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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Beta让ABO大佬们修罗场了箭头 20-30

20-30

    第21章


    简末末:“救我。”


    但和简末末对视三秒后, 他重新戴上耳机,就像从来没有看见过她一样,目不斜视从他们身前走过。


    简末末:!!!


    就这么走了?????


    这家伙真的是反派底色啊!!!!


    那三个Alpha突然松了一个气。


    果不其然是个绣花枕头!


    但他这张脸, 这好闻的信息素,都是他们求而不得的。


    还有那一身体面的名牌,让人更不舒服。


    那三百斤的Alpha走上去, “啪”一下将他手中的塑料袋给扯摔在地上, 露出里面一盒草莓。


    未迟弯腰去拾草莓。


    那壮汉得寸进尺地一脚踩在草莓上:“嘿嘿, 小白脸……”


    伽伐未迟猛地抬眼, 睡意尽散, 只剩眉眼间的悍厉, 他直起身体, 长腿猛地射出, 一脚踹在对方胸腹之间。


    壮汉直接飞了出去,后背重重砸在五米外的树上,震得树叶哗哗乱响, 他和簌簌的树叶一起落下。


    其余两人惊愕不已的看着这一幕。


    伽伐未迟早已收腿站定,刚才那刚猛致命的一踢仿佛只是随意抖落鞋面的灰尘。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扫向其他两个流氓, 那两家伙吓得嗷嗷跑到一个角落。


    而角落之中有一个全身肌肉像岩石一般, 身高几乎三米的男人, 他目光落在简末末后颈和长腿上, 口水直接落了下来。


    ……


    简末末长舒一口气,看着地上被踩烂的草莓,从自己的购物袋里取出一盒完好的,递向未迟:


    “这个,给你。”算是答谢。


    未迟垂眼看了看她手中一模一样的草莓, 然后缓缓抬眼,目光落在简末末脸上。


    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滚。”


    简末末:……


    未迟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


    帝国酒店,行政层,简末末刚走出电梯,就看见斜对面总统套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金色修身长裙的女郎踉跄着跨出门槛,她扶住门框稳住身形,又慌慌张张地回头望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在转身时,她迎面撞上简末末的肩膀,却连脚步都没停,只向简末末甩来一个混杂着惊慌的恼怒眼神,便踩着歪斜的高跟奔向电梯间。


    简末末揉了揉被撞疼的肩头,总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可疑。


    简末末想着刚才那个混蛋那可恶的无礼,傲慢的样子,自己才懒得管他的闲事。


    房卡轻响,她进了自己的大使套房。


    她轻步走进卧室,望向床上熟睡的末野。


    不知是他已对自己全然放下了戒备,还是这座女王城真的耗尽了他全部的心力,这位曾经叱咤荒原的主宰,此刻竟像一只狼崽,在她面前毫无防备地沉睡着。


    简末末把便利店买来的牛奶放进冰箱,然后洗了草莓,陷在沙发中小口小口地细嚼果肉。


    她满足的眯起了眼睛,终于吃到喜欢的水果了,这段时间肉都快要吃吐了。


    隔壁的未迟推门回到房间,雪狐立刻轻盈地跃入他怀中。


    他从塑料袋里取出重新买的草莓,小心喂到小家伙嘴边。


    第一次尝到草莓的雪狐高兴得眯起眼睛。


    未迟见状,用手指轻轻挠了挠雪狐毛茸茸的下巴,白狐舒服得发出嘤嘤的满足呜咽。


    他一颗颗喂完雪狐,这才起身去了浴室。


    他洗完澡从浴室中出来,依然是腰上只围一条浴巾。


    他取过玻璃瓶装的矿泉水,仰头便喝。水流顺着他仰起的脖颈滑落,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


    顶灯的光线穿过玻璃瓶身,在他手中折射出剔透的光与他肌肤上未干的水渍交相辉映,勾勒出流畅的肌肉轮廓。


    他将水瓶随手放在茶几上,一转身,雪狐便又爬入他怀中,小狐狸湿热的舌头轻轻舔舐他的脸颊,撒娇似的在他颈间磨蹭。


    伽伐未迟习惯性地抬手抚摸雪狐的后颈,却突然感觉掌心发烫。一股不正常的燥热从小腹窜起,血液仿佛在血管里轻轻沸腾。


    他蹙眉望向茶几上那只空了一半的玻璃瓶,突然意识到什么。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在雪狐柔软的皮毛上留下轻微的压痕。小家伙吃痛地呜咽一声,从他身上跳开。


    伽伐未迟深吸一口气,试图压□□内翻涌的热潮,却发现连呼吸都带着不正常的灼热。


    他用手背触摸一下自己发烫的腺体。这个简单的触碰竟让他的脊椎窜过一阵战栗,他扶住沙发靠背才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他置若罔闻,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攥着沙发靠背。


    他并不准备开门,然而"咔哒"一声,门锁竟被从外面打开了。


    他一转头,看见一个身着鎏金色吊带长裙的年轻女郎站在门口。


    她肩带滑落至臂弯,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乱地垂在颊边。她脚步虚浮,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浑身散发着昂贵的酒气。


    “未迟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多多啊~~”她眼神迷离地看着未迟,缓缓取下了后颈的抑制器。


    *


    女王湾,维多利亚公寓,


    晋驰远抱着看似醉得不省人事的绿小茶走进卧室,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单手撑在枕边,将她困在自己的臂弯里,目光慵懒地打量着身下这个娇小的Omega。她身上散发着清浅的绿茶味信息素,品级介于A级与B级之间——不算顶尖,却足够撩人。


    就在这时,绿小茶突然睁开迷蒙的双眼,手臂软软地环上他的后颈。


    她双颊绯红,吐息间带着甜腻的酒气,嗓音黏糊糊的:"驰远哥哥你真的好帅啊"


    晋驰远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俯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声音低哑:"装醉?"


    *


    帝国酒店,总统套房。


    黄金多多只觉得后颈一紧,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拎起。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干脆.利落地扔出了套房门外。


    "砰——"


    厚重的房门在她身后重重合上,震得走廊墙壁都微微发颤。


    她脚上的高跟鞋在柔软地毯上歪扭了好几下才勉强站稳。


    酒意瞬间清醒。


    黄金多多不可置信地瞪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涂着精致口红的嘴唇微微张着,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那只大手掐在她后颈的力度。


    他把自己扔了出来?


    她是财政部长的千金啊!从小到大都被人捧着长大。


    今夜她放下所有骄傲,甚至不惜用那种下作手段来找他,结果明明已经进入易感期的伽伐未迟居然直接像丢垃圾一样把摘了抑制器的她扔了出来?


    *


    女王湾,维多利亚公寓


    绿小茶整个人怔在床‘上。


    她向来对自己的演技颇为自负,这套“酒后失态”的把戏更是从未失手。


    晋驰远在她耳边低语:“小可爱,我见过的这些酒后桥段,比你喝过的酒都多。”说完晋驰远立起身子,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垂眸看她。


    绿小茶一下子红透了耳根。


    是啊,这位被无数人捧在掌心西境世子,什么样投怀送抱的手段没见过?


    她慢慢坐起身来,贝齿轻咬下唇,仰头望进晋驰远含笑的眼底:“我和她们都不一样。”


    晋驰远眉梢微挑:“哦?说说看。”


    “我可以一直爱你,但绝不会要求你只爱我一个。”


    晋驰远嘴角玩味的笑意蓦地一顿。


    *


    帝国酒店,总统套房。


    伽伐未迟双手死死撑着洗面池边缘,将头埋在水流下,任由冰冷的水柱冲刷着他滚烫的肌肤。水花四溅,打湿了他银色的发丝,却冲不散体内翻涌的燥热。


    雪狐急得围在他脚边打转。


    他镇守险恶的哀牢关八年,从无败绩。没想到初到女王城,竟会栽在这种卑劣的手段上。


    那瓶药让他瞬间进入了易感期,然而身体的躁动远不止于信息素,某种更深层的、陌生的欲望在血液里叫嚣。


    那些其他Alpha时常津津乐道、他却从不参与的话题,此刻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可他连可供联想的素材都匮乏。


    他从不关注姑娘。


    然而,一个画面突然进入他的脑海。


    晚上的公园,三个Alpha中间围着一个黑发黑瞳的女子。


    那三个Alpha的脸都是模糊的,唯独她是清晰的。


    极为独特的黑发黑瞳,精致得像狐狸一般的脸,她只穿着简单的白T恤短裤,但是那双白得亮眼的双腿却格外的突出。


    他猛地甩头,试图驱散这不该出现的影像。


    然而另一个画面接踵而至:


    他开门唤着“小狐狸”时,她与雪狐一同回头的瞬间。


    那滴溜溜转动的眼神,竟与他的小雪狐如出一辙,宛如传说中化形成人的灵狐。


    然后,她那滴从头发上滴落的水,它滴在锁骨上,然后没入了白色的T恤,浸透出了一点点皮肤的粉。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不自在。


    然而,她身上沾染的气息里,分明带着银背狼的味道。


    想到这里,一股暴戾的毁灭欲骤然升起,与他体内翻腾的情潮交织成危险的漩涡。


    *


    女王湾,维多利亚公寓


    晋驰远凝视着面前的绿小茶,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他不得不承认,女王城的Omega还是和西境的不太一样。


    在西境,即便是最温顺的Omega,骨子里也带着几分烈性。绝说不出这么"通透"的话。


    "驰远哥哥,我知道你最不喜黏人的Omega。请你信我,我会很懂事的。"她抬手,纤指轻轻解开了后颈的抑制器。


    带着几分甜媚的绿茶味的信息素散开的瞬间,晋驰远的指尖无意识地收拢。


    她母亲就是因为无法接受父亲在外彩旗飘飘所以两人闹得人尽皆知的不愉快。


    而他,简直是父亲的翻版,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所以他一直对婚姻很抗拒。


    此刻竟有一个Omega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她的信息素品级不算优越,家世也算不上显赫,但愿意做出如此让步的Omega,他确实是头一回遇见。毕竟,信息素的本能往往难以抗拒。


    理智告诉他,这无疑是个省心的选择。但奇怪的是,他心中却泛起一丝莫名的索然。


    或许是因为他太容易看穿她了——看穿她的目的,识破她的把戏,明了她的诉求。


    这一切,都让这场游戏失去了趣味。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兀地闯入他的脑海——那个黑发黑瞳的Beta。


    她是谁?她来自哪里?她目的是什么?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没有一样,他看得透,猜得到。


    这种时候,他居然想起一个Beta。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阻断了绿茶信息素带给他的酥麻,他拾起床上的抑制器,熟练地扣回她的后颈。


    "好梦。"他淡淡说道,在绿小茶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转身离去,临走前还不忘为她按下墙上的开关。


    灯光熄灭的瞬间,他轻轻带上了房门。


    *


    简末末陷在沙发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试图从海量信息中找到一些她心中的疑团的头绪。


    关于公主驸马内定的事网上半点风声都没有,至于她和伽伐未迟住在隔壁的巧合她今天刷各家家谱后,一个猜想浮上心头。


    蓝子婴的小叔叔蓝西执掌帝国信息部,这意味着他与晋驰远若要监控她的通讯、窥探她与小栀子的对话,可谓易如反掌。


    难道是他们利用小栀子将自己有意安排她住在伽伐未迟隔壁,借此试探她与那位北境世子之间是否真有牵扯?


    但这终究只是猜测。


    她无意中翻到一条关于官网上空白“伽伐”的新闻


    这条新文的核心人物——蓝之南,蓝子婴的姑姑,伽伐未迟的母亲,伽伐沧溟的前妻。


    她在北境,惨死在银背狼口中。


    简末末的呼吸蓦地一滞。


    瞬间,许多碎片骤然拼凑成形:


    两个伽伐对银背狼的恨意。


    伽伐未迟那件银背狼鬃毛织就的披风;


    还有伽伐未迟对自己恨屋极乌的厌恶。


    原来如此,她身上突然蒙了一层淡淡的寒意。


    *


    突然,她听见了门铃声。


    这大半夜的会是谁?


    她推开房门,走廊空无一人。正欲关门,一声细弱的呜咽从脚边传来。低头一看,竟是那只雪狐,正焦躁地在地毯上打转。


    简末末实在是没精力搭理它,她伸手就要关门。谁知那小东西竟用身子堵在门缝间,全然不顾可能被夹伤的危险。


    "再闹我就叫前台了。"她警告道。


    雪狐却咬住她的拖鞋边缘,呜呜低鸣着往走廊方向拖拽。被拽着挪了几步,简末末发现它一直望向那扇熟悉的房门——


    伽伐未迟的套房。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真的很累了。你和你那讨人厌的主人也早休息吧。”


    她本来极讨厌伽伐未迟,但看到刚才那个消息后,情绪复杂了些。


    这样的反派都有一个不幸的童年。


    但是自己和末野站在了一边,就必须离远一些。


    想到这里,她索性蹬掉被雪狐咬住的拖鞋,赤着脚转身准备回房。


    她刚转身,手腕却猛地被钳住!一个极为刚猛的力道,将她向外一拉,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被拽出房门,重重撞进一个滚烫坚硬的胸膛。


    她惊惶抬头,撞进一双紫得发红的眼眸。


    伽伐未迟银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黑色卫衣半湿,整个人像刚从暴风雪中挣脱的困兽。


    "伽……"她刚开口,就被他粗暴地拽进套房,摔在厚地毯上。她手中手机都甩飞了出去。


    牛仔短裤因这力道猛地卷到大腿根,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你疯了吗!"简末末慌忙并拢双腿,手忙脚乱往下拉扯裤边。


    伽伐未迟反手甩上门,连追来的雪狐都被隔绝在外。


    整个房间弥漫着暴风雪般凛冽又躁乱的信息素,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撑起身子,警觉地打量他,眼尾泛红,呼吸粗重,那双紫眸深处仿佛有野兽在撕扯理智。


    这情形她见过…


    "你易感期了?"


    伽伐未迟没有回答,只是向前逼近一步,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简末末连滚带爬地冲向沙发旁的电话,声音发颤:"我让前台叫救护车!"


    她指尖刚触到电话按键,手腕就被猛地攥住!伽伐未迟一把扯断电话线,将她牢牢锁在沙发里。


    这姿势太危险,他全身上下凝聚着S级Alpha最原始的攻击性。


    简末末身体下意识向后缩,试图拉开距离,声音带着强装的镇定:“你冷静点,我是个Beta。”


    伽伐未迟无动于衷。冰紫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被药物仇恨催化的、超越信息素本能之外的,更纯粹的掠夺欲。


    “我是Beta!你听见了吗?”她提高了声调,几乎是在提醒他身为顶级Alpha,对一个Beta下手,在他们的世界里是何等的不堪。


    可他眼底的暴虐并未因此消散,反而因为她身上银背狼的气息变得更浓。


    他猛地掐住她的脖颈。


    简末末突然感到窒息。


    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那么近。


    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她不能死在这里,她还要回家,爸爸妈妈还等着她,


    易感期……


    这家伙,发.情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低头,像狐狸一样用温热的舌尖快速而轻巧地舔过他的手背。


    那一瞬间的湿软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穿透了伽伐未迟被药物和狂躁笼罩的神经。他手指的力道微微一松。


    趁此间隙,简末末搂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喉结,用生涩却大胆的动作,在那片敏感的皮肤周围细细舔舐。


    她没有经验,但此刻的伽伐未迟在情欲之事上更像一只被本能驱使的困兽,远比她更“菜鸡”。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身体却背叛了他的冷漠。


    当她的唇无意间触碰到他后颈最敏感的腺体时,这个强大的Alpha竟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栗了一下。


    原来,即使没有信息素的交融,Alpha的身体本身,也潜藏着如此原始的反应开关。


    这个发现给她一丝希望,她翻身骑在他腰间,把他头按在一旁,一边轻咬他后颈那片致命的区域,一边悄悄伸手,摸向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


    就在他因这陌生的刺激而短暂闭眼的瞬间,她用尽全身力气,将烟灰缸狠狠砸向他的太阳穴!


    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


    一连串的猛击,震得她整只手发麻。然而,伽伐未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S级Alpha的体格,远超她的认知。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微微一用力,简末末便吃痛松手,烟灰缸应声落地。


    天旋地转间,两人位置再次颠倒,他重新将她死死压在身下,用膝盖顶开她的双腿,将她彻底禁锢在沙发和他的身体之间。


    在他紫得发红的眼中,她看到了自己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但也看到了自己仍在飞速思考下一步对策的眼神。


    “伽伐,不行,”她声音发颤,切换策略,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他,试图唤起他残存的理智,“你是S级Alpha,我只是个Beta……我们不可以……我会死的……”


    她在强调他们的生理差异,以及可能带来的致命后果。


    然而,他无动于衷。


    见求饶示弱无果,她突然话锋一转:"你不是要娶公主吗?现在这样对得起你的子民吗?对得起公主吗?"


    好吵。


    好聒噪。


    就在她再次张开嘴唇时,他俯身,封住了她的唇,舌头直接抵入了她喉咙。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双更这是第二更哈话说插画上线了。自己画的,很久没画画了,板绘也还在学习摸索中,请担待哈。有订阅就可以抽,大家试试可以抽到谁。好玩。嘿嘿嘿对了,因为上夹子,下一章是23号23点。么


    第22章


    一切来得粗暴而突然, 不容任何抗拒。


    他全身的重量深陷进沙发,将她如蝴蝶般牢牢钉在原处。


    强烈的异物感引发喉咙阵阵生理性的呕意。但她却被他压制得连连微微偏头躲避的自由都没有,只能被迫迎合他的动作, 仰着下巴,颈线绷直,以便他更深入的占有。


    这不是吻, 这是一场来自顶级Alpha压倒性的掠夺。


    他银发上的水珠, 因这激烈的动作簌簌滴落, 带着冰凉的触感, 一滴滴砸在她的脸颊和颈侧。


    他身上那件半湿的黑色卫衣面料, 迅速浸透了她单薄的棉T恤, 凉意夹杂着他躯体的热度, 复杂地渗透肌肤。


    缺氧让简末末眼前发黑, 整张脸迅速涨红,不到二十秒,眼角已渗出纯粹生理反应所致的泪水。


    在她意识边缘模糊, 他却骤然退开,赐予她一线喘息。


    简末末立刻爆发出剧烈的咳嗽,胸膛剧烈起伏, 贪婪地吞咽着空气。


    她没想到自己的初吻以这样的方式终结给了这个未来的大反派大魔王。


    惊怒之下, 她抬起眼眸, 直视着他。


    她全身微颤, 眸中都是水光。


    可眼底深处那簇火苗,却亮得惊人,没有半分屈服。


    “发忄青,就去找Omega。”


    话音未落,他已再度逼近。简末末迅速侧过脸, 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沙发的靠垫里,拒绝那令人窒息的亲吻再次落下。


    于是,温热而急促的呼吸转而喷薄在她颈侧,激起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这细微的身体反应,似乎取悦了他。滚烫而毫无章法的吻,一个个落在她脆弱的颈间,不容抗拒,逼得她喉间逸出一声轻哼。


    这声轻唤让他似乎很受用,Alpha天生的征服欲想让她屈服,然而再任由他怎么碾磨,她却紧紧咬着牙齿,倔强地不让自己发出半分声音。


    对于Alpha来说,想要征服对方,除了武力外,更简单直接的方法是信息素。


    他猛地伸手,一把撕下她后颈的抑制贴。


    然而——


    就如她所说,这里光滑一片。没有能够容纳他信息素的腺体。


    S级Alpha的信息素可以让Alpha屈服。


    可以让Omega意乱忄青迷,言听计从。


    可偏偏,她是Beta。


    Beta对信息素近乎迟钝的感知,让S级Alpha引以为傲的信息素在她面前一文不值。


    他发现她后颈肌肤上,竟残留着两个极浅的齿痕。


    药物带来的燥热和此刻求而不得的欲望灼烧着他的理智。


    那个在珠宝店中浑身散发着银背狼气息的男人身影,猛地撞进他的脑海。


    是他。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暴烈,凶猛。


    他猛地俯身,犬齿狠狠刺入她后颈那片光滑的皮肤——明知道这是徒劳,她不会和自己信息素交融,也不会听命于自己。


    但是,他就是偏执地想冲刷覆盖那个野狼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


    她依然倔强地咬着牙关,将一切声音锁在喉间,她的身体不会为他S级的信息素所动。


    这具Beta的身体,成了无法被信息素征服的领土。


    烦躁感如同岩浆在血管里奔腾咆哮。


    这种无法征服的无力感,让天生有着过人征服欲的顶级Alpha彻底失控。


    他攫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被汗水浸透的脸。蓬乱的黑发黏在潮红的颊边,眼尾绯红。


    看起来几乎濒临破碎。


    可那双蒙着水汽的黑瞳,在屈辱与愤怒的冲刷下,却依然亮得像淬了火的寒星,灼灼地、不肯屈服地直视着他。


    但更致命的是,那件被汗水与他的湿衣浸透的白T恤,近乎透明地贴覆在身上,清晰地勾勒纤细脆弱却又起伏有致的身体曲线。


    她脸色苍白,但那被浸湿的T恤下的皮肤却泛起一层薄红,像是盛夏枝头的蜜桃,裹着薄薄一层水雾,白里透红的皮肉在日光下几乎要化开。带着甜香。


    带着一种,不需要信息素的,来自原始的诱惑。


    有的事情是本能,不需要教,不需要学。是季节到了,果实自然落地。


    "刺啦——"


    蜜桃的包装纸被轻而易举的撕裂。


    枝条在空中挣扎,它不愿成熟,不愿落地。可越是挣扎,风就越猛,那层包裹着它果皮就越是剥落得快。


    直到紫色瞳孔之下,蜜桃被完全剥开,汁液未淌,甜香先至。


    她的挣扎于他而言,如同蝴蝶振翅般微不足道,于是再次试图示弱:“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和我不可以,我会死的……”


    她无意中瞥见过末野的,S级的,她不行的,会死的。


    出乎意料地,伽伐未迟的动作顿住了。


    那一瞬间的静止让简末末以为出现了转机,心中掠过一丝微弱的希望。


    不想,下一秒,他猛地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向卧室。那双紫瞳深处,翻涌着比此前任何时刻都更甚的、近乎毁灭的暗流。


    这家伙,软硬不吃。


    他将她死死禁锢在方寸之间,试图攻城略地。


    而她,自始至终没有停止过挣扎和反抗。


    但是……


    不行。


    她太小了。


    这种不上不下的钝痛,让他像困兽一般烦躁。


    就在他即将被本能吞噬的边缘,准备强行突围时。


    简末末的指甲猛地深深掐入他背脊的肌肉,刺痛感让他动作一滞。


    她趁机深吸一口气,声音因强压着恐惧而微微发颤:“试一试其他办法……”


    ***


    简末末累昏了过去。


    S级Alpha本就有着惊人体力,加之药物催化的狂躁,索取起来近乎无度。


    她没有信息素可供交融,也容不下他。


    她一次又一次好多地方都快要抽筋,才终于平息了他,保住自己的小命。


    再次醒来时,房间里仍弥漫着浓重到令人窒息的信息素,如同在极寒雪境中熊熊燃烧过的松林,冷冽中裹挟着灼烫的余烬。


    简末末气得牙痒。她翻身下床,因为体力透资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她心中骂了一声。


    而那个将她无端拖入这场混乱的男人,此刻正背对着她,沉默地睡在床的另一侧。


    都进不去,还那么能折腾。


    她挪到客厅,从地毯上拾起昨夜掉在地上的手机。


    她回到床边,打开摄像头,掀开被子,将被子下全赤的男人每一个角落都不遗漏地纳入取景框。拍了无数张,还录了像。


    接着,她抬起脚,用尽此刻能汇聚的所有力气,重重地踢向他的臀。


    伽伐未迟这才朦胧睁开眼,紫眸中的狂乱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漠然。


    他目光移向带着愠怒坐在自己床上的少女,她手拉着被子挡着身前,她白皙的肌肤上布满青红交错的痕迹。


    但她没哭,没闹。


    伽伐未迟坐起身,银发凌乱,全身都是指甲出的红痕。


    此刻他的脸色较之平日更为冷峻苍白。


    两人之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就这般一言不发地坐着。


    终于,是他先开了口,声音低哑透着一丝滞涩:"我没处理过这种事。"


    简末末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也没有。”


    又是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未迟背对着她坐起身,沉默地拾起散落在地的衣物,指尖扣上牛仔裤纽扣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转头看向在旁边刷手机的简末末。


    “你房间在隔壁。”


    简末末:???


    这是在赶她走???


    这家伙是不是人???


    她恨不得将他裸照公之于众!


    立刻!现在!马上!


    这个混蛋!


    她转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你以为我不走是不想吗?你要我这么走出去?”


    未迟的目光这时才真正扫过房间。


    凌乱的床单,空荡的角落,以及什么都没的她。


    走向客厅,脚步在门口顿了一瞬。


    客厅的地毯上,白色的棉T恤被撕成两半,牛仔裤的纽扣崩落四处,文胸细带断裂,软塌塌地搭在沙发边缘,内裤扯断了一端,搭在另一边扶手上。


    这些,全是他昨夜的罪证。


    他的视线在这些碎片上停留了片刻,又收了回来。


    同时,简末末把手机往床上一摔!


    凌晨三点半,所有店铺都已打烊,连外卖都买不到一件能穿的衣服。


    伽伐未迟瞥了她一眼后沉默地走向衣帽间,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和自己身上穿的一模一样的黑色卫衣,走到床边,递到简末末面前。


    “先穿上。”


    然后,他转身便走出了卧室,来到客厅,他感到口干舌燥,下意识走向茶几上的玻璃水瓶。


    然而,伸出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最终缓缓放下。


    他坐进沙发,手肘刚向扶手落去,却压到一团奇怪柔软。


    低头一看,是那件断了带子的白色的蕾丝文胸。他猛地弹起手,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他想把这东西拿开,但是刚碰到细软蕾丝的瞬间,手指就触电般收回来,他想靠向另一端,又看到挂在另一边扶手上更私密带着淡淡露水淡香的布料。


    他吸一口气,坐在沙发正中。


    卧室门打开。


    未迟抬起眼。


    他的黑色卫衣松垮地罩在女孩纤细的身架上,下摆几乎垂到她的膝盖。然而,膝盖以下,那些青紫交错的暧昧痕迹却无从遮掩,赤裸地诉说着昨夜的失控。


    简末末自然也清楚这一点。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衣帽间。


    未迟的衣帽间让她微微一怔——除了一件悬挂在中央、流转着月华般冷光的银狼皮披风外,其余清一色款式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卫衣与牛仔裤。


    单调得令人发指。


    她随手取出一条牛仔裤试图穿上,但巨大的尺寸差异让一切努力都显得徒劳。


    腰身过于宽松,裤腿长得离谱。


    就在她无奈放弃,转过身时,心脏猛地一跳,伽伐未迟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衣帽间门口。


    他高大身躯几乎填满了门框,Alpha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使得原本宽敞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而压抑。


    简末末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撞在冰冷的全身镜上,如同受惊的狐狸,警惕戒备地看着他。


    伽伐未迟一言不发地伸出修长的手臂,径直越过她头顶的空间。


    他的靠近,让她又缩了一下。


    他动作带起微弱的气流,拂过她的发丝。


    最终,他将那件银背狼披风取了下来。


    伽伐未迟手臂一扬,披风在空气中展开。


    就在皮毛即将覆上她肩头的刹那,她侧身避开这件披风。


    “不要。”


    伽伐未迟伸出的手臂顿在原地,神色骤冷。


    他随手将披风往衣橱里一扔,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出了衣帽间。


    “你做什么?”简末末微微提高了声音。


    他却沉默地拽着她大步跨出了酒店。


    *


    简末末被他塞进了装甲车。


    她蜷在副驾驶座上,宽大的座椅显得她更纤细。


    窗外流转的霓虹与月光交错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伽伐未迟的视线在她侧脸停留了一瞬。


    她原本清丽的容颜因红肿的唇瓣添了几分艳色,那份藏在骨子里的狐媚,此刻在夜色中无所遁形。


    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过于宽大,她的脖颈、锁骨露出一大片皮肤,皮肤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迹。


    他倏然转头,修长的手指利落地推上操控杆,指尖在冰冷的金属表面微微收紧。


    凌晨四点,装甲车停在空无一人的高奢购物街——光屿里大道。


    本该在打烊中的整条街的店铺帘门齐齐升起,两排店员躬身立于店门两侧,睡意在他们脸上尚未褪尽,却在伽伐未迟下车瞬间被强压下去。


    一个个立正站好,准备接待这身份显赫的世子爷。


    简末末望着窗外这不合常理的阵仗。


    心中不禁感慨,原来权力,真是能及常人之不能。


    伽伐未迟这么做,恐怕不是补偿和歉意,只想把自己早点赶走。


    她径直走入了一家她早上留意过的店铺。


    她身上明显的男士衣物,和膝盖以下的痕迹让销售顾问不敢直视,心中却在惊叫:


    这得多激烈的战况才弄成这样啊!!!!


    她快速扫过女装区,指尖轻点:"这件,这件,还有这些。"


    销售顾问试探着问:"这些全都包起来吗?"


    "除了我指的这几件,"简末末语气冷淡,"其他全部按我的尺寸包好。"


    顾问深吸一口气。


    富家带女朋友来消费的他们见多了,但是这么嚣张的他们第一次见。


    他们不得不看向未迟:"世子…"


    未迟沉默不语。


    简末末转头直视他:"有问题?"


    "没有。"他声音平静。


    在销售们诧异的眼神中,简末末又走向男装区。


    这次她放慢脚步,拿起几套衣服在未迟身上比了比。不顺眼的扔给左边导购,觉得不错的递给右边。


    导购连忙奉承:"小姐眼光品味真好,这几套搭配得比我们官方海报还要帅气,太适合伽伐先生了。"


    伽伐未迟略带微微一怔。母亲死后,就没人替他挑衣服了,他向来不善于做这些,十三岁起,他就一直穿着同样的黑卫衣和牛仔裤。


    "他不是我男朋友。"简末末突然开口,"这些也不是买给他的。"


    这一下,整个气氛凝结了。


    这是什么情况????!!!!


    这句话信息量怎么那么大????


    她身上明明都是世子爷的信息素啊啊啊!!!!!


    那一身的痕迹又是什么情况???


    这些上流人玩得那么花吗?


    未迟的脸色骤然结冰。


    看他不爽,简末末却心情好转了些许,她瞥了他一眼:"结账吧。"


    未迟冷着脸沉默地走到了前台。


    *


    伽伐未迟推开总统套房的房门,脚步在玄关处顿了一瞬。


    他并未回头,却清晰地感知到简末末并没有回大使套房,而是跟着他,再次踏入自己房间。


    他没有阻止,默许了她的闯入。


    简末末走进了客厅旁的客浴,“咔哒”一声,反锁上门。


    门内花洒哗啦哗啦响起。


    门外未迟睡意全无,索性沉默地弯腰将被他撕破的狼藉一一拾起。


    不知何时溜回来的雪狐,跟着他转来转去,时不时用蓬松的尾巴扫扫他的裤腿,像是也在帮忙清扫一样。


    浴室门被轻轻推开,氤氲的水汽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弥散开来,简末末缓步走出。


    黑色绸缎般的发梢还缀着细碎的水珠,新换上的衣裳是高领与长袖的设计,从脖颈到脚踝将她包裹得严实,却不显半分臃肿,反而衬得她身形修长,所有暧昧的痕迹被巧妙掩去,只剩一身清爽。


    正如导购所言,她的品味确实不错。


    未迟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眉间凝结的冰霜,消融了几分。


    然而下一秒,她取出信息素清除喷雾,面无表情地对着周身反复喷洒。


    弥漫的刺鼻气味在空气中散开,然后,她径直走向套房门口,站在楼道里继续上下喷洒。


    最后甚至踮起脚,对着通风系统出风口吹了一阵。


    直到确定身上不留一点伽伐未迟的信息素,才打开斜对面大使套房的房门。


    “咔哒。”一声,房门在她身后合拢,将他隔出了自己的世界。


    就如他从来没有进入过她的世界一般。


    还在收拾残局的伽伐未迟独自站在客厅中央,月光透过落地窗,将他挺拔的身影照得更加孤单。


    *


    简末末反手反锁上门,身体还在酸痛,但是脑子里却思考起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一,简末末觉得这件事,不能让末野知道。她觉得如果他知道,这事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


    第二,自己住在伽伐未迟隔壁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如果是刻意安排,对方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走到窗前,望向泛起鱼肚白的天际。


    这时,房门"哒"的一声轻响,末野从卧室里走出来。灰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翘着,他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翡翠般的绿眸在晨光中渐渐聚焦。


    “什么味道?”瞬间他的神色突然变得戒备。


    简末末靠在沙发上,然后从身后随手拿出一个小瓶子,恶作剧似地对着末野一喷。


    末野自然是敏捷避开,信息素去除剂的喷雾在空中散开。


    "怎么样?"简末末笑盈盈地晃了晃手中的瓶子,"这是信息素去除剂。要是你控制不住信息素,我就帮你喷喷"


    末野皱着眉打量她手中的瓶子:“难闻。”


    "那你就得学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了。"她收起玩笑的语气,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末野轻嗤一声,偏开了头。


    简末末松了一口气。


    末野这一关暂时蒙混过去,接下来,她必须证明自己的猜测:


    她住在这里并非巧合。


    简末末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小栀子:


    “睡了吗?”


    夜猫子小栀子根本没睡。


    “怎么了?”


    简末末:“知道吗,我昨天见到了伽伐未迟。”


    小栀子:“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那个伽伐未迟???”


    "对啊,他约了我八点在楼下西餐厅见面,我先化个妆。"


    小栀子:“啊?就这?”


    随后简末末根本没化妆,她定了一个八点的闹铃,把手机扔在一旁,倒在沙发上补觉。


    晨光透过纱帘,落在简末末熟睡的侧脸上。


    末野走到她床边。


    他沉默地坐在一旁,一动不动地在渐亮的晨光中凝望着她的睡颜。


    她蜷在雪白的被子里,长睫像倦怠的蝶翼轻轻垂落,脸色苍白,几缕黑发散在枕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起来疲惫又脆弱。


    破晓的天光里,这个能徒手撕裂猛兽的荒原霸主,此刻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若是荒原,他可以帮她遮风挡雨,护她一生一世,可是在这里,他对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一无所知。


    他俯下身,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没敢触碰她的脸颊,怕惊醒她。


    最终,他轻轻拉高滑落的被角。


    *


    闹钟响起时,简末末还陷在枕头里蹙眉翻身,而末野早已回到餐桌前,就像从来没有离开过座位一般。


    然而,此刻盘中简末末为他点的牛排,凝固的油脂已经在表面结成了白霜。


    "末野。"她揉着眼坐起身,随手理了理睡乱的长发,"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


    清晨的西餐厅里客流稀疏,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金发青年,他端着一只白瓷咖啡杯,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晨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让他银发如融日光,精致的五官在光下近乎失真。


    他静静坐在那里,将周围的风景都衬托成了画。


    简末末径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蓝子婴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顿。


    简末末:“伽伐未迟根本就没约我,让你失望了。”


    蓝子婴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动作像一只慵懒的猫:“不好意思,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简末末:“蓝世子,别装了,我知道是你在监听我和小栀子的所有消息。"


    蓝子婴眼底掠过一丝极短暂的讶异,紧接着,那双蓝眼睛便弯了起来,漾出盈盈的笑意:


    "没错。"


    简末末脸色一僵,没想到居然这么坦然就承认了。


    “为什么监视我?”


    蓝子婴垂下眼,目光落在瓷白的咖啡杯上,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缓缓摩挲。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很美,美得像绽放的曼陀罗。


    “因为……”


    “上次审讯室的三人游戏……真是令人难忘。”


    “想再来一次。”


    作者有话说:


    这些家伙都够狗哈,没事,都会跪下的。


    第23章


    说完, 蓝子婴含笑看着简末末。


    想在她脸上看出愤怒,屈辱,然而她却慢条斯理地翻着面前的菜单, 无视他的挑衅。


    她悠悠说:“真相未必如此。”


    “你监视我,并把我安排在帝国酒店,是因为伽伐未迟。”


    蓝子婴笑容顿了顿:


    “哦?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简末末没回答, 而是叫来了服务员点餐。


    蓝子婴只见她从容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咖啡, 还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


    她微微一笑, 就让服务员神魂颠倒, 话都说不清楚。


    蓝子婴想起审讯室, 面对他和晋驰远的夹击, 她都喘得不成样子, 抖得不成样子, 却依然能够从容不迫地挤出那枚纽扣,来威慑他们。


    那时候的她也那么迷人。


    她喝了一口咖啡,缓缓道:


    “因为你不想伽伐未迟成为驸马。”


    蓝子婴:“他是我表哥, 我为什么不呢?”


    “因为他的母亲,你的姑姑蓝之南。”


    听到蓝之南三个字,蓝子婴笑容猛地收敛, 那张俊美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他靠在靠背上, 打量着她。


    简末末继续说:


    “你父母早逝, 从小被姑姑蓝之南带大。她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亲人。然而,她嫁去了北境,惨死在了银背狼口中。你觉得,是伽伐家没有照顾好她。”


    这是她这段时间在网络上零散信息中拼凑出来的猜测。


    蓝子婴唇角刚扬起否认的弧度,就被她打断:"否则, 我怎会在官网上查到蓝之南殒命于银背狼口的详细记载?"


    简末末:"对于执掌信息部的蓝家而言,抹去这些消息不过举手之劳。"


    “你故意留着这些记录,”她声音渐沉,“就是要让世人知道——所谓北境战神,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


    蓝子婴手中的咖啡杯"咔哒"一声放落在碟中。


    “按照你之前和晋驰远的对话,估计伽伐未迟是皇室的内定驸马。”


    "而你,你不想他娶公主,不想看伽伐一家继续变强。"


    “所以,你把我安排在他旁边,希望我们发生些什么,毁了他的婚姻,毁了他的未来。”


    蓝子婴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消散,像面具般寸寸碎裂,露出阴冷的本色。


    “你说这些,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简末末抿了一口咖啡,笑盈盈地说:“没有那枚银扣,早在沙州城,你不就动手了吗?”


    “你讨厌伽伐,却自知敌不过北境,不愿与他正面为敌。”


    蓝子婴一言不发,脸色越发阴沉,似能滴水。


    看来真是如此。


    这家伙虽然有毒又可恨,但他和自己的目的却都是一样的——


    不能让伽伐未迟娶公主。


    因为,公主是末野的。


    所以,蓝子婴不算自己回家路上的绊脚石。


    简末末带着场面的笑容,准备离开,“谢谢咖啡。”


    “你的疑问解决了,"蓝子婴忽然抬眸,眼底翻涌着未散的阴霾,“可我的还没有。”


    简末末闻言,抬眼看着他。


    蓝子婴身体微微前倾:“你到底是谁?我的信息网,为什么查不到你。”


    见她不欲回应,蓝子婴又换了一个问题:"你真是未迟的女人?"


    站起来的简末末顿了顿,昨夜的种种浮现在她脑海。


    蓝子婴敏锐地看到她发红的耳尖,想起了在审讯室她咬着唇在他们怀中抖的模样,耳尖也那么红。


    妩媚极了。


    “看来,那纽扣真是未迟那哑巴的。”他有些不可置信,未迟那家伙怎么会近女色,还是个Beta。


    可是,如果不是未迟的,这世间只剩另外一个伽伐。


    而那个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看着简末末起身欲走,蓝子婴继续说:“对了,我刚才的那句话是真的。”


    简末末悠悠回头:“什么?”


    蓝子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淬着毒,


    “我们很喜欢你,你很敏感,也很好看,特别是抖起来的时候。”


    “不如甩了未迟,做我们的玩物。”


    简末末听到此处脸色一凝,但随即对着他一笑:


    “你们俩自己玩不好吗?毕竟你俩性别比我更契合。”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蓝子婴面色骤沉。


    *


    蓝子婴这个变态让简末末不禁唏嘘,没想到那枚扣子庇护了自己,也给自己添了麻烦。


    她想着那枚扣子,这个世间留下的伽伐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伽伐未迟,而另一个是……


    想到这里,她抽了口气,不去想这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这又不是自己的错。


    那人自始至终没有袒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


    自己也没答应、承诺过他什么。


    至于伽伐未迟,更是。


    她发了消息给小栀子,说是凌晨是自己喝多了胡言乱语,乱发了消息。


    小栀子遗憾极了。说那是伽伐未迟啊,传说中的伽伐未迟,北境少狮伽伐未迟,战神伽伐沧溟的独子啊。


    她还期待两人之间能有点什么不可告人的绯闻呢。


    但末末姐是个Beta,确实也不会和他有什么。


    哎,可惜。末末姐那么好看,怎么是个Beta呢。


    *


    比武招亲的规则迟迟没有下来,他们不可能就这么在酒店里躺着,一来是在女王城钱花得飞快,二来这样和末野两人待在一个房间,她怕被末野发现自己身上的痕迹,节外生枝。


    她不得不计划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女王城里有“斗兽”的习俗,所谓的“兽”不是动物,而是那些好斗又穷困的Alpha。


    “斗兽场”就是用来让这些Alpha厮杀的地方。


    这种地方可以赚钱,消耗末野多余的精力,可以让他习惯一下与人类的格斗经验,还可以减少两人相处时间,不让他发现自己身上伽伐未迟留下的痕迹。


    一举四得。


    *


    斗兽场


    绿小茶斜倚在VIP席的遮阳伞下,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场中血肉横飞的搏斗,频频望向观众入口,直到蓝子婴和晋驰远的身影款款而来。


    两人出众的外表立刻引来周围贵客的目光。


    "是西境世子与南境世子!"


    “我的天。本人好高好帅。”


    说完偷偷拿出手机拍照。


    当两人坐在绿小茶旁边时,周遭众人纷纷向绿小茶投去艳羡的目光。


    这让绿小茶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丝得意。


    她先向蓝子婴打招呼,然后看向晋驰远,就像昨夜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


    "驰远哥哥,听说昨夜是您送我回家的?"她扇尖轻抵下颌,"我没做什么失态的事吧?"


    晋驰远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笑意如常:"自然没有。"


    绿小茶:“那太好了。对了,黄金多多姐姐怎么没来啊?”


    蓝子婴:“她说昨天喝多了,今天来不了。”


    侍者恭敬呈上投注单。


    蓝子婴漫不经心扫过两个浑身淤血的Alpha,修长指尖在"5号"的名字上轻轻一点:"一百万。"


    晋驰远懒洋洋地支着下巴,目光掠过赔率表:"我押3号。"他随手将筹码抛给侍者,"两百万。"


    绿小茶本想只押五万,后来改成了十万,“我也押3号。”


    场下突然爆出嘶吼,5号猛地折断3号的胳膊,骨裂声透过扩音器传来。


    这声音让全场兴奋。


    蓝子婴抚掌轻笑:"看来今日运气不错。"


    输了两百万的晋驰远面不改色,但输了十万的绿小茶脸色却有些不好看。


    她想调整一下情绪,想起一条有趣的八卦。


    "对了,今天听说有记者拍到,多多姐昨夜衣衫不整地从帝国酒店跑出来。财政部花了挺多钱才把照片买断。"


    晋驰远对八卦并不感兴趣,对她的话听而不闻。


    她有些尴尬,却还是故作困惑地眨眨眼:"可我记得多多姐昨天不住帝国酒店啊。"


    晋驰远依然手撑着头,懒洋洋地看着赛场。


    而一旁的蓝子婴却垂下眼。


    他自然比狗仔先知道结果,黄金多多进去不到五分钟就狼狈地出来了。


    自然是没有成功。


    那么猛的药,居然都没把伽伐未迟拿下。


    真是个废物。


    赛场上,出现一对新的挑战者,晋驰远和蓝子婴的眼睛突然亮了。


    周围也发出唏嘘声:“诶,那个11号有些帅啊。”


    与其他粗野的角斗士不同,11号灰发绿瞳,面容英俊,衣着体面时髦,神色透着原始末驯的野性。


    观众把目光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蓝子婴和晋驰远对望一眼。


    是他?


    当侍者呈上鎏金投注单时,蓝子婴弹指推出八枚金筹:"八百万,押11号。"


    晋驰远几乎同时将筹码推向前:"跟注。"


    绿小茶输光了所有筹码,默默将手缩回蕾丝扇下。


    “弃权。”


    *


    开赛的钟声刚敲响,对手已被11号死死踩在脚下,整个过程快得让观众席上九成的人都没能看清动作。


    “不是,怎么才开始就结束了?”


    “你看清没?”


    “啥都没看见。”


    “太强了吧。”


    随后,全场爆发出狂热的吼叫:"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在这血腥的角斗场,观众们渴望着杀戮和鲜血。


    然而11号却突然转头,目光投向观众席一角。摄像机随即追随着他的视线,将镜头聚焦在穿着高领衫的少女身上。她戴着鸭舌帽,但黑曜石般的双眼依然在帽檐下熠熠生辉。


    "黑发黑瞳真少见。"


    "他在看她?怎么回事?"


    大屏幕上,少女轻轻摇头,唇形分明地传递出三个字:


    "不、要、杀。"


    11号垂眸看了眼脚下颤抖的对手,竟真的收腿退开。


    观众一片失望。


    末野不知疲倦地连战数十场,将所有挑战者尽数击败,却始终未取一人性命。


    末野对对手的每一次手下留情,都让观众连连发出嘘声。


    绿小茶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扇坠,声音带着娇嗔:"角斗场不见血光,好比酒会没有酒。"


    在这座以血腥为乐的牢笼里,慈悲反而成了最刺眼的异类。


    然而简末末却不以为然,末野更加是不在意他人情绪。


    两人我行我素,赢到最后。


    观众席上蓝子婴和晋驰远面前的筹码已堆积如山,短短数小时净赚数千万。


    台后末野将赢得的奖金全部扔给了简末末,他对钱不敢兴趣,她喜欢就都给她。


    *


    回到酒店,她洗完澡后仔细将化瘀膏涂在身上的暧昧痕迹上。


    然后她特别小心的将药膏那些洗澡都不敢用力的地方,他居然那样用力地冲撞。


    她之前所见的末野只是休眠状态,苏醒状态的S级Alpha……


    她当时真的吓坏了。


    S级的力量真的太过霸道,若当时不是自己阻止他攻城略地……


    她可能真的会死在他套房吧。


    收拾好后,她一头扎进沙发的被子里,一觉睡到天亮。


    *


    第二天,行政层餐厅刚开门,她便凭借出色的沟通能力说服餐厅工作人员,破例允许她打包餐食离开。


    原因很简单,她不想让末野和伽伐未迟碰面。


    清晨的餐厅只有零星几位客人,简末末正低头取菜,忽然察觉到周遭空气一滞,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了她身后。


    她转身的瞬间怔在原地。


    伽伐未迟穿着松垮的黑色卫衣,怀里抱着那只雪白的狐狸,目中无人地走进来。


    虽然她做好了与他相遇的准备,但是看见他时,身体还是微微一僵。


    可这人竟连一眼都没扫过来,抱着狐狸从她身旁擦肩而过,仿佛她只是墙边一盆装饰绿植。


    简末末:……


    "带着宠物进七星级餐厅吃饭?"邻座一位贵妇猛地放下刀叉,"这太不像话了!"


    服务员小跑着过来,躬身低语:"这位是北境的伽伐未迟世子。"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贵妇先是一顿,然后瞬间变脸:"原来这是镇守北境哀牢关的伽伐家的少狮啊?伽伐一家都是英雄,有些特殊待遇也是应该的。"


    “话说世子真的是一表人才啊。有父亲的风骨,有蓝家的美貌。”


    简末末低头用取物夹夹着流心煎蛋,指尖一用力,里面的蛋液尽数流了出来。


    英雄?


    冷心冷肺,恶霸还差不多!


    伽伐未迟将狐狸放在她邻侧的桌子上,走到餐吧取食。


    瓷白的餐盘里,一片三文鱼,一个溏心蛋,一颗草莓,一颗葡萄,一块蜜瓜。


    简末末看着他盘子里的东西,又看了看自己盘中的。


    无论是种类还是分量,都一模一样。


    就在她诧异一个Alpha吃得如此清淡稀少时,他将整盘食物放在了白狐面前。


    这是给宠物吃的??


    这一刻,轮到简末末猛地将叉子拍在桌面上。


    凭什么是她让末野避着他?


    凭什么连只狐狸都吃得跟自己一模一样?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本来没准备这么早用到这个底牌。


    她走到伽伐未迟的对面坐下。


    “早安,英雄。”她语气里带着冰冷的嘲讽。


    正在喂雪狐吃三文鱼的伽伐未迟动作微顿,冷冽的目光扫过她的脸,他依旧面无表情,垂眸继续用餐叉挑起鱼肉喂狐狸。


    简末末:“我希望从明天开始,你不要在酒店吃早餐。”


    面对这无理的要求,伽伐未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简末末掏出手机,调出私密相册,直接将其中一张照片推到伽伐未迟面前。


    他抬眼,冰冷的目光落在简末末脸上。


    简末末却恍若未觉,目光直视屏幕:“不得不说,你还挺上镜。”


    这次,她在他眼中看到了情欲之外的怒火。


    "别想灭口。"她声音清冷,"这些照片已经设置好定时发布,每24小时需要我手动取消指令。"


    说完起身,无视伽伐未迟冰封般的神色。


    "希望明天不必在餐厅相见。当然,最好是永不相见。"


    她利落地打包好两份早餐,决绝转身离开。


    雪狐不安地蹭着伽伐未迟的手心,而他指间的银叉已然被攥得扭曲变形。


    *


    角斗场


    这天,黄金多多和严正也来了。


    严正与蓝子婴、晋驰远寒暄,黄金多多沉着脸坐在一旁。


    她捏着丝巾捂着口鼻,嫌弃地扫过尘土飞扬的沙场:"这满场底层Alpha的汗臭与信息素,真是令人作呕。"


    她调整着遮阳帽,"还这么晒,也不知是谁挑的这地方。"


    绿小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扇子却不紧不慢地摇着:"多多姐若嫌晒,我这儿有备用的冰丝披肩。"


    "不必。"黄金多多径直走向离她最远的座位,蕾丝裙摆拂过地面,"我怕沾上绿茶味。"


    绿小茶脸上的笑容僵住。


    众人都看得出来,黄金多多心情不好,在拿他们中家世最差的绿小茶撒气。


    至于黄金多多心情不好的原因,蓝子婴最清楚:


    她被易感期的伽伐未迟赶出房间,一腔邪火无处可撒。


    蓝子婴笑了笑:“不过是因为我表哥要来,顺道叫上诸位作陪。”


    空气骤然凝固。


    黄金多多的孔雀羽扇停在半空,严正整理领结的手微微一颤,连晋驰远都将目光从赛场移开,绿小茶更是险些打翻手中冰饮。


    伽伐未迟要来?


    他会凑这种热闹?


    蓝子婴:“我告诉表哥,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可能会超越他的人,所以我猜,他应该会来。”


    黄金多多闻言冷笑,孔雀羽扇在指间转得飞快:"就凭这种地方的下等Alpha,也想超越未迟?子婴,你这个玩笑可一点不好笑。"


    蓝子婴的目光淡淡掠过她精心修饰的妆容:"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要不要说来让大家听听?"


    他声音幽幽地,黄金多多打了个哆嗦。


    她这才惊觉自己越了界。她仗着自己是财政部大臣的女儿,向来肆无忌惮,一时忽略了蓝子婴的底蕴——他的小叔是与自己父亲平起平坐的信息部大臣,他的奶奶是帝国唯一的女境主。


    蓝子婴根本不是她能得罪的人。


    而且她也清楚,蓝子婴有多可怕。


    "不是子婴,你听我解释,是昨夜没睡安稳。"她强扯出笑意,用羽扇掩住半张脸,向蓝子婴示弱道歉。


    蓝子婴这才将目光移开。


    绿小茶垂眸饮了一口冰饮,唇角扬起一瞬即逝的讥诮弧度。


    这时,侍者躬身引着一道身影走来。那人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月华光晕,让整个喧闹的看台瞬间寂静。


    不止黄金多多、绿小茶,就连严正都微微瞠目。


    “这是传说中的银背狼皮吗?”严正感慨出声。


    即便号称“不缺钱”的黄金多多,亲眼见到这身传说中的狼皮披风,也忍不住心生唏嘘。


    绿小茶更是目光在伽伐未迟身上细细打量。


    这就是女王城无数权贵Omega夜夜思慕的北境少狮?


    他一到场,严正和绿小茶立刻起身。


    严正伸出手:“北境少狮伽伐,久仰威名。”


    绿小茶递出一个粉红色的小本子:“未迟大人,能请您给我签个名吗?我仰慕您很久了。”


    然而,伽伐未迟面无表情,径直从两人身前走过,丝毫没有停留。


    严正讪讪收回手,绿小茶尴尬地收起本子。


    黄金多多连忙不自在又羞怯又期待地挪出一个空位。


    伽伐未迟一脸冷淡地落座,仿佛全然不记得数日前她闯入自己房间的事情。


    自带柔光气场的伽伐未迟落座后,整排席位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北境伽伐未迟。南境蓝子婴。西境晋驰远。三大世子居然同框了!”


    “我的天。今天什么运气。”


    “天,好帅,好帅。”


    “光芒四射,我眼睛都要瞎了。”


    周遭观众早已无心观赛,纷纷拿出手机偷拍。


    黄金多多怕上镜不好看,烦躁地挪动遮阳伞;严正蹙眉整理领带;绿小茶忙着调整仪态。


    蓝子婴与晋驰远却安然自若,毕竟早已习惯这般万众瞩目。


    伽伐未迟对周遭的骚动置若罔闻,冷冽的目光沉沉投向沙场。


    可看了不过数分钟赛事,他便意兴阑珊地闭上了眼。


    黄金多多的视线始终黏在他身上,见他闭目养神,愈发觉得这尘土飞扬的场地难以忍受。


    她不敢对晋驰远、蓝子婴表露不满,只能侧身对着绿小茶抱怨:"看到现在也没什么意思啊?所谓的高手在哪儿?"


    话音刚落,观众席骤然掀起阵阵骚动:


    "快看!11号又上场了!"


    绿小茶:“诶,这个11号今天的穿搭也好帅!”


    黄金多多不屑地投去目光:“一个底层Alpha能多……”


    嗯,确实有点帅。


    嘈杂的叫喊声吵醒了闭目养神的伽伐未迟。


    他慵懒掀开眼帘,目光触及赛场中央那道身影时,眉头骤然蹙紧。


    是他!


    可当看清他身上的衣服时,他彻底怔住。


    这套衣服,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日凌晨,她曾拿着这套衣服在自己身上反复比对。


    是她挑的款式,是她结的账,此刻却穿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就在这一瞬,末野猛然转头,目光穿透层层人群,死死锁定那件银光流转的狼皮外氅。


    翡翠色的瞳孔骤然紧缩,眼底翻涌着十足的恨意与凛冽杀气。


    这刺骨的目光,让黄金多多与绿小茶齐齐打了个寒颤。


    绿小茶:“他是在看我们这边吗?”


    黄金多多:“这人无礼至极,在看什么?”


    晋驰远与蓝子婴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意味深长。


    蓝子婴唇角勾起玩味的笑:“表哥,你们认识?”


    伽伐未迟一言不发,猩红瞳孔微微眯起,与场中那道充满杀意的视线遥遥相撞。


    此时观众席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声:“那个黑发黑瞳的漂亮Omega呢?”


    “摄影师快找找!”


    严正好奇转头看向蓝子婴:"什么黑发黑瞳的Omega?难道有Omega参赛?"


    蓝子婴轻啜一口咖啡,唇角含笑:"她啊……虽不下场,却让人印象深刻。若是说11号是凶兽,那她就是驯兽师。"


    严正:“这么厉害?”


    黄金多多不屑地轻“切”一声,慢悠悠摇着羽扇。


    机敏的摄影师很快在人群中锁定简末末的身影,将她的模样投映在巨型屏幕上。


    严正眼前一亮:"确实……出众。"


    一直紧盯伽伐未迟的黄金多多,赫然发现他的目光竟也落在了大屏幕上。


    她满心不悦地打量着屏幕里戴着鸭舌帽、素面朝天的简末末:"也就一般而已,大白天裹得这么严实,有毛病吧。"


    闻言,伽伐未迟眸光微顿。


    她为何裹得这般严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晚,她勾着他的脖颈,唇贴他耳畔,轻声说还有别的办法。


    他原以为她深谙此道,后来才发现,她全然不懂。


    她所谓的办法,根本算不上办法。


    手很软,根本没力气。


    喉咙又浅又细,咽不了什么。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能承受得住自己。


    逼得他几欲发狂。


    最后是他按住乱动的她,换了自己的方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她是十一号的Omega吧。”


    “郎才女貌, 看起来就是天生一对。”


    观众看着大屏幕上被分屏放在一个框里的简末末和末野议论道。


    晋驰远慵懒地靠进座椅,看不出什么表情。


    蓝子婴轻晃着咖啡,目光落在一旁伽伐未迟身上,


    伽伐未迟像从什么思绪中回过神,看见大屏幕上的两人,脸色森冷, 寒意四起。


    侍者拿着投注单走来。


    晋驰远和蓝子婴昨天赢得有些吃味了, 这种必赢的赌局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刺激和新鲜感, 于是各自随便只扔了几个一百万的金色筹码, 小玩一下。


    严正谨慎地观察着两人的下注大小, 随后才轻轻放下一枚金色筹码。


    黄金多多冷哼一声, 故意将筹码掷得清脆作响, 一直到旁边人看得目瞪口呆才停住。


    她挑眉瞥向绿小茶, 目光中满是不屑。


    她知道绿小茶家刚上任,没太多积蓄,她向来不喜欢这种扣扣搜搜的。


    绿小茶面不改色, 纤指轻推,筹码如孔雀开屏般铺开:"凑个整,一百万。"


    黄金多多羽扇掩面, 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当侍者恭敬地将投注单呈到伽伐未迟面前时, 这位北境世子连眼皮都未抬。


    他周身散发的寒意让侍者手指微颤, 连忙躬身退下。


    比赛钟声敲响。


    末野飞跃而出, 徒手将拿着两把生锈铁剑的角斗士锁喉。


    严正深吸一口气:“这速度……”


    黄金多多也愣了愣:“这就结束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赛场上的观众看着扼住对方咽喉的末野,再次喊起来:


    “杀了他!杀了他!”


    摄像机直接扫到简末末,简末末依然只是对末野摇了摇头。


    随后末野松了对方咽喉直接一脚将他踢到裁判身边。


    三场下来,末野的赛场连一点血都没有见一下,就结束了。


    随着末野的连胜, 赔率越来越低,押他胜也赚不了几个钱。观众席上的抱怨声此起彼伏。


    绿小茶昨天没押末野输了不少,今天押末野也赚不到什么钱,心中有些闷闷的,"两天了,怎么还这样。"


    严正扯松领带:"赛场不杀人。是圣母还是见不得血啊?”


    黄金多多百无聊赖地摇着羽扇,如果不是未迟在,她都想回去了,“无聊死了。浪费时间在这里看贱民过家家。”


    观众席上响起阵阵嘘声:


    "退票!"


    "我们要见真格的!"


    几个衣着华贵的观众甚至朝场内扔起了果皮,仿佛在驱赶不卖力表演的牲口。


    *


    晋驰远看向蓝子婴:“你说是为什么?那野狼不像是个心慈手软的。她应该是个聪明人,干嘛自取其辱?”


    蓝子婴看向晋驰远:“我和你一样好奇。”


    *


    休息室内,末野的拳头紧握,骨节捏得咔咔作响,眼眸里翻涌着愤怒。


    当简末末踮起脚尖,温柔地拂去他发间沾着的橘子皮时,他周身紧绷的肌肉才稍稍放松几分。


    "为什么不让我杀人?这里是赛场。”


    她明明说过,赛场可以杀人。


    简末末的目光落向那个装着微薄佣金的钱袋,“我们没必要杀死这些为几千金币赌上性命的人,他们是弱者。”


    末野不以为然:“我的规则本就是弱肉强食。”


    “欲成大树,莫与草争,将军之剑,不斩草绳。”但简末末想他听不懂,换了个说法:“人类世界有它不同于大自然的运行规则,这里有社会,弱者是人类世界的绝大多数,他们相信正义,他们会拥戴能够保护他们的人做王。”


    末野是故事中那个要成王者的人。


    观众席上蓝子婴轻握平板,监控画面落在只有末野和简末末两人的休息室。


    空气骤然安静。


    黄金多多孔雀羽扇“啪”地合拢:“王??他们疯了吗?他们什么档次,说这种话?”


    严正推了推眼镜:“我看不是疯了就是痴了。”


    绿小茶忙抿了口冰饮附和:"就是呀~"


    "这Beta.…."蓝子婴突然轻笑,“真是一点不能小看。”


    所有人看向蓝子婴。


    "当全场为血腥狂欢,被暴力和金钱冲昏头脑的时候,"蓝子婴的指尖划过屏幕上简末末的轮廓,"她却无视当前的屈辱,布局十步之后的棋。"


    她每次面对自己时,也是这样。


    晋驰远慵懒地靠在靠背上:"看来她的野心远不止于角斗场。”


    蓝子婴:“她千里迢迢来女王城是为了……”


    晋驰远和蓝子婴互看了一眼,同时说出:


    “比武招亲?”


    严正:“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晋驰远指尖无意识转动着马头戒指,"那怪物曾在沙洲打断我三根肋骨。"


    三人齐齐倒吸凉气。


    黄金多多:“你居然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轻易放过?他们当然也不想。


    若非那枚银扣……


    晋驰远看向一旁沉默不言的伽伐未迟,意味深长,“未迟,你猜我为什么放过他们?”


    而晋驰远却凝视他每一寸的表情变化,似是要在他瞳孔中找到答案。


    他和简末末到底有没有关系?那枚银扣到底是不是他给的?


    伽伐未迟却一言不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点面子也不给晋驰远。


    气氛有些尴尬。


    绿小茶适时岔开话题:“意思是她现在这些都是在作秀?”


    黄金多多冷哼一声:“可不是吗?我是说,原来在那装圣母呢。”


    严正也要开口,晋驰远打断了他们:“善良不该被诟病。聪明善良不是她的错。”


    晋驰远一句话让三人闭嘴。


    听到这里,蓝子婴也若有所思,伽伐未迟搭视线划过屏幕。


    *


    就在这时,“哐——哐——哐——”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连地面都随之震颤。


    观众席瞬间爆发出狂热的欢呼:


    “是他!!”


    “魔岩!!!”


    只见一个近三米高的巨人从通道阴影中迈出。他古铜色的肌肉如岩石般块块虬结。每踏出一步,沙地便凹陷三分,看台的栏杆都随之嗡鸣。


    他身上的带着腐臭血腥味的信息素让黄金多多用羽扇掩住鼻子:“好恶心的信息素。”


    绿小茶眼睛却亮了,介绍说:“这是角斗场的镇场之宝!”


    “4号,魔岩。”


    “他从无败绩,而且手段血腥残忍,从来没有人能从有他的赛场活着出来。他的4也与死同音。”


    "因为生性过于残暴难以驯化,军部不敢收编,只能困在这角斗场里。"


    "关于他是不是S级Alpha一直众说纷纭。"绿小茶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晋驰远和伽伐未迟,"毕竟真正的S级Alpha贵族,不会屈尊与这种角斗士交手。"


    所以魔岩的实力到底有没有S级一直众说纷纭。


    就在这时,侍者又将投注单拿来过来。


    晋驰远思索着下多少筹码时。


    场下已经完全沸腾。


    “魔岩!魔岩!魔岩!”


    晋驰远:“啧,还真是受欢迎。”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魔岩也对着末野出场的地方一声怒吼,他挥舞着手中近千斤的狼牙棒,用粗哑的声音吼道:“我会敲碎那个小白脸的脑袋!!”


    然后他猛地转头,看向刚刚观众台落座的简末末,用手指指向她。


    “等我敲碎他的脑袋,我就标记他的Omega,咬烂她腺体,撕碎她的衣服,分开她的月退!让他在我胯/下尖叫!”


    已经寂静了两天的赛场突然因为言论而狂沸。


    镜头对准简末末,大屏幕里上是她的脸的特写。


    她看起来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睫毛却颤了颤,脸色好像比之前白了几分。


    晋驰远突然将筹码全数推出:"押11号赢。"


    "梭哈?"严正倒抽冷气。


    蓝子婴看着笑盈盈地把身前筹码也都推了出去,“那我就赌魔岩赢吧。


    晋驰远诧异地看向蓝子婴。


    蓝子婴笑得无辜,说出的话却残忍:“我只是单纯很期待魔岩说的那一幕。”


    众人一滞。


    哪一幕?


    杀死11号的一幕,还是口口黑发女的一幕?


    黄金多多听完兴奋起来,直接把身前筹码一推,“跟!”


    严正扯松领带:“跟!前几场太无趣,我也押魔岩。”


    绿小茶看了看大家,看了看自己好不容易赢来的筹码,悄悄缩回手,“我这把弃权。”


    侍者拿着投注单准备离开时,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我押4号死。”


    金色筹码在桌面铺开。


    侍者和其余人同时惊愕转头,看向伽伐未迟。


    只见伽伐未迟手轻轻一掀,把所有金色筹码推了下来。


    侍者,一愣,“您是押11号赢吗?”


    伽伐未迟抬起他凌冽的眼睛,重复一遍,“押4号死。”


    他周身的冷意,让侍者吸了一口气。


    黄金多多:“未迟,这里好像只能压谁赢吧。”


    伽伐未迟却根本不理黄金多多,冷眼看着赛场。


    绿小茶出来打圆场:“世子怎么说就怎么做,你下去吧。”


    侍者急忙点头。


    就在这时,另一端的铁门缓缓升起。


    几乎是一瞬间,一个黑影就从门口冲了出来。


    魔岩还挥舞着狼牙棒,唾沫横飞地嘶吼:"等会就让你们看着我是怎么撕碎那婊子的衣服——"


    魔岩的污言秽语还在空气中震荡,末野已经冲向魔岩!


    观众席爆发惊呼:“比赛钟声还没敲响啊!”


    "砰!"


    狼牙棒与血肉之躯轰然相撞的巨响截断了污言秽语。


    裁判吓得连退三步,钟声这才仓皇响起。


    末野瞳孔已缩成野兽般的竖线,虎口崩裂的血珠在空中飞溅。


    魔岩狞笑着抡起狼牙棒:"找死!"


    观众席屏息看着沙尘中缠斗两人。


    而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伽伐未迟静静看着两人出招。


    蓝子婴问晋驰远:“你怎么看?”


    晋驰远:“那野狼天赋异禀,但看起来太久没跟人打斗过了。”


    蓝子婴:“这不才打断你三根肋骨?”


    晋驰远挑了挑眉,“那天是我让着他。”


    只见末野徒手格挡他的狼牙棒,臂骨与金属碰撞声令人心惊。


    眼看末野被一步步逼退,严正和黄金多多松了口气,毕竟两人在魔岩身上下了今天所有筹码。


    就在这时末野突然滑倒在沙地,一个横扫,小山一样的魔岩轰然倒地,狼牙棒脱手滚落。


    未等对方爬起,末野已单手提起对方狼牙棒。


    观众席爆出惊呼:


    “他居然轻松提起了魔岩的狼牙棒!据说特殊钢材锻造,将近千斤啊!”


    只见末野手腕轻旋,将那近千斤的狼牙棒树枝一般在掌中呼啸着抡出一道圆弧,劲风卷起沙砾,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凛冽的气旋。


    然后,他提着狼牙棒飞身而上,银灰色发丝在狂风中猎猎飞扬,狼牙棒破风之声如狼长啸。


    "砰!"


    “砰!"


    一击一击砸在魔岩胸口。


    随着他每一下重击观众席发出一阵阵惊呼。


    "砰!"最后一击。


    魔岩喷血如雾,山峦般的身躯砸起丈高沙尘。


    全场哗然。


    “那个魔岩居然败了!!!??”


    “你说这家伙会不会下杀手?”


    “这小子到现在可没杀过人。”


    “估计还是要看那个女人脸色吧。”


    “但是也搞不好他没杀过人,怕血吧。”


    看台上响起不满的嘘声:"真没劲!又是他赢,连续两天角斗场就见这么一点血,白瞎了老子的门票钱!"


    这时候大屏幕中投影简末末实时影像。


    末野手中狼牙棒尖滴落的血珠在沙地晕开,他抬起发红的眼睛,看向看台上那道纤弱的身影。


    然而!本已倒地的魔岩竟如濒死巨兽般暴起!一把扣住末野的脑袋,将他狠狠掼倒在地!


    末野的狼牙棒脱手落在地上。


    形势瞬间逆转!


    观众席爆发出癫狂的嘶吼:"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魔岩死命扣着末野的脑袋,将他的后脑一次次砸向身旁的狼牙棒。


    金属与颅骨的碰撞令人心惊肉跳,鲜血很快染红了沙地。


    简末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双漆黑的眼睛不断震颤,纤长的睫毛如折翼般簌簌抖动。


    她死死攥住栏杆的指节泛出青白,连呼吸都变得破碎不堪。


    仿佛如果末野被杀死,她也真的会碎掉一般。


    蓝子婴转头笑吟吟地对晋驰远说:"若是那野狼真折在这里,这朵无依无靠的小花落入魔岩手中怕是活不过今夜呢。你会不会觉得惋惜?"


    他话是对着晋驰远说,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伽伐未迟。


    伽伐未迟沉默地望着屏幕,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少女摇摇欲坠的身影,眼神明晦不明。


    "一个Beta,"晋驰远马头戒指在指间转得飞快,"关我什么事?"


    话这么说,但他视线却不受控地掠过她咬得发白的唇瓣。


    "Beta?!"


    另外三人异口同声的惊呼被淹没在角斗场的喧嚣中。


    *


    简末末看着脑袋一下一下被按在狼牙棒上砸的末野。


    “末野!!!”她对着赛场嘶喊,“起来啊!!”


    就在这时,末野猛然睁眼!那双碧绿的眼眸在血污中亮得骇人。


    只见他修长双腿绞住魔岩的腰身,就这么从沙地腾起,夹着魔岩一个凌厉的腾空翻转。


    "轰!"


    魔岩庞大的身躯再次砸进沙地,末野趁机挣脱桎梏,踉跄站稳。


    鲜血从他额角汩汩涌出,将整张脸染成骇人的猩红,唯有那双绿瞳仍燃烧着足以燎原的火焰。


    "今天这票价值了!"观众席爆发出疯狂的嚎叫。


    就在魔岩举着狼牙棒朝他飞奔而来。


    末野一个凌空飞跃直接骑在魔岩头上,双腿死死锁住对方脖颈,一手勒住对方脖子将他的头死死固定。


    然后另一只手,飞快深入他的口中,用力一拽,将舌头直接拔了出来!


    口吐狂言的魔岩瞬间安静,只是瞪眼看着面前血淋淋的自己的器官。


    观众当场惊住。


    严正和黄金多多一下呕了出来,绿小茶一直捧着的冰饮掉落在地上。


    接着末野腰腹与手臂一用力,


    “咔嚓”一声,硕大的头颅在脖子上一百八十度旋转。


    魔岩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掀起重重的沙尘。


    末野克制依旧的信息素在一瞬间在整个赛场荡开。


    那暴虐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将观众定在原地。即便赛场空旷,即便离得很远,观众席的Alpha汗毛倒竖,Omega双腿发软。


    全场除了Beta外,扛得住末野信息素的只有蓝子婴,晋驰远以及伽伐未迟三人。


    蓝子婴笑盈盈看向晋驰远,“你看,我说了,他爱惨了她。”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向了伽伐未迟。


    伽伐未迟却越过赛场看着对面观众席上那个纤妙的身影。


    而对方,眼中却只有赛场上那个满身是血的野狼。


    她眼中,没有其他人的震惊,不适,只有喜悦。


    因他的胜利而喜悦。


    为他活下来而热泪盈眶。


    伽伐未迟豁然站起,转身离开了赛场。


    与此同时,晋驰远看着提着头,宛如地狱归来的魔一般的末野,想起当初他不管不顾要撞出牢房一身是血的模样。


    都是为了她。


    为什么?


    一个这样怪物级别的Alpha会对一个Beta倾注如此的疯狂?


    死寂持续了漫长的十秒。


    突然,赛场爆发出海啸般的狂潮:


    “啊啊啊啊啊啊啊!!!11号杀了魔岩!!”


    “他叫什么?”


    “末野。”


    “十一号!!末野!!”


    “末野!!!末野!!!末野!!!!”


    末野这一拔舌一拧头,贡献出了整个决斗场有史以来,最精彩,最血腥,最刺激的一场比赛。


    整个赛场进入了一种癫狂的狂热和高潮。


    *


    休息室,简末末为末野擦着脸上的血。


    末野看着她,“我杀人,你生气不?”


    简末末:“不生气,你杀他是对的,他手段残忍,作恶多端,杀他没错。”


    简末末客观的分析末野这一步有没有错。


    末野哼了一声。


    *


    刚才的一场比赛让人意犹未尽。


    但是一战彻底成名身价暴涨的11号却退出了角斗场。


    黄金多多输光了所有筹码,心中烦躁难耐。但当她瞥见同样损失惨重却依旧云淡风轻的蓝子婴时,只能强压下怒火,毕竟她是财政大臣的女儿,是财富的象征,不能因为输光了而破防。


    严正的脸色比黄金多多还要难看。他不仅输得精光,更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呕吐。


    Omega也就罢了,他一个Alpha居然因为血腥而呕吐,实在丢人。


    不说黄金多多看他眼中充满鄙夷,就连绿小茶眼中都似乎闪过一丝讥诮。


    他偷偷瞥了一眼蓝子婴和晋驰远,不知他们会怎么看自己。


    不想,两人只是幽幽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根本无暇理会自己。


    *


    简末末和末野走出赛场一瞬间,被一群衣衫褴褛的Alpha团团围住,他们全是准备向末野拜师学艺的。


    末野却只是缓缓抬眼,那沾染血迹的绿眸冷冷扫过人群,那股未散的杀气就让这些Alpha齐齐后退三步。


    简末末发现在这群高大的Alpha中,有个身影显得格外突兀,那是个身材格外娇小的"Alpha",身高甚至不及简末末,站在一群一米八几的壮汉中宛如误入狼群的幼犬。


    她有一头凌乱的棕色短发,高高的领子遮住了半张脸,但露出的那棕色的眼睛却异常清亮,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


    简末末的目光在那道身影上多停留了一瞬,却被末野一把拉住手腕,迅速离开了人群。


    简末末劝说末野去医院,但是末野斩钉截铁地拒绝,简末末只能去药店买了些药品,与他回了酒店。


    房间内,简末末一边看着教学视频,一边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


    末野坐在沙发上仰头,这个角度让他下颌线显得更加凌厉。


    “头低一些,这样我不好擦。”


    简末末为了站得近,看得清,只能站在他分开的两条长腿之间给他上药。


    当棉签触碰到他头皮伤处时,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些顶级Alpha都是怪胎吗?


    被魔岩那样凶狠地按在狼牙棒上重击,竟然只是破了层皮。


    难怪之前他用烟灰缸把自己手都砸疼了伽伐未迟皮都没破。


    "疼吗?"她轻声问,棉签在伤口周围轻轻打转。


    末野抬起头,静静地凝视着她专注的脸。


    灯光流淌在她白皙的皮肤上,黑瞳波光潋滟,黑发如缎,衬得肌肤愈发瓷白。


    那张红唇,在她白瓷般的面容上,倏然掠过一丝胭脂色的艳色。


    她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她为自己上药塌腰的瞬间,却不可避免地勾勒出动人心魄的曲线。


    他突然又想起魔岩那些污言碎语。


    即便是杀了魔岩,也难解他心头之气,后悔自己让他死得太容易。


    他突然靠近,鼻尖几乎撞上她的腰腹,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烙在皮肤上。


    简末末拿着纱布的手一颤,低头正对上他自下而上望来的目光。


    只见那双翡翠般的瞳孔在阴影里缩成竖线。


    "我该把他撕成碎片,让城里的野狗一口一口吃了它。”


    简末末腰间一烫,他两只手几乎钳住了自己整个腰肢。


    她给他说了不少人类的规矩,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但是进城后他没碰过自己。


    这是第一次。


    他此刻几乎没有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即便她对信息素不敏感,也感觉到它们像荒原的风一般在房间中翻涌。


    她被困在他的月退间,腰肢被他的双手烙得发颤。她捏着棉签的手指一僵,在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下,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是,她很快稳了稳心神,垂眸迎上那双几乎要燃起幽火的绿瞳。


    用平静的语气轻轻说:


    “不知道公主比武招亲的事,筹备得怎么样?”


    这话一出,在空气中肆虐的信息素仿佛凝结。


    简末末继续说:“十二年来,公主应该也很期待见到你吧。”


    末野扣在她腰际的指节微微一僵,她顺势从容地退开两步,不着痕迹地退出了被他手掌和长腿禁锢的危险区域。


    *


    简末末独自躺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缤纷的夜色久久难眠。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的光,让她想起和母亲在冰岛旅行时在星空木屋看到的冬夜极光。


    她来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不知道那边的父母怎么样了?一定很想她吧。


    她必须回家,必须让末野娶公主。


    不容主线有一丝偏离。


    *


    这时,末野躺在主卧的床上,也久久不能入睡。


    他想起了十二年前,那时候他还是个半大狼崽,还没有分裂成Alpha,力量速度都没有完全觉醒,一次入冬的大围猎中,他不慎脱离了狼群。


    想回到沸雪荒原的他迷了路,居然穿过沙漠走到了人类的栖息地。


    饥寒交迫的他看到羊圈里的羊。


    可是还没有靠近,看到瞳孔碧绿,四肢行走的他村民开始尖叫起来。


    石块砸在他单薄的背上。他想解释自己只是饿了,可发出的只有呜咽般的低吼。


    火把的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烫伤了他的手臂。


    那一夜他蜷缩在岩缝里,舔着伤口想不明白:为什么人类的世界,比沸雪荒原还要寒冷。


    饥寒交迫失温的他晕了过去。


    第二天,他被抓了起来。


    他被绑在一根很长的木棍上,周围架满了枯枝,然后他们将枯枝点起了火。


    那是他一生的噩梦。


    但就在这时,一个和他一般高的女孩带着一只军队,帮他扑灭了火堆。


    那个女孩用漫长的时间耐心教会了他人类的语言,她是他从“野兽”过渡到“人”的桥梁,也是人类世界里唯一的光。


    她给他取了人类的名字——末野。


    当他会用语言表达沟通后,他告诉她:他要回到沸雪荒原,回到狼群中。


    女孩很难过,却带着军队护送着他找到了狼群。


    她说十二年后,她会成为女王,那时候她希望他来女王城找他,赢得比赛,成为他最勇敢的骑士。


    他点头答应。


    他将这个承诺刻进他的骨血,刻进了石壁。


    一圈又一圈,一年又一年。


    但是他却没有勇气独自进入只有冰冷的夜,灼烧的痛的人类世界。


    直到,那个黑发黑瞳的少女出现,他找到了带他去见公主的人。


    他知道,他这次来女王城是赴约。


    而那个黑发少女,是他在荒原捡到的狐狸,是领地里的一部分,他守护她,是狼王对所属物的守护本能。


    仅此而已。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魔岩一脚拽开了房门,他眼睁睁看着魔岩抓起了简末末,将她的撕成了碎片。


    看着他咬破她的后颈,发现不能标记她后,将她翻过来,掰开她的月退。


    惊叫声中,他看到她平坦的小腹被撑起,纤娇的身躯被撞到窗户前。


    然后,魔岩抬起了头,他看见玻璃中那个男人,肩宽腰窄,灰色凌乱头发,绿瞳狠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他几乎撑爆了她。


    他无度索取。


    他欲壑难填。


    ***


    末野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来。


    心脏砰砰跳动, 身体胀得发疼。


    他想过标记她,那是因为出于对人类社会的剧烈不安,想通过这个方法, 让她无法抛下自己背叛自己。


    但是刚才的梦……


    他居然对自己养的狐狸有了这样离谱的想法?


    而且,作为狼,一生有且只有一个伴侣, 他一直觉得她该是公主。


    从不内耗的狼王, 第一次有了负罪感和窒息感。


    *


    清晨九点, 简末末在羽绒被里轻轻转醒, 长睫微颤着睁开。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她脸上, 她下意识抬手遮了遮光线,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 第一件事就是想着要带末野去吃早餐。


    希望伽伐未迟那个混蛋识相今天别去餐厅。


    不然她真的要爆他照片了。


    不去竞技场了, 今天又要以什么理由分散末野注意力?虽然涂了很多药霜,但是伽伐留下的痕迹还在。


    她掩口打了个哈欠,站在浴室镜子前梳洗, 房门“咔嗒”一声被轻轻推开。


    简末末警觉地回头,牙刷还含在口中,却见末野从外面回来。


    “你去哪儿了?”她含糊问道, 小心地用纸巾拭去唇边的泡沫。


    “吃早餐。”末野将纸袋放在茶几上, “你没醒, 就自己去了。”


    简末末惊讶地睁大眼, 连忙漱口后追问:“你自己去的?知道餐厅在哪儿?”


    末野微微颔首,语气平静:“问了路。”


    “你没遇到什么人吗?”她害怕他与伽伐未迟狭路相逢。


    “谁?”


    简末末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没遇到,“没谁。”


    末野转身进了卧室,生疏地按了几下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简末末震惊看着这一切。


    不知为什么, 末野好像一夜成长了。


    这次比武招亲的规则,依然没有发布。


    官网关闭了评论区,但短视频平台充斥着对当局的抱怨。


    女王城的高昂开销,让期待这场旷世盛典的游客越来越吃力,治安也因大量Alpha涌入而日益恶化。


    “怎么那么久了比武招亲规则还没出来?”


    简末末本想去便利店买些东西,刚出酒店想起那日晚上公园遇到流浪Alpha的遭遇,这里的治安真的太差,她准备转身回酒店。


    “请等一下。”一个穿着破旧外套的棕发小个子Alpha拦在她面前,“我希望您能雇佣我。我可以保护您。”


    简末末一眼认出了她,之前在角斗场外见过。


    简末末礼貌性地笑了笑:“抱歉,我没有雇佣护卫的需要。如果你是想向末野拜师,恐怕要失望了,末野的天赋和经历,是旁人学不来的。”


    “不,我是想向你拜师。”


    简末末诧异地转身打量对方:“我?”


    “我想向你学习伪装!”


    简末末:“?”


    “你是一个Beta,却能让所有人相信你是个Omega。”


    简末末偏头看着她,确实,就连晋驰远都没看出自己是Beta,她怎么看出来的?


    “那日‘拔舌者’在赛场释放信息素时,我特意观察了,你完全没有反应。”


    拔舌者?难不成是末野??这也太难听了。


    “你很敏锐。”简末末正色道,“但有一点必须澄清:我从来没有刻意伪装成Omega过。”


    “那你后颈为什么有抑制贴?”


    “因为我遇到了疯子。”


    女孩不理解这句话,她继续问,“那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你是Omega?”


    简末末转过头看着这个天真小女孩,“因为我漂亮。”


    小A:“……”


    不过她真的很美,她甚至没见过比她更美的Omega。


    简末末补充了一句:“更因为有一个S级的Alpha在我的身边。"


    简末末淡淡说:“在这个世界人们认为只有Omega才会让Alpha驻足。而Beta不配。”


    因为Beta平凡,庸碌,没有腺体。


    不想小A却说:“可我觉得做Beta很好,至少比Omega好。”


    简末末:“我也这么觉得。”


    在末野,蓝子婴,伽伐未迟试图标记她的时候,她一次又一次庆幸,自己是个Beta。


    说完,她转身回到了酒店。


    *


    南境行宫


    花园里,蓝子婴正站在一丛蓝玫瑰前,指尖轻轻抚过花瓣。


    晋驰远懒洋洋地靠在石栏上,衬衫领口松着,阳光落在他敞开的锁骨上。


    “指定比武招亲赛事这麻烦事,跟西境南境有什么关系?”他随手拨弄着玫瑰刺,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我爸不在,还非让我来凑个数。”


    蓝子婴从西装口袋掏出丝帕擦了擦手:“国库空了。”


    “缺钱找我们有什么用?”晋驰远轻笑一声,“东境那位才是富可敌国。”


    蓝子婴:“今天东境那位,还真会来。”


    晋驰远挑了挑眉:“看来这群老家伙是真的没招了。”


    这位东境境主是四大境主中唯一的Beta,精于盘算的商人。


    议会这些老东西一边看不上人家是个Beta,一边又怕被对方算计,平日里唯恐避之不及。


    这次能把对方请来,看来是真的山穷水尽了。


    *


    女王城城堡


    御前议事厅内,内阁大臣们早已正襟危坐。


    南境境主蝴蝶兰夫人缓步而入,侍从想要搀扶,她只是微微摆手,布满岁月痕迹的手轻柔地搭在座椅扶手上,从容落座。


    西境晋驰远随后信步而入,漫不经心地拉开椅子,歪歪扭扭靠在椅子上。


    当伽伐未迟身披银背狼皮出现在门口时,整个议事厅顿时安静下来。


    只见他目不斜视地走向座位,那张和他霸道气质格格不入近乎妖冶的脸冷若冰霜,凌乱的头发,稀松的睡眼出卖了他的不情不愿。


    晋驰远见状低笑,看来这家伙也是被迫营业。


    东境那位,却迟迟不见踪影,内务大臣一次又一次看自己手上的表,眉宇间难言烦躁。


    晋驰远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


    蝴蝶兰夫人:“东境境主必是有事延误了,要不我们先开始吧。内务大臣,您觉得如何?”


    内务大臣严贾颔首:“蝴蝶兰夫人说得是,大家各抒己见,切勿伤了和气。”


    一个小时后……


    严贾猛地拍案而起:“岂有此理!!”


    “赛事细则迟迟无法落地,如今诸位倒是统一口径,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内务部头上?财政部批复的预算捉襟见肘,这让我内务部如何推进工作!”


    面对严贾的怒火,财政大臣黄钧衡神色淡然,半点没有愧疚之色:


    “国库不是取之不尽的印钞机。况且,公道来讲,内务部递交的赛事方案空洞乏味、毫无新意,本身就缺乏吸引力,落不了地本就是情理之中。”


    随后,两个部门争执起来,内务部觉得是财务部给的预算不够,无法做出好的方案,而财务部以内务部做的方案根本不够出彩为由不予拨款,所以比武招亲迟迟不见推进。


    问题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


    全程靠在椅上旁观的晋驰远,本以为这场扯皮会议无聊至极,此刻见这些平时衣冠楚楚的官员脸红脖子粗的模样,竟觉得没白来。


    两双吵得正激烈时,他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这道轻笑落在气急败坏的严贾耳中,无疑是火上浇油,他脸色瞬间愈发难看。


    僵持之际,黄钧衡顺势调转话头,目光直直落向身侧闲适看戏的晋驰远,语调平和发问:“不知西境世子对此事,可有什么高见?”


    晋驰远垂眸扫过自己页面空空、一字未记的笔记本,漫不经心地挑眉,态度慵懒又圆滑:“不如先听听北境的态度。北境定调,西境紧随其后。”


    于是众人把视线转向伽伐未迟,这不看还好,一看,大家都吸了一口气。


    他居然——


    睡、着、了。


    黄钧衡指尖一顿,手中钢笔“啪”的一声直直摔落在桌面。严贾更是气得气血上涌,险些当场窒息。


    晋驰远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慵懒地再次向后靠进椅背。


    未迟这家伙,还真是一点点都没把女王城的规矩放在眼里啊。


    就在这时,一个从容温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诸位,久等了。”


    众人闻声望向门口。


    沉重的雕花木门再次开启,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抱歉,路上耽搁了。”


    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六七岁的男人缓缓走进。


    棕色的头发,棕色的眼睛,虽然是Beta,但也有一米八三的挺拔身高,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剪裁精致的西装外面随意披着一件大衣,哪怕在一众Alpha中也不逊色。


    这就是大名鼎鼎,四境中最年轻、白手起家的境主——辉月深。


    他横行帝国所倚仗的并非武力或信息素,而是——


    资本。


    辉月深一来,议会重新陷入了争执,说来说去就是没钱。


    辉月深开口打断:“不知道五十个亿够不够?”


    众人都吸一口气。


    黄钧衡却追问,“但是不知道境主有什么条件?”


    他太清楚辉月深这个狐狸了,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辉月深:“谈不上什么条件,就是我旗下的颤音平台需要一个直播权,当然,盈利的50%会上交国库。”


    颤音平台背后的最大股东正是辉月深,其盈利能力连金矿都难以企及。


    50%的分成条件,确实令人心动。


    “不过,”辉月深话锋一转,“比武招亲的赛事规则,恐怕要交给在下。”


    众人面面相觑。


    虽然这群AO贵族看不上他Beta出身,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是个赚钱的天才。


    他搞不好真能把这场比赛做得空前精彩。


    蝴蝶兰夫人:“境主,说说你的想法?”


    辉月深:“之前的策划我看了,确实看点不够。”


    严贾喃喃低声不满:“不够,不够,都说不够,到底怎么样的看点才够?”


    辉月深却不理严贾,而是看向晋驰远:“不知道西境世子平时喜欢看什么?”


    晋驰远挑了挑眉,毫不避讳说:“Omega。”


    几个老臣听得头疼,都这节骨眼了,还说这些有的没的。


    辉月深却敲了敲桌面,“没错。国民都爱Omega。”


    晋驰远:“然后呢?”


    辉月深:“让Omega参赛。”


    这次包括晋驰远在内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看向辉月深。


    疯了吧……


    公主比武招亲,让Omega参赛?


    辉月深继续说:“既然想要全民都心甘情愿为这场比赛掏钱,这还不够,Beta占人口的60%,有Beta参赛,才能让这些人真正有参与感和代入感。”


    “也就是说ABO三人成组,才有参赛资格。”


    他这惊世骇俗的想法一说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给公主比武招亲吗?”严贾忍不住惊呼,“Omega和Beta凑什么热闹?”


    辉月深:“国库不是缺钱吗?”


    众人吸一口气。


    财务部长黄钧衡脸色铁青。


    辉月深:“比武我不懂,但是赚钱,我比较在行。”


    晋驰远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忽然轻笑着拍了拍手:"有意思,我喜欢。"


    辉月深看向晋驰远:“感谢世子支持,不过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需要世子配合。”


    晋驰远:“?”


    辉月深:“南北西三位世子都需参赛。”


    晋驰远一顿,突然捂住胸:“不巧,我前段时间三根肋骨被打断了。再说咱们世子天团里不是有未迟代表了吗?”


    他看向未迟:“是吧,未迟,你可是咱们天团的门面。”


    其余老臣抽了抽嘴角,哪有自己说自己是天团的?


    虽然他们确实也是。


    刚睁开睡眼的伽伐未迟听而不闻。


    辉月深:“并非我有意为难世子,只是平台数据显示,三位世子的人气实在断崖式地超过其他可能参赛的参赛者,所以……"


    “为了播放率,为了国库,为了女王,为了帝国,可能要委屈一下世子了。”


    晋驰远嘴角抽了抽。


    我去。


    居然被这家伙算计了。


    真是资本家啊。


    而伽伐未迟没什么情绪,因为本来这场比赛他就逃不了,所以无论规则如何,对他而言,都无所谓。


    *


    当赛事规则公布时候简末末两眼一黑。


    哪个天才想出来的狗血方案???


    一个比武招亲,居然以队伍形式报名,每个队伍里必须凑齐ABO三个性别。


    但也因此把命运推向了系统所言的主线:就连Omega的蓝子婴都要来比武招亲争夺公主了。


    她一阵阵头疼,倒不是因为对手可怕,而是自己根本组不齐队伍,哪怕自己硬着头皮上阵,也还差一个O。


    要知道身娇体弱的O本来就是帝国稀有资源。


    她到哪里找一个Omega出来和自己组队去打架?


    只认识一个小栀子,她开不了这个口,对方也绝对不会答应。


    眼看报名时期就要结束,她查到这个主管报名的是信息部。


    简末末吸了一口气,信息部基本上是蓝家的。


    也许有一个人可以帮自己——蓝子婴。


    但是,即便知道蓝子婴住在西境行宫,但南境行宫是她这个普通人就可以进得来的吗?


    这时候她灵机一动,拿起手机随便拨了一个号发出去:


    “蓝子婴,我想见你一面。”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复:“你发错了。”


    正在简末末盯着手机发愣时,屏幕突然亮起,来电显示是一串令人过目不忘的号码:7000-0007。


    这种前半段结尾几个零的号码,通常只有各部大臣及境主家族才有资格使用,而7000是南境家的。


    她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蓝子婴那把总是含着几分笑意的温雅嗓音:


    “怎么,末末,想我了?”


    ……


    与蓝子婴谈妥后简末末挂掉电话,深吸一口气,推开末野的房门。他正背对着她,电视里新闻播报声低低地回荡在房间里。


    “末野,我出去处理一下报名的事,看一下能不能找到一个Omega组队。”


    末野没有回头,视线甚至没有从屏幕上移开,只是哑声回道:“好。”


    简末末觉得这两天末野是在刻意回避自己,至于为什么,她也不清楚。


    但对她来说,这是好事。


    房门合拢的轻响过后,末野向后仰倒,重重陷进床铺,抬起手臂压住了紧闭的双眼。


    脑中再次浮现那个梦,那场几乎将他理智焚烧殆尽的纠缠。


    她纤细的腰肢在他掌下战栗,被迫承受凶猛的撞击。


    那双黑眸里氤氲着水汽,倒映出他失控的模样。


    她抽泣着,尖叫着,颤栗着,绽放着。


    仅仅只是回想一场梦,就让他血液逆流,浑身绷紧。


    这让他听不进新闻里播报的,他本该最是关注的比武招亲的规则。


    ……


    简末末驻足在南境行宫的铁艺大门外。蓬勃的花枝早已越过墙头,在微风里摇曳生香,几乎要流淌到街面上来。


    简末末没想到蓝子婴约自己见面的地方居然是南境行宫——那个她在一小时前还觉得绝不可能进得来的地方。


    她报上姓名,守卫躬身放行。一位侍女悄无声息地出现,引她穿过□□。


    园林深处蓝子婴正背对着她,手持银剪,修剪着一丛蓝玫瑰。


    听见脚步声,和侍女的通报,他却没有回头,一边继续用银剪修剪玫瑰花枝,一边开口:


    “过来,末末。”


    那语气轻柔,却带着上位者的绝对掌控感。


    简末末看着那修长的身姿,动作优雅的贵族青年一动不动。她知道这美好皮囊下藏的是一个恶鬼。


    蓝子婴也不恼,他将剪子放入侍女手中的银盘上,从容地取过一根丝带,将方才剪下的蓝玫瑰细致捆成一束。转身到她面前,将花递向她。“末末,送你。”


    她垂眼接过。玫瑰很美,色泽幽蓝,独特而高贵,可她握着这束玫瑰,却仿佛感到一种隐秘的刺痛。


    这蓝玫瑰像极了蓝子婴。


    美丽,优雅,带着刺,是异类。


    是不可捉摸的疯子。


    但若非别无他法,不得不参加比武招亲,她也不想来找他。


    就在她对着怀中的花束出神的刹那,蓝子婴毫无征兆地俯身靠近。


    阴影笼罩下来,一个微凉而柔软的触感,印上了她的唇。带来一阵兰花的馨香。


    简末末脑中轰然一响,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住了。


    他在做什么!


    身边还有侍女啊!!


    她正要推开他,却觉得自己后背一凉,蓝子婴不知何时重新拿起那把修枝用的剪刀,抵在她背心。


    “别动,乖。”


    “嗯,就这样。”


    “来,张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蓝子婴的唇猝不及防覆盖住她。


    侍立两侧的侍女惊得骤然屏息, 低垂的眼睫剧烈颤动,没有主人的命令她们只敢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简末末准备推开他, 可是手刚伸出去,突然间背心被什么东西给抵住。


    冰凉的,尖尖的。


    她发现, 是那把他刚才修枝用的剪刀。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难以置信地望向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眉眼温和, 眼睛含着浅浅笑意。


    “别动, ”他低声说, 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乖。”


    简末末不再动, 呼吸都窒住了。


    他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来, 落在她的唇角、唇珠、下唇,然后又倒回来轻轻吮吸她的唇珠。


    他的唇瓣极柔软,带着一丝清冽的、近似兰花的幽微香。


    她没有闭眼, 蓝子婴亦然。


    他就那样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她,吻着她。


    那双蓝宝石般的瞳孔里倒映着她逐渐苍白的脸, 颤抖的睫毛。


    他耳朵里听见她越来越快的心跳。


    这一切让他感到愉悦。


    他享受这种将猎物握在掌心里蹂躏的感觉。


    看她明明害怕得要命, 却偏偏逃不掉;看她明明羞耻得浑身发烫, 却只能任由他一点点蚕食她的防线。


    那一夜被未迟暴烈地强吻的感觉还记忆犹新, 这个温柔吻也让她觉得不遑多让。


    羞耻,窒息,危险。


    毕竟她后背有一把剪刀抵,旁边还有两个侍女看着。


    这种奇怪的危险感和刺激感,让她身体颤了颤, 不知道是恐惧或是什么。


    “嗯,对,就这样。”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餍足的喟叹。


    简末末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她已经分不清那股翻涌的情绪是羞耻还是恐惧,或者两者早已纠缠在一起,让她大脑快要空白。


    侍女们就站在几步之外,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这样私密的亲密,就这样暴露在他人的注视之下。


    她试图偏头躲开他的纠缠,那把剪刀便顺着她的脊背一寸一寸向上移动。冰冷的金属划过她薄薄的衣料,在她的胆战心惊中穿过散落的长发,最终稳稳抵住了她的后颈。


    她现在,连头都不敢动了。


    她带着满腔怒火瞪着他,他却回以一个微笑,温柔、无辜。


    “你自己来的。”他轻声说,“我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你呢?”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下颌,迫使她微微仰起头。


    “来,张嘴,让我进去。”


    她没有信息素。身上的味道干净得像清晨的露水,没有任何信息素的味道。正因为如此,她才那么容易染上他的味道,像一张白纸,等着被他泼墨浸透。


    话音刚落,他再次吻了上来。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他的舌尖轻轻抵着她的牙关,试图探进去。


    这个顶级Omega,就连舌头都带着惑人的香味。


    像一条会伪装的毒蛇,让人沉沦、在麻痹中松懈,然后在人最松懈的一刻,露出淬毒的獠牙。


    简末末张开了嘴。


    在那条冷血的蛇滑入温暖时,一股血腥味蔓延开来。


    他瞳孔一颤,手中紧握的剪刀却没有往前抵。


    他看着脸色一会白一会红,胸口上下起伏,显然有些恼怒的她。


    蓝子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唇上沾着自己的血,殷红的一点,衬着那张精致的面孔,妖冶得像一朵在月下盛开的曼陀罗。


    病态。美丽。危险。


    他伸出受伤的舌尖,不紧不慢地舔去唇上那抹血色。


    然后他将手中的剪刀随手往后一扬,精准地落入身后侍女捧着的托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


    “你们下去吧。”他淡淡地说。


    侍女们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整个花园的一角,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的手指轻轻抬起,指腹抚过她唇边残留的那抹血迹。


    “末末喜欢我的见面礼吗?”


    简末末瞥了这疯批一眼从包包中拿出一张纸巾,仔细将她唇上他的血擦拭干净。


    然后她再次抬起脸时,已经收敛了刚才的情绪:


    “心意领了,至于这礼,确实有些多余。”


    蓝子婴在她脸上依然没有看到他想要的屈辱、羞愤,他没生气,反而更加兴致盎然。


    他亲自为简末末拉开一张雕花座椅,待她落座后,才不紧不慢地在她对面坐下。


    这个角度恰好能让阳光透过凉亭的藤蔓,光斑落在他璀璨的金发上。


    蓝子婴:“让我猜猜,你是因为比武招亲的事来找我?”


    简末末迎上他含笑的视线:“在那之前,我更想知道,你打算监视我到什么时候?”


    她随便发了一条消息给任意一个号码,他都能够知道。


    证明系列每一条信息都被他监控着。


    “这个嘛,”蓝子婴倾身为她斟茶,在热茶的氤氲中抬眸看她,“等你愿意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从何处而来的时候。”


    他查到了十二年前,有一个狼孩误入牧民区,差点被烧死,后来被公主相救,最后送回荒原。


    这个狼孩和那头野狼正好对得上,这样那头野狼的来历就可以解释。


    但是,她……


    依然是个空白。


    简末末却直接避开这个话题,直入主题:“我来,确实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你的队伍缺个Omega,”他了然轻笑,“想让我加入?”


    蓝子婴放下茶杯,伸手从花瓶中捻起一枝绽开玫瑰,放在唇边,在花蕊处轻轻落下一吻。


    “不过这件事,”他放下玫瑰,目光仍停留在那朵花上,“我得先问问驰远的意思。毕竟,我和他才是一边的。”


    “除非——”


    他的指腹开始缓缓揉搓那片花瓣。动作很慢,那片娇嫩的花瓣在他的指尖下渐渐变了形,汁液都被他揉了出来。


    他抬眼看向简末末,那双蓝眼睛里盛着温柔的笑意,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你愿意让我和驰远,共享你。”


    简末末的脸僵了一瞬,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扯出一个笑容:“世子真会开玩笑。”


    蓝子婴没有说话。


    他只是幽幽地看着她,手中的动作没有停。那朵曾经娇艳欲滴的玫瑰,此刻已被揉捏得面目全非,残破的花瓣零落在他掌心,汁液淋漓。


    “若我不是在开玩笑呢?”


    “作为Beta,你很适合在我们中间。”


    被他和晋驰远这样的顶A和和顶O夹着,对一个Beta来说,是荣幸。


    简末末的脊背瞬间绷紧,但不过一息之间,她便恢复了从容,纤指拈起茶杯,浅啜一口。


    “可惜,我并不想让你加入我的队伍。”


    她话音一落,蓝子婴一愣,他眯起眼,再次打量她:


    简末末迎着他的视线,不躲不闪:“我已经带着一匹难以驯服的狼,何必再在身边养一条心思难测的蛇?毕竟,我不是驯兽师。”


    蓝子婴是一条毒蛇,最毒的那种,永远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咬你一口。


    她可不想带这么一个这么危险的变数在身边。


    听到她说自己是毒蛇,蓝子婴不怒反笑:“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简末末:“报名今天下午就要截止,我希望你让信息部给我宽限三天的时间。”


    “三天?”蓝子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你觉得三天之内,能找到一个愿意陪你去赛场厮杀的Omega?”


    Omega是帝国精心呵护的稀有资源,多是温室里娇养的花朵,柔弱得不堪一击。


    谁会跟随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去参与一场亡命游戏?


    简末末:“不试试,怎么知道?”


    蓝子婴扔了手中玫瑰:“既然拒绝我,你凭什么认为,我要帮你。”


    简末末:“因为我和你一样不想伽伐未迟当驸马啊,能阻止他的只有末野。”


    蓝子婴:……


    蓝子婴:“一对一,Alpha对Alpha的话那小子也许能有几分胜算,但是现在可是团队赛,你是小看我和驰远吗?”


    蓝子婴的信息素简末末见过,简直是对Alpha的杀器,晋驰远也绝非省油的灯。


    简末末却轻轻摇头,目光透彻:“可赢了比赛,便要娶公主。你和晋驰远,谁愿意?还有,你们并不想明面上得罪北境,不是吗?”


    蓝子婴沉默地凝视着她。这是第一次,他感觉自己被对方看穿,而对方是谁、想要什么,他根本不清楚。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帮那条野狼?你可知道这场比赛,不是游戏。”


    辉月深什么风格?


    为了收视率,他一定会让人血祭这场比赛。


    简末末嫣然一笑,语出惊人:“因为我爱伽伐未迟,不想他娶公主啊。”


    蓝子婴一滞。


    她口口声声伽伐未迟,所作所为却都是为了那个野狼。


    但是若非如此,他实在想不出她有什么理由要帮那个野狼挤下伽伐未迟。


    而且那枚贴身纽扣,也证明了他们关系匪浅。


    茶水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表情,却让那无声的较量更加清晰。


    最终,蓝子婴抬起眼,目光像柔和的蛛丝,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


    “帮你,也不是不行。既然如此,我就换一个条件吧。”


    简末末凝神静气,等待着他新一轮的刁难。


    “今晚陪我参加一场舞会。我恰好缺一个女伴。”


    简末末还想拒绝:“我没有礼服也没有首饰……”


    蓝子婴:“南境行宫都有。”


    他看向简末末:“如果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我可要怀疑你的诚意了。”


    *


    南境行宫,伽伐未迟的身影出现在廊道尽头,蓬松的银发在穿堂风中微微拂动。


    他左臂弯里窝着那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右手托着行李箱。


    蝴蝶兰夫人闻声迎出,丝绸裙裾曳过光洁的地面。


    她快步上前,眼角漾开细密的笑纹:“好孩子,怎么突然回来了?”话一出口又觉不妥,忙温柔地补了一句,“回来就好,外头的酒店哪里比得上家里舒服。”


    然后她看向他怀里狐狸,“这是你从北境带来的小东西吧。真是漂亮。”


    小狐狸得意地翘了翘尾巴。


    伽伐未迟薄唇微抿,没有应声。


    若不是因为不能去餐厅吃早餐,怀中挑食的小家伙饿得直蹭他的手腕,比起这里,他更愿意住酒店。


    蝴蝶兰夫人:“对了,今天有个舞会,很多年轻人都会去,你要不要也去散散心?”


    未迟几乎是不暇思索地拒绝:“不用。”


    *


    南境行宫最深处的走廊尽头,蓝子婴推开一扇雕花繁复的木门。


    简末末踏入房间的瞬间,呼吸微微一滞。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拱形窗,洒在铺满整个地面的羊毛地毯上。


    华丽的梳妆台上,水晶瓶盛着的定制护肤品尚未启封却早已过期,丝绸帷幔从天花板垂落,边角缀着细小的珍珠。


    这是一个被时间精心封存的、属于一位年轻Omega的卧室。


    简末末目光被正对着大床的一幅巨型油画牢牢抓住。


    画中的女郎身着紫色绸缎礼服,浅得近乎银色的金发,紫色的眼眸和礼服交相呼应。那极具攻击性的美丽,风华绝代。


    她轻轻吸了口气:“这是你姑姑,蓝之南的房间?”


    ——女王城昔日第一名媛,南境最耀眼的明珠,北境的第一王妃,伽伐未迟的生母,蓝子婴的姑姑。


    蓝子婴的指尖轻轻拂过梳妆台光滑的表面。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也落在那幅画上,语气平静无波,“你们的身形,应该差不多。”


    简末末进入衣帽间,蓝子婴转身出了房门。


    十分钟后,门再次无声打开,进来的不是蓝子婴,而是另一个男人。


    他冰冷的紫眸缓缓扫过这间过于精致的寝室,最终定格在墙壁那幅巨大的油画上。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从紧闭的衣帽间门后传来。


    *


    衣帽间内,简末末刚褪下自己的衣物。一件黑色的礼服正被她拉至腰间,裸露出的带着斑痕的肌肤。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和脚步声让她动作瞬间僵住。


    蓝子婴?


    不是说好给她三十分钟的时间吗?


    这十分钟都不到吧。


    理智告诉她,蓝子婴若真想做什么,不必等到现在,更不必选在他敬重的姑姑的房间。


    她下意识地攥紧胸前的衣料,赤足向后退了一步。脚趾触到冰凉的地面,脊背随即抵上了一面冰冷的穿衣镜,寒气透过薄薄的布料渗入皮肤,激得她微微一颤。


    下一秒,厚重的丝绒帘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扯开!


    光线涌入的刹那,她撞进一双冰封般的浅紫色眼眸里。


    那双眼眸凌冽犀利得很,不是蓝子婴。


    是他。


    伽伐未迟。


    她心先是一跳,但是随即想着,他出现在自己母亲的房间中,很正常。


    伽伐未迟站在丝绒帘幕外,他的目光从她惊惶失措的脸上缓缓滑落,掠过她纤细的脖颈,精致锁骨,最终定格在她腰间那件要落不落的礼裙上。


    他目光里没有丝毫避讳,就这么冷冷看着她。


    简末末迎着他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看够了吗?”


    伽伐未迟并未回应她的质问,也全然不在意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此。他的视线凝固在她身上那件属于他母亲的礼裙上。


    “脱了。”


    简末末听到这里,身体僵了下。


    简末末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说不呢?”


    未迟眉头渐渐蹙起。


    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攥着未能拉合的裙子,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撞入他的怀中。


    伽伐未迟一怔。


    “我不脱,”她抬起头,气息拂过他下颌,“你是不是要像上次那样,把这件也撕碎?”


    伽伐未迟身形微顿。


    他垂眸,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她颈间与胸前。


    那些由他亲手留下的青紫痕迹尚未消退,如烙印般刻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楚楚可怜。


    察觉到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松动,简末末得寸进尺般又贴近一分,“你表弟邀我赴今晚的舞会,只是暂借夫人的衣裙一用。舞会结束,我就还回来。”


    眼看她的胸口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未迟指节微微一紧,移开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见状,简末末轻轻勾唇,忽然转过身,将一片带着他吻痕咬痕的光洁背脊毫无防备地展露在他眼前。


    “来得正好,”她侧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挑衅,“帮我拉一下拉链。”


    伽伐未迟一怔。


    余光瞥了一眼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曲线后,猛又地别开视线,转身便要退出衣帽间。


    简末末也抱着礼裙走出了衣帽间,“你不愿意,我就去找别人。”


    看着她这几乎半赤身体的模样要走出房门,未迟眉头一蹙,猛地一把将她拉了过来,将她按在墙上。


    简末末脸和前身贴着墙壁,身前饱满的峰峦都被挤得变了形。


    “你轻些。”她说。


    伽伐未迟听到这里,太阳穴都跳了一跳。


    当初,他被药物控制,完全失了控,她也蹙着眉抓着床褥,一遍遍说:你轻些。


    此刻,他清醒得很,却依然那么烦躁。


    简末末被他按在墙上,一动都动不了,感受到身后的人动作生涩粗暴地捏住拉链头,“唰”的一声径直拉至顶端,毫不留情。


    接着,他猛地松开手,一把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衣帽间内未散的、狂暴的信息素。


    简末末瞥了一眼那人离开的背影,弯了弯唇,低头整理裙摆。


    等她整理得差不多时,门口传来一个和蓝子婴清越嗓音不同、低沉慵懒的声音:


    “大小姐,好了吗?”


    简末末转头看向雕花木门……


    晋驰远。


    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又来一个??


    “嗯。”伴着她的回应,门吱嘎一声打开,身着礼服的蓝子婴和晋驰远站在门口。


    逆着走廊的光,两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并肩立于门前。


    左侧的蓝子婴身着一袭午夜蓝丝绒礼服,金色的额发向后梳起了一些,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宛若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少年,优雅精致得令人屏息。


    而右侧的晋驰远则懒散地倚着门框,一身湛青的西装显得他更加笔挺,他微微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流转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浑身上下散发着西境特有的潇洒不羁。


    两人同时出现在门前时,竟让满室生辉。


    简末末从容地转过身来。


    当她的身影完全映入眼帘时,门前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瞳孔微缩,呼吸骤然一滞。


    墨黑丝绒礼服将她莹白的肌肤衬得愈发剔透,却也令颈间、锁骨乃至手腕上那些深深浅浅的青紫痕迹无所遁形。


    它们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罂粟,靡丽而刺目。


    饶是见多识广的晋驰远,看到这些近乎疯狂的痕迹,也不禁愣住。


    他琥珀色的眼眸暗沉下来:“是那头荒原狼留下的?”


    简末末:“不是。”


    两人很快发现了房间中带着风雪味道的、狂乱的信息素。


    蓝子婴想了想:“是未迟吗?”


    听到这里晋驰远一愣,想起那枚扣子。


    简末末却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蓝子婴:


    “一个Beta,这样满身的痕迹,你确定要带我去舞会吗?”


    她莞尔一笑,笑容却带着几分嘲讽?


    带着自己,蓝子婴就不怕丢人吗?


    蓝子婴忽然向前一步,指尖虚虚掠过她颈侧的一处瘀痕:


    “怎么会?这样的你,反而更让人移不开眼睛。”


    简末末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这个疯子,这个变态。


    简末末转身走向蓝之南的梳妆台,黑色裙摆曳过地毯。


    一瞬间,线条优美的后背全然展露。纵然青紫痕迹如落樱般散落在莹白的肌肤上,那对翩然欲飞的蝴蝶骨在满背斑驳中生出一种诡谲的美。


    她利落地盘好发髻,露出纤细脆弱、贴了一张抑制贴的脖颈。


    她看着桌面上一瓶未开封的水晶包装的定制粉底液,目光斜睨向蓝子婴,“介意我用吗?”


    “12年了。”蓝子婴声音平淡,暗示早已过期。


    简末末打开封装,挤出里面丝滑的肉色膏体,没有变质,甚至仍有淡淡的兰香。


    她将粉底液在掌心揉开,指尖沾着膏体,不疾不徐地涂抹在手臂的痕迹上。


    指尖轻柔地滑过肌肤,所到之处,暧昧的痕迹竟奇迹般淡去。


    她耐心等待第一层粉底液成膜,又薄薄覆上第二层。渐渐地,那些令人浮想联翩的印记,一层层被隐没在细腻的粉质之下。


    蓝子婴与晋驰远静立在她身后,看着她那纤长的手指,带着某种近乎缱绻的力道,轻柔地滑过手臂,抚过锁骨,最终隐没于礼服的领口之下。


    直到她抬手轻轻撕下后颈的抑制贴,露出那片光滑却残留着浅淡痕迹的肌肤。


    蓝子婴的指节无意识地微微蜷缩,晋驰远的喉结则难以自抑地滚动了一下。


    她微微侧首,“后背…我够不着,谁来帮个忙?”


    晋驰远与蓝子婴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蓝子婴对着晋驰远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晋驰远犹豫了一下,却最终迈步上前。


    他拿起乳液瓶,在手中按了两下,肉色的流动膏体便沾染上他指尖。


    他直接覆上她后颈那片娇嫩的、刚刚愈合的肌肤。


    常年训练留下的粗糙茧子,以及他温柔的体温,让简末末脊背瞬间绷紧,一声极轻的呜咽逸出唇瓣,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晋驰远:“大小姐,你过于敏感了。”


    简末末耳尖红了下。


    晋驰远俯身靠近,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得只有她能听见:“还要继续吗?”


    简末末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嗯。”


    他笑了笑,指尖正要继续那场撩人的巡游时,另一道身影却悄无声息地介入。


    蓝子婴不知何时拆开了一支嫣红色的口红,缓步上前,竟单膝屈下,跪坐在简末末的面前。


    看到他简末末往后缩了缩,身后晋驰远的大掌却抵住她的后腰,定住了身体,不准她乱动,“大小姐,别乱动。我不喜欢半途而废。”


    身前的蓝子婴微微仰头,碧蓝的眸子自下而上地望进她骤然睁开的黑瞳中。


    “末末,放松,我们这次不会弄疼你。”


    两人一前一后,她在其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蓝子婴拾起一支细软的唇刷, 在口红膏体上轻轻一转,蘸取了饱满的色彩。


    他俯身靠近,那双蓝眸深渊一般凝视着她粉嫩的唇。


    与此同时, 晋驰远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光洁的后背游走,那恰到好处的力度像电流沿着脊椎窜动,在肌肤上激起细密的战栗。


    她不自觉的想往前倾, 可她刚有退意, 蓝子婴便逼近一步。


    兰花的清冷甜香瞬间萦绕在她的呼吸间, 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让她无处可逃。


    "别动。"蓝子婴的声音温柔似水。


    他修长的手指轻抬她的下巴, 迫使她仰起脸迎接他的动作。


    唇刷轻触她的唇瓣, 刷毛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他描摹唇形的动作极其缓慢, 每一笔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心策划的折磨。


    刷尖扫过唇峰的触感让她不自觉地轻颤。


    而晋驰远察觉到她的反应, 低笑一声,指尖故意在敏感的蝴蝶骨上打着转画圈,粗糙的薄茧擦过细腻的肌肤, 激起更强烈的战栗。


    一前一后的刺激,让简末末肩胛微微颤动,却又立即咬住下唇, 试图掩饰不该有的反应。


    这个细微的动静没有逃过蓝子婴的眼睛, 手中的唇刷突然停顿。


    蓝子婴的指腹代替刷具, 冰凉的指尖擦过她的下唇, 那触感让她浑身颤了起来。


    当她试图挣扎时,"乖,口红晕开才好看。"蓝子婴擒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膝上,身后的晋驰远的手掌适时扶住她的腰肢,将她稳稳固定在椅中。


    "听话, 别乱动。"晋驰远的声音带着游刃有余的慵懒,右手指尖继续沿着她的脊柱缓缓下滑,慢慢滑至腰窝,而蓝子婴的指尖在她唇上一点点按压。


    一前一后,磨得简末末头皮发麻,她刚想逃跑,又被两人拽了回来。


    就在蓝子婴放下唇刷,简末末松了口气时,晋驰远在身后轻笑:“还没结束,大小姐。”


    “子婴,腿上还没涂。”


    然后,蓝子婴默契地捧起简末末的脚,接过晋驰远递过来的粉底液。


    他轻轻拨弄简末末的脚趾,“末末,别崩那么紧,来,松开。”


    于是,这两个男人一遍又一遍掩盖着另一个男人留下的痕迹。


    在晋驰远的引领、蓝子婴的助攻下,在两人的动作同时结束时。


    简末末的脑中花火噼里啪啦炸开。


    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躁动的麝香和兰花味。


    蓝子婴仍单膝跪在原地,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蓝眸染着迷离,一瞬不瞬地锁着眼前的人。


    "你现在的样子"他的声音因情动而低哑,"好美。"


    简末末气息还未平稳,身后的晋驰远宽阔的胸膛也在剧烈起伏。


    让他心惊的是,本该在简末末身上的那一阵阵战栗居然透过相贴的肌肤,反噬般窜遍他的全身。


    他本来只是想陪蓝子婴玩一下,却没想到……


    自己会对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


    再一次有这样的反应。


    应该是她太敏感的原因。


    “你还真是敏感。”


    听到这里简末末的耳根更红,她调整了下急促的呼吸。她转过头,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主要是马先生果然名不虚传,确实技术很好。"


    晋驰远:……


    然后,他烦躁地拉了拉领口,“大小姐满意就好。”


    *


    简末末前前后后看着镜中自己,不禁感慨蓝之南这瓶定制粉底液的精妙,除了后颈的齿痕,其他地方真的一点都看不到身上的瑕疵了。


    她欣赏镜中自己时,蓝子婴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还缺一条项链。"


    确实,无论从前方看领口处的留白,还是后方需要遮掩的痕迹,都需要一件配饰点睛。


    蓝子婴打开蓝之南的首饰箱,从里面选了一条蓝宝石项链,那条蓝宝石,很衬他的眼睛。


    几乎同时,晋驰远信手取出一条细金蝴蝶颈链。流光的金色,恰似他琥珀色瞳孔中流转的光芒。


    他们让自己二选一。


    不得不承认,两人的品味都很好,都很搭配她这条黑丝绒长裙。


    但是她不想成为两人中任何一个的装饰。


    她没有接两人手中的珠宝,而是取过匣中一根朴素的黑色丝绒带,轻巧地绕过脖颈。


    指尖在后方将丝绒带灵巧地系成一个精致的蝴蝶结,恰好遮住了后颈那道隐秘的齿痕。


    镜中的她,墨裙素带,却不可方物。


    *


    简末末款步走在两人中间,信步穿过南境行宫的花园小径。


    三位身着华服、风姿卓绝的身影并行,引得沿途的侍女们纷纷驻足低呼。


    “这女孩是谁啊?”


    “是位Omega吗?”


    "那还用说,世子是带她去参加黄小姐的舞会,黄小姐的舞会从来只有高等级的Alpha和Omega才能参加。Beta们都进不去。"


    侍女细碎的议论声随风飘散。而在不远处的紫藤花廊下,正抱着雪狐闭目养神的伽伐未迟缓缓睁开双眼。


    紫晶般的眸子掠过花影,定格在那个黑色的背影上。


    *


    简末末坐在蓝子婴的加长轿车后排,坐在两人中间。


    她神色平静如常,就仿佛刚才的那场略显旖旎的插曲从来没有发生过。


    那份洒脱连晋驰远都有些意外。


    晋驰远打破沉寂:“我有时觉得,你像是来旅游的。”


    简末末歪着头看向晋驰远,她好奇的时候,表情是天真的,有些像未迟怀中那只狐狸。


    晋驰远:“这个世界的一切,对你来说都仿佛只是风景。”


    就像,这个世界好像跟她无关。她不在意这里的任何事,不眷恋这里的任何人。


    好像终有一天她会像游客一般拂一拂衣袖,彻底离开一般。


    简末末猜想他大概指的是之前的事,她觉得晋驰远的形容有些贴切。


    确实,刚才她就当去旅游,点了两个男模做按摩。


    毕竟他们这种级别的颜值的花钱还请不到,况且他们还免费。


    她没有直接回应,只是眼波流转,忽然问道:"对了,马先生今晚没有舞伴吗?"


    晋驰远挑了挑眉,每次听她用这个称呼,他都明白其中暗藏的调侃与讽刺。


    “我从来不缺舞伴。”


    *


    这场舞会由黄金多多主办的,号称最高规格的舞会。


    这里只有A级以上的Alpha和Omega。


    虽然早上他父亲才说财务部亏空欠款,但是晚上黄金多多的这场却是极尽奢靡,该有的一样不少。


    高级别的贵族A和O们手持水晶杯,杯中荡漾着来自各境珍藏的各色美酒。


    与其他场合不同,舞会时Omega们佩戴的抑制器都经过特殊调整,他们腺体半露,让那诱人的信息素若隐若现地在空气中流动,为这场奢华的宴会更添几分暧昧和香甜。


    舞会尚未正式开始,贵族Alpha和Omega们三三两两执杯浅酌,优雅寒暄时。


    时事话题总是这类场合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这一次所有话题几乎都围绕东境境主辉月深,和他那惊世骇俗的比武招亲规则上。


    “太疯狂了,居然让Beta和Omega去参加比武。”


    “Beta也就算了,反正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Beta,可万一Omega受了伤……”


    “真有Omega会愿意去啊?”


    “赏金听说很多耶。”


    正当议论纷纷时,黄金多多身着一袭镶满宝石的礼服翩然登场,羽扇轻摇。


    "会去参赛的,都是些低等级的Omega。"她扫过在场众人,"至于在座的各位,难道还需要去那样的场合赚赏金吗?"


    满座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在这些二世祖眼中,他人的生死不过是一场可供消遣的闹剧。


    而他们投了个好胎,所以是游戏的制定者,是观众。


    "但听说这次三位世子都要参赛,连子婴世子也不例外。"一位Omega轻声感叹,"真是让人担心呢。"


    "他可是帝国目前年轻一代唯一一位的S级Omega。要是摘了抑制器,场上的Alpha怕是要跪倒一片。你倒不如多担心自己。"


    "我又不去比武,有什么可担心的?哼。"


    "驰远世子也要参赛呢。听说他受伤都必须去,这个东境境主真是狠心,Beta就是冷心冷肺。”


    “嘘。你不怕被他知道也拉你去参赛。”


    提到晋驰远,人们总是容易偏移话题,毕竟他那些情史,太值得津津乐道了。


    "你说世子会不会有浪子回头的那一天?"


    "那基因,怎么可能?"


    “对了,听说两位今天都要来。”


    “真的吗,真的吗?不愧是多多姐,好大的面子。”


    这时一个Omega碎步跑了进来,嗓音激动:“来了,来了,真的来了。本人比照片还要帅。那腿比我命还长,我修图都不敢这么修。”


    当蓝子婴与晋驰远一左一右,伴着一位黑发少女步入舞会大厅时,原本浮动着信息素与低语的会场,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两个世子一个优雅俊逸一个英姿勃发。


    “对不对,我是不是没说错。帅哭了。”


    “我的天,真的,哭了。”


    “你感受到他们信息素没有,好好闻。”


    “很淡,但是闻到了,存在敢太强了,这就是S级吗?太顶了。”


    “话说我第一次见本尊。”


    “谁不是啊,毕竟是顶级贵族啊,他们圈子不是谁都进得去的。”


    “世子天团中的三我今天居然看到了两人,如果今天能够看到未迟世子,那真是死而无憾了。”


    “死了这条心吧,未迟世子不可能来这种场合了。”


    “诶,他们中间的人是谁?”


    人们终于把注意力放在了两人中间的女子上。


    这女子很独特。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这在帝国极为罕见,帝国的A和O基因受信息素的浸润,都呈现出不同的色彩,而没有信息素的Beta,发色眸色是棕色的。


    黑发黑瞳,实属珍稀物种。


    黑发黑瞳衬得她皮肤更白,甚至在水晶灯下闪烁着珍珠一般的光泽。


    有识货的Omega立刻认出,这光泽源自东境顶奢品牌“人鱼之谜”的私人订制珠光粉底液,一瓶价值七位数的顶级奢侈品,她竟奢侈地用来涂抹全身?


    更令人震惊的是她的后颈。


    她将黑发高高盘起,毫无保留地展露出如天鹅般修长的后颈线条,仅以一个蝴蝶结缎带作为掩饰。


    那片若隐若现的光滑的肌肤在灯光下诱人至极,看得在场Alpha们喉结滚动;而Omega们则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这个Omega,竟敢完全不佩戴抑制器就出现在满是Alpha的场合??


    “这是哪家的千金?从未见过。”


    “她竟完全不戴抑制器?这些太大胆开放了……”


    窃窃私语声中,黄金多多死死盯住黑发黑瞳的面孔,骤然想起角斗场大屏幕上那个身影。


    “是那个Beta!!”她失声惊呼。


    话音落下,满场寂静,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骚动。


    Beta???


    一个Beta,不是作为侍者,而是穿着礼服出现在一个只有高级Omega和Alpha,才能被邀请的舞会??


    黄金多多强压着胸口的火气,托着宝石长裙走到晋驰远与蓝子婴面前,妆容精致的脸上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压低声音道:“二位,借一步说话。”


    晋驰远与蓝子婴对视一眼,从容地随她离开,将简末末独自留在了宴会厅中央。


    顷刻之间,简末末这个异类立刻被孤立,以她为圆心,十步之内无人靠近。


    这群贵族只在她身上落下若有似无的打量,带着排斥和鄙夷和无端的猜测。


    宴会厅旁的休息室内,门刚一合上,黄金多多情绪便再难抑制。


    她转向蓝子婴与晋驰远,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微微发颤:


    “我的舞会,向来只有A级别以上的A和O才能参加。这是女王城的规矩!”


    "你们居然带一个Beta来,这简直是对这场宴会、也是对我,以及其他宾客的羞辱!”


    她气急攻心,若非眼前的人是晋驰远与蓝子婴,恐怕早已被她命人把他们轰了出去。


    晋驰远挑了挑眉,未置可否。


    蓝子婴却只是轻轻一笑,语气温和如常:“别动气,多多。为表歉意……我今日,特意把表哥请来了。”


    黄金多多瞳孔骤然一缩。


    表哥……


    她声音带着不可置信:“未迟?”


    连晋驰远也略带诧异地看向蓝子婴。


    “不可能,未迟怎么会出席舞会?”她亲自向蝴蝶兰夫人递的请帖,得到的回复明确而遗憾:他不会来。


    蓝子婴:“若舞会开始前表哥没来,我就带她离开。”


    晋驰远与蓝子婴重新步入流光溢彩的宴会厅,一瞬间仿佛两颗璀璨的星辰归位。


    晋驰远一现身,绿小茶等人便如翩跹的蝶迎了上去,就如他所言,他从来不缺舞伴。


    他宛若行走的荷尔蒙,绿小茶仅是众多围绕着他的Omega之一。


    作为顶A他挺拔帅气,谈吐风趣从容,有老牌贵族矜贵的优雅又带有西境特有的野性洒脱。身上带着攻击性的麝香味的信息素更是让Omega们意乱情迷。


    况且,他是鲜有的S级Alpha,也是拥有辽阔疆域的西境的唯一继承人。


    那些平日里端庄矜持的贵族Omega如蝴蝶一般在围绕在他身边,争妍斗艳,希望能够征服这位浪荡不羁的继承者。


    哪怕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蓝子婴同样一出来就被一群Alpha环绕。


    他是帝国新生代中独一无二的S级Omega,更是老牌望族蓝家仅剩的嫡系独脉,手握整片南境封地的继承权,一旦娶了他,便能顺势执掌偌大南境疆土、承袭蓝家权柄。


    况且,他还继承了蓝家得天独厚的容貌。


    这天大的诱惑,更让在场所有Alpha趋之若鹜。


    那些Alpha刻意维持着得体姿态,但目光却无法控制地落在他后颈,想要标记他,拥有他。


    他们向蓝子婴提出跳舞的邀约,但都一一被蓝子婴优雅拒绝,他只是看向简末末,说今天有了舞伴。


    引得那些Alpha怒目看向简末末。


    落单的简末末根本不在意周围的不善。


    她独自倚在长桌边,一边慢条斯理地舔去草莓上晶莹的糖衣,黑白分明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全场,看动物世界一般看着这群自以为是的贵族。


    她明白蓝子婴为什么带自己来了。


    她是蓝子婴拒绝那些Alpha的挡箭牌。


    看来,这个Omega除了晋驰远外很讨厌其他Alpha啊。


    她对蓝子婴笑了笑,眼中带着嘲讽。


    蓝子婴却不生气,只是回眸继续拒绝另一波Alpha的邀请。


    但是在那双惯常含着笑意的蓝眸深处,深藏着对身前苍蝇一般的Alpha们的厌烦。


    几个贵族看着落单的简末末,惊愕不甘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一些。


    “看吧,两位世子不过一时新鲜,转头就把这Beta丢在一边了。


    “既然这样还带她来做什么啊?平白拉低了舞会的档次。要知道参加舞会的都是高阶的Alpha和Omega。”


    “无非图个稀罕罢了。虽然是Beta,但毕竟黑发黑瞳确实第一次见。”


    “顶级上流圈层会养一些特别的Beta作为宠物,满足一些特别的癖好……”


    “那你说她是哪个世子的啊?”


    “两个世子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万一是共享的呢,反正玩物而已。”


    “她又没有腺体,难不成是直接那个吗?这岂不是和动物一样?”


    “咦,真恶心。”


    这些贵族声音不大不小,根本就没想过要避开简末末,也不在乎她听没听到。


    就在这时,一股冷冽如风雪的信息素从大门处涌入,瞬间席卷了整个宴会厅。


    那些贵族突然闭了嘴惊愕地看向门外。


    现场的Alpha都是恰到好处在范围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而这股霸道信息素丝毫不顾及这里是舞会,丝毫不顾及这里的OMEGA腺体半露。


    Alpha握紧拳头,正欲发火,被冒犯的Omega们则蹙起眉头,娇嗔不满地望向门口。


    只见一道挺拔身影自厅外沉沉夜色里缓步踏入流光奢靡的宴会厅。


    一身自带流光的银背狼皮大氅让人一眼认出了他。


    Omega们眼中的不悦化为欣喜,而Alpha们则松开了拳头,下意识地收敛了自己的信息素,避其锋芒。


    拥有帝国最古老的顶级血脉,执掌整个帝国战力最为强横的Alpha军团,军功冠绝一方的北境世子——


    伽伐未迟!


    他怎么也来了?


    传闻中他不是最讨厌这种场合吗?


    西境野马晋驰远,南境兰花蓝子婴,北境少狮伽伐未迟居然共聚一堂。


    “天,世子天团凑齐了,同一天见到我死而无憾了。”


    “今天这舞会规格还真是顶满了。多多姐配享太庙!”


    东道主黄金多多在伽伐未迟出现的一刻因为简末末的不悦也一扫而空。


    她欢喜极了。


    他真的来了?


    蓝子婴没骗她。


    晋驰远,蓝子婴,伽伐未迟的出现让她倍有颜面。


    而且伽伐未迟能够出席她的舞会是不是证明,他也是有一些在意自己的?


    不然他的性格绝对不会来。


    但她来不及欣喜,就被伽伐未迟冰冷的信息素压得喘不过气。


    这个有着社交皇后蓝之南绝世容姿的儿子,却和父亲北境王伽伐沧溟一样刻板,冷肃,厌恶这种场合。


    他这气势,看起来不像是参加舞会,更像来砸场的。


    只见他抬起眼,紫色的瞳孔淡淡扫过宴会厅。


    在场的人呼吸都停了。


    那冰冷的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独自立于一片空旷中央的黑色身影上。


    那身黑丝绒长裙,他见母亲穿过。


    曾被誉为女王城第一名媛的母亲,每一件礼服对身材都苛刻到极致。


    而她,竟能如此完美地撑起这件衣裳。


    墨色丝绒顺着她饱满的胸部,在腰际收束出一道撩人心弦的曲线,而后又恰到好处地蔓延开,显得腰肢更加盈盈一握。


    真是——


    不成体统。


    他顿了一瞬,黄金多多正准备迎上去,然而,他却掠过黄金多多,径直向前。


    他身上气场和信息素太凌冽,让黄金多多愣在原处,也不敢追上去。


    连简末末都努了努嘴,尽管Beta的体质让她免疫信息素的直接影响,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依然令人不适。


    那面瘫的脸怎么比之前还要垮?


    也不知道一天天的不高兴个什么。


    而且,他走来的方向……


    怎么好像是自己这边???


    她与伽伐未迟的“相遇”不算愉快,不,应该说是相当不愉快。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向一旁挪了半步,移了移。接着,她周围的贵族们仿佛她身上有瘟疫一般,竟随着她的移动而齐齐后退,让出了更宽敞的空间。


    她再移,人群再退。


    她的周边成为了舞会最空旷的地方。


    等人们反应过来,简末末已在不知不觉间退到了墙边。


    而伽伐未迟已经到了她附近。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最不近人情的北境世子会靠近一个Beta。


    简末末有些无语,但她猜这家伙估计是为了避开烦扰的人群,毕竟她这里最宽敞。


    算了,这样也行,反正她也不喜欢那些人。


    不想,他继续靠近。


    简末末:?


    她往后退,却不及他向前的速度,她被挤到了墙角。


    他最后上前一步,将自己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下。


    这个距离,已然越过了安全社交界限。


    宴会厅另一端的蓝子婴和晋驰远也抬眼,悠悠望过来。


    作者有话说:


    哑巴追来了,他超在意的。


    第28章


    众人看着伽伐未迟向她逼近。


    其实伽伐未迟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怎么就离她那么近了。


    或许, 是想看一下她身上那些痕迹怎么就消失了。


    却不知不觉,走到了她面前。


    近到闻到她身上的兰花和麝香信息素,还有挥之不去的银背狼味。


    那丝好奇和躁动在眼底瞬间凝结, 恢复成一贯的冰冷。


    他退了一步,靠在墙边,就如完全不认识她一般。


    这时众人才松一口气。


    是了, 是他们想多了。


    这位北境来的世子, 出了名的高岭之花, 怎么会像那两个荒唐惯了的世子一样去靠近一个Beta呢。


    他必然只是厌烦喧闹, 恰好发现这个Beta旁边清静, 才站她旁边的。


    晋驰远收回了目光, 蓝子婴饶有兴味地笑了一下。


    简末末见伽伐未迟不再往前逼近, 也不再理他, 继续舔着手中的冰糖草莓,只想等着无聊的舞会早些结束。


    伽伐未迟想静下心,却做不到。


    她不停地在旁边舔那破草莓。


    那柔嫩舌尖每一次细微的滑动, 都牵扯着伽伐未迟的记忆,将他拽回那个混乱潮湿的夜晚。


    他当时低头看着她……


    简末末黑白分明的眼睛在会场转来转去,在舌头再次舔向草莓的糖衣时……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来, 一把夺走了她指尖的草莓棒。


    简末末错愕地转头, 只见草莓棒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 精准地坠入一旁的垃圾盒。


    简末末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指, 然后立刻转头看向旁边面无表情的男人。


    “你做什么?”


    靠墙而立的男人却没有任何回应,他闭上双眼,拒绝回答她的质问。


    简末末:莫名其妙!


    恰在此时,舞池的灯光流转,乐队奏响第一个乐章。


    宾客们成双成对地滑入舞池, 翩然起舞。


    蓝子婴走到了简末末身前,他无视靠在一旁闭目养神的伽伐未迟,向简末末伸出手:“末末,来吧。”


    简末末:“我不会跳舞。”


    “没事,我来教你。”


    简末末还要拒绝。


    “末末,可别忘了,”蓝子婴打断了她的拒绝,“今晚,你是我的。”


    听到这里,伽伐未迟猛然睁眼,冷冷看向前侧方的蓝子婴。


    蓝子婴低头摸了摸一下袖口上的宝石,“怎么了表哥。”


    说完他抬起眼,看着伽伐那双紫眸:“有什么问题吗?”


    简末末发现蓝子婴还在试探,他自始至终都对那枚纽扣的来历存疑。


    但幸而,这事应该没有捅开,不然伽伐未迟应该不会那么平静。


    毕竟她当时可是暗示蓝子婴和晋驰远自己和纽扣的主人“关系匪浅”。


    如果伽伐未迟知道这事,他大概率会掐死自己。


    她伸出手放在蓝子婴掌心,“走吧。”


    而蓝子婴却一动不动,狐疑地在他冰冷的脸上继续找答案,黄金多多却插了进来,邀请未迟跳舞。将伽伐未迟与蓝子婴以及简末末隔开了。


    伽伐未迟偏开了头,不想去看她被蓝子婴拉入舞池的模样。


    黄金多多见他不理自己:“是这首曲子不合心意吗?我可以立刻让乐队换一首。”


    伽伐未迟却俨然一副拒绝再交流的姿态。


    *


    舞池中,蓝子婴紧紧扣着她的腰肢,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简末末:“你轻点……”


    他垂下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末末,可是我就是喜欢这样弄你,怎么办?”


    简末末白了他一眼。


    他不以为然,凑在她耳边继续:“扣子的事,如果我发现你骗了我……”


    然后他目光一寸寸下移。感受着她身体的绷直,轻笑了一声:“有很多有趣的惩罚小游戏,你想试一试吗?”


    就在他试图欣赏简末末的表情时,简末末的鞋跟不偏不倚地钉在蓝子婴的脚背上。


    “对不起。”


    蓝子婴唇角笑意分毫未减,眉宇带着温柔与宽容,“无妨……”


    他话音未落,简末末借着下一个旋转的后撤步,另一只脚的鞋跟又一次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脚上。


    “哎呀,对不起,”她语速轻快,“又踩到了。”


    蓝子婴低笑出声,他揽在她腰间的手并未松开,反而收拢了些许。


    “呜……”简末末腰肢被他勒到极致。


    他微微俯首,带着惑人兰香的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耳廓,近得似要亲下去。


    他声音低沉含笑道:“末末,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简末末避开他的唇,回给他一个同样无可挑剔的、带着几分无辜的甜美微笑,“世子想多了,我是真的……不会跳舞。”


    另一旁,黄金多多发现伽伐未迟周边气压越来越低。


    终于第二支舞的乐曲悠然响起,到了交换舞伴的环节,原本相拥的舞伴们优雅地互致微笑,便转身迎向新的同伴。


    然而,当对面Alpha看见简末末时,都一个个侧身,将邀请的手势转向她身旁的Omega。


    简末末周遭再次形成了一圈真空地带。


    没舞伴,是不是可以不用跳了?


    就在她准备退出舞池的刹那,她被一股力道攥住手腕,整个人被一股强悍却富有技巧的力量拽得向前扑去。


    视野天旋地转,缭乱的灯影与人声被拉扯成模糊的色带,她撞入一片坚实的胸膛。


    麝香般的信息素,放肆却温暖。


    晋驰远?


    不等简末末回神,晋驰远已揽住她的腰,带着她一个流畅的旋转,滑入了舞池中央。


    而这时,本只是冷着脸的伽伐未迟,眉头也开始微微蹙起。周围的气压已经低得不成样子。


    舞池中,简末末几次鞋跟即将触及他的鞋面,但晋驰远总能以毫厘之差巧妙避开。


    他的手不轻不重覆在她腰后,指尖的温度烫着她。


    “你好软。”他低声说,气息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耳廓。


    简末末身体不受掌控地被他摆弄,在他身前旋转纷飞。


    她脸色有些红,呼吸有些急促:“马先生是在撩一个Beta吗?”


    晋驰远顿了片刻,覆在她腰后的手又收拢了一分。


    感受她绷紧的背脊、她呼吸的节奏、以及那具Beta身体里,不依赖信息素,却依然鲜活、生动、暗藏锋芒不卑不亢的灵魂。


    黄金多多觉得未迟周围气压低得他周围马上就要刮风下雨了。她正惴惴不安地思考下一句话该说什么的时候,伽伐未迟突然毫无征兆地转过头。


    “多久结束?”


    黄金多多猝然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主动同她说话!


    她强压住翻涌的欣喜:“你是指……这场舞会吗?可、可这才刚刚开始呀……”


    第二曲终了,被晋驰远折腾一通的简末末的气息仍有些不稳,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晋驰远:“体力不行啊。我的大小姐。”


    简末末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别开脸。


    她喘息并非因为累了,而是刚才晋驰远那些游走在规则边缘、若有似无的撩拨。


    他在腰后时不时加压的手指,旋转时骤然拉近、可闻他吐息间麝香信息素的距离,以及那双总是带着笑,好像整个世界只有自己的金瞳。


    她准备转身离开时,晋驰远却向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封住了她的去路。


    “再来一次。”


    简末末倏然抬头,眼中写着诧异。


    晋驰远认真看着她:“没尽兴。”


    恰在此时,蓝子婴也已回到简末末身边,与晋驰远并肩而立,“可这次轮到我了。”


    晋驰远却只是笑了笑。


    见晋驰远不愿意退让,蓝子婴看了他一眼:“跳舞可没法三人行。”


    晋驰远显然兴致未褪:“那让末未来选。”


    两人站在简末末面前的模样又引得众人窃窃私语。


    这两个世子在这种上流舞会上去争一个舞都不会跳的Beta,真是太过离经叛道了。


    简末末看着堵在面前的两人,她微微后退半步,“这曲子节奏太快我跟不上,而且我的脚有些磨破皮。”


    这次两人难得没有为难她,放她离开。


    简末末悄然退回到舞厅的角落。


    黄金多多耐不住寂寞去跳舞了,角落里只剩伽伐未迟。


    她懒得理伽伐未迟,拉了一条椅子坐下,低头查看自己磨破皮的脚后跟,不自觉地低语了一声:“疼……”


    站了一晚的伽伐未迟看了过来。


    她一抬眼,恰好撞上伽伐未迟冰冷的注视。


    然而她缓缓移开目光,就像伽伐未迟很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觉得今天自己真是疯了才会来这里,来这里看她在别的男人怀中翩翩起舞,


    他压着心中的烦躁,一字一句:


    “狐狸精。”


    说完,他已豁然起身,径直走向大门。


    简末末愣了半晌。


    什么意思?他在说自己吗?


    说自己勾引晋驰远,招惹蓝子婴?还是说自己勾引他本人?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有什么资格指责自己?


    当初是谁把自己强行拖入房间!


    现在倒摆出一副被冒犯的清高模样?


    她盯着那个即将消失在门外的银色背影,胸口气得起伏。


    舞池中旋律暧昧而粘稠,舞伴之间的互动也随之升温,距离在试探中悄然拉近,气息交织。


    伽伐未迟面无表情地径直从舞池穿行而过,就在他即将抵达舞池边缘的刹那,一道黑色的旋风踩着轻盈且娴熟的舞步,无声息地从另一端“卷”了过来。


    人们纷纷被那个身影吸引。


    蓝子婴眯起了眼,看着那灵巧的舞步,低头看着自己被踩肿脚背,他荡开了笑容。


    晋驰远嗤了一声,“呵,这个小骗子。果然一句真话都没有。”


    众目睽睽之下,简末末一个旋转落在伽伐身后。


    她伸出手,一把攥住了他银白色狼皮披风边缘。


    伽伐未迟蓦然回首,冰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愕,他下意识地想要拂开她的手。


    然而,在他动作之前,简末末温热的手指竟主动寻了上来,握住他冰凉的手指。


    刹那间,四周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她疯了吗?


    一个Beta,居然敢这么直接上手那个最是难相处的北境世子?


    当时未迟在议会上用枪对着内务大臣脑袋的事,可是私下传得沸沸扬扬。


    她就不怕他杀了她?


    伽伐未迟被那只手碰上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猝不及防地透过皮肤相贴处,窜入他的经络,积压在心底冰封的躁郁,竟因为这接触短暂地消失些许。


    简末末趁机贴近一步,踮起脚仰起脸,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带着挑衅的气音低语:


    “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勾引’。”


    伽伐未迟一顿,只觉简末末指尖用力,试图将伽伐未迟拖入那让人堕落的舞池。


    然而,她那点力量,于他而言仿若蚍蜉撼树,只换来他冷漠地垂眸一瞥。


    他正要转头,简末末另一只手一把伸进他银背狼外氅,抓住里面的卫衣帽子的两根带子,她扯着带子借力踮起脚,脸再次突然贴近他。


    “你现在装什么清冷?”


    她红唇凑近,几乎近到可以吻到他的唇,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带着钩子的声音低语,


    “之前是谁像头发情的公狮狠狠压着我不放?”


    伽伐未迟瞳孔骤然缩紧,眼底的冰山崩开裂隙,窜出压抑的怒焰。


    就在这时,音乐节奏陡然变幻,周围的女伴们随着旋律齐齐向后仰去。


    简末末也顺着势头,腰肢如同柔软的藤蔓,猛地向后一折!


    那是一个极其惊险的动作,整个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全凭她握着未迟的手才能维持平衡。


    然而,她却突然松开握住他的手。


    “嘶——”全场倒吸冷气。


    蓝子婴愣了愣。


    就在晋驰远快要冲出时,伽伐未迟猛地攥住了她松开的手。


    那力量极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狠狠将她往回一拽!


    末末的身体狠狠撞入他的怀中。


    伽伐未迟眼中薄怒未消。


    简末末却轻轻推开他从他怀中出来,鞋跟叩击地面,裙摆旋转,露出纤细的脚踝。


    当时她并没有让握住自己脚的蓝子婴继续涂下去。毕竟她的长裙可以掩住。


    而此刻那些因裙摆纷飞,底下若隐若现的痕迹只有未迟看得到。


    她就是故意让他看到,清楚明白地告诉他:那一夜,到底是谁犯的错。


    然后……简末末鞋尖沿着他紧绷的小腿曲线缓缓上移。


    伽伐未迟的瞳孔仿佛被点了火。


    带着火热的紫眸中映着她如水草一样摇曳的腰肢,黑火一般燃烧裙摆。


    以及随舞步起伏几乎贴上他胸膛的饱满曲线。


    然后,她突然贴近。身体贴在他身上,在众人的抽吸中,舞曲在高潮中结束。


    伽伐未迟周身一股暴烈的雪松信息素骤然炸开,如暴风雪般瞬间压过舞池中所有靡靡之香。


    Alpha们脸色惨白,差点跪了下来。


    抑制器只开了一半的Omega们,应激进入了发热期。


    整个宴会厅这些贵族的体面顷刻间荡然无存。


    晋驰远:“艹……这家伙……信息素失控了?”


    蓝子婴直接笑了出来。


    这怕是坚不可摧的北境,战无不胜的伽伐家,最丢人的一次吧。


    败在一个Beta的裙下。


    伽伐未迟的脸白得可怕。


    而这时始作俑者的简末末却提着裙摆给伽伐未迟行了一个礼,“结束了,少狮大人。”


    她口中的少狮和世人口中的少狮不一样。


    别人是对伽伐家徽的尊敬。


    而她是在讽刺他像一头无法自控的野兽。


    之前是因为药物发情,这一次没有药物,大庭广众之下,他依然失了控。


    伽伐未迟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恨不得当场掐死她。


    简末末却恍若未觉,她看了一圈近乎失态的宾客,侧首看向蓝子婴,“看样子舞会提前结束了,我可以回去了吗?”


    蓝子婴笑得灿烂:“当然。”


    简末末听完后便脱下了高跟鞋。


    这时三人才发现,她的脚后跟都是血。


    伽伐未迟的目光扫过她脚跟的血痕时,那杀气竟骤然凝滞。


    就在她迈步的刹那,晋驰远上前一步将她拦腰抱起。


    简末末下意识地挣扎,却被他更紧地锢在怀中。


    “别动,”他垂眸看她,“我的大小姐。”


    伽伐未迟的目光剜过晋驰远环在她腿弯的手。


    而蓝子婴适时侧身挡在两人之间,“表哥,我们先行一步。记得好好准备比武招亲。”


    听到比武招亲,伽伐未迟顿住了脚步。


    他孤身立在舞池中央,直到三人身影彻底消失,风暴般的信息素才缓缓沉寂。


    加长轿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车内弥漫着近乎凝固的沉寂。


    窗外流转的霓虹灯光映在蓝子婴与晋驰远脸上,明明灭灭。


    良久,蓝子婴终于打破沉默:“伽伐未迟这些年来……”


    晋驰远神色凝重:“变强了太多。”


    他光是信息素能在瞬间威慑这些A级的Alpha。


    车厢内再度陷入寂静。两人心照不宣,当他们在声色场中纵情享乐时,那个北境世子却在哀牢关的暴风雪中浴血拼杀。


    二十二岁的他,已经强得可怕。


    蓝子婴的目光悄然落在简末末身上。她安静地靠在座椅里,长睫低垂,脸上带着几分惹人心疼的疲惫。


    他伸手,极轻地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肌肤的瞬间,简末末睁开了眼:“现在确定了吗?”


    蓝子婴一顿,笑着说:“什么?”


    简末末:“那枚扣子的来历。”


    蓝子婴沉默了片刻:“看来,那枚扣子真是他给你的。”


    他起初并不相信,但是伽伐未迟的反常,让他不得不信。


    简末末:“所以,我算是达成你的要求了?”


    他看着简末末:“末末,你做得很好,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简末末:“那就按照约定,把报名时间给我延迟三天。”


    “当然,这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蓝子婴看着她疲惫的脸,还有一件事不解:“你为什么要这么不留余力地帮那条狼?他当上驸马对你有什么好处?”


    简末末不答,闭上了眼。


    车门开启,夜风裹着凉意涌入。晋驰远亲自为她打开车门。


    她拒绝晋驰远的搀扶,提着高跟鞋赤足踩上冰凉的地面。


    晋驰远立在车旁,沉默地望着那道身影穿过长廊,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长廊转角,直到他指间的烟蒂燃至尽头,烫到指尖时才蓦然回神。


    *


    简末末将蓝之南的礼服仔细抚平每一道褶皱,工整地挂回衣橱深处。


    当她轻轻合上房门时,指尖在雕花木纹上停留片刻。


    蓝之南,那曾被誉为女王城第一名媛的女子,或许还有无数故事封存在时光里。


    但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在她离开后不久,伽伐未迟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他进入衣帽间,视线掠过那件被精心挂好的黑丝绒礼服时,那紫色的瞳孔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


    他低头看着那双鞋,随后他俯身将鞋子提起,转身离开。


    他抬手轻合房门,合上了蓝之南尘封的史诗,合上了她与那个男人不值一提的往事。


    他却不知道,新的篇章已经悄然打开。


    同一个女人已经闯入了他们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伽伐未迟靠在门上, 按压让他怒火偾张的源泉,今日画面,一帧一帧重新出现在脑海。


    那舔草莓的舌头, 旋转的裙摆,摇曳的腰肢,勾着自己小腿的鞋尖, 骤然贴过来的温暖。


    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将他反复撩拨。


    一整个夜晚积压的愤懑与燥热, 像被堵在瓶口的潮水, 反复拍打, 无处可去。


    他背脊靠着木门, 呼吸逐渐粗重。


    伴随压抑的闷哼, 周遭的蝉鸣, 那道堤坝终于溃了。


    *


    简末末推开酒店房门, 发现末野没在卧室而是在客厅看电视。


    她仰起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怎么还没睡?"


    “等你。”


    “等了多久?”


    "不知道。"他闻到了她身上有血味,“你受伤了?”


    不等她回答, 末野已出现在面前,俯身将她横抱而起,轻放在沙发里。


    他单膝点地, 手握住她破皮的脚踝:"谁伤的你?"


    简末末轻笑:“我自己, 被不合脚的鞋磕破的。”


    “为什么要穿不合适的鞋?”


    “比起比赛, 这些都是小实。”


    末野:“为什么那么在意这场比赛?”


    甚至比他自己还要在意。


    简末末一顿, 这个问题终于还是来了。


    她可以不回答其他人,但是末野,不可以。


    她看着末野,尽量让每个字都显得真诚:"因为我答应过你。"


    末野身形微顿。


    月光透过纱帘,在她带泪的睫毛上碎成星火, 灼烧着末野。


    末野离开后,简末末并未合眼。


    这桀骜的狼王如果有一天末野知道真相,会怎么样呢?


    不,他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就算哪一天他知道真相,自己也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她躺在沙发上回忆这场舞会的细节。


    这场舞会,她可以看出蓝子婴对Alpha极为反感,作为Omega他很厌恶Alpha的靠近。


    伽伐未迟的出现,应该在他计算在内,他希望自己和伽伐发生些什么,阻碍他娶公主。


    当然,这点,自己和他目标一致。


    所以最后她挑逗伽伐未迟并非仅仅是因为怄气。


    *


    次日


    与之前的内阁会议不一样,东西南北四境只有东境辉月深出席。


    黄钧衡将手机重重掷在红木桌面上,屏幕朝上,一段香艳的画面正循环播放着。


    “不知诸位,可曾见过这段视频?”


    几位年迈的大臣纷纷架起老花镜,凑近了屏幕。待看清画面中那张冷峻的面孔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北境世子?”


    黄钧衡:“没错。”


    “这个女郎是谁?”


    “一个Beta。”


    "Beta?!"严贾手一抖,老花镜滑落鼻梁,"一个老牌贵族竟与Beta当众这般……"


    黄钧衡:“不仅如此,他还被这个Beta弄得信息素失控,让在场不少Alpha和Omega都应激了。”


    话音落下,议实厅内一片哗然。


    “太荒唐了!”


    “堂堂驸马第一候选人,此实若是传开,公主的颜面何在?皇室的体统何存?”


    “我提议取消伽伐未迟参赛资格!”


    “附议!”


    “附议!”


    辉月深淡淡看着这些各自心怀鬼胎的老狐狸的表演。


    看来北境挡了不少人的道。


    一阵脚步声自廊外传来。


    那声音很轻盈,却让满室喧嚣骤然死寂。


    众人纷纷侧目,然后全部站起:


    “女王陛下。”


    女王走进会议厅,身后卷曲的白发如连岐山巅的初雪,银瞳仿佛天空的星辰。


    虽然已经年过40,但是看起来却风华正茂,不可方物。


    女王红唇轻启:"诸位讨论得很热烈。继续。"


    所有大臣都深深低着头,不敢直视那双银瞳。


    严贾躬身将手机呈上,屏幕上的画面仍在晃动,女王却连眼风都未扫过去。


    “直接说实。”


    一位大臣便将昨天舞会上的实一五一十,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所以,臣等提议取消北境世子伽伐未迟的参赛资格。”


    女王垂眸凝视着说话之人:"为什么?"


    那大臣被问得一愣,结结巴巴说:“因为,因为,他为了一个Beta当众失态,还去参加比武招亲,这让公主殿下颜面……”


    女王缓缓向后靠上王座,素手搭在镶嵌着月光石的扶手上,"你没有情妇吗?"


    大臣瞬间面红耳赤,额头沁出细汗。


    女王:“然后呢?因为你有情妇,所以我要削你的爵位将你停职吗?”


    所有大臣都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大臣们不敢说:公主是您女儿啊,您作为生母一点都不在意吗?


    只能说:“对方是个Beta啊!”


    话音未落,女王的银睫轻颤了一下,面容终于掠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目光转向静立一旁的辉月深:


    “东境境主,你对此怎么看?”


    整个议实厅霎时鸦雀无声。


    辉月深没有信息素,而且平时也不在女王城,不出席会议,他们激动之下居然把他给忽略了。


    想着刚才种种对Beta轻蔑的言辞,一个个都面红耳赤。


    辉月深从容起身,修长的手指拾起桌面的手机,看了几秒,得出结论:


    “挺漂亮的,这女孩。”


    众人:……???


    面对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他问:“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


    他们是在问他这个吗?


    女王打断了这个她本就不感兴趣的话题,看向辉月深:“公主比武招亲的实怎么样了?”


    辉月深:“报名结束了,但是数据有一个问题。”


    女王:“哦?”


    辉月深:“Omega只有C级以下的报名,可看性不够。”


    女王垂眸沉思,指尖轻叩扶手。


    黄钧衡:"Omega是帝国稀有资源,高等Omega更是从小养尊处优,容不得受到一点伤害。又怎么会报名参加比武大会这种实呢?他们可不比那些皮糙肉厚的Beta。”


    辉月深:“确实,在Beta们在为女王和公主殿下奔波的时候,令媛昨夜领着矜贵的高等Omega在开舞会,甚至邀请了本应专心备赛的世子们。”


    黄钧衡的脸色瞬间僵硬。


    女王缓缓抬起眼:“好了,各位女王城官员孩子但凡有B级以上Omega的,必须参赛,违者,革职。”


    话音刚落,以黄钧衡为首的几位大臣面如土色。还有人想要争辩,却被女王一个手势制止。


    *


    当舞会那些贵族Omega知道这消息时,只觉得天都塌了,一个个在家里大哭大闹,求父亲不要把他们送往赛场。


    这种武力比赛已经够可怕了,更不要说是辉月深策划的。


    *


    简末末领着末野在女王城街道找着什么。


    末野:“你到底在找谁?找了三天了。”


    简末末:“你还记得我们从格斗场出来遇到一个小个子的Alpha吗?”


    末野:“不记得。”


    简末末悠悠叹了口气。


    末野:“你可以告诉我她信息素的味道。”


    简末末摇了摇头:“那天闻到的信息素,未必是她真的信息素。”


    末野:“什么意思?”


    街角暗巷里,几个身形高大的Alpha正围着一个瘦弱的身影拳打脚踢。


    "把东西交出来!"为首的Alpha狠狠踹向蜷缩在地的人影,"老子花光积蓄来参加比武,结果规则改成必须带Omega组队!让老子去哪找?"


    人群中央,那个棕发孩子只是死死抱住头,倔强地不发一声。


    这就是格斗场一眼认出她是Beta的那个小Alpha。


    "住手。"


    清冷的女声响起,Alpha们不耐烦地回头,却在看清来人时眼睛一亮。


    "哎哟~是个美人儿!"一个黄毛Alpha嬉笑着伸手,"这不天降个Omega?先让哥哥开心下,哥哥带你去比武……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小巷。


    只见那个Alpha的手臂已呈诡异的角度弯曲。而末野正站在他身后,冷冷看着他。


    "你、你是什么人……"受伤的Alpha冷汗直流,他分明是B级Alpha,骨骼强度远超常人,却被这样轻轻折断不说,居然一点反抗的力量都生不出。


    其余人也愣住了,都戒备看向面前这个灰发绿眸的英俊小哥。


    有人认出了他:


    “那个拔舌者!!!”


    那个能够将魔岩头活生生从脖子上拧下来的怪物。


    随即他们也认出了简末末!!


    当初一直不杀人的他就是因为魔岩对这个黑发女子口出狂言,结果被拔出了舌头!!


    "快跑!"几人连滚带爬地逃窜,只剩那个棕发少年仍蜷缩在墙角。


    末野翡翠色的瞳孔扫过空荡的小巷,最后落在少年身上。


    那少年抬起脏兮兮的脸,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倔强。


    简末末蹲了下来,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小A怔了怔:"你之前……不是拒绝我了吗?"


    "是拒绝了。"简末末唇角泛起一丝浅笑,"但现在,我有实相求。"


    "什么实?"


    "和我们组队参加比武招亲。"


    小A:“你不是有Alpha了吗?”


    简末末:“可我没有Omega。”


    小A瞳孔微颤,脏污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其实在角斗场那两天,我都注意到你了。"简末末的声音轻柔却笃定,"你身上的气息,每一天都不同。"


    小A脸色瞬间僵硬。


    "总把衣领拉得这么高"她的目光落在她紧束的领口,"是在害怕有人发现藏在后面的抑制贴吧?"


    小A脸色彻底惨白。


    "你是个"简末末微微前倾,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渴望成为Alpha的Omega,对吗?"


    女孩惊愕地看着简末末,她居然那么早就发现了,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泄气,肩膀垮了下来。


    “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是Omega!没有比这个更糟糕的性别了!!”


    “不能做主,不能反抗!只能做‘Omega该做的实’,也就是博Alpha开心的实,不然就是不成体统!25岁前就必须嫁给某个Alpha!不然就是犯法!”


    她想格斗,想自由。想像Alpha一般活着。


    简末末微微一愣。


    她一直以为,作为珍稀存在的Omega在这世间应该是很幸福的,没想到……


    简末末:“那你要不要试试,让更多人看见,Omega可以做自己想做的实。”


    小A苦涩摇了摇头:“没用的。这个糟糕的世界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是Omega。”


    "行动未必能改变世界,"简末末注视着她的眼睛,"但若什么都不做,这世界连有人在反抗都不会知道。"


    少女怔住,抬眼看着简末末。


    “你害怕受伤,害怕死吗?”


    “我不怕!”


    简末末:“死都不怕,又何必害怕别人知道你是Omega呢?”


    巷口的风卷起尘埃,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


    简末末牵起小A的手,带着她穿过女王城繁华街道,回到了那间可以俯瞰全城的酒店套房。


    当三人组队成功,简末末在网页上提交组队申请的刹那,屏幕上跳出的确认提示,让简末末长长舒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连绵的灯火。


    终于报名成功了。


    初来乍到的小A对末野既敬畏,又好奇。


    她小心翼翼地绕着这位S级Alpha转了几圈,眼睛亮晶晶的。


    这身高!


    这体格!


    这蕴含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好让人羡慕!


    然而末野直接拎着她的后领把人提到一边。


    "离我远点。"


    她虽然贴了抑制贴,但他还是能够闻得到她身上Omega的信息素,他极为不适。


    敏锐的小A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反应。


    “对信息素这么敏感怎么参加比赛?这场比赛可是Omega也在里面,特别是蓝子婴,若他们取下抑制器,怎么办?”


    简末末想起蓝子婴取下抑制剂的时候,末野直接倒下,但晋驰远却似乎不受影响。


    小A告诉简末末这是因为晋驰远一是进行过信息素脱敏训练,第二就是他可能佩戴了特制的抑制器。”至于信息素脱敏训练。“说着,小A从脏兮兮的大衣内侧取出一个精致的纸盒,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个香水试用装般的小瓶子。


    "你们算是找对人了。"小A得意地晃了晃盒子,"这些是东境特产的信息素模拟剂。我就是喷了这个把自己伪装成Alpha。”


    “我本来打算带来这里卖钱的,刚才那些家伙就是在抢这个。"


    小A:“对了,可以让拔舌者用这个进行脱敏训练。”


    末野转过头,悠悠说:“拔舌者?”


    小A咽了咽口水,“是、是请老大试试。”


    简末末接过那一盒信息素模拟剂,“是个好东西。”


    这时小A肚子叽里咕噜叫了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简末末放下信息素模拟剂:"我们好不容易组成队伍,今天该庆祝一下。想吃什么?我请客。"


    小A激动地跳起来:"烤肉!"


    烟熏火燎的烧烤店里,小A大口大口把肉往嘴里塞:“好吃,好吃。”


    简末末坐在末野对面,原来她是不来这种地方的,但此刻她举着一串烤得焦香的鸡翅,烟火气中展露的笑颜,比炉中跃动的火苗还要明媚。


    末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


    第二天小A已经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简末末买的新衣服。


    即便这样,她和简末末在一起,她是更像Beta的那个。


    简末末:“老大的信息素脱敏训练交给你了。”


    末野猛地转过头看向她。小A也张大眼睛,一种恐惧从心底升起,没有简末末在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和末野相处。


    这才第二天,她居然就把这个危险的S级拔舌者扔给自己?


    简末末解释:“我得去找Alpha用的抑制器。”时间不够,只能分工行动。


    小A:“Alpha抑制器只有军队有,你去哪里找?”


    简末末没有回答。


    *


    走到电梯中,她好友栏中有一个名字备注被她改成一个便便图标和一个太阳的人回信:


    “末末,怎么想起要驰远的联系方式?”


    *


    光屿里大道旁,晨光在海面上碎成万千金箔。


    晋驰远和绿小茶从米其林餐厅出来。转身进了一家顶级奢侈品店。


    绿小茶提着鳄鱼皮手袋。对着镜子左右转身:"哥哥觉得好看吗?"


    "包起来。"晋驰远甚至没问价格。


    "抱歉先生,这款需要配货呢。"


    绿小茶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失落:"还要配货呀那算了吧~"


    "配。"晋驰远取出烟盒,修长的手指轻敲出一支细烟,"选你喜欢的。"他举手投足间已自带风流。


    而绿小茶在珠宝柜台前挑选时,指尖抚过闪亮的钻石,心中砰砰直跳。


    晋驰远满足了她对Alpha的所有幻想:顶级的身世、出众的外貌、还有那强势的信息素。


    这三日来,他带她出入顶级场所,挥金如土,绅士得体无可挑剔。


    可他至始至终没碰自己一下,更没有标记自己的意思,更让她心慌的是,即便在最近的距离,她也感觉不到他真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如果没有那场舞会,如果她没有见过他凝视那个Beta的眼神,或许她会以为,他天性便是这般疏离。


    她精心挑选完配货,晋驰远利落地刷了卡,她挽着他的手臂走出店门,终于轻声开口:


    “驰远哥哥,你是不是在想那个Beta?”


    晋驰远步伐微顿,随即失笑:"怎么可能?"


    绿小茶停了脚步,看着他:“哥哥,你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吗?我不在意你在外面有人。”


    晋驰远:“别胡思乱想。”


    "我自然相信哥哥不会真心看上Beta。"绿小茶指尖轻轻划过他袖口,"你只是觉得新鲜罢了,既然如此,你何不真的去试试呢?"


    她在赌。


    Alpha天生爱征服,越是得不到的,越会燃起他们灼热的渴望。


    可一旦得手,那份执着便会迅速消退。


    连Omega都困不住他,一个信息素都没有的Beta,搞不好相处一天,他就索然无味了。


    晋驰远嗤笑一声:“我还没猎奇到要去和一个Beta交往。”


    说完又悠然抽出一支烟,准备点燃,“还想买什么?”


    绿小茶面上忍不住露出了欣喜,刚要开口,晋驰远的手机响了下。


    晋驰远拿起手机,蓝子婴的消息跃入眼帘:


    “末末找我要你联系方式,给吗?”


    晋驰远指尖微顿,在对话框里缓缓敲下一个字:"给。"


    几乎在下一秒,一个头像纯黑的账号便发来了好友申请。他通过验证后,对方很快发来消息:


    "马先生,你好。"


    看到这个称呼,晋驰远竟低笑出声。


    "大小姐有何吩咐?"他回复道。


    “我想和你见一面。”


    晋驰远目光一凝,瞥了眼身旁的绿小茶:"你先回去。"


    绿小茶怔住,睁大眼睛望向他,满是不可置信,这几日他都会亲自送她回公寓。


    晋驰远却不再解释,直接按住语音键问道:"你在哪?"


    绿小茶的脸色瞬间苍白。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难堪与心碎仍如细针般刺入心口。


    她终于明白,与这位西境世子在一起的每一分甜蜜,都有代价。


    *


    晋驰远推开一家寻常的早茶餐厅玻璃门,环境档次远不如绿小茶常选的那些高级餐厅。


    她依然是带着鸭舌帽,帽沿阴影遮住了她那张不施粉黛的脸,但是人们总还是会忍不住看向她。


    晋驰远拉开椅子入座。


    简末末已经足够醒目,又来一个晋驰远,店中的客人忍不住把目光往这里瞟。


    她正低头翻着菜单,见到晋驰远就这么肆意入座,她不慌不忙抬起头。


    “马先生,你吃早餐了吗?”


    晋驰远慵懒地向后靠进椅背,指尖点了点桌面。


    "再叫一声马先生"他嘴角上扬,"信不信我把你就地正法了?"


    周围瞬间寂静。邻桌的茶杯悬在半空,服务生托着的蒸笼微微发颤,所有人都被这直白的“威胁”惊得屏住呼吸。


    简末末粉嫩的唇微微张开,脸颊泛起红晕,这副罕见的局促的模样让晋驰远眼底掠过一丝愉悦。


    他自然地抽走她手中的菜单。


    "没吃。"


    简末末不自在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耳根还透着薄红:"你点单,我请客。"


    晋驰远漫不经心翻着菜单,“我从没让Omega……”


    是,他没有让Omega买单的习惯,但是她不是Omega。


    他坚持道:“我请就是。”


    "那你就别吃了。"简末末忽然抬眼,眸中闪过狡黠的光。


    晋驰远挑眉看向她。


    "反正你肯定吃过了。"她托着下巴,"毕竟像你这样的海王,一上午赶三场早餐约会也不稀奇吧?"


    晋驰远深吸一口气,无法反驳。


    "说吧,找我什么实?”


    简末末:“当时在沙洲蓝子婴把抑制器取下,警卫员没倒下,你也没什么反应。”


    晋驰远:“然后呢?”


    简末末:“是不是因为你们带了抑制器?”


    晋驰远:“你该不会找我要抑制器吧?”


    简末末点了点头。


    “大小姐,那是军用品。我凭什么给你?”


    "就凭你愿意见我。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条件。"


    晋驰远笑了出来:"条件?你能给我什么?"


    "自由。"简末末声音清晰,"如果末野成为驸马,公主加冕后,他会说服他们给你想要的自由。"


    晋驰远指尖一顿,突然低笑出声:"听起来很诱人。"


    但下一秒他话锋陡转:"可惜,驸马之位非伽伐未迟莫属。"


    简末末:“他真的是内定的吗?”


    "你太小看伽伐未迟的实力了,他不需要内定。"晋驰远靠回椅背,"总而言之,你的条件缺乏说服力。"


    简末末沉默。


    她总不能告诉晋驰远,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小说,末野是主角,是命定之人,注定打败伽伐未迟和你们吧。


    简末末夹起刚上桌的虾饺,小小地咬了一口。


    晋驰远注视着她张合的唇瓣,心中觉得发痒,忽然想起绿小茶的话,或许他只是觉得新鲜,试过便索然无味了。


    他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我想好条件了。””你说。“简末末嘴巴一动一动。


    "和我交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晋驰远:“交往一天。”


    简末末放下筷子, 静静注视着晋驰远,发现那双金眸中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我是Beta。”她提醒。


    晋驰远:“我没失忆。”


    "据我所知西境世子向来只与高阶Omega往来。"


    "我想看看那条野狼,哑巴未迟……到底是什么样的Beta能让他们如此着迷。"


    "我与末野只是同伴。"她语气淡然。


    晋驰远眸光微沉:"那伽伐未迟呢?"


    "我说过他是我爱人。"简末末答得从容, “你们到底还要确认多少次?”


    "小骗子,你的话,我一句都不会信。"


    他确实看不透她与那哑巴的关系, 那哑巴对她确实特殊, 可她的眼中, 却看不出半点对那哑巴的爱意。


    即便她和伽伐未迟真有什么, 就是一天而已, 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游戏。


    她端起水杯轻抿一口:"多久算一天?"


    晋驰远微微一愣,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其实他自己也没有想好, 刚才那个想法完全是脱口而出,他来的时候还不是这么想的,“自然是二十四小时。”


    简末末放下水杯, 摇了摇头,“不行,十二点前。”


    晋驰远先是一愣, 随即恍然低笑:"怎么?怕我留你过夜?"


    简末末没有回答。


    "若我真想做什么"他摩挲着手中的玻璃杯, 抬起眼, 目光懒散中却又带着压迫感, "时间地点从来不是阻碍。”


    “比如现在,只要我愿意……"


    “我可以让这里马上清场,然后将你按在这张桌上为所欲为。”


    他话一出口,简末末脸颊霎时绯红,头皮发麻。


    他……


    怎么敢的啊。


    她瞥了一眼周围, 发现刚才的人已经认出了晋驰远,所以现在哪怕他说出这么出格的话,周围人都大气不敢出,只当没有听到。


    这个浪荡不羁,权势滔天的世子,如果他真想把自己怎么样,根本没人敢阻止。


    就在她脸色青红白交加时,晋驰远笑了:


    “不过,我晋驰远从来不对人用强。”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水,“也不需要。”


    “你的担心,着实多余。”


    简末末松了一口气,别过脸,脸上的绯红让她清冷的容颜多了几分惹人的娇。


    晋驰远嗤笑了一声。


    也觉得自己是疯了,那么多Omega等着自己,自己居然和一个不情不愿的Beta在这里讨价还价。


    “真不知道为什么你要为那野狼做到这一步?”


    “你不同意就算了。”


    “可以。”晋驰远打断,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多久开始?”


    简末末睫毛颤了颤:“等我吃完早餐。”


    晋驰远百无聊赖地笑了,懒洋洋靠在椅背上,“行~我的大小姐~”


    晋驰远第一次玩那么幼稚的游戏,自己也觉得好笑。


    一天,对他来说够了,况且还是个腺体都没有的Beta,能玩什么?


    就如绿小茶所说,无论是什么,拥有过就不新鲜了。


    她真是说不给自己点吃的就不点,虽然他不饿,但是世子爷第一次喝着白开水看人吃饭。


    她吃饭慢得惊人,也挑食得惊人,居然用筷子将虾饺里的葱花和姜丝一根一根挑出来,堆在碟子边上。


    晋驰远:“下次我带你吃家好的。”


    简末末看着他,“我今天不想再吃饺子了。”


    言下之意很清楚,他们的关系,仅限于今天。


    晋驰远手搭在椅背上,也不恼。他向来只怕被人缠上,最怕对方开始期待下一次、憧憬未来。


    现在这样,正好。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简末末轻声开口:"能明天再抽吗?我男朋友不抽烟的。"


    晋驰远夹着烟的手顿了顿,没点燃,只仰着下巴看她:"不是说好吃完再开始?"


    "我吃好了。"她放下筷子。


    晋驰远轻笑一声,竟真把烟塞回了烟盒。


    "去逛街?"他抛出惯用的邀约。


    简末末摇了摇头。


    晋驰远见过太多开始矜持的人,但他觉得她不像是会跟自己客气的。


    "看电影?"他换了个平庸的选项,"看你喜欢的,我们包场。"


    "你好像很喜欢包场,"她撑着头若有所思,"之前是酒店,现在是影院?"


    "习惯了。"他答得随意。


    她又摇了摇头。


    晋驰远向来是被迁就的那个,倒是头回遇到这样的。他将烟盒往桌上一扔:


    “大小姐,你是不是难伺候了些?”


    简末末撇了撇嘴,“你好凶。”


    晋驰远一怔,他连声音都没提高,她眼眶竟真的泛了红。虽辨不出真假,心却软了下来:"那你说想去哪?"


    "我想去看看我们的故乡。"她轻声说。


    晋驰远:“?”


    简末末从口袋取出他当初为她办的□□,指尖点住籍贯栏:


    "定西。"


    *


    晋驰远没有选择公务机,而是选择了自驾。


    他戴着墨镜,耳机半挂在颈间,调试通讯设备时专注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那模样确实让人着迷。


    简末末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拨弄那些滑杆。


    "第一次坐直升机?"


    简末末抿唇一笑。


    "看来不是第一次。"在螺旋桨的轰鸣声中,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之前是和谁?伽伐未迟?"


    简末末:“以前都是和爸爸妈妈一起。但是他们不会开飞机。不像你。”


    她看了一眼晋驰远,莞尔一笑。


    一句直白浮夸的夸奖都没有,却让晋驰远嘴角扬了扬。


    “带我绕女王城一圈可以吗?”


    晋驰远一只手握住总距操纵杆,另一只手控制面板上流畅地切换着参数。


    "坐稳了。"说罢,直升机以一个流畅的倾斜转向。


    简末末俯瞰着脚下的女王城,这次比赛不同以往,那么多人参加,辉月深会把会场选在哪里?


    她一边观察地形,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晋驰远时,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直升机进入西境,飞越定西的荒漠与草场,她忽然轻声感叹:"好美。"


    晋驰远不以为意:"多是戈壁草场,Omega多对这里没兴趣。"


    "天地悠悠,自成大美,恐怕只有这样的草原才养的出那么洒脱的西境世子吧。"


    听到这里,晋驰远嘴角又扬了扬。


    简末末看向晋驰远:“今天,要不就做你想做的事吧。”


    晋驰远不怀好意地笑道:“你确定?”


    简末末撇过头:“嗯。我想看看,你平时在西境都会做什么?”


    晋驰远:……


    直升机在一片碧绿的草场上缓缓降落,螺旋桨卷起的风吹拂着无边的草浪。


    晋驰远跃下机舱,将食指与拇指抵在唇边,吹出一声清亮的口哨。


    一匹通体黝黑的骏马应声从草海中疾驰而来,与此同时,一只雪白的海东青从云端俯冲而下,稳稳落在他的臂铠上。


    这位西境世子,继承着父亲家族的骏马图腾与母亲家族的海东青血脉。


    世人都道,他风流不羁,最爱与Omega周旋,却不知他更多时光是独自驰骋在这片草场上,与鹰马为伴。


    简末末看着他手臂上的海东青:“它好漂亮。我想看它捕猎。"


    “那得骑马才追得上,敢吗?”晋驰远瞥了她一眼。


    “我试试。”


    晋驰远命人牵来一匹温顺的白色母马,稳稳扶住简末末的腰助她上鞍。


    "放松些,"他轻拍马颈,"有人会帮你牵绳。"


    简末末乖巧点头,手指轻轻梳理着马鬃。


    "你已经很不错了。"晋驰远笑道,"大多数Omega连马背都不敢上。"


    简末末想起小A的话:Omega是帝国的珍贵资源,是不被允许做这样有风险的事的。


    晋驰远振臂将海东青送向天空,看着它盘旋一圈后向北飞去。


    正当他准备翻身上马时,却见简末末突然俯身夺过侍从手中的马鞭,拉紧缰绳,双腿轻夹马腹,


    “驾!”一声,白马如离弦之箭般驰骋而去,她的长发在风中扬起一道飘逸的弧线。


    晋驰远怔在原地,看着她转身回眸,脸上绽开的笑容如阳光洒落草原,清脆的笑声随风飘荡。


    他失了神。


    回过神来他迅速翻身上马,策鞭追去。


    当两匹马并肩奔驰时,晋驰远难掩惊讶地侧目,她拥有Omega的精致容颜,也带着Omega的娇气,会跳舞并不稀奇,可是……


    “你马骑那么好?”


    "当然,"她迎风笑道,"六岁开始骑马,比赛从来都是第一。"说着轻抚马鬃,"这匹马虽然温顺,脚力却不错,不愧是你的马。"


    晋驰远愣住了。


    蓝子婴都不怎么骑马。更不要说其他Omega。


    没有想到……


    原来,这就是Beta吗?


    可以肆意奔腾。


    那一路,他们聊马,聊鹰。


    第一次,他感到一种超脱信息素之外的愉悦,一种来自灵魂的共振。


    对于草原,天空,自由,风的向往。


    看着天空渐红,他看向远山,“想看日照金山吗?”


    简末末点头。


    "小白马脚程不够,"他勒住缰绳,"到我这儿来。"


    她微微一怔,脸颊泛起薄红。


    害羞又有什么用,今天,她是自己的。


    他策马绕着她转了一圈,黑色骏马喷着鼻息贴近白马。而后他俯身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带到自己身前。


    方才还英姿飒爽的少女,落入他怀中时却瞬间软若无骨。


    晋驰远的心跳也加重了。


    他没有让她背对自己,而是摆弄着她,让她侧身坐在马上,以一个更柔顺的姿势在自己身前。


    她没有拒绝,听话的软软依偎在自己怀中。


    "抱紧。"他低沉的嗓音贴着她耳畔响起。


    简末末的手刚触到他腰侧,就被他炙热的体温烫得轻颤。


    晋驰远策马疾驰,双臂将她圈在怀中。夜风掀起她的长发,丝丝缕缕拂过他颈间。


    骏马每一下奔腾都让她柔软的身体撞上他胸膛。


    每一次都让晋驰远脊背窜过一阵电流。


    而她也在自己怀中压抑隐忍地轻喘。


    "你好敏感。"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


    她羞得将脸埋入他怀中。


    晚霞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草海上,如同共生一体。


    晋驰远对自己自制力自视甚高,他忍着,忍着不对她做更过分的事。


    “到了。”


    晋驰远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简末末这才从他怀中抬起头。当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时,她的瞳孔微微颤动。


    鎏金的夕阳落在峰顶,整座山脉在暮色中燃烧如涅槃的凤凰。


    "这是连岐山,西境人心中的圣山。"


    简末末一愣。


    又是连岐山。


    银背狼也是来自这里。


    她看着这片巍峨神秘的雪山,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


    火烧的连岐山下,一瞬间,晋驰远看着温顺窝在自己怀中的少女,本能想要留下标记,让她属于自己,只属于自己。


    可她是个Beta。


    她永不可能被标记,永远不可能被独占。


    回到直升机时,天已经完全黑透,简末末今天玩得很尽兴,但晋驰远从雪山回来心情却不是特别好。


    “怎么了,马……”


    她想起晋驰远的威胁,立刻禁了声,看向黑漆漆的窗外。


    "除了马先生,"他开始启动直升机,"你就想不出别的称呼?"


    “世子?”


    晋驰远不答。


    “晋…驰远?”


    “你觉得合适吗?”


    简末末到没觉得哪里不合适,但是世子不习惯别人这样直呼全名,


    “驰…远……"依然未能让他满意。


    "那你说,"她轻声问,"该叫什么?"


    晋驰远望着舷窗外的夜空。


    "老公。"


    简末末的睫毛轻轻一颤,她嘴唇张张合合,却还是没能叫出口。


    晋驰远没说什么,开着直升机回城。


    一路上一言不发。


    直升机刚一停稳,他便解开安全带,一言不发地跨出舱门,将对讲机、耳机随手扔给了等待的侍从,然后大步离开。


    简末末快步追了上去拉住他的衣角,他停了下来,夜风吹动着他褐色的短发。


    简末末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轻说:“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


    晋驰远正要冷声拒绝,却听见她红着脸,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唤了一声:


    “老公。”


    一瞬间,晋驰远背脊绷直了些。


    "我不爱吃甜食。"他语气依旧平淡,但眉眼间的冷硬已然柔和下来。


    "那你陪我吃好不好?"她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撒娇的软糯。


    夜市,他花了三十八块钱给她买了一个冰激凌。


    三十八块。他自己都觉得好笑,这算哪门子约会,说出去让人笑话。还以为西境没落了。


    但是,今天,他却……很快乐。


    快乐,却又缺了什么。


    让他又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简末末接过冰淇淋,舔了一口,她看向晋驰远:


    “谢谢。”


    晋驰远两手插兜,故意问:“谢谁?”


    她脸颊绯红,悄悄环顾四周,店员和其他顾客都在不远处。这时晋驰远的手覆上她握着甜筒的手:"喊不对,就别吃了。"


    简末末耳尖都红透了,伸手去夺冰淇淋,晋驰远哪里会让她得手,只是将冰淇淋抬高一些,她便够不到。


    两人打闹中,冰淇淋店柜台后的年轻店员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身旁的同事,"那位好像是西境世子,晋驰远……"


    "真的假的?"


    "没错,就是他!"


    "旁边那个是他新交的女朋友吗?"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店内的顾客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周围人悄悄举起手机,快门声和低呼声中,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


    晋驰远这才把冰淇淋还给了简末末,手臂护住简末末的肩背,在渐起的骚动中稳步向外走去。


    简末末下意识地将鸭舌帽檐又压低几分,几乎遮住大半张脸。


    晋驰远抿了抿唇,他过往的女伴大多巴不得被拍到正脸,好顺势公开关系。


    而她,却躲躲藏藏的。


    晋驰远心底生出一丝不悦。


    简末末没发现他的不悦,认认真真细细舔着冰激凌,她吃东西慢就算了,吃冰激凌也是这样。


    粉嫩的舌尖轻轻掠过融化的边缘,动作细致得近乎磨人。


    晋驰远喉结动了下。


    “你再不吃完,要化手上了。”


    她应声张嘴咬下一角,凉意激得她轻轻一颤,唇角又多了抹雪白的奶渍。


    晋驰远眸色暗了些,他深吸一口气。


    不忍了。


    他把握着简末末将她拉至身前,不等她回神


    附身,吻覆上了她带着冰激凌奶渍的唇瓣。


    简末末只觉眼前光线一暗,温热的触感便牢牢覆上了她的唇。


    耳边炸开路过行人的低呼。


    她脑中嗡鸣。


    她下意识想要推开晋驰远,手腕却被他一把握住,轻柔却不容挣脱。


    所有的心计在顶级Alpha的力量前都显得苍白。


    但和未迟暴力的吻不同,晋驰远只是固定着不让她乱动,然后不轻不重舔舐着她唇瓣残留的奶渍。


    这让她窜起一阵阵隐秘的战栗,从嘴角窜到心口,延伸到指尖,手中的冰激凌滑落,掉在了地上。


    这是在街上,不知道多少人偷偷投来视线,偷偷举起了相机。


    她想要推开他,可越挣扎他的桎梏就越紧。


    她胸口起伏,气喘吁吁,整张脸都潮红,睫毛上泪盈盈的。


    接个吻而已。


    怎么一副楚楚可怜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他的吻强势,温柔,又磨人,让她在一阵阵战栗中意识逐渐涣散,微微张开了唇。


    晋驰远这才明白世人为什么贪恋甜食。


    确实让人上瘾。


    简末末推拒他的指尖,此刻已经无力蜷缩在他肩头,攥着一片布料宛如抓住救命稻草。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倚在他怀中,全靠他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立。


    她身体的每一次轻颤,唇间溢出的每一缕细微喘息,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她已然被征服的事实。


    这一天他很满意,但他觉得好像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这一刻,海港的大笨钟骤然敲响。午夜十二点的钟声穿透夜色,一声接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马上要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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