾母心疼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我儿受苦了,都是爹娘害了你。”


    贾政笑着安抚,“这与老爷太太有什么相干,人心隔肚皮,不深入了解谁能看出王氏是那样的人,索性我们提防得早,没让她害了老爷,否则我也不要活了。”


    贾母啐了口,“凭什么不活了,难道我儿还要给王氏那毒妇陪葬不成,等老爷回来就一总收拾他们,王子腾和王家,全都留不得了。”


    贾政轻笑,对自家老爷的办事能力信心十足,他能扶持王子腾当上京营节度使,同样也能搞掉王家,让他们再也蹦哒不起来。


    之前他还羡慕别的穿越者有金手指,如今再看,能征善战又疼孩子的老爷才是最保靠的金手指呀。


    至于王氏,他叹道,“就是可怜了珠儿,摊上那样的母亲和外家,以后少不了被人嘲笑。”


    贾母哼道,“谁敢嘲笑我们荣国府的长孙,我儿放心,等珠儿长到能出门,王家早就让人忘干净了。”


    第49章 重罚


    贾政用了午膳, 又去看贾珠,小家伙听到声音就醒了, 眨巴大眼睛看着爹爹,扁起小嘴,泪花在眼里打转,委屈巴巴的。


    贾政这个心疼哦,抱起他软软的小身体,哄道,“珠儿乖,爹爹陪你, 还有两只咪咪,我们给它们起个名字好不好,狸花的叫松墨, 白色的叫松白, 怎么样?”


    贾珠拱在爹爹怀里, 咿咿呀呀说婴语, 贾政哄了又哄,终于把小宝贝又哄睡着了。


    贾政亲亲儿子的小胖脸, 小孩儿忘性大, 再醒过来八成就忘干净了,以后只当珠儿没有王氏那个母亲, 可不敢再让孩子接近她了,万一教坏了他哭都没处哭去。


    命奶娘看着珠儿,贾政又让人去请焦大和老杜, 到后花园教场继续练习六合枪法。


    两种枪法的套路他都记住了,开始刷熟练度,因贾政才晕倒过, 老杜拒绝了上马练习的提议,只陪他对练步战用的三十六路枪法。


    傍晚时贾代善回来,见贾政和老杜你来我往练得热闹,他也来了兴致,提枪与贾政战到一处。


    贾政才学两天,哪里是战场老油条的对手,被杀的左支右绌片甲不留,老杜和焦大还在一旁不住为老爷叫好,气得他丢掉枪大叫投降。


    贾代善哈哈大笑,“你小子花架子耍得挺漂亮,动真格的就露怯了,还差得远呢。”


    贾政好想翻白眼,明知道他才练习两天,打赢了有必要开心成这样吗?


    贾代善又命人把贾赦叫过来,大少爷更不济事,被打得抱头鼠窜嗷嗷直叫。


    把两个儿子修理一顿,贾代善心旷神怡,晚膳比平时多刨了半碗饭。


    贾母带着石氏贾敏坐在另一桌,看着兴高采烈的老爷和垂头丧气的两个小可怜,三人紧紧绷着表情,生怕稍一放松就要爆笑出来。


    在家待到亥时,贾政才往宫里来,刚进侍卫营就发现早来的人都盯着自己看,眼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贾政莫名其妙,又不好随便找个不熟悉的人询问,进了十六院,队友们也是同样的反应,全都愣了下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贾政疑惑道,“我来上差啊,不然呢?”


    “不是。”左二队的队长许家成轻咳了声,委婉道,“太医院的人说你病倒了,我们就以为你今天会请假的。”


    贾政这个气,医生不是应该为病人隐瞒病情么,那老头有没有医德啊。


    他无奈道,“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家那点子烂事满京都还有不知道的么,我是因为忘记吃饭,暑热加上气着了才晕一下,休息半天就没事了。”


    冯队长从院外走进来,拍着贾政肩膀宽慰道,“谁家还没点子糟心事了,想开点吧。”


    又对众人道,“忠敬郡王正在广寒殿外罚跪呢,当职时小心些,尽量避开那个地方。”


    贾政倒抽口气,皇上鲜少会在外人面前落皇子面子,司徒衡这是犯下多大的事,才让皇上不顾脸面的让他在大庭广众下罚跪,他还好吗?


    队友们也很惊讶,又无处打听琼华岛上发生的事,直到侍卫处长官蒋大人亲自前来,把马上要当职的五个大队召集起来,他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通政司因甄应嘉要去江南赴任,长官通政使之位一直虚悬着,前几天有三个低品官员持着忠敬郡王府的印信去通政司上任,因上头没有主事之人,下头又不敢得罪贵为皇子的忠敬郡王,便糊里糊涂同意他们入职了。


    人是四天前上任的,事儿是今天中午闹出来的,皇上昨天刚任命了通政使,今天就把走非正规流程上任的三个人揪了出来。


    皇上雷霆大怒,把忠敬郡王叫到琼华岛大骂,哪知忠敬郡王也是一脸懵,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皇上便命大理寺联合通政司和郡王府调查此事,查到临近傍晚才发现问题出在了郡王妃身上,是她伙同新上任的郡王府长史官,窃取郡王印信做下的。


    这就很尴尬了,王妃是皇上给忠敬郡王娶的,郡王府长史也是他亲自任命的,这两人联起手来,把忠敬郡王坑惨了。


    但想让皇上认错是没可能的,他老人家一口咬定犯错的王妃和长史官都是忠敬郡王的人,是他驭下不严才生出此事,罚他在广寒殿前跪两个时辰。


    贾政心里直抽抽,跪在石头地上四个小时,膝盖还不得跪废了,皇帝老儿忒不讲道理了,明明是别人犯的错,司徒衡却成了受罪的那个人。


    同时他也把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皇上明着罚过了,就代表任何人都不能再追究司徒衡的罪过,他罚的虽狠,也为儿子免去了来自外界的羞辱。


    皇上连亲儿子都重重责罚,更不会放过擅自任命官员的人了,能摆脱掉糟心的媳妇,司徒衡也算因祸得福了。


    队友们也猛搓牙花子,这就是娶妻不慎的下场,忠敬亲王要不是皇子,卖官鬻爵的下场不是砍头就是流放。


    再看同样家有恶妻的贾政,看他再不顺眼的人也不免生出几分同情。


    大家公子也不是诸事皆顺的,普通人家还可以休妻和离,荣国公府要是敢休弃养育了长子的嫡妻,弹劾的折子得把御书房淹了。


    贾政窘着脸接受众人的同情,心里却很平静,原本他也没打算跟王氏像正常夫妻那样过日子,得知她还怀着祸害自家的鬼胎,就能更加理直气壮的无视她了。


    蒋大人看到贾政快皱成包子的小脸,忍着笑道,“忠敬郡王要罚跪到子时过半,太医院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就去接人,你们守在身侧,不要阻拦,更不能放松警惕。咳,那边接到消息时某位老大人无意间说漏了嘴,贾政你不要介意。”


    贾政能说啥,只能摇头表示不介意,贡献一则笑料而已,京里权贵遍地,高门大户闹出的笑话还少么,也没见谁家怎么样了。


    蒋大人训过话,他们便赶往琼华岛轮职,今天十六大队是巡职,被安排在后殿与堤坝之间的区域,完全看不到前殿司徒衡罚跪的地方。


    左一小队在堤坝上来回巡视,防止有人涉水接近琼华岛,包武跟在贾政身后,小声嘟囔,“贾政你离坝边远点,小心掉到水里去。啧,我们轮职的时间也太不凑巧了,昨儿下午那场面肯定很精彩,一点热闹也没看到。”


    贾政好笑道,“看到了又能如何,皇家的事你还敢拿出去说嘴吗?”


    包武唉了声,“你不懂,即便不能说,亲眼看一看也好啊。”


    贾政算是服了这家伙了,连皇家的瓜他都敢吃,放在上辈子,这人还不得长在网上啊。


    他无奈道,“这是概率问题,说不定下次就轮到我们赶上热闹瞧了。”


    话音未落,远处就传来收缩防线的哨声,队友们向贾政竖起大拇指,说得太准了,热闹这就来了啊。


    贾政也不知说什么好了,拉着包武往后殿跑去,全队集结完毕才被告知皇上要回乾清宫。


    担任巡职的两个大队立即列队出发,离开之前刚好看到司徒衡被太医扶到后殿。


    他进入后殿就来回扫视羽林卫,看到贾政在盯着自己,嘴角不由勾起,眼中也带上了笑意。


    贾政见这人还能笑出来,便知他对王妃已经没有半分感情了,在某些方面两人也算同命相连,心里不免又亲近了几分。


    两队羽林卫前往乾清宫,沿路巡视布防,通知宫院内外等待接驾。


    这边刚布置好,龙辇便到了,皇上连正殿都没进,直接坐在殿外的廊檐下,看样子是在等什么人。


    冯队长赶忙带领手下来到乾清宫的院门前,把守在甬道两侧,另一队则守在前殿外围,其余三队各据一方,把前廊下围了个水泄不通。


    左一小队被安排在乾清宫的院门前,今日执守乾清门的监门卫首领正是治国公府的马尚德,他俏皮的对贾政眨眼,神态很是亲近。


    贾政也笑着回眨,圣寿宴那天就发现马尚德与老爷很是亲密,那他就要把这层关系维护好了。


    江离发现贾政认识马尚德,立即用眼神发出询问讯号,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子时都过了,皇上还要回乾清宫。


    马尚德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他们还是接到回防的羽林卫通知,才知道皇上要回来了。


    包武紧盯着乾清门外,八卦的小火苗在眼中燃烧,最先等来的却是送冰的内务府官员。


    冰车先交到监门卫手中,检查过后才由贾政几人推到御阶前,再有内监端着冰盆过来盛冰,摆在皇上的龙椅前后。


    贾政借着月光抬眼偷看皇上,发现他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或急切,而是悠闲的用银筷拨弄手里的琉璃缸,把缸里的小鱼拨拉得团团转。


    皇上也看到贾政了,笑道,“我恍惚听说你病了,怎么还来当职啊?”


    贾政不敢隐瞒,躬身回道,“臣只是气着了,还没到一病不起的程度。”


    皇上呵呵笑道,“年轻就是好啊,哎,贾代善跟朕一样糊涂,连给儿子找媳妇都能出岔子。”


    贾政窘着脸回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是外人有意欺瞒,怎么能怪皇上和父亲呢。”


    皇上叹道,“是啊,人心隔肚皮,连亲自养大的孩子都看不清他在想什么,何况是别人家的。”


    贾政听得心惊肉跳,难道是太子或其他两个皇子出事了不成?这瓜虽大,可它烫嘴啊。


    第50章 御弟


    乾清宫外静的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心中祈祷,千万不要碰到父子相残的皇家秘事, 他们不想被灭口啊。


    左一小队退回到乾清门前,这回连包武都不敢眼神乱飘了,不知过去多久,一阵轻甲相碰的铿锵声从远处传来,京营节度使牛大人带领五城兵马司的官兵停在乾清门外。


    牛大人上前一步,高声道,“臣牛速觐见。”


    马尚德走出班列,先向牛大人拱手见礼, 而后大步走入乾清门,来到御阶前向皇上禀报京营节度使求见。


    不多时他就带回了准见口谕,又和两名手下上前搜身, 确定没问题了, 才带领牛大人走入乾清门。


    贾政当职这些天都是在外围转悠, 还是头一次目睹官员面圣的场景, 其谨慎繁琐令人咋舌,相比之下御前侍卫接近皇帝却是日常, 说的话做的事也很容易留下印象, 难怪人人都羡慕他们。


    这时耳边响起队友松口气的声音,贾政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乾清门外众多轻甲士卒当中站着一位青年,正是在圣寿宴上见过的顺亲王。


    他身着华服,神色慌乱中透着绝望, 丝毫不见宴会上意气风发的骄狂样子,看来犯的事不小啊,才会在深夜被牛大人压到御前。


    贾政也松了口气, 不是父子相残的戏码就好,顺亲王再尊贵也只是皇上的弟弟,自幼被养在王府,手上没权没人,比闲散宗室也强不到哪里去。


    皇上用他犯下的罪行处置他,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更不会牵连到他们这些无辜的人。


    牛大人进去不久,又折返回来亲自押顺亲王到御前,那边说了什么门口附近听不太清,只看到皇上丢下几本奏折,顺亲王先是抖如筛糠,再跪地磕头,哭嚎声震天响。


    皇上大概是觉得震耳朵,不耐烦的挥手命人拖他下去,顺亲王像死猪一样被人架起,一路哭喊着拖出乾清门,他最后喊的话倒是听清楚了。


    “我才是先帝嫡子,凭什么是你这个庶出登上皇位。”


    贾政在心中嗤笑,就凭人家在先帝过世时已经二十多岁了,而你只是个才五岁的小屁孩。


    若是虞朝到了中后期,肯定会有很多人愿意支持他登上帝位,这样才方便外戚专权,权臣当道。


    可先帝过世时才开国二十多年,顶层权贵尚未完全腐蚀,又打仗打怕了,只有扶持成年皇子坐上皇位,才能保证所有人都有安稳日子可过。


    处置完顺亲王,皇上又命摆驾琦年殿,还让人去教坊司宣乐师到御前伺候,思维跳跃到内相苏诚都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大半夜的听小曲儿,也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


    担任巡职的两个大队再次开路布防,通知琦年殿准备接驾,苏诚派内监到教坊司传人,又去御膳房传宵夜,皇上总不能干听小曲吧,总得备上几壶御酒和十几样下酒的小菜才行。


    皇帝一道命令,御前侍卫和内监都忙到飞起,等把皇帝送到琦年殿安置好,教坊司的乐师和酒菜也备齐了,他又不想听了,只命两个弹古琴的抚几段舒缓小曲,为他老人家助眠。


    贾政站在殿外,听了一宿古琴曲,也不知皇上是睡不着,还是睡着了乐师也不敢停,漆黑的宫殿配上悠长的乐曲,听得他汗毛倒竖,和丁全思背靠背站着,生怕有东西突然从黑暗里跳出来。


    天边泛起肚皮白时古琴声总算停了,也到了交班时间,贾政不想在营里待着了,解散后直奔西安门,还是回家睡觉更舒坦。


    到家时老爷正要去上朝,贾政快速说了昨晚的事,贾代善却丝毫也不惊讶,冷笑着说知道了,便出门上朝去了。


    贾政不明白老爷为何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可是皇上的亲弟弟顺亲王吔,他还说出了近乎谋逆的话,老爷未免淡定过头了吧?


    贾母才不管朝堂上的事,顺亲王与自家既不沾亲又不带故,是死是活有什么相干。


    她戳着儿子快换衣服用早膳去,“可别再像昨儿那样晕倒了,我差点被你吓死。”


    贾政赶忙认错,“昨儿是热得人头晕,我才会忘记吃饭的,今儿凉快多了,厨房学会虾饺了没,我正想吃那个。”


    贾母笑道,“学会了,虾饺味道虽好,照着食谱做也没什么难的,甄家送来的食谱里有十几道菜呢,其中一道叫茄鲞的,那才叫琐碎精巧。我在甄家曾吃过,味道正合我胃口,只是抹不下脸问方子,谁想到人家竟主动送来了,要不说还得是老亲贴心会疼人,偏他家不知谨慎,我们也不敢太亲近,唉,总之你先去换衣服,我这就叫人把早膳送到你院子里去。”


    贾政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荣国府招牌菜竟是从甄家学来的,茄鲞的做法何止琐碎精巧,分明是败家好吧,鼓捣到最后连茄子味都吃不出来了,那还放茄子干嘛?


    他坏笑道,“换个角度想,甄家之所以把茄鲞写在食谱里,会不会是他们早就发现太太喜欢吃了?太太不如跟全家印证一下,那食谱里的十几道菜,应该都是我们在甄家赴宴时吃到过,并且爱吃的。


    甄家老太太喜欢开宴请客是出了名的,京都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他们都请过,连客人喜欢吃什么都留心,那众人的穿着,习惯和说过的话,想必也是记得的,把每人每家的言行举止录成册,京都所有人在甄家面前都要无所遁形了。”


    贾母通体冰寒,抖着嘴唇道,“怎,怎会如此?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是三,三……”


    贾政没想到太太会吓成这样,他被小曲吓了一晚上,就起了促狭之心唬太太玩儿,没想到真把人吓着了。


    他拉着贾母的手,安慰道,“那是甄家的事,他们家除了依附皇上和三皇子,早就没退路了。我们家却不同,皇上信任老爷,哪个皇子坐上那位子也与我们不相干,太太尽管放宽心。”


    贾母哪能看不出儿子是在安慰自己,垂泪道,“我跟老爷都这把年纪了,即刻死了也没什么好缺憾的,可你们还这么年轻,我的儿啊,你们千万要谨慎,不要出事啊。”


    贾政心里发酸,连连保证他们会保护好自己的,才把太太安抚好。


    回到翠香堂,贾政久久难以平静,不论原著和书友如何评价贾老太太,她的爱子之心都不是做假的,也正是这份母爱让他无法排斥新家人,融入速度之快连自己都觉得惊讶。


    贾政轻笑,抓住贾珠伸向虾饺的小手,自从吃过肉松拌饭,这小子就盯上了大人的饮食,看到什么都要咬一口,也不想想他才长出两粒芝麻牙,哪里咬得动哦。


    贾珠啊唔直叫,指着虾饺流口水,馋得小身子都快扑到桌子上了,贾政抱着他,命人拿擂钵来,把虾饺捣碎喂他吃。


    贾珠抓着银匙吃得吧唧吧唧的,还嫌爹爹喂得慢,直接用小手从擂钵里抓,吃得满脸都是油花。


    贾政看着贪吃的儿子发愁,小孩子不吃饭会让人揪心,可太能吃也不是好事吧?


    晚上来到侍卫营,他还在想这个问题,抬头看到养了仨小子的洪亮,立即跑过去跟他讨论育儿经验。


    洪亮别看长得五大三粗,当爹比贾政还尽职,听说贾珠才五个多月胃口就好得很,可把他羡慕坏了。


    “我家小子像珠儿这么大时就只盯着奶娘,给他们啥都不肯吃,奶牙长得也慢,好容易到两三岁时才吃得多些。”


    包武也凑过来,小声道,“小孩儿,尤其是男孩儿,小时候千万不能喂得太胖,否则就只长肉,不长那地方了。”


    周围想起一片抽气声,可见有多少听闲话的,包武的话让人心惊,都问道,“你打哪儿听来的?可做得准么?”


    包武摇头,“我哪知道做不做准,我家邻居前儿闹出媳妇偷汉子的丑事,那媳妇泼辣得很,被抓住了还振振有词,说她家男人跟个蚕豆似的,不偷汉子难道要绝后吗。看热闹的人里面有个游方道士,就问她汉子是不是打小就胖,众人问起缘故,他就说男孩太胖确实不长那东西。”


    所有人都沉默了,悄悄把视线往大队长下身挪,冯队长立时就恼了,吼道,“看什么看,老子小时候不胖。”


    众人又默默收回视线,那谁知道呢。


    冯队长这个气,当职时还鼓着腮帮子,连皇上都看出来了,问他是出了什么事才会气成这样。


    冯队长不敢隐瞒,抽着嘴角把听到的闲话复述一遍,这下又换成皇上抽嘴角了。


    “老三,打小就胖,现在也不瘦。”这就是他一直生不出孩子的原因么?皇上突然有了扒儿子裤子的冲动。


    冯队长也窘窘的,在心里大骂手下不靠谱,没事说这些做什么。


    君臣正相顾无言,就有人报说违规进入国子监的荫生俱已归案,牛大人请皇上示下,交与哪个部门审理。


    皇上想了下,道,“贾政在哪里,叫他来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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