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惊喜彩蛋
我妻彻定定地和柜中头颅对视, 从血呲呼啦分不清面容的脸,看到下方堆叠挤压的其他肢体,大概能分辨出是一个完整的人被硬生生“散装”进了这矮小的柜子。
好吧, 他想起刚才闻到的是什么味道了。
——是血腥味啊。
少年面色不变, 若无其事地关上柜门, 转身回到五条悟身边, 还顺便在体验区专门设的洗手池那里洗了个手。
只是没找到一个无关紧要的模具而已,不会影响他和哥哥的约会,别染上晦气就好。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等五条悟研究完模具和旁边的步骤说明时,弟弟已经安静地站在他身侧, 柔声告诉他没有看到另外适配的模具组件。
柜子中的残肢似乎经历过特殊处理,并没有太明显的异味, 也没有血液渗出柜外, 门一关, 就算是五条悟,只要不去刻意关注也不会往那个方向想。
毕竟谁也想不到一个甜品展会还能出现这种类型的“创意摆盘”。
“无所谓啦~”五条悟压根没往角落架子的方向看一眼, 也不是真的在意模具的完整性, 随手就将手里的模具放回原位, 又兴致勃勃地拿起旁边装满奶油的裱花袋, “来看这个!”
他左手食指竖起,右手捏住裱花袋, 又快又稳地在指尖挤出一朵漂亮的玫瑰花,炫耀似的在弟弟眼前晃了晃。
“哥哥好厉害!”我妻彻毫不犹豫献出夸夸,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万能的哥哥就算是在这种小事上也毫无死角!只是看看说明和旁观别人的操作就能完美复刻!
五条悟对这种直白的赞美照单全收, 一点都不觉得因为一朵奶油花就被夸夸是什么幼稚的事情。
但紧接着,弟弟向他提出了请求:“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目光完全忍不住追随那朵晃来晃去的淡蓝色玫瑰。
这种公共体验区提供的奶油都不是什么高档材料,那蓝色也完全是靠色素和香精混合的产物,放在普通蛋糕上劣质得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是它在哥哥手上,还是哥哥亲手做的。
色素调成的蓝色奶油在他眼中无限趋近于哥哥美丽的眼睛,随着修长的手指不断在他眼前摇晃,比展区任何昂贵的甜品都更加吸引他。
想要……
于是他毫不犹豫提出了请求。
五条悟一愣,一时没多想:“你想要这个?那我再给你做一朵……”
挤在手上只是为了好玩,如果弟弟想要,他当然要去拿专门的花托——
然后就被我妻彻握住了手腕。
五条悟的话音戛然而止,拿花托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苍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他看着弟弟双手捧着他的手,像是捧着什么珍贵无比的东西,甚至能感受到微微的颤抖,然后小心翼翼地、又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虔诚与狂热,将那朵蓝色的玫瑰含入口中。
舌尖轻轻卷走了顶端的奶油,紧接着指尖被温热所包裹,湿润柔软的触感在指腹轻扫,又一点点蔓延到指节。
五条悟呼吸一滞。指尖敏锐的神经将每一丝感受都清晰反馈到大脑,这一刻好似全部感官都集中在了上面,就连周围的动静都远去了。
他忽然觉得有点渴,就连说出的提醒都带着些许艰涩。
“……有点脏哦,彻。”
他放下裱花袋,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下巴两侧的软肉,止住对方舔舐的动作。
少年顺势抬眸,用一种无辜的目光看着他,口中含糊否认:“不脏的。”
他也不是睁眼说瞎话,游客进入体验区都要洗手,哥哥把玩模具时也没有用到这只手,比他刚才打开那个晦气的柜子要干净多了。
说着他又趁机悄悄再舔了舔,那朵奶油玫瑰还没融化,如果哥哥要收回的话就有点可惜了。
他对甜食的兴趣不大,因为兄长喜欢才去钻研,此刻却好似突然变成了一个大甜党,连这么一点奶油都舍不得放过。
手指上不减反增的触感当然瞒不过五条悟,他对弟弟“自作主张”的行为并无不满,嘴上虽然提醒了一句,但也并没有抽回被含住的指尖,甚至在我妻彻“偷吃”的时候不自觉往里送了送。
他尚且没意识到这种行为有多“过分”,只是觉得指尖的触感很新奇,于是开始无意识地在其中探索——两颊内侧与舌尖一样柔软,靠近牙齿的上颚有些硬,但再往里一些……
摸到上颚敏感的软肉时,他清晰地看到彻底眼睫剧烈颤抖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彻的表情……也很可爱。
他想要看到弟弟更多特别的反应,因此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
气氛忽然变得诡异了起来,从小学生片场一下子过渡到了不属于它的年龄尺度,好在他们所处的位置没什么人,就算有不小心注意到的游客,也会因为礼貌和羞涩赶忙转开视线。
两人都不是什么在意他人目光的人,此时此刻眼中心里只有彼此。
至少在索要奶油玫瑰时,我妻彻并没有不纯洁的想法,他只是本能想要占有哥哥第一次做出来的东西。
但他很快感受到了氛围的变化,并且毫不犹豫改变了自己的行为模式。
单纯的不舍得那点奶油?
谁知道呢?
反正在回完兄长的话之后,贪心的舌尖并无收敛的意味,反而更加刻意地轻扫指腹,然后不出所料地感受到了对方的“回击”。
指尖在口中搅动,主动刮擦挤压着柔嫩的舌,又顺着舌面滑向更深处。
“唔……”
曲起的手指抵在喉中最脆弱的位置,舌根被搅弄得发酸,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舌的主人现在连含糊的话语都无法发出,只能用愈发水润的眼眸注视着肆无忌惮在他口中“作乱”的罪魁祸首。
五条悟则像是没察觉到弟弟的狼狈,专心致志地探索着“新大陆”,甚至带着些许恶劣地搅弄那条软舌,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眸光越来越暗沉。
就在他想要再送一根手指去尝试“捕捉”舌尖时,体验区入口处的喧闹将这个角落诡异的氛围打破。
——有一批人数不少的游客进来了。
五条悟我行我素惯了,彻也向来不会拒绝他,但此刻他还是很快抽回了手。
一缕银丝被带了出来,有一些落在红到不正常的唇间,看起来有一种怪异的靡艳。
倒不是因为害羞,只是恍然惊觉,再继续下去弟弟的表情就不适合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了。
此时的我妻彻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湿润的双眼中满是信任,好似无论他做什么都会无条件顺从。
当然事实也是如此,只是五条悟并不希望这样的彻被别人看到。
所以纵然有一点遗憾,他也果断放弃继续,从衣袖的内袋中取出纸巾为弟弟擦拭嘴角:“还好吗?”
我妻彻口中还有几分不适,言语一时找不回往日的清晰,甚至还带着一丝茫然:“还、还好?”
根据哥哥的反应调整动作可以算是他的本能行为,但他也想不到这一次的举动会带来这么大的反应,现在都有些回不过神。
明明只是摸了一下口腔而已……
五条悟看着他怔愣地触碰自己的嘴唇,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那我们去下一个展馆吧。”
“好的,哥哥……”
我妻彻老老实实被哥哥牵着手,向体验区出口走去。
等到他差不多回过神来,理清楚刚才发生的一切之后,五条悟忽然低头凑到他耳边:
“回去之后,我想再‘检查’一下。”
他在眼中带着好奇和一些意义不明的兴奋,轻轻点了点彻的唇角,没有等弟弟的回应就直起身,好像转瞬间就脱离了那种暧昧的氛围,快快乐乐地奔向下一个展区。
***
甜品展的约会非常充实,从平价但有特色的新品,到昂贵美味的限量款,还有个别纯噱头引人注目的花里胡哨冤大头版,各式各样的甜品一口气吃到满足——当然最重要的是有身边人的陪伴。
就算没有再达到刚才那种超标的暧昧,两人也没忘记目前已经不仅限于“兄弟”的身份。
互相投喂已经是最基础的,他们还一起制作了爱心巧克力,在展会特意布置的打卡区拍照,参加展会的互动活动……我妻彻完全将体验区柜子里那堆煞风景的残肢扔到了脑后,全身心沉浸在粉红泡泡里。
可惜命运弄人,就算体验区的游客再少,矮柜的位置再隐蔽,还是有人发现了那个隐藏在角落的“惊喜彩蛋”。
“啊!!!死人了——”
作者有话说:
悟:什么声音?
彻:可能是主办方的惊喜活动吧。
主办方:(撕心裂肺)没有!没有这种惊喜!!
ps:我终于出院了咩哈哈哈哈哈!我两边病床的大爷大妈都比我严重,大半夜护士也要定时来查房检查他们的情况,白天他们又有很多陪护的亲戚吵吵闹闹,搞得我好几天都没睡好。然后因为我也要检查嘛,饮食还得吃清淡的,简直了
总算是脱离苦海了QAQ
今晚还有一更!
第32章 世界
尖叫声响彻小半个场馆, 正低头咬向我妻彻手中小蛋糕的五条悟动作一顿,揉了揉耳朵:“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我妻彻笑容不变:“没有呢哥哥。”
此时他们离体验区已经有一段距离,他的感官不如兄长敏锐, 确实听不见那边的骚动, 但是心里已经隐隐生出不祥的预感。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 随后又继续刚才的动作, “嗷呜”一口吃掉了弟弟投喂的小蛋糕。
那边的骚动并未影响到他们,两人依然按照原定计划准备逛完展会的最后一个部分。
——然后就被警察拦住了。
“抱歉,展馆中发生了恶性案件,监控发现这位少年是案件目击者之一,请配合我们调查。”
我妻彻:“……”
***
警察赶到后立即封锁了场馆, 然后开始疏散游客。
像这种大型展会中发生的案件,大部分游客都不可能和案件相关, 留下个人信息以便后续回访之后就将让他们提前离开了。
展馆的工作人员和尸体的第一目击者当然是要留下来的, 除此之外在体验区形迹可疑的游客也需要详细排查——没错, 说的就是我妻彻。
警方第一时间查看了展馆监控,藏尸的柜子位置有点刁钻, 监控只能拍到一个边角, 但能清晰地看到我妻彻走到了那个角落, 蹲下身打开了柜门。
按理说我妻彻作为未成年, 又是与死者无关的游客,不太可能是杀人凶手, 奈何监控中的他实在是太冷静,那个角度不可能没看到尸体,他却在看过如此惨烈的尸块之后还露出了笑容, 也没有报警的迹象,谁看了都要说一句可疑。
当然, 就算如此也只能说这孩子心理恐怕不太健全,跟本案的关联并不大,但很快警方又从主办方的游客信息中查到了疑点——我妻彻两人是这场展会仅有的“VIP”。
事实上这场展会并没有设置VIP贵宾票,我妻彻完全是通过身份找主办方拿到的特殊待遇。
这场展会是日本多家知名甜品品牌联合举办,死者松本太郎就是其中一家的高管,在本次展会中负责后勤工作。
我妻彻虽然是未成年,但名下有多个甜品连锁店,和死者就职的公司也有合作,不排除认识死者的可能,而且他是京都本地人,并非外地游客,可疑程度又大大增加。
眼看着做笔录的警察眼神越来越警惕,我妻彻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京都的警察居然是这个水准吗?他是不是要再仔细斟酌一下和警示厅合作的事?
虽然京都的警察并不归东京的警视厅管,但好歹也是一个重要城市……
正当我妻彻想着要不要打电话找人把他们从这场闹剧中捞出去时,五条悟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就像是笑得没力气了一样半趴在弟弟肩膀上,“彻!你现在成嫌疑人了诶!”
他倒是半点不生气,毕竟这又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危害,反而是种新奇的体验,他还没有站在过“嫌疑人”的立场上去和警方打交道呢!
其实我妻彻也不在意这种程度的乌龙,他只是不希望自己和哥哥的约会被打扰,既然哥哥笑得这么开心,他心里的那点小脾气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确实是少见的体验呢,”少年好像在为自己叫屈,但脸上却挂起了笑容,“好冤枉啊,我要想杀人怎么会做得这么麻烦。”
能让哥哥开心,这件事也不算太坏。
“说的也是。”五条悟赞同点头。
询问的警察:“……”
好嚣张的嫌疑人!!!
他皱起眉头严肃道:“说得这么轻松,难道你们杀过人吗?”
我妻彻无辜地眨了眨眼:“谁知道呢?反正这一次的跟我们没关系。”
警察:“……”
他深呼吸——
冷静,考虑到他们的年纪,不排除只是单纯中二病口嗨的可能……
他继续问:“你见到了尸体,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警?”
我妻彻理所当然:“因为我在和哥哥约会啊!”
“报警之后展会就会像现在这样被封锁掉,我们的约会怎么办?”他振振有词,“感觉以你们的效率也不像是能快速破案的样子……”
其实我妻彻也不会真的放着不管,哥哥要是提前知道了肯定也会愿意报警的。他只不过是想多拖延一阵而已。
尸体会出现在人来人往的展厅中,显然是内部人员做的,只要会场还有游客在,尸体就不会被转移,早一点晚一点都没有太大影响。
等他和哥哥离开会场再叫人来处理就好了,到时他自有办法不把他们牵扯进来。
警察:“……”
他继续深呼吸——
冷静,冷静,他们还只是孩子……
他又看向那个正低着头和“嫌疑人”亲密私语的白发少年——可恶,什么孩子长这么高啊喂!
警察在心里默背了好几遍职业守则才勉强平复下来继续询问。
另一边,正在和其他警察搭讪企图获得更多信息的某位初中生侦探,表情却有些怪异。
说来也是巧合,尸体的第二位目击者正是毛利兰,她在寻找模具的时候无意中打开了下方的矮柜,帝丹中学修学旅行团的大部分学生都看到了柜子里的尸体,齐刷刷爆发的尖叫声自然格外“响亮”。
他们同样是未成年而且与死者并无交集,警察询问过后便打算让老师将他们带走,只留下亲手打开柜子的毛利兰,而工藤新一自然不愿离开,铃木园子也为了陪闺蜜而选择留下。
工藤新一虽然年纪不大,但和警察打交道的时间可不少,凭借着过去的经验和已经逐渐在东京范围传开的“名声”,他成功从目击证人“升级”到协助破案的侦探位,开始探头探脑地寻找线索。
在所有嫌疑人中,我妻彻和五条悟的组合是外形上最显眼的,但相对其他几个嫌疑人,他们也是嫌疑最低的,工藤新一勘察过后几乎立刻排除了两人杀人的可能性,可是他们跟警察的对话内容让他很难不放在心上。
他们确实不可能杀死松本太郎,但他们言辞之间对“杀人”和“死亡”这种事的轻描淡写……可不像是单纯的口嗨啊。
工藤新一将疑点暗暗记在心里,扭头看了看正在和毛利兰小声说话的铃木园子——结束之后就问问园子那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吧……
等到警察将全部嫌疑人询问完毕,工藤新一也收回了落在我妻彻身上的目光。与此同时,五条悟向他所在的方向轻飘飘地瞥了一眼。
“那个就是传说中的侦探么?”他好奇地凑到弟弟耳边小声道。
“侦探”这个职位,他只在文艺作品和新闻上见过,以咒术师的生活圈子基本不会和这种人有交集。
我妻彻看了看,同样小小声:“可能吧,但他肯定没有合法手续。”
尽管出身咒术界,但常年和普通人社会接触的他某种程度上还是很“懂法”的。
他们咒术师都要合法注册,侦探虽然理论上不需要有什么“侦探资格证”,但要想合法出入案发现场,必须要有一些能够证明自身专业素养的证件,或者通过警方办理相关手续,显然工藤新一这个年龄不具备考取合法证件的资格。
因此我妻彻对京都警察意见更大了——凶杀案这种事居然如此轻易让一个非法·未成年·侦探参与,不管他有没有真本事,警方也太废物了吧!
“啊嚏!”
正在勘察现场头脑风暴的侦探少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作者有话说:
彻:(看到京都警察)感觉警察好不靠谱,合作的事……(扭头看到咒术界高层)算了咒术界更不靠谱。
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jpg
ps:二更!感谢宝们关心!
第33章 心机之蛙
被我妻彻判定为“废物”的京都警方倒也没有真的那么没用, 经过勘察,他们确定了第一案发现场是会场的仓库,紧接着尸检结果也出来了——死者死于上午10点到12点之间。
展会下午才正式开始, 上午正处于封闭状态, 能出入后台的人员有限, 我妻彻监控下的表现不管有多可疑, 他也并没有作案的可能,很快被排除了嫌疑。
结合后台的出入记录、死者的社交关系以及众人的口供,警方锁定了三个嫌疑人:
赞助商代表永山幸子,和果子师傅小林翔太,还有展会的食品检测员加藤志。
此时我妻彻已经不在意约会被打扰这件事了, 不仅是因为哥哥对案件感兴趣,案件牵涉到的嫌疑人们也属实有点抓马——
“我记得加藤君两个月前才因为渎职被处罚, 举报者就是松本吧, 我看你很可疑啊……”
“哈!永山小姐泼人污水的功力真是张口就来, 需要我说说您找供应商要回扣的事情吗?松本也参与了吧,怎么就不能是你们分赃不均起了冲突?”
“你可别胡说, 这种事我才没有参与!原材料采购的事都是松本在负责, 再说了, 我记得上次突击检查出原料有问题, 小林师傅难道没有发现吗?”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能判断原料的品质,送到我手上的绝对没有问题……”
……
他们吃瓜吃得目不转睛, 感觉这场大戏作为约会的调剂项目也不赖。
“哥哥觉得凶手是谁?”我妻彻小声问道。
五条悟挨个仔细看了看,给出答案:“小林吧。”
他不是侦探,也没有去找证据, 但有六眼作弊,他能察觉到很多微小的细节。
目前看来, 尸体暴露在大众眼中完全是一个意外——仓库中还有几个一模一样的矮柜,是准备在展会结束后运出去的,凶手将死者分尸后藏在柜中可能是想事后将其运出去处理,结果布置展会的临时工不小心送错了柜子,将装有尸体的那个送到了展区。
头一次杀人就遇到了这种意外,凶手的某些表现肯定和其他人不同,在六眼的视觉中就格外显眼了。
不过他也只是随口做出一个判断,真要把人抓起来还需要证据。
“……凶手就是你吧,小林先生!”
说证据,证据就来了。
负责搜证的警察找到了一把染血的刀,上面采集到了小林翔太的指纹。
这把刀看起来像是一把金太郎糖切割刀,但明显经过特殊改造,比常规的切糖刀要长出许多。①
像这种日本有名的和果子师傅,因为手感等各方面原因改造或定制合适的刀具是很正常的事,按照小林翔太弟子的说法,这把刀就是小林师傅专门打造,符合他的使用习惯。
铁证如山,用不到还在案发现场到处乱窜的工藤新一案子就已经破了,凶手也跪地认罪。
也是凶手倒霉,谁也想不到会因为一个临时工的失误导致尸体暴露,他甚至来不及处理凶器掩盖痕迹。
小林翔太跪地痛哭:“我不想的……都是松本的错……我根本不会拿原料的品质开玩笑,只是没有使用本国产的红豆馅而已……”
作为总店的老师傅,他本身也拥有一定的管理权,也是因此才会被派来展会。
据他所说,他的妻子生了重病,他为了钱不得不铤而走险,利用职务之便调换了和果子的原材料。
但他自觉是一个有坚持的老师傅,不会以次充好,只是在采购时选择了原产地不同的馅料——由于日本在这方面的大力宣传,国产的食物都是“优质”和“昂贵”的象征,像他所就职的百年老品牌更是看重这个,对外宣称制作和果子的所有原料均是国产精品,走高端路线。
然而从中国进口的红豆馅远比本国产的更加廉价,质量也分毫不差。小林翔太在比对过后便起了心思,偷偷暗中调换,从中牟取差价。
他也没干多久,赚够了给妻子治病的钱就收了手,甚至因为心虚,将原料采购的事移交了出去。
但他没想到松本太郎知道了这件事,并以此威胁要举报他。他向员工打听到松本今早会在仓库中清点展柜,便来找他质问,可松本矢口否认,争执间他一气之下就杀了松本,然后慌忙将其藏尸在柜子中。
恰好那时仓库的监控坏了,他抱有侥幸心理,觉得只要找机会将松本的尸体处理掉就万事大吉,结果却因为一个乌龙功亏一篑。
“柜子上都贴了标签,我明明确认过那个柜子不会被送到展区……”
奈何因为展会人手不足,雇佣了不少临时工,这才忙中出错。
小林翔太悔恨不已,不知道是为自己杀了人,还是为自己没能成功脱罪。
“彻,本国产的和外国产的红豆馅真的没有区别吗?”在凶手一大堆的忏悔中,五条悟的关注点很是清奇。
“如果是中国产的话,只要运输不出问题,品质确实不会有太大区别。”我妻彻在这方面很权威,“甚至比大部分国产更好一些。”
“据我所知,其实业内有不少老牌子已经开始尝试使用中国进口的原料……唔,他是露草屋的师傅吧?我记得露草屋前阵子已经内部更改原料要求了啊……”
只不过为了品牌形象考虑,对外还是宣称用的国产原料罢了,按理说这种事身为露草屋高管的松本太郎很清楚才对。
在他们附近无意中听到这番话的工藤新一浑身一震,仿佛有一道闪电穿过大脑。
——不对!
如果露草屋内部更改了原料要求,松本太郎不可能不知道,他在威胁信里的重点应该是小林翔太“私吞差价”,而不是“以次充好”影响品牌形象!
工藤新一回顾自己调查时发现的诸多疑点,又转身去确认其他同款矮柜上的标签。
在小林翔太忏悔之时,警察已经为他戴上了手铐,案件似乎已经就此了结——
“等等!警官先生!”
工藤新一站起身,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彩。
“小林师傅确实是凶手没错,但这一切并非是意外之下的冲动杀人,而是有人刻意诱导!”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他身上,360度视野的六眼则注意到了站在角落的临时工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有意思。
五条悟挑了挑眉,低头凑到弟弟耳边:“现在这个发展终于有种侦探电影的感觉了诶~”
他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我妻彻不自觉颤了颤,微微泛红的耳尖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咦?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我妻彻还在看着那边侦探的“演出”:“是呢,而且效率也蛮高的,我们等会儿应该还能有时间去渡月桥……”
耳朵上突如其来的触感让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象征意义的“咬耳朵”变成了物理意义的“咬耳朵”,五条悟却毫不心虚,轻轻咬了咬就松开了嘴。
嘛,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突然就想咬一口呢~
发现新大陆的五条悟抬手揉了揉弟弟的耳尖,若无其事地继续看向侦探。
然而刚刚还在观看推理的我妻彻心思已经不在那边了,他偏过头,用某种难以辨明情绪的眼神盯着身侧的兄长。
我妻彻:盯——
五条悟沐浴在早已习惯的视线当中,忽然产生了那么一丝不自在。
他保持着看向侦探的姿态,伸手贴住弟弟的脸,轻轻用力就把他的脑袋转了回去。
我妻彻眨了眨眼,乖巧地顺着哥哥的力道改变动作。
然而被两人当作“电影主角”的围观的小侦探,此时的推理已经走向尾声——
“……真相永远只有一个,诱导小林师傅产生杀人动机,提供松本先生行动轨迹,毁掉仓库监控,调换标签将尸体送到体验区的就是你——渡边先生!”
工藤新一指向了那位“误送”藏尸柜的临时工。
临时工渡边握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死死盯着工藤新一半晌,在附近的警察拿起手铐向他靠近时,才像是忽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颓然跪倒在地。
“松本他该死!露草屋也……”
就像所有的侦探作品一样,最终Boss渡边也有一个悲惨的过去:
他原本经营着一家普通的和果子店铺,却因为露草屋的恶性竞争而破产,松本太郎更是在业内“封杀”他,以至于稍有名气的甜品店都不会雇佣他。
可是他所有的积蓄都投入到了自己的店铺,所会的也只是制作甜点,从事其他行业赚到的钱根本无法养家糊口,他的妻儿也因此离开了他。
于是他是要报复,他以临时工的身份混进展会,诱导小林翔太杀死松本,又通过调换标签的方式将尸体“误送”到会场,以此破坏展会和所有参展公司的名声。
“哈……本该给人带来快乐的甜品……背后的经营者却全是黑心……”
渡边如此控诉着,被带上了警车。
════════════
“完美的落幕!”
走出场馆,五条悟抬手比在额前看天:“现在还不算晚。”
我妻彻满怀期待看向他:“那我们去渡月桥?夕阳下的红枫一定很美!”
五条悟当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尽管对正常人来说,现在这个时间如果想再去一个景点,恐怕要留宿在山上,但他们都不会在意这种小问题。
就算他现在还掌握不好用瞬移带人的技巧,也可以直接叫家里的车来接。
虽然有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插曲”,但最终还是对上了我妻彻的计划。
基本完成的甜品展约会,还算有趣的“侦探演出”,以及浪漫的渡月桥漫步……
很好,很完美。
他们牵着手踏上了桥——
“啊!!!有鬼啊!!!”
不远处突然爆发的咒力伴随着路人惊恐的尖叫,让我妻彻缓缓失去笑容。
作者有话说:
注①:金太郎糖,就是金平糖,传统的师傅会有专门的切糖刀具,通常10cm左右,砍人不太够,所以私设小林的刀是特制的。
ps:案件卡死我了QAQ……做了一整套的案件设计,写的时候发现很多细节也没什么必要,毕竟也不是破案题材
第34章 新世界的大门
“呼……呼……”
两名少女正气喘吁吁地狂奔在山路上。
褐色齐肩发的少女明显已经手脚发软, 但身后隐隐传来的凉意却让她不敢懈怠,在好友的扶持下继续奔跑。
“园子……再坚持一会……”
毛利兰紧紧抓住她的手:“找到警察就好了……”
她们奔跑的方向正是甜品展的会场所在——尽管凶手已经被抓捕归案,但案发现场必然还有警察保护和处理善后, 她们此时赶去一定能找到人求助。
快一点, 再快一点……
不然新一他……
毛利兰咬紧牙关, 强忍泪意,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不久前的那一幕——
“兰,你们快走!别回头!!”
***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突如其来的案件打断了帝丹中学修学旅行团的计划,由于工藤新一等人或主动或被动地留在现场,后续的活动暂时无法进行,带队老师决定先将其余学生送到今晚的住宿地点——位于渡月桥附近的民宿。
两位带队老师一个带走了大部分学生, 另一个本该留在会场等待,但工藤新一三人出来后却没看到人, 只收到了让他们自行前往民宿的信息。
民宿距离会场同样不算太远, 青春少年们没觉得奇怪, 说说笑笑就走过了这段路程,在踏入民宿小院时却隐隐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工藤新一下意识扭头看了看天空。
刚才……有这么暗吗?
太阳已经西垂, 但光线依然足够, 刚才他们一路行来目之所及都很清晰。不知为什么, 踏入小院的那一刻, 整个视野范围都莫名暗了几分。
他又看向民宿大门的方向——这座古朴的日式小屋好似完全笼罩在阴影中,大门敞开着, 招牌已经亮起,却还是看不清门内部的景象。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又一时找不到问题。
在他身边, 两个女同学也停下了脚步。
铃木园子抬手摸向胸口,面露疑惑。
衣物之下, 她胸口处挂着的佛牌正微微发烫——这块佛牌是前阵子我妻君跟他们家合作时送的礼物,父亲嘱咐她一定要随身携带,如果出现异常……
出现异常要怎么做来着?
她扭头对闺蜜说:“小兰,我们……”
“你们还在那呆站着干什么呢!同学们都在等着!”
带队老师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思绪。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似乎只是一个没注意对方就已经站在了民宿门口,招呼他们进去。
虽然都有不同程度的疑虑,但在带队老师的催促下,他们还是放下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走进了远看黑洞洞的、仿若“巢穴”一般的大门。
***
室内倒不像他们在门口看到的那么黑,能见度没有任何问题,几人微妙地松了口气,然后在男老师的带领下继续往里走。
然而越是前进,那种怪异的违和感就越重。尤其是工藤新一,侦探的本能让他捕捉到了非常多奇怪的细节,可是大脑却莫名迟钝了不少,迟迟没能将它们清晰地展现出来,只一股脑地堆叠在一起,作为某种“直觉”一般疯狂提醒着他。
……民宿好像不是很干净,房梁上怎么还有蛛网?在景区开店都做得这么草率吗?
他们走在古旧的木质长廊上,两侧皆是画着浮世绘的纸门。
那些画……好像能组成一个故事?
工藤新一默默将每一幅画记了下来:一个美貌的贵族女子嫁给了领主,因深宅寂寞而和他人偷情,被领主撞破,愤怒的领主将她扔进装满毒蜘蛛的箱子……①
这个故事有点熟悉啊……是什么呢?
反应力下降的侦探双眼有些失焦。
就在此时,身边的铃木园子不小心绊了一下,工藤新一和毛利兰都下意识扶了一把。
——不对!!!
就好似突然被迎面泼了一盆冰水,接触到铃木园子的一瞬间,工藤新一的眼神立刻清明了起来,刚才一路上无意识捕捉到的细节也擦去了模糊,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声音。
这里太安静了,从踏进小院起,他们就没有听到任何属于游客的声音!
这里离渡月桥景点那么近,就算不是旅游旺季也有游客出没,他们进院子之前还能听到动静,怎么会突然就没有了?
还有那些蛛网,不止是房梁,他们一路行来很多角落都有奇怪的蛛网,甚至还有一些细小的蜘蛛在到处乱爬。
而且这家民宿内部简直旧到不成样子,刚才园子会被绊倒也是因为地上的木板年久失修,就好像荒废了许久一样……他刚才怎么没有注意到呢?!
越是深入思考,越是毛骨悚然。
冷汗缓缓浸透他的衣衫,可他却不敢表露丝毫。
工藤新一不着痕迹地看向正在前方引路的男老师。
虽然有头发的遮挡,但他还是注意到了他脖颈上的异样——那里已经长出了怪异的绒毛。
就像……蜘蛛身上的那样。
忽然间,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工藤新一猛然一惊,偏头却对上了毛利兰恐惧中带着一丝担忧的眼神。
只是一个对视,他立刻明悟到自家青梅竹马也察觉到了问题。
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抓着他的那只手正在颤抖——兰最怕鬼怪一类的东西,现在还能保持冷静恐怕已经耗费了全部的力气。
没错,“鬼怪”。
不然他实在没办法去解释身边的种种异样。福尔摩斯说过:“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么荒诞也是真相。”②
他并非不能接受全新的世界观,或者说不接受也得接受,因为他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从这诡异的地方脱身。
[新一……]
毛利兰无声地张了张嘴,工藤新一反手握紧她的手,对她微微摇头。
一旁的铃木园子眼中已经害怕得泛起了泪花,但同样没有发出声音,竭尽全力保持镇静。
可以的……他们一定有办法脱身……
工藤新一拼命思考,回忆着刚才见到的一切。
蛛网、声音、画……对!那些画!!
彻底清醒的他很快想起画中故事到底代表着什么。
——络新妇!
被毒蜘蛛噬咬致死的女子在死后和蜘蛛融为了一体,化作引诱男子、食其头颅的妖怪络新妇。①
这个故事对日本人来说不算陌生,最重要的是,络新妇惧怕火焰。
可是民宿虽然是传统和屋的造型,但内部照明都是使用电灯,他们要在哪里寻找火焰?
工藤新一的视线巡梭着,然后锁定在前方男老师微微鼓起的裤兜上。
有了!
高桥老师平时有抽烟的习惯,他记得他的口袋里有打火机!
虽然这个“高桥老师”看上去已经不像是人类了,但他能确定对方没有被替换,身上的衣物也还是原来的状态。
工藤新一立刻对同伴做出口型,然后指了指右前方不远处的木制灯台。
兰和园子点了点头,眼神也坚定了起来。
下一刻毛利兰快速向前,抬腿踢了过去!
“喝啊——”
固定在墙上的木质灯台应声而断。
还未等它落地,工藤新一立刻接上,精准地一脚将其踹向男老师后脑!
“砰!”
好在有些异化的男老师武力值还未超出人类的范畴,成功被击倒,工藤新一赶紧冲上前翻他口袋。
他们的行动似乎激怒了隐藏在暗处的“妖怪”,地面开始震动起来,两侧的纸门像是活了一样疯狂变换位置,来时的道路被层层叠叠的纸门和蛛网所阻挡。
地上的男老师也发出嘶吼,挣扎着试图攻击。
毛利兰克服恐惧扑上去帮新一压制他,铃木园子咬咬牙也冲了过去,摘下脖子上的佛牌就往老师脸上怼。
佛牌似乎起了作用,男老师的挣扎力度小了许多,工藤新一已经摸出打火机,又将灯台点燃。
“走!”
他示意同伴们跟上,闷头就冲向那一堆纸门。
——他赌对了。
纸门果然畏惧火光向两侧退开,而蛛网也在火焰灼烧之下很快消散,一行人就这样顺着来时的路向外奔去。
本以为这样就能逃出生天,但他们跑了一会就发现前方的路不对。
“怎、怎么有两条路??”
铃木园子惊呼出声。
他们来时明明只有一条走廊!
道路两边的纸门内侧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数道蜘蛛一般的黑影在门上一闪而过,一次比一次更大。
危险正在临近,他们手中的火光也支撑不了太久。
工藤新一急促地喘着气,视线不停地左右游移,试图找到正确的路。
“右边!”
他做出决定。
他注意到了纸门上被打乱的浮世绘,依照记忆中的顺序选择方向。
刚才他们身边的图画内容是女人和蜘蛛融合,那么前一幅就是女人被蜘蛛啃食。
事实证明他又赌对了,后面他们又遇到了几次岔路,每一次都会有一条路上的图对上他们来时看到的浮世绘。
就这样,三人携手终于赶在灯台燃烧殆尽前看到了出口,并且成功跑出了大门。
小院中的光线依然比外界要暗,但体感已经没有室内那么压抑和恐怖,身后也没有蜘蛛追出来。
他们微微放松了几分,脚下也不敢停,继续冲向院门——
冲向院门……
院门……
……
明明只有短短十几步路,却好像被无限延长了,他们怎么跑也无法缩短距离。
最痛苦的莫过于看到希望又陷入绝望,这一回又该如何破解?
工藤新一停下了脚步,为了借助佛牌保持头脑清醒,他们三人一直互相拉着手,但此时此刻,新一却主动松开了毛利兰的手。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松手的那一刻,属于女人的娇媚的笑声在他脑海中若隐若现。
同伴们摇头。
工藤新一垂下眼眸,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妖怪络新妇,喜食“男子”头颅。
再抬起头,他的目光重新坚定起来:“你们先走!”
毛利兰一惊,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新一!”
“里面的怪物会盯着男性,我跟着你们,三个人都跑不出去!趁现在怪物还没反应过来,你们先离开这里!”
“可是……”
“兰!”新一打断她,回头看向又开始震动的民宿,“只有先出去之后才能找人来救援!”
眼看着黑洞洞的大门处已经开始涌出雪白的蛛丝,他用力推了同伴们一把。
“你们快走!别回头!”
紧接着工藤新一举着燃烧的灯台折返,迎着蛛丝而去。
——他知道兰和园子都是坚强的人,她们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喂!新一!!!”
就在他挥舞着灯台阻拦蛛丝争取时间时,身后传来园子的呼唤。
“接着——”
工藤新一回过头,就看到一个不明物体向他飞了过来。
他下意识接住,眼前的蛛丝又向后退了一段距离。
在队伍里唯一的“男性”主动放弃跟随之后,两人果然顺利跑到了院门处。自知她们就算返回也无济于事,铃木园子果断将佛牌扔了过去。
“要坚持住啊!我和小兰会找人来救你的!”
她哽咽着留下这句话,拽着毛利兰踏出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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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逃出生天的二人组不知道警察到底能不能对付“妖怪”,但不管怎么说,她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铃木园子倒是第一时间也给家里人发了消息,双管齐下就看哪一方更有用了。
然而在奔跑过程中,她们一直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如影随形,谨记新一的嘱咐,她们不敢回头,只要看不到,对方或许追一阵就会放弃。
可惜她们能控制自己,却控制不了路人,尽管已经尽量避开游客聚集的区域,依然有路人注意到了两个狂奔的少女。
远看并无异样,但等他们因凑热闹而靠近之时,“死亡”危机之下,追逐着少女的怪物在普通人类眼中显露出身形。
那是一只长着怪异人脸的蜘蛛,无数双眼睛遍布在蜘蛛身上,只是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啊!!!有鬼啊!!!”
路人发出尖叫,跌坐在地,恐惧让他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扭曲的怪物被他的声音吸引,转移了“目标”。
毛利兰当然注意到了无辜路人的存在,但她还来不及提醒,对方就已经失去逃跑的可能。
她咬咬牙,松开了园子的手,眼神一凛。
“哈——”
就在路人绝望之时,少女的飞踢斜刺而来,将半人大小的怪物蜘蛛踹到一边!
“砰!”
就连发出攻击的毛利兰也没想到,蜘蛛还未落地便突然爆开,散落的血肉又转瞬间化为了灰烬。
毛利兰:???
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诶?只有四级?和刚才看到的咒力不太匹配啊……”
她正懵着,还没从大起大落中缓过来,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紧接着眼前一花就出现了两个眼熟的帅气少年。
“可能是分身的能力吧?”
“唔……如果是【络新妇】的话,我觉得应该是‘产子’哦!”
作者有话说:
恭喜新一打开新世界大门!
新一:我不要打开啊啊啊啊!
注①:妖怪络新妇相关传说参考网络。
注②:福尔摩斯经典名言。
第35章 可可爱爱
“果然是【络新妇】啊……”
我妻彻和五条悟站在院外, 面对着阴森森如同鬼屋的民宿发出感慨,稍远一些的树林里,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往这个方向探头探脑, 目光紧张又担忧。
她们成功找到了援兵, 但并非是最开始预想的警察, 而是两个跟她们差不多大的少年。要不是跟铃木园子的家里人确认过, 又亲眼目睹了那只蜘蛛怪物爆炸的模样,她们也很难将拯救新一和其他老师同学的希望寄托在这两位身上。
然而她们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在这里等待,默默祈祷这两位自称“咒术师”的好心同龄人能顺利救出大家,并且不要因此而受到伤害。
两位咒术师并不在意身后投来的视线, 在他们的视野中,整座民宿都被阴寒的咒力所笼罩, 数不清的蛛丝纠缠在建筑上, 还在缓慢向外延伸、攀爬。
五条悟走近院墙, 摸着下巴端详着上面的蛛丝:“这是领域?不……看上去应该只有一个雏形……但这种程度应该也算是‘特级’了吧。”
我妻彻点了点头,眉头微蹙:“按照现行的标准来看, 是的。”
目前咒术界普遍采用的评级标准总共才推行一百来年, 过去的难以追溯, 如今咒术界登记在册被冠以“特级”之名的咒灵, 一共只有16只。
这16只特级中大部分都来自于各种妖鬼传说,特征和出没地点十分固定, 一经发现立刻就能遣人祓除,不至于酿成灾祸。
特级假想怨灵【络新妇】便是咒术界登记在册的16只特级咒灵之一。
相比于日本三大妖怪那种档次的特级,络新妇的实力其实也就勉强够到特级的边, 能够被登记在册还是因为它的可成长性。
在过去的记录中,刚诞生的络新妇实力通常在一级左右, 只要发现得及时就不会成长为特级。
但他们现在发现的这只已经达到了特级的水准,并且岚山景区也不是络新妇传说盛行之地。
不管它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这显然是【窗】的失误,没能及时发现也就算了,居然还让它成长为了特级,最重要的是打扰到了他和哥哥的约会!
不久前因凶杀案产生的不满原本已经平复下去,此时又被这只不长眼色的蜘蛛点爆,要不是五条悟还在身边,我妻彻绝不会像现在这么冷静。
就算如此,他也没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被身侧之人察觉。
温热的指腹点在眉心,轻轻揉开蹙起的眉头:“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到活的特级,也算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嘛~”五条悟笑嘻嘻地安慰。
这话倒也没错,就算五条悟的诞生打破了所谓的“平衡”,特级依然罕见,就算是五条悟自己,目前也还是个一级。
当然,按照咒术界的标准,一级咒术师至少得有稳压一级咒灵的实力,就算面对特级,尤其是这种才刚够上特级边的特级咒灵,想解决也不算难事。
我妻彻一秒就被安抚了下来:“哥哥说得是,那我们是现在进去,还是过一会儿?”
现在领域还未成型,他们直接进去等于是暴露在【必中】的效果之下。而等到领域成型封锁空间之后,再从外部打破显然会更轻松。
不过这样的话,里面被困的普通人风险就更大了。
我妻彻不在乎其他人,但他在乎哥哥的“约会体验”,如果是想要“参观”特级的话,现在进去会更好吧?
“现在。”
五条悟很果断,但紧接着他又说出了出乎意料的安排:“你来吧,彻。”
“诶?”
“这只咒灵交给你,”他和弟弟对视,弯起的蓝眸中带着明显的鼓励和期待,“我想看看彻酱现在的训练成果!”
和特级战斗的事以后还有机会,但彻明显心情不佳,还是让他好好发泄一下吧~
说起来,他都没有见过彻真正和敌人战斗的样子呢!
被哥哥用这样的眼神注视,我妻彻的精神立马亢奋了起来,熟悉的红晕也蔓延上脸颊,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是!一定不会让哥哥失望的!”
五条悟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看着弟弟顶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几步蹦达过去,推开了院门——
“砰!”
古旧的木制院门向两侧砸去,与此同时,数道锋利如钢丝的蛛丝迎面射来,直逼少年的瞳孔,似乎转瞬间就能穿透他的大脑。
我妻彻表情都不带变一下,依然保持着笑容,抬手精准地握住了蛛丝。
“呲啦——”
暗红覆盖上雪白,好似沾染了火焰一般飞速“灼烧”起来,一路顺着蛛丝的轨迹疯狂蔓延!
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刚才袭击的蛛丝连带着几乎要占满整个院子的蛛网便被灼烧殆尽,只余下些许灰黑色的痕迹证明曾经存在。
“——”
原本趴在蛛网上的人面蜘蛛们大多躲闪不及,在接触到血液的一瞬间就发出怪异痛苦的尖啸,随着蛛网的灰烬一同跌落在地翻滚抽搐。
少年笑眯眯地环视一圈,然后高举手臂——
“啪!”
几滴血珠伴随着响指声向外溅射而出,仅剩的个别比较机灵、提前脱离了蛛网“连累”的蜘蛛咒灵,还没来得及做出攻击或者撤退的行动,就被飞溅而来的血珠洞穿,步入其他同伴的后尘。
“哥哥快来!”
少年欢快地回头招呼,看到兄长双手揣在袖子里迈过门槛后,又继续“哒哒哒”地向前跑,毫不犹豫跑进了黑洞洞的民宿大门。
五条悟看着弟弟蹦蹦哒哒的背影,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啊呀,我的彻酱就算是战斗也这么可爱呢!
他跟着我妻彻前后脚进了民宿,踏进室内的一瞬间,兄弟俩身上升腾起一道以特殊轨迹运行的咒力屏障。
【御三家秘传·落花之情】
════════════
“嘻嘻嘻嘻嘻嘻……快来呀……我不美吗?”
“你在躲什么呢~”
“你想要的,这里全都有~”
……
工藤新一抱膝缩在一间和室角落,双眼紧闭,手中死死握着微微发烫的佛牌。
耳边原本只是若隐若现的声音,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清晰,距离近到就好似真的有这么一个女人趴在他肩头,对着他娇笑。
他可不认为这是什么艳福,听到的每一声都会让他产生一瞬眩晕,身体几乎不受控制,反应过来只觉惊悚。
周遭那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一直没有停歇,反而跟那娇媚诱惑的声音一样,越来越近。
他闭着眼睛,捂住耳朵,竭力在脑海中回想青梅竹马的样貌,让自己保持清明。
灯台已经熄灭,打火机那点微弱的火光起不了什么作用,还不如守着佛牌安静等待救援。
或许他等不到救援……但好在兰和园子已经逃出去了……
意识愈发模糊,他甚至隐约感受到微凉的细线搭在了他的皮肤上,一点点将他缠绕、包裹……
“轰隆!!”
石破天惊一般的巨响让他从混沌中惊醒,屁股底下的地板又开始震颤,身后的墙壁像是活过来一样到处乱动,将他震得歪倒在地。
他悚然惊觉自己已经有一半的身体陷入了蛛丝的包裹,但不知为什么这些蛛丝停止了对他的侵蚀,或许跟外面的轰鸣声有关。
他试探着挣动,这些蛛丝不再像之前那样堪比钢丝,感觉就比普通蛛丝坚韧一些,他努努力就能挣脱。
就在他翻滚蠕动着解救自己时,一道爽朗的声音伴随着纸门被踹开的动静突兀地响起:
“诶?这里还有一个!”
工藤新一循声看去,就见今天下午共同见证凶杀案的白发少年手中拖着一个不明物体大大咧咧地向他走来。
定睛一看,那“不明物体”正是不久前引他们进怪物巢穴的带队老师。
此时的老师虽然满头是血,生死不明的样子,但裸露的皮肤上那些疑似蜘蛛的特征全都消失不见,起码看起来终于像个人了。
“喂喂?你还好吗?可以自己走吗?”
工藤新一还没回过神来,突然乱入的白发少年就弯下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啊、哦哦哦哦我可以走!我可以自己走!”
侦探的本能让他很快分析出眼前的少年并不简单,恐怕怪物巢穴的异样就是他所带来。
获救的可能让他立刻精神百倍,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
“能走就好,”对方满意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解释的意思,转过身慵懒地挥了挥手示意他,“跟上我。”
现在也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工藤新一毫不犹豫跟在他身后,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比了一个手势,指向前方被混乱的墙壁、蛛丝和纸门堵住的道路。
——【术式顺转·苍】
一道蓝光闪过,前方瞬间畅通无阻。
工藤新一:徒、徒手开炮?
带着对“新世界”的震撼,他跟着白发少年一路来到一间尚算完好的和室,然后就看到他的老师同学还有一些疑似是游客的陌生人歪七扭八倒在地上的场景。
他快步跑上前查看,很快松了口气——谢天谢地,都还活着。
显然是这位白发少年救了他们,他还记得这人在做笔录时报上的名字,此时见对方把带队男老师扔进人堆之后就看着一个方向,没有继续行动的意思,于是开口问道:“五条……”
“嘘。”
五条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工藤新一刚闭上嘴,又是一阵地动山摇,他们所在的和室突然“豁然开朗”——
天花板,不见了。
紧接着四周的墙壁和纸门好似溅上了什么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滋滋”冒着黑烟,没几秒就让他们的视线畅通无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很快,视野范围就出现了一个好像有几分眼熟的粉发少年。
本来他不应该用“好像”这么不确定的词汇,毕竟五条悟就在身边,粉发又是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对方的身份不难推理。
但对方的模样实在让他不敢确认——印象中雌雄莫辨的精致面容此刻有小半张脸遍布着狰狞的血色纹路,明明身形相对同龄人要纤细一些,手中却灵活地挥舞着一柄血红色的斧头,满脸兴奋地追着一只长着美人脸的巨大蜘蛛狂砍。
“噗嗤!”斧头砍下一条蛛腿,不同于人类的紫色血液四散飞溅。
“我弟弟真可爱呐!你说对吧?”
五条悟感叹着。
工藤新一看着那边已经开始对蜘蛛“分尸”的血腥场面,一卡一卡地扭过头,满脸不可置信。
……可、可爱吗?
作者有话说:
彻:嘻嘻嘻嘻别跑呀!哥哥在看着呢~
悟:嗯嗯嗯彻酱好棒!(鼓掌)
新一:你们认真的吗?!!
ps:开头的络新妇和16只已登记特级咒灵相关内容大多为私设。
理论上咒术界存在这么多年不可能就16只特级,零卷动画里杰的原话是“冠以特级之名的人类有4个,咒灵有16个”,所以个人觉得这个应该是同时期的并列关系,太久以前的不算。
然后就是特级大概率也没有那么多,从正篇悟得知四天灾这种未登记咒灵有点惊讶的表现看,他应该也没有经常见到特级(而且杰这么多年也就收了俩),考虑到是近现代咒灵才开始变多变强的设定,前期平均下来五六年出一两只应该是比较正常的情况。
【落花之情】是御三家秘术,在自身没有领域的情况下可以对抗领域,能抵挡多久就看个人实力了。(原作设定)
第36章 人怎么能
工藤新一看着五条悟那一脸赞赏的模样, 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还是靠着某种莫名的直觉咽下了对“可爱”这种评价的质疑。
不管怎么说, 今天绝对是他14年人生中最惊心动魄的一天, 目前看来那只疑似妖怪的生物不会再有翻身的余地, 他也总算能放下心来分析现状。
他已经接受了他们所处的世界拥有超自然生物这种悲催的现实,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五条悟两人的出现证明了这种超自然生物是有“天敌”存在的,或许还会有一个有规章的系统性对抗组织。
不管他们是神官、僧侣、阴阳师,还是别的什么身份,只要这种普通人类所不能抵抗的东西有专人能解决,事情就不算太糟。
工藤新一静下心来, 眼看五条悟的注意力都放在暴打“妖怪”的少年身上,他暂且放下追问的心思, 看顾起地上的其他倒霉蛋。
看似专注欣赏弟弟英姿的五条悟轻轻瞥了他一眼, 指尖随意几个轻弹, 击杀了向他们靠近的几只低级蜘蛛咒灵。
“加油啊彻酱!”
随即他一秒变身拉拉队,两手比在嘴边作喇叭状:“彻酱超棒的!”
正在战斗的粉发少年动作一顿, 脸上的血色纹路霎时亮了几分, 整个人的速度和力量再一次提升。
——【赤血操术·赤鳞跃动】
受限于血液量, 他手中的斧头并非完全由血液凝成, 基底是破坏了建筑之后随手捡的趁手木头,自重十分可观, 头部则是【百敛】形成的血刃,比常规的斧更加锋利,而且能随时延展变形。
就像现在, 为了更好地“配合”络新妇的体型,斧身瞬间扩张到磨盘大小, 构成斧刃的血液正在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压缩、流动,反射出金属一般的光泽。
“一!”
抬起、落下,一条蛛腿伴随着大量血液飞了起来。属于人类的暗红悄无声息和咒灵的紫色相融,带动着大股飞溅的血液违背物理法则地拐了个弯,回流进了咒灵庞大的身体中。
“二!”
第二条蛛腿应声而断。刚才还有余力挣扎乃至反击的咒灵好似忽然失去了扑腾的力气,血液在体内无规律地横冲直撞,失控的血液对咒灵来说并不致命,但却实实在在限制了它的行动。
“三!”
那颗美貌到失真的女人头颅发出痛苦尖啸,嘴唇咧到耳边,口中满是尖锐的齿。
“四、五、六、七、八……九!”
随着“九”的话音落下,那颗美人头也和那八条腿一样脱离了身躯,但除了第一条蛛腿以外,并未再有任何血液涌出。
“呼……”
我妻彻擦了把汗,从蜘蛛背上跳了下来,构建成刃的血液回流,盘绕在小臂上,一点点钻回皮肤之下,充作基底的木头则被随意地扔在了地上。
“砰!”
仅剩躯干的蜘蛛在身后炸开,鲜血如喷泉一般喷出漂亮的紫色水花,却一丝一毫都没有沾染到不远处的少年——这可是哥哥穿过的衣服,不能弄脏了。
少年脸上的血色纹路已经隐没,精致的五官又重新显露于人前,他双手在身后交握,隔着废墟笑着和兄长对视,粉色长发随风扬起。
夕阳、晚霞、紫色“喷泉”,笑容灿烂的美少年,构成了一幅唯美又浪漫的画卷。(仅限五条悟视角)
抬头看到这一幕的工藤新一:“……”
在这种恐怖的地方你们的造型能不能不要这么像新○诚电影海报啊喂!
稍微尊重一下充当喷泉的妖怪啊!
侦探先生某一瞬间感觉自己转职成了吐槽役,好在下一刻,那恐怖违和感拉满的、影响画面美观度的蜘蛛残肢就这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
——诶?
工藤新一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此时远处响起了熟悉的呼唤:“新一!!!”
他循声看去,自家青梅竹马正向着他的方向飞奔而来,在天边霞光的映照之下,甚至隐隐能看见她眼角处晶莹的反光。
少女灵活地翻过建筑的废墟,落在幸存者们聚集的唯一空地上,猛地扑进了他的怀中!
“新一……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她死死抱住他的腰,嗓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目睹那两名自称咒术师的同龄人进入民宿之后,本该在视野范围内的建筑忽然凭空消失,着实把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吓到了。
她们担心里面的人是否出现了什么变故,紧张地在外面徘徊。
好在没过多久,民宿又重新显现——不,不能再称之为“民宿”了,那座日式建筑连带外面的小院都彻底化为了废墟,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毛利兰一眼就看到了位于废墟中空旷处的工藤新一。相比于他旁边躺了一圈的老师同学,还能稳稳站着的少年人显然并没有受到太多伤害。
明明距离他们分别不过半小时,却好像过了好几年一样漫长,遭遇灵异事件的恐惧、被迫放弃同伴的哀伤、同伴生死未卜的忧虑……等待期间拼命压抑积累的情绪如潮水般涌出,让她忍不住紧紧抱住对方,确认他的真实存在。
听出毛利兰语气不对的工藤新一立刻慌了起来,有些手忙脚乱地安抚着:“你、你别哭啊……我这不是没事嘛……”
他们的动静吸引了那边两位咒术师的注意。
我妻彻看了看那边紧紧相拥的少年男女,夕阳之下唯美又纯爱,还多了几分青春的青涩。他又看了看自己和兄长,发现他们之间居然还有两步的距离!
按照凶案现场得到的信息来看,他们好像也是青梅竹马——可恶,要输了吗?!
他再次和哥哥对上视线,就见五条悟同样刚从那边收回视线,微微眯了眯眼,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张开双臂:“要抱抱嘛?彻?”
我妻彻毫不犹豫将那两步距离缩短于无,投入哥哥的怀抱。
很好,今天依然会是一个完美的约会!
“桥豆麻袋!这是什么情况?!!”
震惊到破音的惊呼声打断了两对人的“深情相拥”。速度不如毛利兰,但也已经站在废墟边装不存在的铃木园子用一种“你真不懂事”的目光,看向了发声者。
来者一身社畜样的规整西装,刚从车上下来,紧接着车的后座也下来了一个人。
后面下来的男人穿着一身类似阴阳师的狩衣,举手投足间散发的气质都不那么“现代化”,看到废墟也不像另一人那么一惊一乍,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这位像是从什么古老大家族走出来的公子环顾现场,然后对上了一双正在散发死亡视线的熟悉红眸,脸上的淡定瞬间破功。
——彻彻彻彻彻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在他惊悚的目光下,我妻彻和五条家那个六眼向他走了过来。
“加茂……”我妻彻打量着他,和脑海中的资料对应,吐出一个名字,“久信?”
加茂久信点了点头,表情隐隐带着几分讨好:“是我,您怎么会在这里?”
他虽然并非家族嫡系,但身为即将迈入一级的二级咒术师,在族内的地位也不低,奈何眼前人不管从实力、血脉,还是地位都稳稳压他一头,在等级分明的御三家中,他表现出讨好也不丢人。
更何况彻大人现在明显心情不佳,他可不想去触这个霉头——尽管彻大人明面上没正式回归家族,但加茂家已经为他马首是瞻,就连家主的亲儿子冒犯他都要被惩罚,像他这样的普通族人,谁不畏惧他的手段?
加茂久信不着痕迹地又看了一眼那片废墟,确定没有咒灵的踪迹,恐怕他这次的任务目标已经被我妻彻和六眼解决了。
五条悟同样打量了他一眼,挑起眉头:“二级?”
加茂久信轻咳一声:“其实是准一级。”
“都差不多,”五条悟混不在意地摆摆手,看向旁边的社畜辅助监督,“这是打算来给咒灵加餐?”
“啊?”辅助监督还没完全理清现状,有点反应不过来他的意思。
我妻彻接道:“这里的咒灵是特级,特级假想怨灵【络新妇】。”
加茂久信&辅助监督:!!!
什、什么玩意儿?特级??
加茂久信“唰”的扭头瞪向辅助监督:“不是说这只是一级吗?!”
他并未怀疑我妻彻话中的真实性,他们没必要骗他。咒术界日常缺人,他这个准一级偶尔打打一级咒灵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特级?这是在要他的命!
辅助监督也很冤枉:“【窗】是这么说的啊!”别看他啊,他只负责对接,又不是他监测的等级!
我妻彻的眼神中翻涌着相当危险的情绪,但表情居然还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轻缓地说:“已登记的特级咒灵偏离常规的诞生地点却无人发现上报,咒灵实际等级判定和人员安排失误,景区这种重点监测地发现咒灵派人支援的速度居然这么慢……”
随着他的列举,辅助监督的表情逐渐绝望,就算严格来说除了支援速度能算他协调的锅,其他都是【窗】的职能范围,但一次性出现这么多问题,同为总监部下属,他实在是为兄弟部门的同僚们捏了把汗。
——人,怎么能捅这么大的篓子呢?
“我觉得总监部要给一个交代,咒术师的工作已经很危险了,现在还要为你们的失误买单吗?”
加茂久信疯狂点头:就是就是!他差点就没命了!
辅助监督满头冷汗:“我、我会向上面反馈……”
我妻彻看着畏畏缩缩的辅助监督,稍微收了收气势,没再为难他:“我会去跟总监部谈的,你只需要将我的话如实汇报上去就可以。”
“是是……”
作者有话说:
彻:没用的总监部!
久信:就是就是!
彻:害我的约会中断!
久信:就是就……啊?
彻:(盯)你有意见?
久信:(疯狂摇头)没有没有!
第37章 您的百变小悟
咒术师们的交流并未避着在场的几个普通人, 工藤新一当然不会错过这个获取信息的好机会,暗中、啊不光明正大地听了全程。
好消息,虽然不太懂他们口中的“咒灵”和“咒术师”的具体定义, 但也大概能推理出他们遭遇的那只“妖怪”确实有正规的组织负责处理。
坏消息, 这个正规的组织……好像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工藤新一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深入了解一下这些陌生的名词, 至少在下次遇到时不至于如今天这般两眼一抹黑。
——不过在此之前, 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趁着他们的谈话告一段落,侦探先生勇敢插嘴:“那个……”
三个咒术师加一个辅助监督好像才意识到这里还有几个格格不入的普通人,齐刷刷扭头看向他。
五条悟:“诶?你还在啊?”
工藤新一:“……”
他的存在感有这么低吗?
新一默了默,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着五条悟两人鞠躬:“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在他身旁,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也同样向他们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五条悟微微一愣,过去祓除咒灵时现场的普通人都已经被疏散了, 这还是他头一次接收到来自普通人诚挚的谢意。
成为咒术师祓除咒灵这种事在他的成长环境中跟吃饭喝水没什么区别, 从没想过还会收到这样的“反馈”。
“啊, 不用……”他难得有些语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但是感觉不赖。
我妻彻对此倒没什么特别的感想, 经常和非术师打交道的他, 真心或假意的道谢都没少遇见, 不过他敏锐感受到哥哥心中是有些小开心的, 因而看工藤新一等人都顺眼了许多,心底那些因约会期间接二连三发生意外而产生的怨念也消解不少。
他又看了一眼紧张拽着工藤新一衣角的少女。她的眼角还残留着哭过的红痕, 两人之间的站位和氛围自然而又亲昵。
对了,他们好像也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情侣——就像他和哥哥一样。
比起没用又喜欢拖后腿的咒术界高层,他果然还是喜欢这些识趣的普通人。
“这本来也是我们的职责范围, ”在加茂久信惊悚的目光下,我妻彻收敛起那种暗藏阴郁的恐怖神情, 堪称“和颜悦色”地回道,“放心吧,这次咒灵事件的所有受害者都会有专人负责,你们的老师同学清醒后不会留下后遗症。”
工藤新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道:“请问你们说的‘咒灵’是……?”
“咒灵就是由人类的负面情绪长期积累形成的实体化诅咒。”我妻彻纵然对他们观感不错,也不打算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于是指了指加茂久信,“具体细节你可以问他,我和哥哥还要去约会。”
加茂久信一开始没把这个少年放在眼里,更不可能屈尊降贵对普通人解释咒术界的事。像这种不小心被卷入咒灵事件的普通人多了去了,总监部自有一套处理方式,辅助监督会负责搞定。
但是我妻彻的态度着实让人意外——他仅有的几次在加茂本家露面的场合都有不听话的族人倒霉,以至于普通族人背地里都不敢直呼其名,此时居然会对一个普通人态度这么友好?
加茂久信探究地打量了几眼,又注意到了对方手中的佛牌。
他记得这是家族忌库里的咒具,等级不算高,可其上附着的术式比较特殊,是少见拥有防御和预警能力的咒具,对咒术师的作用不大,却很适合普通人防身。
加茂久信:“……”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过无论如何,彻大人已经发了话,他只能暂时充当一下解说员,毕竟彻大人还要去和五条家的六眼约会……和五条家的六眼约会?!!!
加茂久信悚然一惊,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无意中撞见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呃、这算秘密吗他们好像没有隐藏的意思啊……
在他的脑子里一波三折的时候,我妻彻两人已经走远,他也不敢叫住追问,只能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两眼放空。
彻大人和六眼的关系……
“加茂先生?加茂先生?”工藤新一试探着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掌,把他的魂招回来,“您还好吗?”
“啊、呃……还、还好……”
加茂久信干巴巴地回道。
***
另一边,返回渡月桥的路上,五条悟望着远处逐渐西沉的太阳若有所思。
我妻彻看着正在走神的他,刻意靠近了一点,悄咪咪牵住了他的手。
“哥哥在想什么?”
五条悟的视线落点没变,但藏于衣袖下的手已经顺势反握回来:“我在想,成为咒术师的意义是什么?”
成为最强,然后呢?
他对总监部宣扬的“咒术师需要保护普通人”这种话术嗤之以鼻,普通人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很多面,不是谁都值得他来保护。
像刚才那几人一样有正向反馈当然好,就算没有,他也不会在意。
成为咒术师是他的选择,但在今天之前他确实没想过这个“职业”能给他带来什么。
我妻彻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呢。”
他自己的人生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和哥哥永远在一起,哥哥想当咒术师,那他就帮哥哥“清理”出一个合格的咒术界,哥哥要是有别的职业规划,他也会继续追随。
“不过意义之类的,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探究不是么?”他试着给出建议,“哥哥也不是非要做‘咒术师’吧,或许可以先去尝试一些别的职业?”
也是五条悟刚刚提出来他才意识到,哥哥虽然不排斥成为咒术师,但也从未接触过其他方向。
“选择”的前提是有选择的余地,或许尝试过其他的道路才能真正找到自己最想要的,就算最后还是当了咒术师,那也是自己的选择,而不是所谓“六眼”的命中注定。
五条悟一挑眉:“好主意!彻有什么推荐的吗?”
“唔,总裁?”
“……那和现在也没什么区别吧。”他对商业和管理没什么兴趣,当总裁的话,各项事务肯定还是会交给彻来做的,“有没有什么非管理类的岗位?”
“有是有,可那都是下属岗位。”我妻彻一脸纠结,“命令哥哥什么的,我做不到啊。”
五条悟看着他的表情,忽然噗嗤一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那就慢慢再想吧,就像你说的,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晃晃悠悠地在沿途的空气中散播着天马行空的设想。
“当个甜品师好像也不错?”
“哥哥一定能成为最棒的甜品师!”
“那当然了,我可是最强的……”
……
说着说着,他们终于赶在太阳落山前重新回到了渡月桥边,然而此时,这处景点已经没有任何一位游客,只有一个大大的标牌竖立在桥边。
——【例行维修中】
我妻彻&五条悟:“……”
这可真是充满大起大落的一天——不管对谁来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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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最强咒术师在行动力上也是最强,很快就开始了自己的“百变人生”体验。
做甜品师——五条悟在厨艺上意外的有天赋,很快掌握了多种甜品的制作方式,但实践过程稍有不足,五条师傅的成品不是被他自己吃了,就是被我妻彻全部包揽,总之是一点都没有流向市场。
五条悟也志不在此,很快投入下一个职业的怀抱——眼镜店销售员。
这一次他并未选择弟弟名下的店铺,而是自己去应聘临时工,然后在上任第一天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买走了店里所有墨镜。
回家路上还客串了一把天桥下的盲人占卜师,因为无证摆摊被巡逻警察追出两条街。
不过这几次职业体验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至少五条悟很高兴地发现了墨镜对六眼的限制作用,准备去定制一副全黑墨镜。
“交给我吧,哥哥唔……”我妻彻仰着头,眼中隐隐泛着泪光,说话声音都含糊不清,“哥哥的生日快到了……”
他本来就在筹备送给哥哥的礼物,现在有了“眼镜”这个载体,能更好实现他的设想。
“好啊。”
五条悟明显对这个话题心不在焉,相比起年年都会过的生日,他更关注现在正在进行的,因为约会那天的各种小插曲而差点被遗忘的“口腔检查”。
嗯,是很正经的口腔检查——因为一次性食用太多五条师傅的手作甜品,我妻彻竟比身为甜党的哥哥更早出现牙疼的症状。
真是可喜可、啊不真是令人悲伤呢。
作者有话说:
加茂久信:此人到底什么来头?!
新一:啊?
第38章 完美的礼物
五条悟捏着我妻彻的下巴, 指尖轻轻抵在他的唇边,迫使他微微张开嘴,视线一寸寸扫过。
哪怕并没有专业的医学知识, 高精度的六眼也足以让他看清其中的每一丝细节。
“没有蛀牙, 但是有点发炎哦。”五条悟凑近观察, “下次不可以一口气吃这么多甜食了。”
这种话向来是例行体检时家庭医生叮嘱他的内容, 此时却用在了我妻彻身上,有种微妙的倒错感。
“因为是哥哥做的嘛……”我妻彻小声辩解。
偶尔这么放纵一次本不该对他的身体健康造成困扰,不过由于毒素的抑制,他现在还没有完全度过换牙期,偏巧处于较为“脆弱”的状态才不小心中招。
好在没到需要去看牙医的程度, 缓几天就好了。
说话间,我妻彻的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发疼的牙龈, 湿润柔软的触感蹭过指尖, 五条悟的手不自觉加重了一丝力道。
五条悟忽然回想起, 前阵子在甜品展上他也有类似的感受,但因为游客的打扰让他中断了“探索”。
他当时就想等到独处之时再去继续, 然而后面一系列的变故让他们都忘记了这回事。
老实说, 他们两人实在是太“熟”了, 早已习惯对方在身边, 相处也如呼吸般自然。只有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才会恍然惊觉自身的异样,意识到他们可以在本就亲昵的互动中增添其他的意味。
就算五条悟率先明晰了自己对弟弟产生欲望的事实, 并且果断迈出了一步,他在这方面也是纯新手,而且没有相似案例可供参考。
毕竟正常的情侣确定关系后都会尝试做一些稳定或增进感情的事情, 可他们的感情已经没有太多“增进”的余地,青春期的躁动又不会时时刻刻出现, 大部分时候他们之间的相处都跟往常没什么区别。
——当然,他们过去的“正常互动”也不怎么正常就是了。
全新的身份下该如何相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课题,我妻彻和五条悟都没有“刻意”去做出改变,他们心中又没有分开的选项,只要一直在一起,其他的就遵从自己的内心,顺其自然就好。
就像现在。
就算“忘记”了,也不影响他们重新“想起来”。
原本只是在唇齿附近徘徊的指尖毫无预兆地探了进去,轻轻压住了舌面。
我妻彻呼吸一滞,从这个动作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含糊着声音和哥哥闲聊,而是保持着顺服的姿态,安静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五条悟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
少年轻颤的睫毛,耳尖泛起的红晕,乱了节奏的呼吸,还有看似温顺实则暗藏兴奋狂热红眸……
从小接受良好教育的大家族继承人觉得这时候应当作一首和歌来描述眼前的一切以及心中涌动的微妙情绪,但想了半天脑子里也只剩下“可爱”这个词。
彻真是太敏锐了,总能第一时间猜中他的心思,给出让他难以拒绝的反馈。
指腹带来的压感划过舌面,又轻触到微微红肿的牙龈,带来些许刺痛。
这点微不足道的疼痛在我妻彻的感官中比训练时被扭断胳膊还要清晰,却不会让他痛苦,反而有几分怪异的迷恋。
微弱的刺痛,指尖划过的麻痒,甚至包括搅弄和深入带来的些微不适……都是他和哥哥亲近的证明。
他期待并欣喜着哥哥对他产生更多探究欲。
五条悟终于将上一次在甜品展时的“突发奇想”付诸了实践,成功捉出了柔软的舌尖,在指尖轻轻捏了捏,然后观察着弟弟给出的更多可爱的反应。
只是这样……好像还不够。
他应该还可以再做更多,“情侣”之间还能做什么呢?
脑海里闪过各种乱七八糟的影视剧和漫画,视线翻涌着很多陌生的情绪,从深红的舌尖移动到同样红到不正常的唇上。
是了,那些作品里的主角们都会……
“Sakura,sakura……”
《樱花》的旋律突兀响起,打破了两人间愈发黏腻火热的氛围。
——是我妻彻手机里特殊标记的铃声。
正在逐渐倾身的白发少年蓦然停下动作,他记得彻的这个铃声一般用于标记官方那边的联络员。
他有点郁闷地准备收回手,却忽然被挽留般地轻轻咬住了指节。
做出大胆动作的少年用还泛着水光的红眸注视着他,表情看起来还有几分无辜。
——不继续了吗?哥哥?
日本人耳熟能详的民谣小调依然在回荡,手机的主人却没有分给它半分注意力。
他紊乱的呼吸还未平复,心跳如擂鼓,迫切地想要确认刚才哥哥打算做的事情。
是他想的那样吗?真的可以吗?
电话来得真不是时候,哥哥千万不要被它干扰啊!
他定定地和五条悟对视,口中力度虽轻,却并没有放松的意思,像是某种咬定了就不松口的倔强小狗。
终于,刚刚因铃声而退开一点的身躯又重新倾覆下来,温热的呼吸愈发靠近,脸颊上也感受到了白色碎发拂过的微痒。
这一回,被限制的指节总算能够顺利抽离,而替代它的,是柔软的唇,和逐渐交融在一起的气息。
***
“我妻先生,关于上次洽谈的新咒灵监测小组试运行方案……”
警视厅对咒术界的专项联络员语气恭谨,和电话那头的大人物沟通。
咒术界向来封闭,难得有实权人物愿意主动和政府部门合作,提出的也都是有利于普罗大众的项目,他们当然不能得罪对方。
目前我妻先生提供的咒具已经足够组织起一批受过训练的非术师进行低级咒灵的祓除工作,前阵子对方又给他们发来了咒灵监测部门【窗】的运作模式,表示要和他们商谈一个新方案,便于弥补【窗】在工作上的漏洞。
虽然名义上是查漏补缺,但这几乎算是“另起炉灶”了,也不知道我妻先生是怎么说服的咒术界高层。
不过要是新方案能更准确快速发现危险咒灵的话,对普通民众无疑是一件好事,他们当然要大力支持。
“是……是,好的……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呢?是,我会将您的意见汇报上去……”
等到联络员以十二万分的谨慎结束了这次对接,通话挂断后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呼……每次和这位我妻先生沟通都压力很大呢。刚才第一次电话迟迟无人接听,要不是今天的事情太重要,他也不会冒着打扰我妻先生的风险拨通第二次。
幸好,听我妻先生的语气,他好像……心情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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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彻今天的心情确实很好。
尽管那通不长眼的电话差点坏了他的好事,但最终依然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这样的哥哥……总是纵容他的哥哥……实在让他难以控制自己呢。
少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带着谜一样的微笑进入了他的专属“实验室”。
“嘀嗒、嘀嗒……”
如墨一般漆黑的血液滴落下来,砸在面前贴满符纸的小碗中。
我妻彻右手把玩着锋利的匕首,盯着正在流血的左腕歪了歪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放空了两秒,很快露出兴奋的笑容,用刀尖在腕上刻下【悟】的名字。
啊……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
本该是动脉的地方刻上如此深的痕迹,却完全没有大量失血的迹象,依然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滴落。
这些特殊的黑色血液不仅颜色怪异,就连气味也不同寻常,不仅没有铁锈般的腥气,反而隐隐散发着一股清香。
这是我妻彻调动体内毒素调配出的特殊血液,并没有毒性,但其中蕴含的咒力排列非常规律,且可以一定程度上屏蔽非同源的咒力。
只要及时补充同源咒力,它就能保持长时间的活性,同时它还有很强的附着性。
这种血液他无法一次性抽取太多,不过好在他早就开始准备,到现在也积攒了不少。
“嘀嗒……”
黑色血液将碗里覆盖了浅浅一层便没有再继续滴落,我妻彻惋惜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字,还是调动术式将伤口愈合——不然哥哥看见会生气。
紧接着他从屋内的定制冰柜中取出了另一个较大的容器,里面已经装有不少黑色液体。
他将小碗中的血液倒进去,然后从身上摸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拿出一副没有度数的透明平光镜。
眼镜的镜架由特殊合金制成,足以承载特殊效果的咒纹——在哥哥生日之前他会亲自刻上。
咒纹只是保证眼镜不会轻易损坏,最重要的当然还是他精心筹备的“礼物”,为此他特意请教了好几位咒具师。
眼镜被浸入容器中,黑色液体如活物一般将其包裹,一点点沁入透明的镜片,在其间游走、蠕动,又很快恢复平静。
咒具的制作没那么容易,我妻彻也不是专业的咒具师,好在实现他设想的整体难度不大,重点都在血液上了,就算现在才确定合适的“附着物”,也只是需要等一段时间彻底浸染,不会失败。
我妻彻小心翼翼地将容器放回冰柜,畅想着哥哥将它随身携带的场景——他的血液和咒力,他身体的一部分会时刻留在哥哥身边,为他筛选那些外来信息,哥哥只要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就会想到他……
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哥哥一定会喜欢这个礼物的!
作者有话说:
彻:是定情信物!
第39章 吃瓜人
总监部落后的运作模式让我妻彻对咒术界高层的靠谱程度产生质疑, 以上次岚山的络新妇事件为契机,联合加茂家和五条家的能量向其他高层施压,获得了对监测部门的部分管理权。
像【窗】和辅助监督这样的后勤部门除了那些能看见咒灵但基本没有战斗能力的成员, 也有不少可以对接官方的非术师。
作为一个正规部门, 官方当然有权对此进行监督, 但在运作流程上没有插手的余地, 咒术师们的后勤整体处于一种模仿现代化的架构又要听从老古板命令的矛盾又割裂的状态。
当然这不代表日本的其他政府机构效率有多高,只是矮子里拔高个,比起封闭的咒术界还是要强一些的。
尤其是警方,能力怎么样先不提,好歹大部分还是有操守的, 推进合作也很积极,我妻彻还算满意。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满意早了。
“卧底名单泄露?”
正在给眼镜架刻印咒纹的手一顿, 少年偏头看向汇报的小野玲音:“警视厅有卧底?”
“是的, 公安部门在某跨国犯罪组织中安插了卧底, 但警视厅也被对方安插了卧底,导致原隶属警视厅的部分卧底名单泄露。”
日本的公安部门原则上是由警察厅警备局直接管理, 其成员大多来自各地方公安部或公安课, 与普通警察不管从职能还是管理上都不相同。其中只有东京警视厅设有公安“部”, 其他地方都是公安课。①
万幸的是警察厅那边的保密工作没有出问题, 已发现的犯罪组织卧底权限仅在警视厅范围,不至于把所有公安卧底都卖了。
但就算如此, 能把手伸向公安部门,那个犯罪组织卧底的级别肯定不低,让敌方做到这种地位才发现端倪……总感觉警视厅也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世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我妻彻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现在换合作方好像也不太合适,主要是确实找不到更好的, 维持现状总比自己从头组建来得快——明年春季开始他就要和哥哥去体验校园生活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物当然要尽量减少。
所以他只能选择包容合作方这些“小问题”。
其实这些都属于警视厅的内部事务,本来跟我妻彻这个外人没什么关系,现在之所以会被玲音拿出来汇报,只是因为警视厅那边想请他们帮忙……捞个人。
那位犯罪组织的卧底藏得很深,本不该这么轻易暴露,然而对方却胆大到试图在咒具合作中搞小动作——警视厅对这个项目格外重视,很快发现端倪,就这样顺藤摸瓜抓出一条大鱼。
他们将人抓住时对方已经把公安卧底的名单传递出去了,至少有一名卧底会面临暴露的风险。警方相信自己人就算殉职也不会将重要信息泄露给犯罪组织,但既然发现得及时还有补救机会,能救当然还是要救一下。
只不过这个“救”也是需要技术含量的,时间紧迫,如果求助非科学侧肯定更加稳妥。
我妻彻仔细端详手中的墨镜,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丝细节完善,然后才回道:“具体时间?”
“营救计划初步定在今晚,由于卧底那边全部断联,不确定犯罪组织的具体安排,只能根据现有线索推定今晚是营救的最佳时机。”
“没有接应地点?”
“没有。”
“……纯碰运气么?”
小野玲音一本正经:“如果您愿意出手的话,就不需要‘运气’了。”
我妻彻:“……”
已暴露的卧底肯定无法联络,以犯罪组织的警惕性,他们也不敢尝试联络未暴露的卧底,只能根据情报泄露的时间、犯罪组织的反应时间等,推测出犯罪组织追杀“叛徒”的大概时间。
上一次卧底反馈他们还在东京范围,现在应该也没有离开,但更具体的地点就不知道了。
组织追杀卧底必有动静,若是没有非科学侧的辅助,警方想要营救就只能等察觉到动静再赶过去,能不能救到人全凭运气。
但若是咒术师愿意帮忙,那成功率就大大增加了。
“你知道的,我今晚没空。”我妻彻收好墨镜,“你去跟进一下吧,再看看东京范围有没有擅长追踪咒法的术师。”
今天是12月6日,我妻彻当然要守着时间等候着零点的那一刻对哥哥说出第一句生日快乐,公安的卧底暴露跟他有什么关系?
别妨碍他给哥哥的生日惊喜就好。
“是,彻大人。”
小野玲音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又和我妻彻汇报了一些其他事务便告辞离开,去给警视厅答复。
════════════
当天深夜,东京足立区。
这里是东京最偏僻的区域,交通线路少、居民收入低、治安状况差……在东京这个繁华的城市中可谓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区域——就算闹出事,警方也很难第一时间做出有效反应。
这是组织为“苏格兰威士忌”选择的葬身之地。
组织对叛徒的存在永远是零容忍,在得知苏格兰是日本公安的卧底后,组织便下达了追杀令,经过一系列围追堵截将他逼入了足立区。
苏格兰的优秀毋庸置疑,在那么多人的追杀下依然能逃亡到现在,但也到此为止了。
手机、无线电全部失去信号;整片街区大规模断电,监控失效;通往闹市区的关键路口都有“警察”临检……
组织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诸伏景光跑进了一栋废弃大楼,在他身后不远,组织最优秀的狙击手黑麦威士忌穷追不舍。
“呼……呼……”
他快速踏过一级又一级金属阶梯,每一步都能听到清晰的踩踏声,同样也能听到身后逐渐逼近的脚步。
骨节分明的手附上左胸口的位置,在内侧的衣袋中,藏着一支存放着许多重要信息的手机。
身份暴露得太突然,开始逃亡的时候他甚至没能随身携带武器,全程都在疲于奔命,直到现在,他意识到自己注定无法全身而退,于是主动进入这栋没有退路的大楼。
身后追着他的那家伙身上有枪,他主动跑进这里,为了功劳,那家伙大概率会只身前来,只要找个空旷地,他有信心将那把枪夺走。
这片区域都被组织封锁,杀了对方也无济于事,但有了枪,他好歹还能有一条路可以选择,也是仅剩的那条……黄泉之路。
他赌不起,他不敢冒任何牵连重要之人的风险,所以对他来说的最优解,就是带着那支藏着无数秘密的手机,永远陷入沉眠。
对不起了……Zero。
他推开了通往天台的大门。
***
“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少年盯着手中黑不溜秋的丸子,举起来对着月亮看了半天,不自觉喃喃自语。
他谨慎地将黑色丸子送到唇边,刚张开嘴试探着碰了碰,又很快嫌弃地拿远——噫,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
他陷入自我怀疑。
少年是居住在足立区的居民,有一对普通的和善的父母和一个温馨的小家。
但他自己却并不普通。
从小他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见的奇怪生物,那些丑东西一度给他带来困扰,影响他的学习和生活。
不过好在他适应得也很快,尽管只要不小心和那些怪物对视就会被无缘无故冲上来攻击,但每次都会被少年打退。后来少年更是发现自己拥有了特殊能力,可以将这些怪物搓成丸子一样的东西。
某种奇妙的“本能”告诉他——这玩意儿能吃。
他尝试过,可他的味蕾在疯狂抗拒,因此就算知道吃了对他有好处,他也迟迟下不去嘴。
今天,他终于准备迈出第一步了。
促使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是周遭越来越棘手的怪物。随着时间推移,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实力有所提升,可被他吸引来的怪物也越来越强,若是再继续下去,早晚有一天他将无法应对它们,这些疯狂的家伙一定会伤害到他的家人。
他攒了不少黑丸子,直觉告诉他,只要能成功吃掉,他的实力就能更上一层楼。
于是他上了天台。
这栋废弃大楼离他家不远,因为自身的特殊性,学校里结识的同龄朋友无法完全理解他,他难免有些孤独,因此偶尔会来到这里独自坐一会儿,就像是大部分青少年都会有的“秘密基地”。
在决定“蜕变”的今晚,他等父母睡着之后悄悄翻窗出去,爬上了大楼的天台,对着一口袋的黑丸子做心理建设。
你可以的,杰,不就是闻起来有点像呕吐物嘛!说不定吃起来没那么糟糕呢?
他给自己打气,又一次捏着黑丸子靠近,张开了嘴,准备一鼓作气吞下——
“砰!”
天台的大门像是被撞击了一般发出巨大的声响,被吓到的少年手一抖,黑丸子就这样直接被怼进了口中。
呕……
少年蓦然瞪大了他狭长的双眼,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味道直冲脑门,让他下意识想要呕吐,但紧接着又听到了一声:
“砰!”
这一回不是门,而是……枪声?
原本就站在天台角落,被水箱遮挡住身形,不太起眼的少年“唰”地捂住嘴,把即将出口的干呕声咽了回去。
“束手就擒吧,苏格兰!组织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叛徒!”
那边的空地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少年脸都要憋青了,但此时早已顾不上嘴里那恶心的味道,鬼鬼祟祟地贴上水箱外侧的墙壁,从角落探出一双好奇的眼。
让我康康.jpg
作者有话说:
少年:在呕吐和报警之间选择了吃瓜
(此时我们的彻和悟正在约会)
注①:警视厅、警察厅和公安部相关资料来源于网络。
ps:景光的死亡日期是12月7,和悟生日同天来着……不过原作那个片段只知道是夜晚,没提是7号凌晨还是7号晚上,本文私设是6号到7号这个夜晚。
第40章 打扰别人恋爱
空地上, 一长发一短发的两位“不速之客”正在激烈交手,无论出手还是应对都快到让人目不暇接,楼顶没有额外的光源, 若是个普通人站在这里恐怕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出招。
好在躲在角落的少年也不是一般人, 这么些年和怪物的斗争中, 他早已学会调动体内的特殊力量加强自己, 能轻易地全方位提升身体素质——听起来如此高大上的技能现在被他在了吃瓜上,将那边的战斗场面尽收眼底。
那个短发男人要输了。
纵然没有经过专业的格斗训练也不影响他在心中做出判断。那个短发男人显然体力不支,现在只是强撑着一口气,要不了多久就会落败。
少年悄悄将手伸向衣袋,拿出手机。
他听到了枪声, 也看到了长发男人手中有枪,或许是抱着活捉的心思, 长发男人除了刚开始那警告的一枪之后并未再次开枪, 而是选择靠肉搏周旋, 消耗对方体力。
日本的枪械管制虽然不算特别严格,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持枪的, 更何况他们的对话听起来也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士。
“苏格兰”、“黑麦”一听就不像正常名字的称呼就不说了, 他刚才还明确听到了“日本公安的走狗”这种话, 几乎可以确定他正在目击的是个违法犯罪现场。
作为一个目前还是普通人心态的未成年人,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报警。然而打开手机输入报警号码,却发现手机信号已经消失了。
如果仅仅只是无法接通服务商信号, 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也是可以打通的,但现在失去的却是基站信号——这里又不是地下或者深山老林,城市, 还是在东京这样的大都市,没有信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必然有外力干涉。
少年:“……”
他觉得自己好像乱入了一个不得了的事件中。
他定了定神,收回手机的同时,身边凭空出现了一个仅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黑色漩涡。
一只长着人类双腿和两条紫色触手,躯干部位还有无数只眼睛的丑陋怪物从中爬了出来。
这是他刚才吃掉黑色丸子之后领悟的能力,当初被他搓成丸子的怪物此刻完全为他所控,并且保有怪物自身的特质——它们不会被普通人所看见,很适合偷偷救人。
他就住在这附近,为了家人着想,他最好不要在这些危险分子面前暴露自己,但要让他完全袖手旁观也做不到。
随机应变吧。
等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在那边的战斗上,却发现情况一瞬间倒转,短发男不知何时夺走了长发男的枪,正喘着粗气拿枪指着他。
“真厉害啊,苏格兰。”长发男缓缓举起双手,面上却并无一丝慌乱,甚至眼神还有几分赞赏,“但是在你开枪杀我之前,能否听我说几句呢?”①
“我不是为了杀你……”
短发男如是说,然后出人意料地翻转手腕,将枪口抵在了自己的胸膛!
几乎同一时间,长发男扑过去握住了枪支的转轮,制止对方扣下扳机。
这一系列动作如同电光石火一般,暗中观察的少年甚至完全没反应过来,情况就莫名其妙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是要……自杀?
少年扭头和身边的怪物对视,茫然地眨了眨眼,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要不要出手。
“放弃吧苏格兰,你不应该死在这里。”①
长发男又开口了,这一次并非义正词严的追杀叛徒的话术,而是又一个出人意料的自曝:“我是FBI的卧底赤井秀一……”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加强了听力的少年听得清清楚楚,以至于大脑都陷入了宕机。
从刚才两人的对话中可以得知,他们都属于某个“组织”,疑似公安的短发男是卧底,长发男是组织的追杀者。
现在长发男说……他也是卧底???
那你们刚才在打什么?
这个年纪的少年眼中的世界还比较单纯,不理解一个卧底要背负的压力和种种顾虑。在他的观念里,既然两人都是卧底,不管敌对还是自杀都没有必要了,坐下来好好谈谈这事儿不就解决了?
想明白这点,他下意识松了口气,身旁的怪物因主人的放松欢快地挥了挥触手,不小心甩在了墙壁上,发出“啪”的声响。
“谁?!!”
正在对峙的两人一惊,自称赤井秀一的男人扭头看向声音来源,而名为苏格兰的公安却只是顿了顿,然后趁他松懈按下扳机——
“等等!”
注意到他动作的少年瞳孔一缩,身侧的怪物遵循着主人的意愿猛然甩出触手!
旁人无法看到的触手破风而来,转瞬间缠绕在转轮上。
“咔哒。”
扳机又一次半途卡住。
同一时间,一道陌生女声突兀响起:
“咦?咒灵操术?”
════════════
【公安卧底疑似在向足立区逃亡,正在锁定具体位置。——玲音】
我妻彻瞥了一眼消息,不甚在意地按灭了手机。
很巧,他今晚给哥哥安排的“秘密惊喜”也在足立区,相比人来人往的闹市,在这边布置惊喜不容易被普通人干扰,犯罪分子估计也有类似的考虑,想将卧底逼到这里也不足为奇。
反正有玲音盯着很快就能解决,足立区那么大,总不会影响到他和哥哥的约会。
“哇!这是生日礼物吗?!”
五条悟发出有些夸张的惊叹,仰头望着缓缓旋转的摩天轮,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倒映在苍蓝色的眼眸中,比天上的星子更加绚烂。
他的视线扫过整座园区,目前已经算是深夜,这座地处偏僻的游乐园却灯火通明,所有设施都处于启动状态——但目之所及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妻彻站在他身旁,唇角微微上扬,眼底带着隐秘的期待:“是礼物,但不是生日礼物,哥哥喜欢吗?”生日礼物当然要到零点之后才能拿出来,现在这些只是“开胃前菜”。
这座游乐园早已被他买下,所有设施都由他亲自参与改造和设计,并不打算对外营业。
这是只属于他和哥哥的私人游乐场。
“超——喜欢的!”
五条悟拖长了声音,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
他这种的反应当然不只是因为这座游乐园是彻的心意,也是因为其中隐藏的细节——
在六眼的视觉中,每一种游乐设施都有着不同的咒力轨迹,不是那种普通人接触过残留上去的咒力,而是更有规律、刻意加持上去的那种。
这就代表着,这里的每一种设施都会有他意想不到的“功能”。
他喜欢这种惊喜。
他高高兴兴地拉着弟弟直奔云霄飞车,然后体验了一把过山车在最高点脱轨而出,又在咒力牵引下拐了个弯回到正轨的刺激。
“呜呼!”
普通的游乐设施于强大的咒术师而言也就玩个新鲜,可这种特制的游乐设施却是真的充满“意外”的快乐。
云霄飞车这种本就主打惊险刺激的项目还算有心理准备,旋转茶杯就很有创意了。
“快快快,再快一点!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只能在固定范围内旋转,顶多调节一下旋转速度的大茶杯,在这里却可以脱离限定范围转着圈满园跑,并且身后还有一只咒灵在追。
追逐过程中,咒灵只要经过特定的地方力量就会被削弱一层,五条悟非常遵守规则,硬是和弟弟开着茶杯高速转了大半个园区才把身后的咒灵消灭。
等我妻彻从杯子上下来时竟有些头晕目眩,差点栽到地上。
当初设计的时候只考虑到哥哥肯定不会怕眩晕,忘记自己最近为了筹备生日礼物损失了太多特殊血液,不太经得起这么转。
他闭了闭眼,正在平复时忽然感到一阵失重,整个人被熟悉的气息包裹。
“啊呀,彻居然会晕这个嘛?”
五条悟轻笑着调侃,把他抱了起来。
我妻彻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道:“只是有一点点晕啦,很快就好……”
五条悟也知道他没什么事,但并没有松手的意思,直接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抱着他跑向下一个设施。
整个游乐场并不算大,等他们把大部分设施都玩过一遍也才过去一个多小时,时间已经逐步逼近零点。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两人都把摩天轮放在了最后,在距离零点还有十几分钟的时候,他们坐进了摩天轮的座舱。
刚一坐好,我妻彻就在座椅下方摸索着开了一个暗格,从中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这才是生日礼物哦,哥哥。”他轻轻摩挲着礼盒,红眸紧紧盯着对面的人,“不过,要等到零点才能打开。”
“诶?这么严格吗?”
五条悟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玩闹过后并未散去的轻松笑意,就算被弟弟这样直勾勾盯着也不觉得怪异。
“我算过时间了,摩天轮到最高点的时候,正好是零点……”我妻彻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看似扭捏视线却没有丝毫躲闪,“我想在最高点送给哥哥。”
传说,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接吻的情侣能永远在一起。
“哦~”
五条悟煞有介事地点头,视线却有点飘忽,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的潜台词。
但我妻彻明白他听懂了,眼睛都亮了几个度。
哥哥居然也会害羞……嘻嘻……
座舱继续上升,距离顶点越来越近,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在某种微妙的默契之下,他们之间的空隙也越来越小。
狭窄的座舱中清晰回荡着两人越来越快的心跳,我妻彻攥紧了手中的礼盒,目光不自觉落在哥哥的唇上——
“嗡……啪!”
伴随着一阵不稳定的嗡鸣,整座游乐园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所有设施都停止了运作。
摩天轮的座舱剧烈晃了一下,猛然停在了距离顶点仅差几米的位置。两人本就离得极近又毫无防备,在惯性作用下我妻彻直接一头栽进了兄长怀里。
五条悟:“……”
我妻彻:“……”
一片死寂。
五条悟缓缓扭头,透过窗户看向下方漆黑的园区:“……停电了?”
我妻彻的脸依然埋在他怀中,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游乐园的电力系统也是他全程盯着铺设的,怎么可能出现这种重大事故?
除非有人故意截断外部电路。
他想到了进入游乐园之前小野玲音发来的信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意料之中地发现失去了信号。
——好极了,他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了。
作者有话说:
组织成员:切断电路!截断信号!布下天罗地网!苏格兰别想逃!
彻:盯——
注①:天台打架台词出自动漫原话,有一点改编。(原作台词里景光是偷枪而不是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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