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晋驰远怀中的姑娘气息未平, 眼尾泛着动人的绯红,整个人软软倚在他臂弯里。
她脸埋在他怀中,有气无力地说:“十二点啦。”
是的。十二点, 约定的时间到了。
“嗯”他低声应着,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泛着水光的唇瓣。
他终于明白这一天哪里不对。
是时间。
太短了。
"我想继续。"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简末末脸上的绯红还没褪去。
眼中还蒙了一层水:
“世子?”她气息还带着轻喘。
这是晋驰远第一次觉得一场关系的时间太短, 实际上也是, 一天, 确实太短了。
甚至, 在看见连岐山下的那一刻, 他想过更远的将来。
他还想带她去很多地方, 西境的草原, 戈壁, 大漠,雪山。
西境那么大,一天怎么够呢?
他望进她迷离的眼底, "跟我回定西。"
别再和末野还有伽伐未迟有牵扯。
不去蹚女王城的浑水,不困在这权力的牢笼。
西境有辽阔的草原,有吹过山脊的长风, 他想让她做那只自由的风筝, 线头永远牵在他掌心。
即便她没有腺体, 没有信息素。
是个Beta。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眼睫轻颤着睁开,眸中水光未散,却已带上几分清醒。
她红唇轻启,声音还带着些许缠绵后的软糯,吐出的字句却清晰无比:
“马先生, 你什么时候将抑制器给我?”
晋驰远顿时全身一凝,整张脸沉了下来。
他威胁她如果再叫他马先生就将她就地正法,但是他却已先违约当众吻了她。
所以,她的这声马先生,比平时更带嘲讽。
晋驰远心中生出一种不可置信的怒意。
每一段关系都是别人全心全意投入,而他在里面来去自如。
每一段关系都是他说多久开始,他说多久结束。
而这一次……
方才的沉沦、她的颤抖、她的迎合,难道全都是演出来的?
演技好到让他在连岐山下那一瞬间,竟生出与她天长地久的荒唐念头。
晋驰远的指节无意识地收拢,他从口袋中拿出了火机,咔哒咔哒,掩盖此刻心中的焰火。
"你就这么着急?"
她却歪着头眨了眨眼,语气轻巧得近乎残忍:"可是世子,我们说好的,就到十二点。"
晋驰远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的凉意,从来都是他漫不经心地提结束,别人红了眼眶求他多留片刻。
他下颌线绷得极紧,却仍维持着风度过人的表象。
右手利落地扯开夹克内侧暗袋,取出抑制器递到她面前。
就在简末末毫不犹豫伸出手,指尖即将触到抑制器的刹那,他忽然手腕微顿,声音沉了下去:
"所以今天的一切……全都是演给我看的?"
他终究没忍住,问出了口。
夜风掠过他褐色的发梢,却吹不散眼底那层带着火星的骄傲。
骄傲让他选择了履约,但不甘仍刺破了他的伪装。
简末末一顿,抬眼看着他,真诚地说:“我今天是真的很开心。”
晋驰远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就在这短暂的间隙,她已经轻轻从他掌中取走了那枚抑制器。
简末末看着他,眼神温柔礼貌,却又带着几分疏离,“谢谢。”
说完便转身离开。
晋驰远僵在原地,周遭行人投来的目光与窃语如针芒在背。
他低头揉了揉眉心,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
"艹。"
跑车中,晋驰远点燃了第三支烟,他没什么烟瘾,可抽可不抽,这是他第一次连续点燃那么多。
这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每一段感情都是决绝抽身离开的西境第一花花公子,这一瞬间,也体会到这种被人随手扔下的滋味。
烟雾缭绕中,他竟还在想她说的那句“今天真的很开心”。
什么叫她今天真的很开心?
她但凡说今天全是演的,他反而没那么烦躁。
这句话让他不断反刍着一切,回想自己哪里做得不错?哪里做得不够好,以至于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手机屏幕亮起,他本不想理会,却还是抱着一丝莫名的期待拿起。是绿小茶的信息,他懒得点开。
正要放下,又一条新消息、弹出,头像是纯黑一片,备注是“小Beta”。
他划开聊天框:
“世子,有件事想麻烦你。”
他平静地回了个:“说。”
手机上显示“对方输入中……”时,他居然生出几分期待。
她是否会后悔刚才的决绝,末野没权没势,伽伐未迟不解风情。
恰恰他们没有的,自己都有。
消息弹出来:
“今天路人拍到的照片,别让在网上传播。拜托了。”
晋驰远手捏得咔咔作响,手机都差点被他捏变形。
第一次……
他竟成了那个见不得光的存在。
“砰”的一声,手机被狠狠砸在副驾驶座上,在真皮座椅上猛地跳了一下。
*
蓝子婴斜倚在丝绒沙发里,指尖轻轻划过平板屏幕上信息部传来的照片,街上,晋驰远将简末末拥在怀中亲吻。
"真不够意思啊……"他轻声呢喃,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冰蓝色的瞳孔里却结着薄霜。
"这样的游戏,怎么都不带上我呢?"他靠在了沙发上,窗外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俊美。
他是一个Omega,法律规定25岁前要嫁给一个Alpha,他不想嫁。
晋驰远是Alpha,天性风流,见一个爱一个,他也从来不想娶。
所以他俩有一个默契,若有一天实在不行,他们联姻算了,走个形式。
当然,如果两人之间有个共同的玩物就好了。
明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
他手指划过屏幕上简末末的脸。
为什么要扔下我,自己玩呢?
Alpha啊,就是占有欲太强了。
*
简末末到酒店后并没有立刻回到房间,而是叫出了小A给自己做掩护。
让她给自己带了换的衣服,带了牙刷,她不想让末野闻到自己身上晋驰远的信息素。
小A一边递过衣服,一边嘀咕:“我真搞不懂你和老大的关系。他很在乎你,你也知道他在乎你,你们两个却要去参加公主比武招亲。”
简末末提着换下来的衣服走向公用洗衣房:“不要胡说,他的命中注定是公主。我和他是合作关系。”
小A:“那你为什么不让他知道你今天和别的Alpha出去?”
简末末顿了顿,立刻又说:“因为今天见的人和他有过节。”
她按下洗衣机按钮,水流声哗哗响起,“我们是一个队伍的,不想因这些事产生不必要的隔阂。”
小A点了点头,“也是。”
随即小A突然瞪大眼睛:“所以……你真和晋驰远那海王去约会了?”
简末末猛地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她怎么会知道?
晋驰远遵守承诺没让今天的照片流露出一张。
“麝香信息素是马家独有啊。诶,你和他交往不怕烂腺体吗?”但随即她又想起,“对啊,你没腺体。”
小A随即更疑惑了,“但他眼光很高的,从来只谈B以上的Omega,你是个Beta啊。”
简末末无所谓地耸耸肩:“可能……一时新奇吧。反正已经结束了。”
“才一天渣男这就把你甩了?”
“我先提的。”
“啊??你提的?那是晋驰远啊!他居然也有这一天?”
简末末不想再聊晋驰远,她转移了话题:"今天和末野的训练进行得怎么样?"
小A立刻耷拉下脑袋,声音也低了几分:"老大实在太强了体格,力量、速度、预判力都无懈可击。我在他手下根本过不了两招,所以没怎么训练…"
她都没说,末野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就把她打趴下了,然后他们就索性一起吃薯片看电视了。
她忐忑地等着简末末的批评。
没想到简末末惊讶地睁大眼睛:"你居然能在他手下过两招?"
小A愣着点了点头。
简末末由衷地赞叹,"他是顶级Alpha,你居然能和他过两招?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
原本垂头丧气的小A,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真的吗,姐姐?你真这么想的吗?"
简末末摸着她的脑袋:“那当然。继续加油。”
小A扑入简末末怀中,“姐姐,你是第一个给我加油的人。”
简末末愣了愣,拍着她的背,“比赛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
*
房间里,末野陷在沙发中,几缕银灰色的碎发垂落在额前,两条长腿随意地架在茶几边缘。他指尖夹着一片薯片,正要往嘴里送。
听到开门声,在简末末进门的瞬间,他夹着薯片的手指顿了一下。
随即很快恢复慵懒姿态,将薯片送入口中,咔嚓一声脆响,咬得漫不经心。
他目光仍停留在电视上,仿佛对她的归来毫不在意。
简末末发现从他杀了魔岩后,突然成长很多,但对自己也别扭很多。
简末末坐在他旁边:“对了,今天你们信息素脱敏训练做得如何?”
末野咬着薯片,眼睛不离屏幕,“还行。”
小A四脚朝天往沙发上一瘫,两条小腿晃了晃:“老大进步可快了!几下就试完了一遍。”她翻了个身,下巴搁在抱枕上,眨巴着眼,“然后就回来吃薯片看电视了。”
“就是……”小A盯着地板,“没试过发热期的那种。”
简末末也了然。
发热期的Omega信息素是可能让Alpha应激进入易感期的。
万一末野进入易感期……
“算了吧。”她摇头。这里还有小A这个Omega,太危险了。不能让她冒这个险。
小A却一骨碌坐起来,鼓着腮帮子,认真地看着她:“不能算。”
“这奇葩赛制,一看就是辉月深的手笔。”
简末末抬眼,见小A振振有词,“不然哪个正常人会为了公主比武招亲,把ABO所有性别都拉来参赛?”
“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歹毒目的。”
简末末认真地听着。
“这次S级Alpha太多了——老大、伽伐未迟、晋驰远,还有个S级的Omega蓝子婴。辉月深肯定要在他们身上大做文章。”
“嗯……会做什么文章呢?”她摸着下巴思考。
她突然灵光一现:“他会不会是让老大他们去争夺蓝子婴吧?”
简末末:……
靠在沙发上的末野哼了一声,满脸不屑。
简末末揉了揉小A的脑袋:“别乱想了,他们都是冲着公主来的,怎么会去争别人?”
“相信我,”小A一脸认真,“不止如此。辉月深一定会让这些Alpha进易感期,Omega进发情期,然后弄出一个修罗场大混战去冲收视率。”
“我知道这听起来天方夜谭,但是相信我,一定会的,因为他是辉月深。”
“所以,老大现在必须对发热期的Omega做脱敏训练。”
简末末也记得原作里辉月深是一个算无遗策的神级操盘手。
她不敢掉以轻心,她征求末野的意见,问他是否愿意尝试一下接触发热期的Omega的信息素。
末野连眼皮都没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懒洋洋的,算是应了,没把这当回事。
于是小A取来了一个被她层层包裹的盒子,神神秘秘凑过来:
“这东西,我从东境最尖端的信息素科研实验室偷出来的。我听研究员说,跟这个比起来,其他的那些模拟剂只能称为信息素香水。”
简末末认真道:“那咱们一定要循序渐进。”
小A郑重其事地拆开一层又一层的包裹,像在拆什么精密武器。
最后她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支密封的药剂,压低声音说:
“我们先从D级Omega发热期的信息素开始。”
从F,E级开始,末野没反应,
D级,没反应。
C级,没反应。
B级依然。
小A:“应该是老大太强了。”
然后她又小心翼翼拿出A级的,在空中喷了喷。
然而……
末野仍旧不为所动,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小A急了:“不对啊,老大哪怕再强,也绝不可能对A级Omega发热期的信息素无动于衷啊!”
小A忽然一拍脑门:“我明白了!这些模拟剂本来就是为Beta研发的,得喷在Beta身上,跟本人的气息融合,才能真正生效。”
她越说越兴奋,两眼放光,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一把抓起那支效力最强的S级模拟剂。
简末末刚要出声制止,已经晚了。
小A举起试管,对着身为Beta的简末末就是一顿猛喷。
在简末末震惊的目光中,小A的动作慢慢顿住,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姐姐说的是……循序渐进。
模拟剂快速渗入简末末的鼻腔、皮肤、毛孔。
起初她也只觉得这个像香水。
直到她呼吸开始变热,然后紧接着,变热的不仅仅是呼吸。
体温很快地升高,皮肤开始烫,奇怪的是,什么都没有的后颈都开始烫了。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很快地,她出了一层薄汗。
那信息素融合她的气息变了调,像沾了蜜桃香气的晨露,清甜而湿润,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在那带着蜜桃香的薄汗浸润下似乎变得柔软了一些,像被阳光晒透了的果实,轻轻一碰就要溢出汁水来。
这是什么?
难道是发热期的Omega的身体反应吗?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余光里的小A已经脸色铁青,正缓缓往后退,背脊僵直。
只见末野依然赤脚慵懒地陷在沙发里,但他周边的气压却骤然扭曲,因为他的信息素。
那原本清冽的信息素此刻带着一种燥热,像是野草着火,又像野兽发情。
本还在观察自己身体变化的简末末,也闻到了这个味道,这药剂让她对信息素敏感了很多。
之前她也闻到过这味道,当时不觉得有什么,而现在她却心悸了起来,让她忍不住按住柔软的胸口,压制急促跳动的心脏。
末野,进入易感期了。
小A抖了起来。这是Omega对顶级掠食者天生的恐惧。他们本能知道这些顶级掠食者易感期多么恐怖。
简末末也感到了危险。
不行,要出事。
小A是Omega!
她一把抓起了瑟瑟发抖的小A朝房门方向快速走去,就在她准备去开房门时,突然一只手拉住了她另一只胳膊,试图将她拽回去。
她却用最后的力量猛地拉开门,一把将小A推出门外,就在这时,她被那力道一把拽了回去。
然后那只修长的手按着门一使力。
门板发出一声闷响,被他关在了房里。
“末野!你清醒些!呜……”
简末末被末野结结实实地压在了门上,他单手就握住了她的双腕,将它们高高举过头顶。
另一只手扣在她下颚,然后一用力,让她的脸偏了一些,看着她的侧颈。
她刚想动,末野开口:
“不准动。”
门外的小A清楚地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她吓得蹲在门口不知所措。
她不敢喊人,酒店里的服务员哪里能治得住末野。她想了想准备报警,但里面的简末末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一样。
她在里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小A,千万不要报警。”
警察不可能制止得了末野,末野还可能因为袭警被送进监狱,马上就要比赛了。
小A瘫坐在门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门的另一边,简末末被这样羞耻地桎梏着,滚烫的体温隔着衣物灼烧着她。
简末末挣扎两下,可是身体软绵绵的,每动一下都像在投怀送抱。
她脑子想拒绝,但是身体却不断发出邀约。
那模拟剂让她此刻身体生出了异样的感觉。
呼吸更急促,身体更燥热。
渴望被他就这样狠狠按着,或者渴望他更用力一些。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
简末末尽量让自己保持理智,“末野,我有抑制器,你戴上那个。”
她喘的厉害,每说一个字胸口都重重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会擦到末野的胸膛。
末野手背上的青筋已经暴起,过了许久。
他深吸一口气,“帮我戴。”
他的声音比她冷静得多,比她冷静克制。
“你先松开我。”她声音都有些破碎。
末野真的,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松开。
简末末大口大口喘气,看来,进了人类社会,他真的成熟了很多。
她慌忙从口袋中拿出抑制器,但她还没来得及研究这东西怎么戴。
但是时间由不得她,她手绕到他后颈一次一次的试配,不断地摩擦着他后颈的腺体。
末野更难受了。
他垂眼看着她,看着她带着薄汗的光洁额头,她白皙的脖颈,蜜桃般起伏的胸口。
然后,他闭上眼,压着嗓子:“你快些。”
“好。”她声音都成了呢喃。
末野太高了,她很吃力。
“末野,不行,到沙发上去。”她脑子嗡嗡作响,话都说不清。
她话音刚落,就发出一阵惊呼。末野一把抱起她,她手一抖,抑制器掉了下来,落在地毯上。
她还来不及挣扎,末野就把她扔在沙发上,她软绵绵地坐起来起来,看着上方额头绷起青筋的末野。
即便穿着T恤,也看得出他傲人的身材,宽阔的肩,结实的胸肌,还有布料下紧致的细腰,还有那双凝望着自己的碧绿眼睛。
她身上更热,呼吸更重,甚至腿间都粘了。
这就是Omega发热期的感受吗?
在Alpha面前,即便穿着衣服,但是却有一种被扒光了的感觉。
她理智在羞耻,在恐惧。
但是她的本能却更想在他面前暴露得更多,等待他的“标记”。
即便知道他有多么危险。
理智告诉自己必须赶紧将抑制器给他戴上去。
汗从末野额头滴落。
他知道。
她不是一个Omega,她没有腺体,现在的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那模拟剂搞的鬼。
可是……
就在他抬眼的一瞬间,他在镜子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灰发,绿瞳。肩宽腰窄。
那是梦中的魔岩。
他在影子中咧着嘴对着自己笑:
你在装什么?
你不是早就想这么做了?
想撕碎她的衣服,想分开她的月退,想让她在你月夸下尖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简末末软绵绵从沙发上爬下来, 伸手够到那抑制器,她气喘吁吁地摆动着它,她好像知道该怎么戴了。
这时, 末野俯身握住她的手腕,只是轻轻一使力,她手就一阵酥麻, 抑制器掉在了沙发上。
然后他只轻轻一推, 简末末就倒在了沙发上, 黑发扑散。
末野欺身下来, 膝盖抵在她腿间, 手握住她的脖子, 粗糙的指腹在她颈侧摩擦。
她忍不住哼了出来。他呼吸随之加重。
简末末有些忐忑地看着他, 那锋利的眉眼此刻更加危险而沉郁。
“末野……”她刚开口, 末野的吻落了下来,她一偏头,唇落在了耳朵上。
她瞳孔一缩, 将呜咽声咽了下去。
末野舔了她的耳朵,他舌头比常人粗糙,像是带着刺, 让她几乎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 身上的布料如撕纸一般被撕碎, 他的舌头从耳朵一直舔到脖颈……
简末末一阵阵战栗, 生理性的眼泪都溢了出来,她想制止他,但是出来的声音都破破碎碎的。
“不行的,末野,你是S级。我, 我不行。”
那科教片两人一起看的,两人生理结构上就不行。
末野低低应了,用最后的理智说:“我不进去。”
他知道,他看过,她受不住他。
舌头慢慢滑过脖颈。
她不断的颤栗,手被他压得死死的,弓起身子,却只是迎合了他,她刚想弹回去,他的手已经穿过后腰,逼着她贴着自己。
嗯……
不行。
他们这样算什么?
比武招亲快要开始了。
他是要迎娶公主的。
如果他娶不了公主,她永远回不了家了。
就在末野还要向下时,简末末狠咬了一下自己的唇,让自己清醒。
她偏着头,眼泪掉了下来:“你还记得公主的承诺吗?”
听到“公主”两个字,末野怔住了。
“我们从荒原走到这里不容易。不要让易感期打败你。”
“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末野捂住了头,只觉头痛欲裂。
欲望几乎冲翻天灵盖,但理智却在和其缠斗。
那个关于“魔岩”疯狂的梦境寸寸裂开,他看见十二年前那个拉着自己手的小女孩。
“末野,你看着我。”她用双手扶住他的额头两侧,捧起他的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会一直陪着你。”这句话,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短暂地刺穿了他混沌的意识。
简末末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陪你走到最后。”
直到你娶公主。
就在末野失神时,简末末拾起了地上的抑制器,将它扣在了他后颈。
末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往她身上一压,让她发出一声闷哼。
过了好一会儿,他坐了起来,滑坐在地上,手撑着头,一言不发
简末末裹着被子进了浴室,冲去那些模拟剂后,诡异的发热期感觉也随之而去。
她换了衣服出来,将地上撕破的衣服拾起,然后裹起来放进垃圾桶。
随即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小A果然还瘫坐在门外
“姐姐……”她抬头看着她,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简末末蹲下身,伸手轻轻拂开小A额前被泪水黏住的棕色发丝。
“没事。”她微微一笑,“什么都没发生。”
小A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对不起……都怪我……我没想到那东西那么恐怖。”
简末末轻轻将小A揽入怀中,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不怪你,是我自己急功近利了。”
“但是,”简末末继续,“经过这次意外,我们至少确认了一件事,末野哪怕突然遇到发热期的Omega,还是能保持理智的。”
小A含着泪看着简末末,明明自己差点闯下了弥天大错,但是反而是她一直在安慰自己。
而这时带着狂暴信息素的末野一言不发沉默地从房间出来,向楼道走去。
简末末顿了顿,还是开口问:“你去哪儿?”
末野:“医务室。注射抑制剂。”
说完,沉默地消失在走廊。
小A不可置信地看着末野,她跟老大相处时觉得老大就是一头桀骜不驯的狼,可是在姐姐面前就像一头被驯服了的犬。
姐姐虽然是个Beta,却拥有一种以柔克刚、百折不断的惊人力量。
那么好的姐姐,不做自己嫂嫂可惜了。
*
注射完抑制剂,末野沉默地坐在酒店园林中的椅子上,这是他第二次进入易感期。
这一次他的感受与第一次大有不同。
这一次,不是因为S级Omega的信息素,而是因为那东西利用了她的味道,让他进入了易感期。
猛烈程度远远大于第一次。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仰着头,看着星空。
*
比赛将近,举国上下都热情高涨。
小城馄饨店里,几个大叔围桌争论谁家世子能夺冠,吵得面红耳赤。
女王城的金融街上,白领们一边喝咖啡一边算胜率,对他们来说,是一场难逢的暴富机会。
网络上更是一片沸腾。西境后援会疯狂切号打投,北境颜控中心誓言通宵应援,Omega平权联盟把热搜刷到爆。
*
女王宫内,香炉青烟袅袅。
女王独坐于高背王座之上,殿中唯东境境主辉月深静立阶下。
"陛下,"辉月深微微欠身,"比武招亲的热度,已远超预期。"
女王指尖轻叩王座扶手,神情淡漠:“我只关心这场赛事能为国库带来多少实质收益。”
辉月深垂目回话:“比赛官方博|彩的盈利,各类品牌冠名营收便已突破百亿、衍生周边等等尚且未计入核算。”
“你确实是个奇才。”
辉月深:“陛下谬赞,只会赚钱而已。”
女王:“但是你要知道,这次比赛不过是个形式,最终获胜的只能是伽伐未迟。”
辉月深再度躬身,态度恭顺而谨守分寸:“属下铭记,一切自有安排。”
*
帝国酒店
大使套房里,小A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气得直蹬腿。
"这哪是比武招亲啊,分明是顶流打榜现场!"她把屏幕怼到简末末面前,"热搜前三全被那三个家伙包了!明明我们队藏着终极BOSS级黑马好吗!"
简末末却在不理解,为什么伽伐未迟人气还是最高?当时她舞会上故意挑逗伽伐未迟的消息难道没有传到女王耳中吗?
她作为母亲真的一点不在意这个可能成为自己未来女婿的人和别人传出花边绯闻吗?
早知道那舞就不跳了。
一旁,小A越说越激动,索性跪坐起来:"啧啧,什么北境少狮、西境战马、南境幽兰,我们老大可是斗兽场大名鼎鼎的拔舌者诶!"
拿着薯片的末野目光懒洋洋扫向小A。"要不要我现在就拔你舌头。"
小A瞬间缩脖子:"老大我错啦!你看我零花钱全下注咱们队的份上放过我吧!整整三十块呢!"
简末末:“话说这次南北西三境出尽风头,东境境主不派人参加吗?”
小A:“他啊,他是从来不喜欢站在台前的,他只对赚钱有兴趣。”
简末末:“你好像很了解东境境主。”
小A:“呃?有吗?没有啊!这东境人尽皆知的事而已啦。”
简末末笑了笑没再追问。
末野沉默地在一旁吃薯片。那次的事后,他很少和简末末对视说话。
小A:“对了,姐姐,你有男朋友没有?”
角落传来薯片袋被捏皱的细响。
简末末:“嗯?怎么了?”
"我有个哥哥….他是个Beta!和姐姐特别般配……"
末野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提起小A的后领:"训练。"
"老大今天饶过我吧!我还能给咱们战队再投五块!"
*
万众瞩目的比武招亲,终于正式拉开战幕。
场地选在王城政府遗弃多年的烂尾楼群。当年耗资巨大、却因资金不足烂尾收场。
辉月深只花了一点小钱,砌上围墙,镶了几十扇门,短短几天就把赛场给整了出来。
可社交媒体上一片叫好,声称这次政府终于干了点人事,把纳税人的钱当钱了!
女王城这些官员气得脸上肌肉都在抽搐,辉月深这选址明显在打他们的脸啊!
*
赛事规定,参赛队伍从不同的门,不同的时间分开进入。
简末末握紧抽到的号码,和末野以及小A立于废墟围墙外的7号入口前。
【3、2、1。入口开启。】
面前的厚重金属门滑开,三人踏入赛场。
身后,金属门无声合拢,将退路彻底封死。
眼前废墟的断壁残垣间唯有乌鸦啼鸣,黑压压的无人机如阴云般盘旋于空。
广播从废墟各个角落同时响起:
【胜出条件:48小时后,ABO三名队员皆存活的唯一队伍,获胜。】
声音在断墙残壁间碰撞回荡。
小A差点跳了起来:“存活???只是……存活???辉月深他疯了吗?我在等修罗场,他却来个大逃杀!”
简末末也愕然,一场比武招亲,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吗???
而末野对这个规则却不以为然,对他来说生存向来就是你死我活的,这个规矩倒是更合他胃口。
*
规则公布的瞬间,举国哗然,收视率再创新高。
*
女王议事厅,除了北境王外其余人都已到齐。
“辉月深!”黄钧衡目眦欲裂,“地下角斗场尚有余地,你这规则与谋杀何异?!”
他女儿黄金多多就是被辉月深轻描淡写几句话挑拨后,被强迫来陪跑增加收视率的。不想辉月深还设了这么歹毒的规则!
辉月深安然端坐,神色淡然,语调平静:
“若非如此,何来全民狂欢的收视率?又拿什么去填各位大人亲手掏空的国库窟窿?”
“你……你欺人太甚!”严贾气得浑身发抖,他儿子严正也在赛场。
“这里是女王城,不是你可以肆意妄为的东境!”
辉月深闻言,并未反驳。
这时女王银瞳漫不经心扫过严黄二人。
“辉月说得没错,若非你们无能,何需靠公主的婚礼来填补国库亏空?”
一语既出,满室死寂。大臣们面色惨白,僵立原地。
蝴蝶兰夫人指节发白地攥紧雕花手杖,“可是,我的两个孩子都在那赛场之上,恕我无法坦然旁观这等骨肉相残的表演。”
她转向身旁始终沉默的西境境主晋潇,“境主,您又如何看待此事?”
晋潇身材高大,身姿笔挺,军装衬得他愈发英俊潇洒,年过五十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
“驰远是Alpha,征战是天命,但是一个战士,要死也是死在沙场上。”
言下之意,儿子不该折损在一场全民狂欢上。
就在这时,女王抬起下巴,眉宇间已经染上不耐之色,但是碍于对方身份,没有发作。
一旁沉默已久的信息大臣兰西开口:“各位是关心则乱,不妨再读一下辉月大人定的规则。”
众人闻言,再度看向屏幕上的规则文字。
蝴蝶兰夫人目光骤亮,紧握手杖的指节稍稍松了三分。
兰西:“一个队伍中只要有一人殒命就丧失比赛资格,并非要求杀至最后一人才算获胜。”
严正长长松一口气,脱口而出:“那便让那些低贱的Beta去死吧。”
辉月深淡淡瞥了他一眼。
*
简末末发现,这比赛规则是只要一个队伍中死一个人,全队淘汰。
这样的话,比起天生强悍的Alpha,战力不行的Omega和Beta更容易成为目标。
自己和小A就很容易成为末野的弱点。
最好的方法是避开开局的混战,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大家打得差不多了,再让末野出来收割。
毕竟这场比赛不能掉以轻心。
伽伐未迟、蓝子婴、晋驰远都不是善茬,更别说场外还有辉月深这个操盘手。
过早暴露实力,落在明处,不是好事。
她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布满标记的电子地图。"这些是无人机盲区。我们从盲区通过,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先苟着。"
小A凑过来,盯着那张详细标注了地形、路线和风险点的地图,倒吸一口凉气,"你连这个都提前准备好了?难道你早就知道比赛场地在这儿?"
"只是推测了几个最可能的地点,分别做了预案。"
简末末将地图放大,指向一个必经的十字路口,"这是必经之路,一定有无人机在附近,也一定会遇到其他队伍,但我们必须避免任何不必要的缠斗,尽快通过。"
"明白!"小A立即挺直腰板,做了个俏皮的敬礼手势。
末野虽然不喜欢韬光养晦,但也没有反驳简末末。
*
快到十字路口处,他们看见横七竖八倒了不少Alpha。
理论上一般参赛者会选择最弱的Beta和Omega攻击,可一片倒下的都是Alpha,可见对方根本不屑对B和O动手,直接淘汰队伍中实力最强的人。
简末末第一次看到那么多死人,脸色苍白。
但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本书而已,这点死人跟正文大乱斗时期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都是NPC。他们都是NPC。
简末末吸了一口气,睁开眼。
这人风格那么凌厉,会是谁?
但不管是谁都好,别是伽伐未迟。
伽伐未迟和末野有银背狼的血仇,一见面肯定不死不休。
残破的街角忽有冷风卷过,像凛冽的风雪,刺入骨髓。
简末末缓缓转身,抬眼看去。
一瞬间,心死了。
十字路口中央伫立一道修长身影,笼罩着一层银白色的光晕,与他银发交相呼应,像一道永夜极光。
伽伐未迟。
末野显然比自己更早发现伽伐未迟,他几乎是瞬间汗毛倒竖,双目猩红。
他目光落在对方那身银背狼外氅上,紧握拳头,紧咬的牙齿发出咔咔的响声。
而伽伐未迟的目光,却掠过末野,看向末野身旁的简末末。
她穿了一件黑夹克,黑色长裤,黑色的靴子。
都是自己买的。
好看。
但她自始至终没有给自己一个眼神,而是仰头看着末野。
那粉色的唇瓣微微开合,正对他低语着什么,像是在耐心规劝,那双眼中带着自己从来没见过的柔软和关切。
“咔。”
伽伐指节抵上刀柄,刀锋出鞘三寸。
简末末告诉末野现在不要和伽伐未迟打起来,很容易被渔翁得利。
而末野见到伽伐未迟出鞘的刀,立刻飞跃暴起!带起的劲风刮得简末末脸颊生疼。
只见他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柄骨刀,携着焚天的怒火向伽伐未迟劈去:
“把披风给我脱下来!”
锵!
骨刀与钢刃碰撞处,气浪炸开!
两人之间的空地陡然塌陷,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小A看得瞠目结舌:
“两个怪物。”
黄金多多和她的助理躲在一旁瑟瑟发抖。
场外屏幕弹幕也疯了:
[这Alpha是谁?能接北境少狮一剑?]
十字路口的中心,两道身影已快成残影,所过之处,残垣崩裂、碎石飞溅。
看得场内场外的人都叹为观止。
简末末立于断墙之后,神色悠悠。
计划好的韬光养晦,怎么开场不到半小时就遇上了伽伐未迟?
她思索着怎么把他们分开?
传说当年伽伐未迟的母亲是被银背狼咬死的,此后北境王伽伐沧溟猎杀了大量的银背狼,并将它们从北境彻底驱逐去了沸雪荒原。
那些被猎杀的银背狼的狼皮,变成永世不化的仇恨穿在了伽伐未迟身上。
这种血仇,怎么劝分?
就在这时她后颈却突然遭一记敲击。
她眼前骤然一黑,未及出声,便已软倒下去,随即被人扛起,迅速隐入废墟深处的阴影之中。
简末末在一片阴湿的晕眩中恢复意识。
她躺在某栋烂尾楼滴水的地面上,四周是裸露的水泥墙面和纵横交错的钢筋。
时近正午,但楼间距挤压得如同深井,只有几缕惨白的光从楼体的缝隙漏进来。
三个男人伫立在昏暗中。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一个干瘦男人满口黄牙口水都快掉了下来;第三个生着锥子脸的男人蹲在她面前,手指轻挑地就要抚上她的脸。
"确实漂亮这脸蛋,这身材一点不比Omega差。而且这黑头黑瞳,我活那么久第一次见。"
简末末强忍着眩晕,避开他的手指,悄然探向颈后,抑制贴完好,衣领整齐。
这人口气像是早就知道自己一样?
锥子脸见简末末躲避自己,对身后人喊了声:"还愣着干什么?速战速决。完事后把她丢到无人机能拍到的显眼位置。"
简末末越听越是心惊。
他们要做什么?
简末末单手撑地直起身,黑发从肩头滑落,这模样却让那个彪悍的男人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我先来。"彪悍男人粗声说着,向前迈了一步。
"她连个腺体都没有,关你什么事!"黄牙男人立刻拽住他,"一开始就说好这个Beta归我的!"
“老子现在反悔了行吧,谁让这Beta那么正,那腿,够我玩一晚上。”
"说好了是给我的!"黄牙男人尖声反驳。
简末末几乎可以判断,这彪悍男人是A,黄牙是B,那个锥子脸应该是O。
他们像是早就预谋好的,不仅是想羞辱自己,还要让无人机拍到自己,居心何其恶毒。
可是,现在开赛一个小时不到,而且自己根本不认识他们。
谁指使他们来的?
锥子脸Omega冷眼看着争执不下的两人,细长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耐,"争什么?一起上不就行了?"
那彪悍Alpha转头,满是鄙夷地打量着对方纤细的身形:
“你这家伙,该不会也想来分一杯羹吧?"
锥子脸沉着脸:“我怎么就不可以了?你们有的我也有。”
“你踏马的有什么了?”那大汉笑了起来,"话说,老子还没见过男O那地方长什么样呢,要不你先脱了让哥开开眼?"
锥子脸Omega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阴柔的眉眼间因极致的羞辱而剧烈颤抖,“你不要仗着自己是Alpha就可以为所欲为。”
Beta上去劝架:“哎呀呀,你们这是做什么?咱们现在可是一队的。一起就一起。”
“谁踏马的要和你们这些恶心玩意一起?”
“嘿,这么说就不讲道理了,一开始明明说好Beta归Beta的。”
“你说,谁恶心?”
见他们内讧起来,简末末一边不动声色地后退,一边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三人堵死了唯一的楼梯口,而她身后只有一排未封窗的空洞框架。
她希望楼层不要太高,跳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她退至窗边的刹那,下意识地回头一瞥,心脏几乎骤停。
高度至少二十层,跳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滚!”Alpha推开挡路的两人。“老子等不及了。”
锥子脸Omega和黄牙Beta,被他粗暴的力量掼得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简末末看着走来的壮汉。
大喊出来:
“末野!!!”
*
十字路口,末野和伽伐未迟还在缠斗,带着不死不休的气势。
突然,末野挥出的骨刀却在空中猛地凝滞。他瞳孔骤然收缩,霍然转头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这一瞬的分神,伽伐未迟的剑划破了他的黑色皮夹克,鲜血渗出。
末野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楚般,以一种超越人体极限的姿态在空中猛地拧转腰身!
“小狐狸!”他身影已如闪电般朝着呼喊传来的方向疾射而去!
【屏幕前弹幕区】
[怎么回事?!打着打着突然跑了?刚才还一副和世子不死不休的样子。]
[是不是打不过要逃跑啊?]
[北境少狮!!乘胜追击!打败他啊!!]
伽伐未迟也是一怔,小狐狸?
是她!!
他只犹豫了片刻,便收剑转身,跟着末野飞奔而去。
这时躲在一旁的黄金多多立刻站起来:“未迟!你去哪儿呢?等等我啊!”
*
当那彪悍大汉手快要碰到简末末的一刹那,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喝止声:
"放开她!"
简末末一怔:
“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只见逆光处立着一个身形娇小、棕色短发的少女。
简末末被击晕带走后, 她就跟在了后面。
锥子脸O眯起眼:"是她们队那个Omega。"
黄牙Beta啐了一口:"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居然敢上来送死。"
Alpha瞥了一眼小A,他对孩子不感兴趣, 跟她比起来,面前这个Beta然而更带劲。
"你俩去把她扣下!"
“凭什么是我们?”
“一个Omega你们俩个废物都拿不下吗?”
听到这里黄牙Beta与锥子脸O对视一眼,黄牙Beta:“罢了罢了, 早些把这个解决了, 办正事。”
说完, 两人朝小A逼近。
小A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柄细剑, 不到片刻, 黄牙Beta与锥子脸Omega已双双倒地呻吟。
Alpha眼睛瞪大, 什么时候Omega开始练剑了?
他啐了一口, 转身拎起沉重的铁锤, 向小A逼近。
Alpha的一锤可以直接让小A脑浆爆裂,小A只能凭借灵巧的身法在锤风中闪转,剑尖如蜂鸟般试图寻找破绽。
与此同时, 简末末迅速扫视四周,在水泥碎块间搜寻着任何可供反击的武器。
末野和伽伐未迟先后来到嶙峋的废墟之间,一时难以判断方位。
伽伐未迟蹙眉仰视密密麻麻的烂尾楼, 试图寻找方位。
而末野却阖上双眼, 他屏蔽了一切视觉干扰, 竖起耳朵, 风声、碎石滚落声、远处隐约的打斗声……
末野蓦地睁眼,目光瞬间锁定其中一栋楼的顶层。
那里!
那一栋的29楼。
他微蹙看着上方,并未选择爬楼梯,而是后退半步,膝部微沉, 然后如离弦之箭纵身跃起,落在第三层平台边缘。
屏幕前弹幕区瞬间沸腾:
[一步跳六米???]
[你管着叫跳?这他妈是低空飞行吧!]
随后末野足尖在平台边缘再次轻点,跃至对面六层,落地瞬间再次腾跃折返上一栋九层,就这样在双楼间以Z字形轨迹上行。
另一侧的伽伐未迟紧接着跃起,与末野保持着某种默契的节奏,如两道交织的闪电,在断壁残垣间螺旋上升。
弹幕区:
[我勒个去……]
[快告诉我这是科幻片!不是真人直播!!]
[原来我和S级Alpha的差距,比我和猴子的差距还大。]
29楼。
小A凭借灵巧的身法在Alpha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周旋。
久攻不下的挫败感让Alpha眼中泛起血丝,攻势愈发狂暴。
就在他彻底失去耐心,抡起钉锤不顾一切砸向小A的瞬间,一道身影从后方闪出!
简末末双手紧握一根锈蚀的钢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向Alpha毫无防备的后脑勺。
Alpha吃痛暴怒,猛地转头,就在这个空隙,小A利剑直出,贯穿对方腰腹!
Alpha庞大的身躯僵直一瞬,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小A剑尖震颤,声音因激动而发抖:"姐姐,你看见了吗?我击倒了一个Alpha!"
而她没有太多兴奋,她握着钢筋的指节发白,呼吸急促。
第一次伤人的触感让她胃里翻涌,钢筋砸中骨头的闷响还在耳边回荡。
“我们走吧。”简末末拉过小A的手腕欲向楼梯口退去,脚步却猛地顿住。
幽暗的楼梯间内,沉重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如潮水般涌上。转眼间,数支队伍的身影已堵死了狭窄的通道。
这群人很有默契,像是冲着她们来的。
简末末拉着小A一步步后退,直到鞋跟碰到碎石,碎石从窗台簌簌坠落。
这里是29楼,掉下去绝对粉身碎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断墙外凌空掠入!
那黑影单膝点地,五指撑着水泥地面,震起一圈浮尘。
乱发下,翡翠色的竖瞳抬起,里面燃着可以燎原的野火。
就在末野落地的尘烟尚未散尽时,一道银光也飞掠而入,动作华丽,落地无声,身上银背狼外氅缓缓落下,掀起尘埃。
刚才势不两立、打得忘乎所以的两人,同时挡在简末末身前。
末野莫名转头看向伽伐未迟,眼中带着强烈的排斥和疑惑:“你干嘛?”
伽伐未迟却未回答。
无人机追着两人飞了上来。
屏幕前弹幕区
[我去,这俩好帅!]
[刚才不还你死我活吗?现在什么情况?怎么都挡在那黑发和棕发女孩前?]
[黑发黑瞳第一次见耶,Omega?]
[棕发拿剑那个肯定不是Omega,手上拿着剑,还有血。]
[等等,资料上说黑发这个是Beta,棕色头发才是Omega!]
*
女王御前会议厅
就在镜头在小A面前一晃而过时,辉月深那双向来平静、理智的棕眸,用力地震颤了一下。
*
小A看到末野时,脸上喜不自胜,但看到伽伐未迟却是一头雾水。
他来干嘛?
为什么来,或许伽伐未迟自己也不清楚。
他用余光看向斜后方的简末末,简末末目光却完全落在末野受伤的肩头上。
只听她开口低声对末野说:“我们先退。”
小A:“姐姐,这里怎么办?那么多人呢。”
简末末:“留给伽伐未迟好了,他爱打就多打。”
小A:“啊?这样也行?”
这个提议末野并未应声,伽伐未迟周身的气场降至冰点。
前排的战士刀剑已然出鞘,而后排的人竟齐齐举起了枪。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就在子弹破膛而出的瞬间,伽伐未迟利剑已出,刀刃迎上子弹轨迹,子弹生生被他劈成两半。
另一侧的末野也根本不闪不避,骨刀带着破空之势悍然横斩!子弹竟被原路震飞回去。
弹幕区彻底疯狂:
[劈子弹?!]
[冷兵器对抗热武器?!]
[这就是S级Alpha吗?其他队伍不就是来陪跑吗???]
[世子不愧是少年战神北境少狮。]
[那个灰头发的小哥到底是谁啊?]
[拔舌者!]
[呃……好难听……]
硝烟散尽,两人持刀而立。
子弹在他们脚下铺了满地,伽伐未迟抖了抖剑刃上的金属屑,末野甩了甩震麻的手腕。
简末末震颤地看着这一切。
原来这就是书中天命之子和终极Boss的绝对实力。
真是恐怖如斯。
就在这片死寂中,小A突然从战术包里抽出一面折叠整齐的旗帜。
她利落地手腕一抖,黑底银纹的旗面哗啦一声展开,上面赫然写着“荒野狼王”四个字。
她迎着盘旋的无人机镜头:"记住我们老大!他不是什么角斗场的拔舌者!"
"是从沸雪荒原走出来的银背狼王!!"
*
就在小A举起旗帜的时候,黑暗中抬起的一把把枪,全部对准了这个举旗的女孩。
议事厅内,辉月深手中的钢笔应声断裂。
简末末也看到了哪些枪口。
不行,是她将这个孩子带到这里的。
在子弹一颗颗射出是瞬间,简末末挡在小A身前,末野又挡在简末末身前。
只见他挥动骨刀,在一阵火光之中,将那些射来的子弹悉数劈开,挡下。
但就在这时,脚下平台骤然坍塌,只见简末末和小A从29楼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挡着子弹的末野瞳孔震颤,却抽不出身。
旁边的伽伐未迟疾探出手,指尖堪堪擦过简末末的无名指。
那一瞬的温软触感,让他恍然忆起那一夜,她指尖擦过自己时的温存。
他竟想也不想便从空中纵身跃下。
末野也一个后跃弹起,跳下平台,
然后骨刀在空中挥舞,将所有追击的子弹以更凌厉的轨迹反射回去,一颗颗没入偷袭者的眉心。
*
简末末好像在极速坠落中休克了……
她在冰冷的黑暗中恢复知觉,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那么弱,来凑什么热闹?”
她撑着手臂从粗糙的水泥地上坐起,伽伐未迟就立在三步开外,背靠斑驳的水泥墙面,长剑静默地横在怀中。
他银发映着肩头银狼披风的光,配上他那张至冷至艳的脸,简直像是极光成精。
简末末撑着地面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她讨厌失重感,迪士尼的小矿车都不行。
“我又不是S级Alpha,从那种地方掉下来,被吓到不是很正常吗?”
她睫毛上还沾着点点泪水,眼尾还泛着红,明明都吓休克了,嘴上还逞着强。
伽伐未迟垂眸注视着她,良久,他开口:
“自由落体过程中,求生意识会让人体会大量分泌肾上腺素与去甲肾上腺素。让人心跳加速,感知锐化。高度清醒、直至撞击地面的前一刻。”
简末末呼吸一滞,被他这么一说,坠楼听起来更恐怖了。
“像你这种会晕倒丧失求生意识的……”他目光掠过她仍在轻颤的指尖,“是极少数。”
他抬起眼,对上她怔住的视线。
“所以,你不是弱,是什么?”
简末末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不知为何,简末末竟从他那张冷脸上捕捉到一抹小学生欺负人得逞后的得意。
“……你什么时候话变得这么多了?”她偏开脸,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恼意。
伽伐未迟的目光缓缓从她泛红的眼尾移开。
简末末:“你为什么要救我?”
伽伐未迟没有回答。
“我一开始还以为,”她缓了好一下,开口慢慢地说,“这群要杀我的人……是你叫来的。”
伽伐未迟目光再次缓缓移向她,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简末末迎着他的视线,忽然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
“毕竟……”她用气声小声说,“我手里还有你的照片呢。我以为你要杀人灭口。”
话音落下的刹那,伽伐未迟脸色彻底僵了。
而这一回,轮到简末末眼中,缓缓漾开一丝得逞的、清亮的笑意。
看来那些要杀自己的人,确实和伽伐未迟无关。
简末末从坠楼的惊悸中缓过神,撑着地面站起来,无声掸去衣摆的尘土,转身准备离开。
她刚踏出半步,手腕突然被狠狠攥住往后一拽。
她整个人几乎腾空,踉跄着砸进他怀里,额头撞上他的锁骨。
她疼得闷哼一声,伽伐未迟已经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那双本就泛红的眼睛瞬间蒙上一层生理性泪光,在昏暗里像蒙了水的琉璃。
他又弄疼她了。
他常年只和Alpha打交道,力道早已习惯,忘记了她身形单薄、格外娇弱,自己稍微用力,便似能折断她的骨头、碾碎她的呼吸。
简末末所有的挣扎在S级Alpha的桎梏下都毫无意义。
“嘘。”他用气声说。
话音落下,她也听见了一阵由远及近的嗡鸣,无人机群正掠过这一层楼。
真是群阴魂不散的家伙。
伽伐未迟将她整个人按在墙上,几乎将她嵌进自己与墙之间,静听着外面嗡鸣声由近及远。
咚咚,咚咚。
两人的心跳交织在一起,沉稳有力的那道是他的,可不知为何,他的心跳竟比她的还要急促。
………………()。
她只茫然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怒目瞪向伽伐未迟。
伽伐未迟却侧开了脸,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近乎狼狈的懊恼。
简末末羞恼至极,狠狠一口咬在他捂着自己嘴的掌心,用尽了力气,似要将新仇旧恨尽数咬碎在齿间。
直到血腥味在口中漫开,那人的指尖分毫未颤。
直到最后一台无人机的嗡鸣彻底消失在远处,伽伐未迟才缓缓松开手。
简末末一把推开他。
………………()
伽伐未迟没有反驳,只是再度偏过头。
简末末冲出房间,脚步声在空旷的废墟楼道里激起回响。她沿着残破的楼梯向下疾走,混凝土碎块在脚下簌簌滚落。
没下两层,她却停住脚步,转身望向上方。
伽伐未迟正立在楼梯转角,垂眸看着她。
“伽伐未迟。”
“你说。”
“退赛吧。”
伽伐未迟沉默,那双紫色的瞳孔静静俯视着她,没有应声。
简末末继续道:“你要是不退赛,我就把你的照片寄给公主。”
伽伐未迟:……
他闭眼静默片刻,再度抬眼:“你最好别这么做。”
“你还真是个不负责任的渣男,一边对着我发情,一边铁了心要娶公主。”
伽伐未迟看着她:“不是我要娶她,是北境要娶她。”
简末末一怔,瞬间了然。
他的婚姻,是势力与势力的结盟,是北境与皇室稳固的盟约。
原来蓝子婴、晋驰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伽伐未迟,本就是内定的公主驸马。
穿堂的冷风卷过废墟,带着铁锈与尘埃的气息,让她莫名觉得寒凉。
伽伐未迟:“所以,那些照片威胁不了我。”
简末末恼羞成怒:“那我就把它发到网上。”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风声掠过耳畔,伽伐未迟已然纵身跃下,稳稳落在她身前,挡住去路。
“别闹了。”
简末末仰起脸,直直望进他紫色的眼眸,语气依旧带着怄气:“我是认真的。”
“随你。”他沉默片刻,声线恢复一贯的冷硬,“但现在,想活命就别乱跑。”
简末末莫名听出了这句话里生硬、笨拙的保护意味。
简末末:“我不发也行,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把照片删掉。”
伽伐未迟静静看着她。
她目光落在他身上那流转着幽冷光泽的银背狼披风上。
“把它脱下来。”
伽伐未迟脸上最后一丝波澜瞬间冻结,眼锋骤然锐利如冰刃,声线沉沉落下:“为了他?”
这个他,指的是末野,那名来自荒原的狼王。
简末末轻轻摇头,抬眼望进他冰紫色的眼底,语气轻柔却认真。
“别把仇恨穿在身上。”
这句劝诫,算是答谢他方才的相救。
“等你什么时候愿意脱下这身披风……”她忽然抬手,指尖轻轻勾住他黑色卫衣的抽绳,在指间绕了半圈,“可以来找我,我陪你挑几身新的。”
“你的衣品,真的糟透了,全靠这张脸撑着。”
纤细的绳线在她指尖轻轻一拽,又缓缓松开。
伽伐未迟身形微滞,昏暗光影里,耳廓悄然泛起一层极淡的绯色。
“还有,”她后退半步,目光澄澈坚定,“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她声音很轻,字字清晰:
“我们是竞争关系。我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弱。”
说完,她抬步踏过满地碎砾,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伽伐未迟静立原地,银发侧脸隐在昏光之中。唯有那根被她指尖勾抚过的卫衣抽绳,在穿堂微风里轻轻晃动。
他抬手,看着掌心那枚浅浅带血的牙印。
*
简末末走到一楼。
地面空旷,唯有灰尘碎砖散落一地。没有重伤坠落的痕迹,末野和小A应当平安,也正在附近寻她。
她给小A发去消息,却迟迟没有回复,应当是赛场信号干扰。
她不敢出声呼喊。
这片废墟处处藏着未知的敌人。
此刻出声,等同于在黑暗森林点燃明火,将自己的坐标暴露给所有蛰伏的猎手。
她放轻脚步,循着来路,重新折返二十九楼的坠落之地。
浓重的血腥气混着尘土气息涌入鼻腔。数具尸体横陈在地,她胃里阵阵翻涌,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
御前会议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为直播里所见的画面心惊不已。
骤然出现的暗杀小队、为简末末纵身坠楼的伽伐未迟,桩桩件件,都超出了众人的预判与掌控。
晋潇指尖轻点,屏幕定格在末野凌空腾跃、骨刀回旋劈碎子弹的一瞬。
空中极致的爆发力、刀锋对接弹道的精准角度……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超越常理、近乎非人级别的强悍。
他缓缓靠回椅背,金色瞳孔深处翻涌着极深的震动。
同为S级Alpha,晋潇最清楚这份实力意味着什么,也正因清楚,后背才骤然窜起刺骨寒意。
任由他继续成长,终有一日,他足以颠覆整个帝国格局。
黄钧衡死死盯着屏幕里的末野,额角渗出层层冷汗。这般怪物盘踞赛场,他女儿的安危岌岌可危。
可对上辉月深淡漠的眼神,所有哀求尽数哽在喉间。东境境主那句“一切为王国与女王利益”,早已堵死所有人的求情余地。
而此刻的辉月深,垂眸凝视着掌心平板。
画面定格在棕发执剑少女的身影上。
这家伙……
所有小聪明,全都用来从自己眼皮底下逃跑了。
良久,辉月深抬眸,指尖在终端轻点,一条隐秘指令无声传入赛事主控台。
数秒后,冰冷的赛事播报响彻整片废墟赛场,同步回荡在议事厅每一处角落:
【赛事委员会紧急通告。】
【鉴于Omega为国家珍贵战略资源,经组委会审议,现追加以下规则:】
【比赛中任何蓄意伤害Omega选手的行为,一经核实,立即取消该队伍参赛资格,并追究相应法律责任。】
【规则即刻生效。】
黄钧衡满脸错愕:“怎、怎么突然追加规则?”
不久前此人还不惜将Omega推入生死赛场,此刻却骤然颁布保护条例,反差令人捉摸不透。
辉月深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客套的笑意。
“自然是为王国利益。Omega本就是珍稀战略资源,理应保护。”
话说得冠冕堂皇,无人能寻破绽。黄钧衡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至少他的女儿自此在赛场有了保障。
一旁的蝴蝶兰夫人久久紧绷的手杖终于微微松动,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她始终耿耿于怀,蓝子婴与晋驰远自幼交好、形影不离,此次却莫名拆分组队,让她连日忧心难安。
弹幕区瞬间刷屏:
[怎么突然加规则了??]
[Omega全国占比才10%,是国家重要资源,保护很合理吧。]
[这下完了,火力全部要集中在Beta身上了!]
[从古至今谁在意过Beta的死活?无腺体无信息素,人口基数还大。]
[别阴阳了吧!Omega不想被物化,不想25岁强制婚配,不想做Alpha的生育机器!]
*
赛场废墟之中,简末末听着循环播报的新规则,心底骤然一凉。
这哪里是单纯保护Omega,分明是变相围剿场内Beta。
自此Beta沦为最弱势的靶子,打不过Alpha还不能攻击Omega。
为什么辉月深会突然颁布这条对Beta极度不公的规则?
他自己,也是Beta啊。
正思忖间,口袋里的手机轻轻一震。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备注为种子符号+马头图案的联系人:
“在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简末末没有回复, 直接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她忍着不适,试图在狼藉中找一把趁手的武器。
一阵脚步声从楼下传来,一抬眼, 楼梯口的阴影里便撞出两道身影。
前面是黄金多多,昂首挺胸。身后跟着她那戴眼镜的Beta助理,背着鼓鼓囊囊的大包, 怀里还抱着折叠椅, 脚步踉跄。
当初黄金多多被强制参赛后找到伽伐未迟组队, 他没有拒绝;黄金多多为了有人能够照顾自己在赛场的生活起居, 让自己的助理填上了队伍中Beta的位置。伽伐未迟也没有拒绝。
她显然是循着伽伐未迟的踪迹一路追来的。起初她每拐一个弯都要探头探脑半天。可自从赛场广播宣布“禁止攻击Omega”的新规后, 她几乎是在废墟里横着走。
但是她的助理则不然, 现在Beta就是行走的靶子, 这一路上她快吓尿了, 却不敢说不。
看到满地血迹和尸体,黄金多多和助理差点呕了出来,她手掩着鼻子, 对助理说:“还不把这里给我打扫干净,我鞋底是羊皮的。”
快要哭出来全身抖得像筛子的助理:“啊?”
另一端,蹲在地上的简末末静静看着两人。
黄金多多在对上她视线的瞬间, 先是一愣, 然后露出一股恼怒。
“你这狐狸精, 居然还活着?”
简末末见过这位Omega大小姐两次。一次前不久的信息素舞会, 而更早一次,是在帝国酒店那漫长的走廊,她慌乱地从伽伐未迟的房中跑出,撞到了自己,然后那一夜, 自己被伽伐未迟拉进了房间。
看来这份莫名的敌意,源头在伽伐未迟。
果不其然,黄金多多对身旁瑟缩的助理冷声道:“杀了她。”
Beta助理吓坏了,她是照顾大小姐饮食起居的。哪里会杀人?
“小,小姐,我,我拿什么杀她啊,我,我没杀过人。”
“废物!”黄金多多不耐地蹙起眉,看着尸体旁的枪,“枪是摆设吗?捡起来!”
助理被她尖利的声音吓得一颤,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哆嗦着捡起那把沉甸甸的手枪。
她额头冷汗涔涔,连保险在哪里都不知道。
三人都没发现,隐没的黑暗中出现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正准备出手制止这场闹剧。
却就在助理哭哭啼啼摆弄着枪使,一把枪先一步抵上了自己的额头。
助理浑身僵住。
暗处那道身影也骤然顿住。
他们看向持枪人。
只见简末末单手持枪,枪口抵在助理脑门上。
暗处那双金色眼睛,眯了一瞬,露出一分玩味。
简末末看着面前那个戴眼镜的Beta女孩。
她看过参赛者名单,知道她是伽伐未迟队伍的Beta。
只要一枪下去,伽伐未迟就失去优胜资格,末野通往胜利的最大障碍就会消失。
无人机发现了他们,一架接一架地悬停在残破的天台上方,一个个摄像头对准了简末末、黄金多多,还有助理三人。
屏幕前的观众:
[诶,这是那个拔舌者队伍的那个Beta吗?]
[什么拔舌者,人家说了,是荒野狼王!]
[一开始狼王和北境世子不是还在死斗吗?怎么突然一起冲过去救那个Beta了?]
[谁说我家少狮是去救她的?只不过是追杀狼王途中正好撞见敌人,顺手清场而已!]
[就是,抱走少狮不约!我家哥哥眼里只有比赛和对手!]
[那他为什么跟着跳下去啊……]
[楼上没证据别瞎猜!我家狮子哥哥跳下去不过是躲子弹。]
[就是,不造谣,不传谣。]
[等等,黄金多多的这个Beta如果被杀,哥哥的冰原狮队伍不就被淘汰了?]
简末末看着面前素不相识的Beta。
按照赛制规则,只要杀掉这个这个Beta,伽伐未迟就出局了。
可是……
她甩了甩头。
可是什么?
这些人不过是一本书中的NPC罢了,自己妈妈还在真实的世界等自己呢。
就在她准备拉保险的时候……
“求、求您……”助理的眼镜蒙着泪雾,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妈妈……还在医院……下个月的手术费……我死了……就没人给她交手术费了。”
她不想参赛的,可如果自己不来,黄金多多就会开掉她,她不想失去这份得来不易的工作。
简末末的手微微颤了颤。
她告诉自己:这是你回家的捷径!面前这个人不过是小说中的一个NPC。
枪口却在不断地颤抖。
Beta助理:“我若死了,我妈妈怎么办啊,她只有我一个孩子……没人给她交医药费了。”
简末末深深吸一口气,她闭上了眼睛,这一瞬对她而言,像经过了一个世纪,再次睁眼时,她放下了手中的枪。
“走吧。”
Beta助理:“啊?”
黑暗处的金瞳也闪过一丝凝滞,他非常清楚,为了赢这场比赛,她几乎可以说是不顾一切,不择手段。
现在居然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她明知道伽伐未迟是这场比赛中最大的对手。
【弹幕】
[居然放弃那么好的机会,可惜了。]
[对啊……不杀那Beta可惜了,现在这新规,Beta几乎是唯一突破口了。]
[真是傻啊。错过千载难逢的时机。她一定会后悔的。]
简末末看着自己的枪,不杀这个Beta,她会后悔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杀了她,自己会彻夜难眠。
即便这个助理是小得在这本书中连名字都不配有的小配角。
可她却依然能感觉到,她是有血有肉,真实的努力的活在这个世界的人。
她也有自己的爸爸妈妈。
她若死了。
她爸爸妈妈应该很难过吧。
她一个书外人都能够感受到这些,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因为她是一个Beta,觉得她理所当然可以去死呢?
她转头看向无人机,对着一个个摄像头:
“我不知道是谁制定了这样的规则——”
“也不知道是谁默许了这样的规则——”
风卷过废墟,扬起她额前的碎发。
“Beta生来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平凡又众多。”
“但——”
“他们也有珍惜他们的亲人,有在乎他们的朋友。”
“他们不是娱乐的耗材。”
“Beta的命,也是命。”
废墟之上,无人机嗡鸣。
直播间,弹幕停了。
暗处,那双金瞳静静注视着她的背影,眸色深不见底。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像是来这个世界旅游,一切都置身事外的女子,与这个世界有了连结。
赛场外,辉月深金丝眼镜下的棕色眸子明灭不定,眼底深处,像是有什么极沉的东西终于被搅动,缓缓浮起。
赛场内的Beta助理麻木地听着这一切。
其实她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从懂事起她就知道。
Alpha是冲锋的利刃,Omega是珍贵的明珠。
而他们Beta……是砌成高台的砖,是铺就道路的石,是保证庞大帝国日常运转的、无数个可以随时替换的螺丝钉。
被轻视是常态,被怠慢是惯例。
就连参加这场血腥的比赛不公的规则,她也觉得是天经地义。
谁让她是Beta呢?
可现在,有人收回指着她的枪,对着全国的人,说出:她的命也是命的时候。
不知为什么,这一句天经地义的话。
却让她泪流满面。
或许,终是忍得太久,沉默太久了。
弹幕区一片死寂。
无数Beta怔怔地看着屏幕,千言万语在胸腔冲撞,却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那些被忽视、被牺牲、被视作理所当然的日日夜夜,原来是可以被说出来的。
弹幕区的寂静尚未散尽,屏幕中一声压抑的痛呼骤然响起。
黄金多多用尖细的鞋跟,狠狠踹在仍瘫坐在地的Beta助理腰侧。女孩闷哼一声,蜷缩起来。
“废物。”
她俯身,一把夺过助理手中那把她根本不会用的枪。
她抬起手,枪口指着简末末,“在舞会上搔首弄姿不够,跑到这种地方来惺惺作态。”
“规则保护我,是因为我珍贵。而你们?”她扯了扯嘴角,“区区Beta,能和我们同台,能成为这场游戏的耗材,已经是你的价值了。”
“认清自己的位置,安静地去死。别再妄想,抢不该属于你的风头。”
沉默的弹幕区终于开始滚动:
[原来这些天龙人眼里,Beta的命真的不是命啊。]
[好讽刺,刚才黑发Beta说的每一个字居然都是对的。]
[财政大臣珍贵的Omega女儿。]
[说到财政大臣,赛区这片烂尾楼是不是他批的款?!]
[我家还在还那片烂尾楼的房贷!房子没有,贷款照还!]
[一家子恶人。]
女王城御前会议室
黄钧衡死死盯着光屏上女儿那堪称灾难的一举一动,以及满屏的讨伐弹幕,脸色从青白转为煞白,最后涨成一种濒临崩溃的紫红。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
“立刻终止比赛!”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劈了岔,指尖颤抖地指向屏幕,“马上!听见没有!终止!!”
全场的目光,或惊诧,或怜悯,或幸灾乐祸,无声地聚焦在他身上。
辉月深脸上仍是那副无懈可击的平静。
“黄大人,这是公主的比武招亲,您是以什么立场,向我下达这道命令?”
黄钧衡胸口剧烈起伏,最后一丝理智似乎被恐惧烧断,他猛地抬手指向辉月深,声音嘶哑:“你这场比赛……你这从头到尾的布置,到底是在针对谁?是我吗?!”
辉月深目光掠过黄钧衡剧烈起伏的胸口,落回对方惊惶的眼睛,然后轻地牵动了一下唇角。
“黄大人,我并未撰写令千金的台词,也没有操控她的四肢,让她于亿万国民眼前凌辱Beta。”
黄钧衡一时语塞,脸涨成猪肝色,其实以黄钧衡为代表的老臣一直不喜辉月深,不因为其他,就因为看不起他是一个Beta。
一个Beta,怎么配与他们这些血统尊贵的Alpha、或是身份高贵的Omega平起平坐,执掌权柄?
他们不认为自己有错。错的是那些不安于室、竟敢觊觎高位的Beta。
*
黄金多多对屏幕外滔天的声讨与家族面临的危机,却浑然不觉。
她沉浸在自己精心编织的剧情里,她觉得自己此刻正像那些末日电影中,于废墟中持枪而立、杀伐果决的女主角。危险却极致美丽。
无人机镜头正对准她,这更是绝佳的特写时机,她摆出一个她认为最显曲线、也最“上镜”的角度,甚至还对着最近的一台无人机,抛去一个冷艳的眼神。
然后,她食指微曲,用精心保养的、镶着碎钻的指甲,按下扳机。
“咔。”
一声轻微的空响。扳机撞击的、干涩机械声在死寂的废墟中显格外滑稽。
黄金多多脸上那抹“杀伐果决”的冷艳神色,瞬间凝固。她下意识地又用力扣了几下,回答她的只有一连串徒劳的“咔、咔”声。
她发现面前的黑发Beta正默默看着她,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躲避,没有惊慌,就像笃定自己根本打不出这枚子弹一样。
这让黄金多多恼羞成怒: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你这只会搔首弄姿的Beta就会用吗?!”
只见简末末抬手,开保险,上膛,枪口并未对着黄金多多,而是指向半空中最近的一架无人机。
“砰!”
那架无人机应声爆出一团电火花,冒着黑烟歪斜坠地。
她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多看结果一眼。手臂随着视线平稳移动,锁定下一架,扣动扳机。
“砰!砰!砰!”
接连几声枪响,无人机的残骸裹着电光和浓烟,接二连三地从空中栽落,在废墟上摔得四分五裂,残骸“噼啪”作响。
黄金多多捂着耳朵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精心打理的发丝被爆炸的气浪拂乱。
这个Beta疯了吗?
打无人机?
而黑暗中的那双金色眸子也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惊愕,随即化为一抹笑意。
【弹幕区】
[她把无人机打了?!!]
[那是直播设备!她要干嘛?!]
御前会议室
黄钧衡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她违规了!明目张胆破坏赛事财物!立刻取消她的比赛资格!!”
他恨透了这个让他们出丑的Beta。若不是还在赛场,他已经找人将她抓起来了。
辉月深却只是单手撑着头,目光仍落在屏幕中那个射击无人机的身影上。
闻言轻轻“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黄大人,依据哪一条规则?”
黄钧衡一噎。
【弹幕区】
[等等……这场比赛目前为止只有两条规则!!第一:48小时后团队中ABO三人都存活的队伍获胜,第二:不能伤害Omega!]
[没、有、规、则、禁、止、打、无、人、机!!]
“卧槽!规则漏洞?!她钻了空子?!”
[不是漏洞,是根本没人想到会有选手敢打‘官方眼睛’!!]
[但她打无人机干嘛?
[因为这是一场大逃杀游戏,她又是在规则中最不利的Beta,被无人机暴露目标会引来源源不断的敌人。]
[我靠,这才是真正想赢的人啊,黄大小姐那恨不得被拍到的模样,简直就是来作秀的。不是规则保护,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话说那黑发Beta刚才射击动作好帅!!]
[长得也漂亮,想谈。]
[楼上,你不是Alpha吗?]
[那咋了?]
*
黄金多多眼睁睁看着最后一架无人机冒着黑烟坠落,而宣告简末末违规出局的广播声却迟迟没有响起。
“凭什么……”她攥紧了手中的枪,指节发白,一股混杂着羞辱与不甘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她再次抬起枪口,摆弄那一把她根本不懂的枪。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阴影里,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迈了出来。
高大,修长。
黄金多多先是一惊,随即认出来人,脸上瞬间迸发出惊喜。
她指着简末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驰远!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杀了那个可恶Beta!”
晋驰远那双总是噙着几分慵懒笑意的金色瞳孔,此刻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我们,”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西境吹过的风沙,“很熟吗?”
黄金多多脸上的惊喜瞬间冻结。
晋驰远的目光缓缓扫过来,不再含一丝笑意,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让黄金多多呼吸一窒,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还不滚?”他语气平淡,却比任何呵斥都更具威慑力。
黄金多多脸色白了又红,最终狠狠地跺了跺脚,踩着她那不合时宜的高跟鞋,踉跄又狼狈地转身离开。
那个Beta助理慌慌张张地爬起来,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踉跄跟上。跑出几步后,她却忍不住回头,看向简末末。
厚重的镜片后,那双曾充满恐惧的眼睛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她嘴唇轻轻开合,用尽力气,对简末末无声地说出了三个字:
谢谢你。
已经退到楼梯拐角阴影中的简末末,也对着那个女孩离去的方向,很轻、却很清晰地动了动唇。
“好好活下去。”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得几乎含着笑意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简末末再次拿起枪,对准了晋驰远。
晋驰远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
“怎么不回我信息?”
简末末握枪的手很稳,眼神更冷:“你来做什么?杀我吗?”
晋驰远笑了出来:“你就这么看我?”
简末末觉得,晋驰远也不会是那个雇佣人来羞辱自己杀自己的幕后人。
但她枪还是没有放下来。
“世子还没回答我,”她重复,“来这里做什么?”
晋驰远似乎低叹了一声,那叹息里带着点无可奈何。他忽然随意地抬手,仿佛只是要整理袖口。
“砰!”
简末末扣动了扳机。子弹尖啸着撕裂空气。
晋驰远只是极轻微地偏了偏头,子弹擦着他褐色的发梢飞过,没入后方斑驳的墙体,溅起几点碎石屑。
“啧,”他抬手,拂了拂子弹留下的烟尘,“宝贝,你对关心你的前男友……下手这么狠?”
前男友指的他自己,指的是那一日的游戏。
那规则一下来,他就知道不利于Beta,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来找她。
“世子,游戏而已。”简末末说完便侧身欲走。
“游戏?”晋驰远轻声重复,嘴角噙着的那点笑意淡了些,“我不觉得是游戏。”
晋驰走上前,简末末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手腕一麻,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袭来,枪已脱手。
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彻底吞没。
顶级Alpha的信息素不再收敛,麝香气息扑面而来,强势、清晰,带着不容错辨的侵略意味,无声地包裹、挤压着她的空间。
简末末后退,他逼近。
最后将她抵在粗糙的墙面上。
他俯身双手撑墙,将她困在方寸之地:
“现在,能好好听我说话了吗?宝贝。”
“世子,”她偏头避开他极具压迫感的注视,“想让我听什么?”
她这个动作让她脆弱的脖颈线条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
那里没有Omega柔软的腺体,没有诱人的信息素溢出。
可现在,正是这份“不可征服”,这份无法被标记、无法被信息素左右的绝对清醒,让他心烦意乱,辗转反侧。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不甘心。
直到刚才。
看着为了参赛不择手段的她为另一个素不相识的Beta放下枪,听着她对着冰冷的镜头,发出那声平静却震耳的诘问。
他觉得……
并非不甘心。
而是……
他看着她,用一种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褪去了所有玩世不恭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我原来以为,信息素就是一切。现在看来,我是错了。”
“简末末。”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用这样认真的口吻,对一个女人说出“喜欢”。
他的心跳得厉害,这种感觉陌生极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指尖在微微发麻,手心渗出薄汗。
他等待着。
生平第一次,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屏息等待着眼前这个Beta的回应。
简末末确实有些意外。她想过无数种晋驰远此刻出现的原因,灭口、胁迫、或是纯粹搅局,却独独没料到,会是表白。
在这种尸骸未寒、硝烟未散的废墟里。
真不愧是晋驰远。
这匹……种马。
“马先生,请自重。”
话音一落空气瞬间凝固。
晋驰远脸上那点罕见的郑重,被这句话击得粉碎,眸色彻底暗了下来。
简末末没时间和这位游戏人间的世子风花雪月,她心里还记挂着下落不明的末野和小A。
她刚试图推开晋驰远。
然而对方猛地低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近乎发泄般的力道,吻了下来。
简末末瞳孔长大。
这个吻,比起之前那一个暴力太多。
不是挑逗,不是试探。
这是一个情场无往不利的花花公子,在生平第一次笨拙地捧出真心,却被对方随手拂开后的失控。
他轻松撬开了她因惊愕而微启的唇齿。长驱直入,不容置喙。
简末末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下。
晋驰远瞳孔一颤,然后退后了一步,用无名指随手擦了擦嘴唇。
Alpha皮糙肉厚,不容易受伤,但那一口,着实不轻。
简末末带着怒容:“晋驰远,你不是说……不会强迫人吗?”
他仰头吐出一口浊气,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咬牙切齿的坦诚:
“我的原话是——我从来不屑强迫Omega。”
“你是Beta,简末末。”
“对你,没有规则。”
“……………”
简末末哪里肯听,腿在空中乱踢。
晋驰远抱着她朝刚才那塌陷的阳台处走去。
简末末惊愕:“你干什么?”
“马上你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简末末一边挣扎一边被晋驰远抱着走到了那片刚刚塌陷的天台。
简末末吸了一口气, 身体僵住了。
晋驰远站在坍塌的天台边缘,掌中托着她。她脚下是百米高空。
她才从这里坠落过一次,风从百米之下呼啸而上, 吹得他的外衣猎猎作响,也吹得她头皮发麻。
想起刚才伽伐未迟对坠地而死的描述,她更害怕了, 本能地抬起腿, 缠住他精瘦的腰, 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脖颈。
“你要做什么?”她声音有些不稳。
“继续刚才的事。”
“你疯了吗?这种地方?”
“我说过, 我想做什么, 不分时间, 不分地点。”
简末末目瞪口呆。
只见他垂眼看着自己, 左耳闪的黄钻的火彩与他金色的眼眸的光交相呼应。
“你看, 你现在不是很配合吗?”
“再紧一些。”
简末末“轰”一下气血上涌,脸颊发红,“你……你无耻!”
“那我松手?”
说罢, 他作势要松开托着她的手,简末末惊呼一声,条件反射地将他的腰肢夹得更紧, 不让自己掉下去。
晋驰远闭着眼, 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你和末野, 试过这个姿势吗?”
简末末气恼的声音发着抖, 却不忘和末野撇开关系:“我说过,我和末野只是队友。”
“那伽伐未迟呢?”他的声音低了几分,“你压枪的姿势很伽伐,他教你的?除了枪,他还教了你什么?”
而怀中的人瑟瑟发抖, 根本无心去答他的问题。
其实他也不想听答案。
他看怀中人抖得可怜,将她托稳了一些,“别怕,我不会让你掉下去。就算真掉下去,他伽伐未迟能救你,我也一样。”
“晋驰远你疯了吗?把我放回去!”
“大小姐,恕难从命。”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把我放下来?”
“吻我。”
简末末听完,气得发抖,“晋驰远,你是真的无耻!”
晋驰远长长叹了一口气,没有反驳。
然后他缓缓开口:“听话,今天就不对你做更出格的事了。”
对他来说,哪怕就这样,在这里,做些其他的事,也没有什么难度。
简末末恨不得一枪崩了他,但这些S级的怪物,能够轻易避开子弹。
自己不仅打不过他,现在还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晋驰远看着远方:“离下一批无人机来的时间不久了,我不介意被拍到。你呢?”
简末末:“你……”
晋驰远以为她又要骂自己,不想她咬着牙说:“你低头,我够不到,不敢动。”
现在动一动,她都怕掉下去。
晋驰远又叹了口气,“你是多不想被拍到和我在一起?”
他心中闷闷的,却还是将她托起来一些,俯下身,偏了偏头。
简末末微微抬头,吻轻轻落在他的唇上,随即离开。
“打发叫花子?”
简末末拧了拧眉,咬了咬牙,再次吻了上去。
那吻,像走流程,生涩又敷衍,磨得他难受。
晋驰远:“吻技那么差,之前,不是教过你吗?”
简末末抿着唇,不想回答。
晋驰远:“哦,意思是要多教几次。”
说罢一把托起她的后脑勺,在她颤动的双瞳中,主动凑了下来,反客为主。
他吮吸她柔软的唇瓣。
即便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他的技巧依然是刻在骨子里的从容,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重,什么时候该轻,什么时候该退开半分,让她在缺氧的间隙里下意识地追上来。
她的信息素很淡,像露水一样,能够很轻易地染上自己的味道。
他轻而易举敲开她紧闭的唇齿,让自己的味道留得更深一些。
在这近乎折磨的交缠中,他最初那股带着惩罚意味的力道渐渐松懈,转而化为令人心惊的温柔。
那深谙如何取悦的节奏,刺激着她每一处能引发颤栗的神经末梢。
她被吻得头晕目眩。眼眶迅速积聚起生理性的泪水,视野一片模糊。她唇间越发湿热的柔软,和那无法控制的细微呜咽,让他眼底的暗潮愈加深沉。
晋驰远从未如此投入地吻过一个人。
她没有腺体可以承载他的信息素,没有信息素可以与他交融呼应。
他无法标记她。
他的欲望无处释放,只能以这种方式在她唇齿中缠绵掠夺。
而她的反应也让他激起一阵阵颤栗,原来没有信息素,也可以这般爽。
简末末悬在百米高空。他此刻是她唯一的依托。
她当然明白晋驰远把她带到这里是利用了吊桥效应,让她把他当成此刻的救命稻草,但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和耳边的风声混为一体。
在极致的紧张和感官刺激下,她脑子烟花炸开一片空白,在他怀中颤栗绽开,缠着他的四肢不受控制地松了下来。
他稳稳接住她,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简末末回过神来时,已经被他搂在怀中坐在墙角,身体没骨头似的瘫软在他腿上。
晋驰远温柔地看着怀中的人的头发,那股总是萦绕着她的、清醒到近乎冰冷的距离感此刻支离破碎。
眼睫湿漉漉地垂着,细碎的呜咽和抽气声不受控制地从她红肿的唇间溢出。
一副被欺负得很可怜的模样。
陌生的、近乎胀痛的情绪涌上心脏,那是从未有过的汹涌悸动,怜惜。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汗湿的柔软黑发,指腹带着安抚的力道。
“退赛吧,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就是。这里太危险。”
金钱,名利,荣耀。
他都可以给她。
而简末末只是趴在他腿上,气喘吁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是懵了。
晋驰远看着她,征服一个女人对他而言太容易了,哪怕她没有腺体。
就在这时——
“末末姐!你在哪儿?”
一个清脆的、带着焦急的少女嗓音,穿透废墟的寂静,从不远处的下层隐约传来。
瘫软在他怀中、眼神还残留着迷离水光的简末末,身体猛地一僵,倏地立直了脊背。
她侧过头,湿润的眼睫快速颤动,像警觉的狐狸全力捕捉着声音。
“小A……”确定是小A后,她下意识地想回应,嗓音因应激有些低哑,突然之间发不出声音。
但那道银灰色的身影却在楼下废墟中猛地一顿,随即骤然抬头,他那双翡翠色的瞳孔,再次精准地锁定了她所在的这层断垣。
“小狐狸!!”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焦灼,穿透楼层传来。
听到他回应的瞬间,简末末猛地从晋驰远怀中挣脱,踉跄站稳。
她甚至没回头看他一眼,便急切地冲向断裂的楼板边缘,向下张望。
晋驰远的怀抱骤然一空,他心中一沉,随即一股暴怒猛地窜了上来。
她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放着荣华富贵安逸生活不要,非要去陪这头野狼拼命。
“那头野狼……到底有什么值得你,每次都这样奋不顾身?”
他的质问撞在废墟的墙壁上,没有回音。
简末末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楼下那道迅速移动的银色身影牵引,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话,或者,听见了,但不在意。
末野看到简末末后,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断壁残垣间跳跃攀援,朝她的方向逼近。
她正要再次呼喊他时,身后,晋驰远冰冷的声音响起:
“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他。”
简末末脊背一僵,倏地转过头。
她看着晋驰远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机枪。
简末末惊愕:“他跟你,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深仇大恨?”
晋驰远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不需要那种东西。”
“你看轻了Alpha的占有欲。”
“我们骨子里流着的,是从远古莽荒时代厮杀出来的血。争夺地盘,争夺伴侣,争至死方休。”
“等级越高,血液里原始的掠夺本能就越汹涌,越难抑制。”
“教养、风度、规则?”他极轻地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颈侧剧烈搏动的动脉,“不过是层随时能撕掉的外衣。这底下——”
他一字一顿:
“是沸腾的兽性。”
这个占有欲让他放弃了和蓝子婴的组队,因为他不愿再和蓝子婴共享她。
蓝子婴他都不行,更何况……他人。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楼下那个不断逼近的银色身影上。
“所以,”他回头看向简末末瞬间苍白的脸,声音平静而冰冷。
“你靠近他,我就杀了他。”
“我不认为你杀得了末野。”
晋驰远知道她指上次被末野打断肋骨的事,但他一点不恼,只是不疾不徐地换了枪中的子弹:“这不是普通子弹,弹壳里装的是蓝子婴的信息素。他只要用刀一劈,里面的信息素就会‘砰’一下炸开。”
“蓝子婴信息素的威力,我想,你在沙洲城见到了。”
简末末心一凝,虽然给末野带了抑制器,也进行了信息素脱敏训练,但末野因为和Omega接触太少,对信息素比一般Alpha还要敏感。
而且作为新生代唯一一个S级的Omega,蓝子婴的信息素的杀伤力简直是核弹级别。
末野如果一旦被蓝子婴信息素麻痹,晋驰远要杀他,太容易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碎石滚落与墙体摩擦的急促声响,末野攀爬的速度快得惊人,离二十九层只剩最后几段距离。
楼下的攀爬跳跃声已近在咫尺,晋驰远目光也瞥向断裂的楼板边缘,金色瞳孔微微眯起,杀意开始凝聚。
没有时间了。
简末末瞥了一眼让她眩晕的楼下,又看了一眼面前气势已变的晋驰远。
心一横。
在晋驰远反应过来之前,在末野的身影即将跃上这层断垣的最后一瞬。
她闭上眼,朝着来时坠落的、那片天空,向后一仰,决绝地倒了下去。
风声骤然呼啸,淹没所有声响。
晋驰远不可置信看着那个决然离开的身影。
刚才她的害怕是真的,即便害怕成那样,害怕到愿意让自己为所欲为。
但是,为了他,她还是可以这么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提醒着自己,她从来没有被征服过。
晋驰远这些年穿梭花丛的自负再一次簌簌碎裂。
简末末在失重的眩晕中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心脏撞碎般的轰鸣。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瞬,一道银灰色的残影撕裂长空,从斜侧方的断墙悍然跃出,修长手臂在空中舒展,稳稳将她接住了。
“末野……”她的声音吞没在风中。
末野抱着简末末,稳稳落在布满碎石的地面,激起一圈尘埃。
失重的恐惧让简末末浑身发软,几乎完全依靠他的支撑才没瘫倒,手指还在不可抑制的颤抖。
她闻到一股血腥味,之前被伽伐未迟斩破的伤口,此刻因为接住自己,再次撕裂,鲜血外涌。
末野脸上的喜色在与她对视的一瞬间消失殆尽,随即变成挥之不去的戾气。
只见她凌乱的黑发披散在他臂弯,唇瓣红肿,微微张着艰难喘息,苍白脸颊上泪痕未干。
最要命的是,她每一次呼吸都散发着尚未散尽的、属于另一个Alpha的、浓烈到几乎形成标记意味的麝香气息。
他猛地仰起头,视线狠狠刺向二十九层断垣边那道身影。
四目相对。
末野眼中焚天的暴怒冲天而起。
晋驰远立在断崖边,脸上无波无澜。但那双金色眼瞳底下翻涌着因嫉恨而起的杀意。
寂静在蔓延。
风都凝滞了。
就在末野放下简末末准备拔出骨刀,再次上行时,简末末一下子攥住他的衣角。
“末野。”
就在晋驰远脚步准备踏出断垣,准备跃下时,身后一个娇软到发嗲的声音响起:
“驰远哥哥。”
*
末野锋利的视线仍死死锁在楼上,周身杀意翻涌。
他扣在骨刀刀柄上的骨节,绷得青白。
“末野,”简末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有些沙哑,“Omega保护令出现后,Beta就是靶子。”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雨点,落进沸腾的怒火里:
“现在,Alpha不好动,Omega不能动。赛场上最容易得手的目标……是每个队伍的Beta。”
她抬起眼,看向他紧绷的下颌线,轻声说:
“你现在冲上去找他,等于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变成活靶子。”
空气凝滞了一瞬。
末野扣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骨节发出“咔咔”声。竖瞳深处,荒原的野火与压抑的理智疯狂撕咬、对撞、沸腾。
最终。
“锃——!”
一声沉郁的金属闷响,骨刀被他狠狠摁回鞘中。
晋驰远回头,看见了绿小茶孤身一人站在身后。
晋驰远目光扫过她身后空荡的楼道,眉头微蹙:“小志呢?”
小志是他父亲旧部的儿子,虽未分化成Alpha,却是Beta中难得的佼佼者。
自小跟在他身边,晋驰远将草场的马、驯养的鹰都交给他照料,和晋驰远也算从小长到大。
绿小茶咬着下唇,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他,他不小心,牺牲了。”
晋驰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立刻明白,他不是不小心,而是绿小茶执意来找自己,他不得不保护她,在途中被击杀了。
“我是不是说过,”他再睁眼时,声音平静得可怕,“让你留在原地,不要动。”
“可我真的很担心哥哥!”绿小茶急急上前两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怕你出事,我、我控制不住……”
“你有Omega保护令。”晋驰远打断她,“小志没有。”
绿小茶一愣,下意识说:“因为他……是Beta啊……Beta当然没有保护令……”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微微僵了一下。
这句话如果是原来或许还好,但是刚才直播她看了,那个黑头发的Beta说出刚才那一番为Beta抱不平的话后,一切好像都和原来不一样了。
晋驰远静静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怒火,没有谴责,只有一种近乎厌倦的疲惫。
几秒后,他缓缓开口:
“所以,在你眼中,小志的命,根本不是命?”
“不是的!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绿小茶慌了,伸手想去抓他的手臂,“我只是……我只是太担心你了,我没想到会这样……”
晋驰远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
“我们不适合。”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不留余地,“分开吧。”
绿小茶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扑上前,手指颤抖着想要抓住他的衣角:“哥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我……”
晋驰远挥开她的手,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斩断所有的决绝。
他没再多看她一眼,而是转身看着断裂的楼板边缘,目光投向空荡荡的楼下。
风卷过空旷的楼宇,带着尘埃的气息。
那道身影早已消失。
曾经,他觉得简末末和绿小茶那种围拢在他身边、用尽心思谋取好处的Omega并无本质区别,只是让人难以捉摸一点,会吊人胃口一点。
可现在……
他发现,自己错了。
绿小茶会因为离开自己的不安,让一个忠诚的Beta为她而死,并觉得理所当然。
而她,费尽心思想要赢得比赛,却为了另一个素不相识的Beta,放弃击溃对手的最佳机会。
风掠过断垣,拂过他唇上尚未散尽的、属于她的微凉湿意,与他自己滚烫的温度交织。
刚才那个吻,非但没有缓解他对她灼热的渴望,反而让心底那簇火燃得更明。
他从怀中摸出银质的烟盒。指尖挑开盒盖,磕出一支细长的烟,叼在唇间。
火光中,眼前却蓦地闪过她那张清凌凌的脸,她说她不喜欢烟味。
他盯着指尖明灭的猩红火光看了两秒,然后扯了扯嘴角,像是自嘲。
最终,他将那支刚点燃、几乎没怎么抽的烟,摁熄在了身旁粗糙的水泥断面上。
一点火星,挣扎了一下,彻底熄灭。
简末末依照之前标记的地图,迅速隐入废墟交错的死角阴影中,避开对手,避开无人机。
末野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在最前方,他本来看起来就凶,现在更是让人不敢接近。
小A跟在他身后,不时担忧地回头瞥一眼简末末,欲言又止。
她身上的麝香信息素简直挥之不去。
小A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声地、带着担忧开口:“末末姐……那个,晋驰远,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简末末划动地图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看向小A担忧的脸,随即轻轻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甚至显得有些轻松的笑:“傻瓜,我又没有腺体,他能对我做什么?”
小A愣了愣,随即恍然,脸上紧张的神色松缓下来,“对哦!你又没法被标记,我差点忘了……”
她话音未落,走在前方的末野,脚步猛地顿住。
小A反应不及,鼻子“砰”一下结结实实撞在他坚硬的后背上,疼得“哎呦”一声。
“老大,你干嘛突然停了?”
然而,末野一把掀开搁在两人之间的小A,看向简末末。
“所以,”他嗓音压抑,“无法被标记……就无所谓了,是么?”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她色泽异样红肿的唇瓣,又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灼伤。
那萦绕不散的、从她呼吸间隐约透出的,那属于另一个Alpha的浓烈气息,如同锋利的针,一下下刺扎着他的神经。
每当他想象她是被怎样留下这些气味的,他肺腑就像要被撕裂一般。
“你和他什么关系?”
他这段时间看了不少片,知道这人世间唇齿纠缠意味着什么。
简末末嘴唇张张合合,却最终没有回答。
看到简末末连辩解都没有,想起这段时间她总会时不时独自离开,每次回来身上都有浓重的抑制器清除剂的味道。
末野脸上戾气更重几分。
小A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她太清楚老大对末末姐有多在意。
那不仅仅是保护欲,甚至不仅仅是队友间的关切……而是一种更深刻,强烈、不容他人触碰的——
——占有欲。
可这场比赛,明明是女王为公主举办的比武招亲啊。末末姐也说过,老大是为了履行对公主的十二年之约才来的。而末末姐一路以来,不也一直在帮老大兑现这个承诺吗?
但是……
眼前这几乎凝固的气氛,老大眼中的暗火。
这一切,都让她觉得……
不对劲啊。
作者有话说:
无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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