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群贤毕至
数不尽的阴暗念头正在滋生,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取走了他的手机,也打断了好像快要溢出的黑泥。
我妻彻茫然抬头,只见五条悟拿着他的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唔, 还有一分钟。”
他将手机又塞回了弟弟手中, 顺手揉了一把他的发顶, 然后起身打开了身侧的舱门。
高空的夜风呼啸着从敞开的舱门灌了进来, 不平衡的重量带动着整个座舱微微晃动,也吹乱了少年的白发。
五条悟微微眯了眯眼,单手抓着门框探出身,仰头扫视着摩天轮的钢架结构。
——他们所处的座舱距离顶点只有几米的距离。
如此危险的动作他做起来却别有一番潇洒,微微晃动的座舱不会给他带来丝毫危机感, 就算是我妻彻也并不担忧,只是一时反应不过来哥哥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举动。
“……哥哥?”
他看着哥哥的背影, 语气带着一丝困惑。
五条悟回头冲他一笑, 嘴角扬起一抹张扬的弧度:“别动哦~”
下一秒他伸出手, 五指张开,对准下方的空置的座舱——
【术式顺转·苍】
空间压缩产生的吸引力凭空而生, 在精准的操控下并未破坏摩天轮的结构, 仅仅只是牵引住下方的座舱, 将其向上“拖拽”。
和座舱相连的摩天轮主轴重新转动了起来, 下方座舱上的钢铁缆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而他们所在的座舱则开始迅速向顶点攀升!
我妻彻的瞳孔微微收缩, 迅速意识到了哥哥的意图,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座椅边缘,视线却紧紧锁定在五条悟身上——夜风吹起他的衣摆, 却无法撼动他分毫,月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如同神灵一般耀眼。
“三、二……”
五条悟的声音被风声裹挟着传来,伴随着机械的“咔哒”声,座舱又一次停了下来。紧接着他在同一时间反身落回座椅,精准地卡在零点整的那一刻——
“一。”
带着笑意的蓝撞入怔然的红眸中,温柔又不失强势的力道扣住彻的后颈,倾身吻了上去。
摩天轮稳稳停在最高点,时间也跳过了零点,来到了12月7日。
下方是一片漆黑的园区,失去了灯火的映衬显得寂静又荒凉,谈不上任何“景色”可言,然而停电也要想办法让摩天轮达到最高点的两人却毫不在意,甚至享受这种天地间好像只有他们两人的氛围。
座舱中只能听到他们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五条悟的唇温热而柔软,带着淡淡的甜味,像是他们登上摩天轮之前吃的冰淇淋。这一系列动作太过迅速,还没完全从生日约会被搞砸的懊恼中缓过神来的我妻彻,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收到了他所期待的“奖励”。
明明该是他为哥哥准备惊喜,最后却是哥哥主动满足他的小心思……
巨大的惊喜将他砸得头晕目眩,手指无意识收紧,咒力在体内翻涌,几乎要失控——但他到底没有失控,甚至舍不得闭上眼睛,就这样任由自己抑制不住的情绪从心灵的窗户泄露出来,完全落入哥哥的眼中。
他们就这样保持着双唇相贴的姿势对视良久,本该早已习惯弟弟“热烈”眼神的五条悟忍不住率先眨了眨眼,空着的那只手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要专心哦,彻。”他轻轻蹭着彻的嘴唇,含糊道。
我妻彻为自己辩解:“我很专心的,哥哥。”他可是一丝一毫的注意力都不舍得从哥哥身上挪开,绝不接受这样毫无依据的“指责”。
五条悟捏了捏他的后颈,没有说话。他所说的“专心”当然不是指这个,他觉得亲吻的时候彻的关注点全在他本人身上,而非这个吻。
彻的欣喜和过去每一次接触时并无太大不同——他还是没有意识到“亲吻”背后的意义,只是本能追逐着更亲密的接触。
他想要彻更加……失控?不是那种带着癫狂偏执的失控,而是更加意乱情迷的那种。
五条悟反思了一下自己——难道是他接吻的姿势不对?明明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就很动情。
他稍稍退开一些,垂眸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红润唇瓣,不自觉回忆起上一次弟弟给出少见的可爱反应时的场景。
是……口腔检查的时候。
掌心下的眼睫轻轻扫动,带来些许痒意。看剧不认真的五条少爷恍然想到,那些影视剧中的“接吻”好像也不仅是双唇相贴这么简单。
未来的最强咒术师最不缺学习精神,从六眼给脑子里积攒的一大堆无用信息中成功扒拉出了“学习资料”,然后再一次覆了上去。
于我妻彻而言,摩天轮最高处的接吻最重要的就是象征意义,哪怕他们都不信所谓的传说,但涉及到“他和哥哥永远在一起”这件事,我妻彻就格外执拗,因此在生日礼物的安排上也努力夹带私货。
看得出来哥哥也很喜欢这种浪漫的安排,尽管中间出了一点小变故,可他最终得偿所愿。
可是在亲吻结束之后,哥哥却迟迟没有给出下一步指示。覆盖在他双眼上的手并未挪开,尽管不解,但他依然保持着这个动作,乖顺地等待着。
属于哥哥的呼吸近在咫尺,就算没有双唇相贴,这样的距离他也很满足,他觉得自己可以维持到天荒地老。
不过五条悟并没有在这种情境中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打算,很快我妻彻就感觉到唇上重新覆上熟悉的温度。
这一回仅仅只是相贴了几秒,他就感觉自己的唇瓣被咬住了,紧接着,有什么湿滑的东西顺着开启的唇缝钻了进来。
我妻彻:!!!
口腔被入侵的感觉熟悉又陌生,曾经被手指造访过的地方此刻迎来了更加柔软的“访客”。可惜它并不比手指要温柔多少,反而更具攻击性。
一开始只是在谨慎地试探,轻柔地扫过齿列,一寸寸探索。然而很快这种“礼貌”便荡然无存,在发现内部的同类之后,便毫不犹豫将其勾起,带动着翻搅、吮吸,与之共舞。
我妻彻知道这是在做什么,他的知识储备足够多,只不过理论和实际应用之间总是存在一定隔阂,知道归知道,但除非五条悟主动做了什么让他产生联想,不然他平时根本想不到。
当然,他不反感这么做,只是有些……不适应。
这种感觉应该是不适应吧?好怪……明明这么深入的接触应该能让他更好地感受哥哥才对,为什么……
他感觉自己难以做出有效思考,思绪被感官上的刺激反复打散,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要想什么。
“唔……”唇舌交接的空隙中泄露出细微的呻.吟,惹来更加强势的侵占。
哥哥……
他开始昏沉,理智逐渐模糊,脑子里只剩下了“哥哥”。
不过,是哥哥的话,做什么都可以,怎样都好。
他放弃、或者说从来没有过任何抵抗,就这样任由理智被夺走。
不知道过去多久,这个漫长的吻才终于结束。两个人鼻尖抵着鼻尖,呼吸均有些紊乱。
五条悟拇指轻轻揉了揉我妻彻红肿的唇,用微哑的嗓音问道:
“我的生日礼物呢?”
我妻彻的睫毛颤了颤,他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迷乱中回过神,但身体已经下意识执行起了哥哥的“命令”,摸索着从身侧拿起那个差点被遗忘的礼盒,递了过去。
五条悟接过礼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副纯黑的墨镜。
墨镜上萦绕的特殊咒力轨迹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他看了脸颊泛红、双眼依然有些失焦的弟弟,勾了勾唇,当场戴上了那副眼镜。
无时无刻不在涌入大脑的信息量霎时减少了大半,视野中最为清晰的就是附着在镜片上的属于彻的咒力。
如此近的距离,就像是彻一直在他身边。
“我喜欢这个礼物!”
他又扑上去在彻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蹭了蹭他的脸颊,补了一句:
“我也很喜欢刚才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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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情侣的恋爱片场之外,差不多的时间,正在上演一场成分复杂的会面。
小野玲音一路追踪过来,总算找到了那个倒霉暴露的公安卧底。
她抵达时,卧底先生正准备自杀以保守秘密,小野玲音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可是在她出手之前,却已经有人率先拦截了下来。
一只二级咒灵,和一个陌生的少年。
少年身上并无任何特殊媒介,却能让咒灵听从他的命令,执行过程中甚至没有任何延迟。
小野玲音下意识脱口而出:“咦?咒灵操术?”
咒灵操术是一种相当罕见又强大的术式,她也是从五条家的藏书中才了解过一二,没想到会在这种场景下见到。
不过那个少年整体透着一种清澈的学生气,显然跟复杂的犯罪组织卧底活动无关,大概率是误入。
那就好办了,等她解决完卧底的事情,再好好和这孩子谈谈,若是能说服对方为彻大人效力,彻大人一定会开心的。
想到这一点,小野玲音对着少年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然后在扭头看向诸伏景光时又一秒恢复了面无表情。
“我是公安请来接应你的,你现在安全了。”她说着,又看向赤井秀一,“他是组织的追杀者?要杀了他吗?”
诸伏景光:???
等等,这是不是有点突然了?
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凭空出现说出这番话,任谁也不敢信啊!
还有那个从角落里跑出来的陌生少年,以及明明黑麦已经松了手还是按不下去的扳机……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本就疲惫的大脑有点卡壳。
同样不知所措的还有操控咒灵的少年,为了救人不小心暴露还算有心理准备,那边的两个男人都是卧底的话,他就算暴露了,风险应该也不大。
——但是那个女人是怎么冒出来?还有“咒灵操术”又是什么??
他感觉这个陌生女人和过去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就像是……“同类”一样。
然而他揣着满肚子的疑问,对方却并没有要和他交流的意思,直接转头对那位公安卧底说话,话中的内容还十分惊悚。
少年此时也顾不上自己的那些疑问了,他直觉那个女人是真的会杀人,可是在场并没有坏人啊!
“等下,那位先生其实也是……”
卧底……
就在此时,又有一个人闯入了这个成分复杂的天台。
“苏格兰!!!”
金发黑皮的男人喘着粗气从敞开的天台门冲了出来,然后在看清天台上的景象后突然有一瞬间的茫然。
这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
玲音:捡个咒灵操使,家人们!他想跟我回家!
杰:……?
第42章 群英荟萃
夜风呼啸的天台上,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降谷零对幼驯染的担忧在看到活生生的本人之后稍稍散去,又在注意到天台上的另外两个陌生人时提起了心。
扎着丸子头的男性虽然身形与成年人无异,但从脸和气质就能看出年纪不大, 另一个穿和服的女人更是称得上文静秀雅, 若是换个场景见到, 恐怕任谁都不会觉得他们有威胁性, 但他们却出现在了这里。
出现在组织追杀者和公安卧底的对峙当中。
降谷零可以确定在苏格兰和黑麦进入大楼之后,除了他再无其他人进入,那这两个人又是怎么冒出来的?他们是什么身份?
他有些拿不准,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好热闹啊。”
金发男人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眼带警惕地扫过除黑麦之外的其他三人, 手伸向口袋中的枪支:“只是追杀个叛徒,怎么又无端多出这么些闲杂人等?”
至少在明面上, 在场众人里只有黑麦跟他是同一阵营, 他也只能询问黑麦。
他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露出太多私人情绪。
有这么多立场不明的人在场, 要想救下景光恐怕……
殊不知赤井秀一跟他有着一样的想法,那个新出现的陌生女人虽然对他抱有敌意, 但显然是向着苏格兰的, 只要他这边解释清楚, 救下苏格兰肯定更容易, 但现在来了个波本……
刚才准备说出赤井秀一卧底身份的少年也闭上了嘴,他不清楚新来的这个男人是敌是友, 这时候暴露人家的卧底身份肯定不合适。
而小野玲音看着刚出现的金发男人,不知为何也没有出声。
一时之间,众人陷入了迷之沉默。
不过他们不能一直沉默下去, 组织在大楼之外还有不少部署,若是不能尽快解决, 等其他组织成员察觉不对进入大楼,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最先开口的居然是赤井秀一,他没有理会波本,而是扭头对着女人说:“我不是你的敌人。”
像他这种日常生活都如同在刀尖起舞的卧底,对危险的感知尤为敏锐,那个女人声称要杀他时锁定在他身上的视线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唯一的枪支还在苏格兰手中,他直觉自己若和她打起来并无多少胜算,而对方绝不可能是组织的人。
再加上,这女人和那个少年都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应该在哪里见过跟他们相似的人。
他指着不远处的金发男人:“他才是。”
既然他们这些人都想要保下苏格兰,那么最优解就是干掉唯一一个立场敌对的波本。
诸伏景光:???
降谷零:???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旁边的少年倒是很快理清楚了赤井秀一的逻辑,从他得到的情报出发,确实也只有刚刚闯进天台的金发男人最不像好人。
同样明悟这一点的还有诸伏景光,现在天台上已经这么混乱了,他刚才试了试依然按不下扳机,只能暂时歇了殉职的心思,但心情却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也不是完全不相信赤井秀一的卧底身份,只是不敢去赌,可现在赤井秀一当着这么多人面直接将矛头对准还未暴露的零,足以证明对方想保他的心是真的,那他的身份也是真的。
诸伏景光面色复杂地看了看赤井秀一和自家幼驯染,又扭头看向小野玲音——站在他的立场上,现在唯一需要确定的就只有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了。
降谷零知道的信息最少,还没反应过来黑麦言语中的针对意味,看到景光将视线投向那个女人,他也下意识看了过去。
见大家都看向那个女人,少年眨了眨眼,也看了过去。
成为所有人视线焦点的小野玲音在降谷零出现的那一刻就好像在走神,此时终于如梦初醒一般,看着降谷零说道:“是你啊。”
为了防止营救过程出现乌龙误伤,小野玲音记下了所有隶属公安的卧底,自然也认出了降谷零。
降谷零:“……啊?”
小野玲音耐心地再次自报家门,这一回她说得更详细了一些:“我是公安请来接应诸、苏格兰的咒术师,小野玲音。”
“你们可以放心地把他交给我。”说着她又一次将视线投向赤井秀一,“至于组织的追杀者……”
再度被杀意锁定的赤井秀一来不及震惊对方“咒术师”的身份,此刻大脑CPU有点烧。
等等,这个女人的言下之意难道是……
诸伏景光终于看不下去了,他觉得要是再没有人站出来说点什么,黑麦恐怕真的要死在这里:“小野小姐,黑麦也不是我们的敌人。”
小野玲音歪头打出一个问号:……?
刚才小野铃音虽然贴心地没有明说,但表现得已经很明显——在他们当中,黑麦才是那个“外人”。
话到这里,诸伏景光就知道没有隐瞒的必要了,玲音都清楚零的卧底身份,怎么想也不可能是组织的人。
再加上对方爆出的“咒术师”这个身份,不管是作为公安还是作为组织高级成员都知道咒术师这个群体。组织内部也有雇佣一些诅咒师,他们都眼高于顶,看不上普通人,不太可能专门来演一场戏。
在这种严肃的场合之下,他甚至有点啼笑皆非——天台聚集了这么多人,竟没有一个是敌方。
此时此刻,他终于放下了一直抵在心口的那把枪,解释了起来:“黑麦是……FBI潜入组织的卧底,在你们到来之前,他曾说要将我放走。”
小野玲音终于收起杀意,但此刻她也有些迷茫:“你们是公安,他是FBI……”
从她的话里,同样迷茫的少年也捕捉到了重要信息:“你们……都是卧底啊?”
你们潜伏的到底是个什么组织,怎么卧底含量这么高?
威士忌三人组也沉默了:“……”
实不相瞒,今天之前他们也不知道这件事。
尤其降谷零和赤井秀一,他们在组织内部就互相看不上眼,此时知道了卧底身份也没好到哪去,日本公安和FBI也不是一家的,只能说目前在“救下苏格兰”这件事上勉强先达成一致。
不过很快他们又意识到了问题,齐刷刷扭头看向少年:“你又是谁?”
少年张了张嘴:“呃、我叫夏油杰?”
“不是问你名字,”降谷零觉得今天接收的信息量有点大,忍不住揉了揉额角,“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说到这夏油杰都有些委屈:“我一直都在这里啊!是你们突然闯进来好不好?!”
他刚才差点要被黑丸子噎死了!
诸伏景光&赤井秀一:“……”
不能怪他们,那种时候也没精力关注天台上有没有人吧。
诸伏景光默了默,问道:“我刚才按不下扳机是你做的吗?”
“是我,”夏油杰看了看依然用触手卷着转轮的怪物,“我让……呃怎么说呢……”
“咒灵。”小野玲音突然接道。
夏油杰:“嗯?”
小野玲音:“你现在操控的是一种叫‘咒灵’的生物,你和我一样都有咒术师的天赋,关于这一点,等我解决完现在的事会慢慢告诉你。”
威士忌三人组闻言看向夏油杰刚才视线的落点,那里空无一物,不过他们对咒术界都有所了解,也知道咒灵这种东西并非普通人可以看见。
尽管对咒术师这个神秘群体很好奇,但现在也不是聊这个的时候。诸伏景光看向小野玲音:“小野小姐,组织的人至少封锁了两个街区,就算您能成功将我带走,黑麦和波本却不好向组织交代。”
组织成员都目睹了他们两人追着自己进入大楼,要是自己被救走而他们俩毫发无伤,那就太可疑了。
小野玲音陷入沉思:“这个问题嘛……”
忽然,她好像感知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下方漆黑的街道:“抱歉,稍等一下。”
说罢,她闭上了眼,一道只有咒术师能看见的圆形法阵以她为中心瞬间铺开,闪烁了几下又彻底隐没。
夏油杰能看见那个奇怪的法阵,不过也搞不清楚她具体做了什么,只是看到对方在放完法阵之后就重新睁开眼,也没有继续和他们探讨的意思,就这样一言不发,好像在等待什么。
好在他们并没有等多久,又一道陌生的声音出现在他们耳边。
“哟,玲音,还没搞定呢?”
声音传来的方向有些奇怪,夏油杰蓦然抬起头——天上?!!
只见月色之下,一道高挑的人影凭空而立,雪白的发丝在月光下隐隐散发着辉光,若不是他怀中还抱着另一个人,光看这造型都会让人幻视神明降世。
小野玲音好似完全不意外他们的出现,恭敬地欠了欠身:“夜安,悟大人,彻大人。”
紧接着她解释道:“出了一点意外,任务涉及的卧底有点多,需要想办法瞒过外围的其他组织成员。”
“这样啊,”在所有人惊叹的目光中,那人落了下来,扬起一抹笑,“那现在不用瞒了!”
“如果你说的是那些断电又断信号的家伙,我们已经全部解决啦!”
他先放下了怀中人,一抬头就注意到了那只混在一群普通人中格外突兀的咒灵。
“咦?怎么有咒灵?”
五条悟眨了眨眼,下意识抬手一发【苍】扔了过去——
“轰!”
威士忌们只觉一道风从身侧吹过,而夏油杰却眼睁睁看着一道蓝色的能量瞬间将他忍受怪味还差点被噎死才吞进去的咒灵轰成了渣渣。
夏油杰:!!!
住手!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杰:(尔康手)啊啊啊啊啊我的宝可梦!
第43章 霉星高照
“等等, 那是……”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那只可怜的咒灵就已烟消云散。
“我的……”
夏油杰瞳孔微缩,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仿佛走马灯一般闪过了自己辛苦打拳将怪物捏成丸子, 又做了无数心理建设, 还因为天台变故被噎得半死的一幕幕场景,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涌上心头。
所以他今晚为什么要偷偷溜出家门跑到这里来呢?在自己卧室里实验能力不好吗?
“诶?”五条悟这时才注意到一旁表情呆滞中透着悲伤的少年,一个闪身出现在他面前,墨镜微微下滑显露出那双摄人心魄的苍天之瞳,“你的术式……”
“噫!”
夏油杰被突然窜到眼前的白发少年吓了一跳,紧接着反应极快地调动体内的特殊力量加强自己, 转瞬间退开好几米。
五条悟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这人调动咒力的方式明显是野路子,表现出的效果却不差, 还有他那个术式……
他正想再多看两眼, 衣摆处就传来一道轻微的拉力, 将他的注意力也一并拉了回去。
他一扭头就对上了弟弟状若无辜的视线——哥哥,靠太近了。
我妻彻也不是想阻碍哥哥结识新的咒术师, 只不过他们不久前才从那种亲密氛围中走出来, 他占有欲和某些“小性子”正是最外露的时候, 完全看不得哥哥靠近他人。
五条悟轻笑一声, 推回墨镜重新遮挡住双眼,没有再继续动作。不过刚才已经足够他做出推断:“你的术式是咒灵操术?”
夏油杰皱了皱眉, 对这人毫无边界感的行为感到有几分不适:“在问别人问题之前,你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嗐,不要那么死板嘛~”五条悟抬手揽住身边弟弟的肩, “我叫五条悟,这是我弟弟我妻彻, 你呢?”
“夏油杰。”少年顿了顿,说道,“如果你说的‘术式’是指我的特殊能力,那位小姐说的确实是‘咒灵操术’没错。你刚才消灭的那只怪、咒灵就是由我操控的。”
五条悟从他语气中听出几分不满,毫无诚意地摆了摆手:“啊,抱歉抱歉~我还以为是野生咒灵呢。”
随即又话锋一转:“不是我说啊,你养这种又丑又弱的低级咒灵做什么?对你毫无帮助。”
夏油杰:“……”
好没礼貌的家伙。
他深吸一口气,拳头攥紧又松开。其实他能看出对方并非故意,这些名为咒灵的怪物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有能力的话看到顺手消灭也很正常。
然而对方的态度属实有点气人,本也不算他的错,但被他这么一说就容易让人火气上涌。
要不是看在这家伙也算是“同类”的份上……
“我还不熟悉自己的能力,”他尽量平静地解释,“这是我能控制的第一只咒灵,而且它刚刚还帮我救了一位卧底先生。”
怎么就毫无帮助了?他的咒灵战绩可查!
第一只总是特殊的,更何况收服它的过程如此充满波折,就算它并不强大也不意味着夏油杰能轻易放下。
他不想再理会这个糟心的家伙,扭头看向对他表露出过善意、看起来更靠谱的年长同类:“我的术式应该可以再收服其他咒灵对吧?”
小野玲音点了点头:“是的,夏油君。理论上咒灵操术能够控制的咒灵并无上限,这是很珍贵的才能。”
夏油杰总算稍微释然了一些,其实直觉也是这么告诉他的,失去一只咒灵对他并无影响,但作为某种意义上的新手,“专业人士”给出的肯定答案更能让他放松。
就在气氛稍缓的时候,五条悟终于从夏油杰的话中想起了他们来这是为了什么,扭头又一次扫过天台上的人:“哦对,卧底!你们谁是卧底来着?”
威士忌三人组:“……”
这是可以直接问的吗?!
他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两人出现得太突兀,可是从小野玲音的态度和他们刚才的表现看,他们必然也是来帮忙的咒术师,好像确实没什么隐瞒的必要?
降谷零犹豫两秒,给出了答案:“都是。”
“诶???”
***
威士忌们花了一点时间向新来的两位咒术师解释了他们错综复杂的关系,并且表示还有组织的人在盯着,营救计划恐怕会有隐患。
降谷零问道:“您刚才说的‘全都解决了’是指……”
五条悟这次没有再回答,而是拍了拍身旁少年的肩。所有人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个看起来不太起眼的少年身上。
月光之下,面容精致的粉发少年嘴唇格外红润,身材在身侧兄长的衬托下显得十分纤弱,但他们并未忘记这人在刚才五条悟“窜”到夏油杰面前时,以同样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出现在他身边,显然也有着异于常人的能力。
我妻彻扬起笑容:“意思就是,外面那些组织成员不会影响到你们,你们现在可以想想是直接把人放走,还是做一个假死的假象。”
不久之前,来自五条悟的亲吻成功安抚住了他,但这并不代表我妻彻就不记仇了。既然游乐园暂时无法使用,他和哥哥后半夜的“娱乐项目”就只能交给这些犯罪组织的成员了。
当然,他们并没有杀人,只不过是将那些组织成员都找了出来,一部分植入了我妻彻的血液,还有一部分直接打晕。
我妻彻可没有忘记真正的罪魁祸首,只解决这些小喽啰有什么意思?将这些人放回去才能真正达成利益最大化。
这其中的具体权衡五条悟并未过问,彻精心安排的约会被打扰他也不是完全不生气,于是在弟弟询问他是否要去解决那些“小虫子”时欣然答应,临时充当了一番“交通工具”——由弟弟报出坐标,他带人飞过去给那些组织成员一个惊喜。
至于坐标从何而来,那就和小野玲音的术式有关了。
她的生得术式名为【万阵同知】,效果很简单,就是一个小范围雷达,可以短时间探知阵法范围内的信息。同时若是有人跟她肢体接触,她可以将自己的感知内容共享给对方。
她的能力并无任何攻击性,探查范围也受限于自身咒力储备,感官共享更是需要时刻保持身体接触,限制颇多。
然而后者配合我妻彻的术式,却恰恰可以开发出非常有用的效果——【溶血】何尝不是一种“接触”呢?
我妻彻远程控制玲音体内的血液给她传达了信号,玲音发动术式为他共享信息,得以短时间将周围的组织眼线全部清除。
他们术式的详细情报当然不会告知给这些卧底,我妻彻只简单表示那些人都被他们打晕了,然后就让他们自己去商议该如何把诸伏景光摘出去。
最终卧底们还是敲定了一劳永逸的假死计划,具体行动我妻彻他们就不参与了,他们只是顺道来看看玲音的进度,确定没问题就直接离开,玲音继续负责后续。
同他们一起离开的还有夏油杰,相比起留在那里吃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卧底瓜,他更关心所谓的“咒术师”和“咒灵”到底是什么,眼看着小野玲音没时间为他解答了,他只能试着询问另外两个同龄人。
原本他都做好了会被那个姓五条的家伙气到的心理准备,意外的是对方居然态度还不错,甚至算得上热心,不仅给他解答了有关咒术界的基本信息,还向他推荐了“咒术高专”和“御三家”两条路。
少年人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夏油杰本就对与自己相似的“同类”有亲近感,此刻发现对方人不错,更是对自己此前的偏见感到些许愧疚。
虽然五条君性格是有那么一点……嗯,总之人还是挺好相处的嘛!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五条君的弟弟看自己的眼神总有那么点怪异,像是敌意,但又没有明确针对的表现,给出的建议也很中肯。
夏油杰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们才认识这么点时间,他并没有那么强的探究欲非要现在去弄懂,今晚获得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他需要回去好好梳理一下,再去思考自己的未来。
他们三人一路走一路聊,直到抵达夏油家门口才道别,而此时夏油杰和五条悟甚至已经能互相称呼名字。
五条悟在称呼上本就比较随意,没什么参考性,而夏油杰能这么快进展到称呼名的地步,足以说明他确实对这位今天才结识的“朋友”很有好感。
五条悟和我妻彻并肩站在夏油家的围墙外,目送那个黑发少年动作娴熟地翻窗进屋,直到窗户彻底合上。
***
“彻不开心吗?”
等待司机来接他们回家的空档,五条悟突然问道。
“没有哦,哥哥。”我妻彻微微垂下眼,语气很平静,“我很开心。”
咒灵操术的上限很高,那个名叫夏油杰的家伙能被哥哥欣赏也在情理之中,他能看出哥哥心情不错,所以他也开心。
“真的嘛~”
五条悟拖长了声音,忽然伸手扣住我妻彻的下巴将他的头抬了起来。
无数矛盾而癫狂的情绪混杂在一起,透过那双红宝石一般的眼眸映入他的眼睛。
除了他所熟悉的狂热、爱慕和欣喜,还多了一丝……扭曲的杀意。
五条悟却并不意外,只是笑吟吟地调侃道:“彻这是吃醋啦?”
我妻彻不会在他面前撒谎,坦然点头:“不想哥哥和别人走得太近……哥哥明明是我的。”
他知道五条悟喜欢有天赋的咒术师,随着年龄增长,哥哥注定会越来越强大,自然也会珍惜任何可能与他并肩的人。
他并没有干涉哥哥交友的意思,但也不会去隐藏自己的情绪——他理应是哥哥的亲人、爱人和友人,但现在有人想要侵占“友人”的位置,他会产生敌意也在情理之中嘛!
哥哥会理解他的。
不过想法归想法,他知道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如果他坚持要去清除那些碍眼的家伙,哥哥或许依然会纵容他,但哥哥也一定会觉得惋惜吧。
他怎么可以让哥哥为难呢?只要哥哥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这些情绪就终究只会是“情绪”而已。
除非哪天哥哥变得像爸爸那样……不、不会的,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而他也注定会比妈妈更幸福!
五条悟的笑意逐渐加深——彻吃醋的样子依然超级可爱呢!
为了他而努力克制杀意,为了他去尝试接纳其他人,为了他而变得……“正常”。
他们当然可以为对方斩断一切联系,可其他“联系”与他们之间本就不存在冲突,也不该存在冲突。他们可以“选择”只有彼此,但不能从一开始就只有彼此。
“说得没错哦,哥哥是你的!”五条悟低下头,与他额头相抵,“彻永远是最重要的,是我的半身,所以不用担心会被别人替代。”
我妻彻和他对视着,也缓缓绽开笑容。
════════════
这边浓情蜜意的两人已经完全忘记他们今晚的行动会给某组织造成多大的困扰,就算想起来也不会放在心上。
卧底们成功帮助诸伏景光假死脱离追杀之后,连带着其他组织成员共同向Boss汇报了这次任务。
黑麦和波本表示,他们刚杀死苏格兰就发现警察已经赶到了足立区,紧接着发现部分成员陷入昏厥,身上伤势非常严重。为了组织的保密性,他们只能尽快带着其他成员一起撤离,而苏格兰的尸体被警方带走。
这种措辞听上去有点可疑,但其他参与追杀的成员都能佐证他们的话,而个别组织成员还声称昏厥之前看到了疑似咒术师的人。
于是组织赶忙请内部的诅咒师去打探当时的情况,不仅发现了现场果然有咒力残秽,还得知当时五条家的六眼在那边过生日,而他们追杀叛徒时切断电源的行为影响到了他们。
组织高层:“……”
因为影响过生日而把他们打一顿出气……这个理由好像还是很离谱,不过组织雇佣的诅咒师信誓旦旦表示这绝对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事,组织高层好像也只能相信。
好在那些被揍的组织成员明面上的身份都是普通人,因为维修等各种各样的理由才去切断电源,而黑麦和波本杀人的现场并未被咒术师发现,这一切都只是单纯的倒霉而已。
作者有话说:
杰:悟的弟弟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彻:电灯泡!
关于他们两人本章心理的一些补充说明:
彻排斥任何接近悟的人,不过还比较有理智,排斥归排斥,没人刺激就不会做出过激行为。
这是属于他的“本能”,并非完全是他的“情感”——打个比方,他和硝子关系不错,现在硝子和悟关系也不错,他本能排斥他俩站太近,但依然把硝子当朋友,不影响硝子出事他尽力去帮忙。
悟是知道并且理解他这种情况的,他也不喜欢彻和别人靠太近,只是不至于轻易形成杀意(我妻更扭曲一点)。在这方面他更理智,所以会进行一定的引导,让他和彻在除了彼此之外也有属于自己的其他“联系”。
他们可以接受只有彼此,但不能从一开始就切断所有产生其他联系的可能。
算是一种优先级的区别,如果有必要,他们可以舍弃除了对方以外的一切联系,但是为了对方,他们都不会去这么做,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对对方好的。(这种克制也是爱的表现吖!所以悟会觉得彻可爱捏)
举个极端例子就是,假设悟要杀了彻的朋友,他不会反对,但心里还是会难过的。所以他们两个都会避免这种情况。(但如果只有杀意和醋意,彻会很开心)
ps:以上均为“病情”分析,并不代表作者立场。
第44章 成人礼
组织的态度让黑麦和波本都很意外。
他们汇报的任务内容细究起来存在不少空白, 本以为少说也要被多盘问几轮,没想到居然就这样草率地放了过去。
事后他们经过调查才发现,当初参与任务的其他成员中竟有一部分自称清醒地目击了一切, 也确认了苏格兰的死亡, 他们的佐证也填补了这段空白, 让这一切变得更加可信。
他们记得很清楚, 当时附近的所有组织成员全部都陷入昏迷,只有受伤程度轻重的区别,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证词?
他们忍不住回想起当初和小野玲音沟通时对方的表述:
“不用担心,组织那边不会怀疑你们。”
——这难道又是某种咒术师的手段吗?
大部分组织成员非任务不会聚集,平时散布在各行各业当中, 就算是汇报任务结果,也不可能同时被召集, 从那天晚上撤离之后到汇报给上级, 中间会有一个时间差, 或许是那些咒术师们做了什么。
也不知道是怎么避过组织内部诅咒师的查探的,他们悄悄观察过那些做伪证的成员, 看起来也并不像是被控制的样子。
不过于他们而言, 卧底任务才是第一优先级, 像探究咒术师这种事还是先放放吧, 苏格兰引发的风波还没完全过去,组织内部又开始了一波清洗, 他们这些卧底都要打起精神才是。
***
让组织成员帮忙做伪证当然是【溶血】的功劳了,我妻彻虽然能通过血液掌控他人生死,但并不能控制对方的行动, 人选必然要仔细斟酌。
好在当晚参与追杀任务的其他组织成员并不算核心,这种等级的通常也不会有多么死忠, 初步判断一下性格和能力,以生命做威胁,再订立【束缚】,就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等这段风头过去,这些不起眼的成员就可以动起来了。
不过目前我妻彻并没有时间去管在组织随手布下的棋子,距离新年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五条悟的元服礼也将在那期间举行。这种重要的仪式,就算本家的族老们再怎么吹胡子瞪眼想尽办法防着他,他也一定要插手。
互相妥协的结果就是整体的流程和布局都由我妻彻一手包办,而宾客邀请则是族老们负责。
这种成年仪式通常只会在家族内部举行,但这场仪式本身就是为了宣告五条悟跟五条家的紧密联系,族老们必然要邀请御三家以及总监部的人来观礼。
为了不显得太过刻意,元服礼当天并非只有五条悟一人,同族中的其他适龄小辈也会参与。
我妻彻本来不在其中,按照那些老头子们坚持的传统,作为家臣,理应等主君元服,获得“成年人”的身份后再亲自为他加冠,从而在所有人面前强调他从属的身份。
这种自以为是的“敲打”我妻彻才不会放在心上,甚至很乐意让哥哥为他加冠,外人的看法与他们何干?奈何五条悟不愿意,强硬地要求彻与他一起举行成年礼。
总之这场仪式我妻彻不仅是总策划,也是参与人,再加上五条悟元服之后还会在所有人见证之下接过家主的权柄,流程上需要考虑的问题非常多,彻这段时间都忙得团团转。
理论上五条悟要比他清闲不少,实则不然,前段时间总监部对他的评级终于正式下达,拥有了官方一级咒术师的头衔,也就意味着祓除咒灵这件事于他而言从“训练”变成了“任务”。
当然他可以拒绝,但他并没有,甚至还拉着新认识的朋友夏油杰一起高强度出任务,给夏油杰也弄上了二级咒术师的身份。
倒不是咒灵操术配不上一级,只是他目前收服的咒灵数量有限,自身体术又是野路子,确实还没有达到一级的标准。等他收服的咒灵数量和质量上去了,提升等级自然不难。
夏油杰已经确定未来要以咒术师作为职业,并且决定跟五条悟一起春季入学咒术高专,愿意跟着五条悟出任务不仅是为了适应作为咒术师的节奏,也是因为……钱多。
咒术总监部是跟政府挂钩的正规机构,指派咒术师出任务当然也是要给报酬的,拥有正式评级的咒术师能拿到的酬金都不低,普通人家庭出身、还没到工作年龄的少年哪见过这阵仗?就当是打寒假工补贴家用了。
夏油杰的理由质朴又现实,而不缺钱的五条大少爷……其实也是这个原因。
作为未来家主,五条家的家族产业完全无条件供养他,经过我妻彻这些年的努力,彻名下的产业乃至加茂家的产业也一样可以归他自由支配,钱对他来说就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家族给的部分是他作为庇护家族的六眼应得的,而他和彻不分彼此,用这些钱完全不会产生什么心理压力,然而若想要给弟弟送一些“惊喜”,他觉得还是需要点仪式感。
用彻赚的钱给他准备成年礼物,不就跟左手倒右手一样吗?
另外,我妻彻虽然不会去刻意查他买了什么,但他需要动用的资金不算少,还是很容易被察觉的,到时候“惊喜”程度就会低很多了。
为了保证隐秘性,在他开启疯狂任务期间,物色合适“礼物”的重任就被他拜托给了五条晴夏。
母亲大人头一次被她好似无所不能的孩子如此郑重地拜托,像打了鸡血一样振奋。
“放心吧悟!妈妈一定会帮你办好!”
五条晴夏的母爱燃了起来,这可是她珍爱的大儿子给她珍爱的小儿子送的成年礼!身为妈妈绝不能给他们拖后腿!
然而燃了几秒之后,她忽然发现不对:“等等,你们要搬出去吗?”
五条悟点头:“对呀,既然成年礼都办了,他们也没什么理由非要让我住老宅。”
不管是京都祖宅还是东京宅,都属于五条家的族地,由于彻对东京宅的掌控,五条悟在这里住得倒是没什么不顺心的,但他知道彻想跟他单独搬出去住。
现在他早已不需要借助家族的结界阻挡外界的咒灵和各种暗杀,和彻的关系又有了一些变化,完全可以准备一个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甜蜜の小家。
——没错,他打算送给彻的成年礼就是一套房,并且他已经构思好了内部的布置,现在只需要物色合适的地段和户型。
五条晴夏翻了翻儿子给她的厚厚一本《装修建议》,意外又不那么意外地看到了一堆被冠以“双人”、“情侣”称号的家用物品。
她欲言又止:“你和彻……”
五条悟毫不犹豫接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五条晴夏:“……”
她还没说她是怎么想的呢!
她看着儿子那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也只是说道:“如果已经确定了,就要负起责任来哦。”
他们的关系对五条家族老来说可能有些惊世骇俗,不过于她而言也不是不能接受,甚至早就有了些许预感,只要他们能过得好就足够了。
相比起接触时间比较少的大儿子,她更了解小儿子——某种程度上跟他亲妈一模一样。而悟又稍微有些……玩世不恭。她不希望某天她深爱的家人因此产生什么矛盾。
五条悟闻言,抬眸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很认真:“这是当然的,彻是我最重要的人。”
在亲生母亲面前说另一人是“最重要的人”好像有些不合时宜,不过以他们家这种有些奇妙的家庭关系,在场的两人都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五条晴夏还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收好那本《装修建议》:“妈妈只希望你们过得好,至于你爸爸那边,我会告诉他的,不用担心。”
其实不管是她还是五条佑树,理论上他们的态度无关紧要,比父母优先级更高的是作为五条族人的身份,他们本就不可能改变五条悟的决定。
但五条悟在真正说出来的那一刻还是紧张了,迫于身份的同意和发自内心的认可终究还是有所区别,他会请求晴夏帮忙选择房子,多少也有一些参考普通家庭那种“父母给孩子物色新房”的意味在。
然而晴夏的接受速度远比他想象得快,好像没有过多思考就接受了两个孩子在一起的事实,五条悟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谢谢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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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晴夏的效率很高,很快物色到了合适的房子,并且以父母的名义“贴补”了一些。
五条悟没有拒绝这种象征着认可他们关系的贴补,但是……
“这也太大了吧???”
他看着母亲递过来的照片瞪圆了眼——他只想要一套够两人住的公寓,现在公寓被贴补成二层小楼不说,怎么还加了一栋山间别馆?
五条晴夏摆摆手:“这栋别馆就当是我们送你们的礼物,而且某种程度上也是你自己的钱。”
当初生下五条悟族里给了他们一大笔钱,当然这并不能安抚晴夏刚生下孩子就被迫骨肉分离的愁绪,于是佑树就带着她出去散心,看中了这栋别馆。
“37年前别馆里发生过命案,我们当时去的时候那里正好在闹咒灵,别馆主人低价出售,我们就用那笔钱买了下来,往后每年结婚纪念日都会去那边住一段时间。”
不管是命案还是咒灵,对咒术师来说都算不上什么问题,也没有忌讳。
五条晴夏笑了笑:“听前主人说这栋别馆还藏了宝藏,我们是没找到,现在它归你了,不管是带彻还是带朋友去玩都挺不错的。”
五条悟若有所思,他对宝藏本身不感兴趣,不过藏宝的传说倒是有点意思,可以作为他和彻未来的约会项目。
“黄昏别馆么……”
作者有话说:
晴夏:兜兜转转,儿子们还是内部消化了……
ps:悟买房只是不用彻赚的钱(主要是容易被发现,没有惊喜感),他正式评级之前祓除咒灵也有钱拿的,攒了不少只是没什么机会用,加上这段时间高强度任务赚的,买套房还是够的。然后爹妈给升级了一下,再附赠(陪嫁)了一栋黄金屋
第45章 在别人家做客
五条悟最终还是收下了父母的心意, 不过这座距离东京很远的山间别馆他暂时用不上,最重要的还是那栋二层小楼,也是他和彻未来的居所。
母亲为他挑选的这栋别墅位于米花町二丁目, 交通便利, 周边环境又不会太过吵闹, 最重要的是米花町明明也算繁华, 却不知为什么咒灵特别少,某种程度上是一个对咒术师来说很宜居的地方,五条悟看过房后就很满意地敲定了下来。
房产转让过程也很顺利,这里原属于五条佑树某个合作伙伴名下的房产,装修完后就一直没人去住, 得知五条夫人在找合适的房子,合作伙伴便大方地将其转让了出去, 要不是五条晴夏坚持要付钱, 对方甚至想白送。
别墅本就已经装修完毕, 五条悟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调整,不会花费太多时间。到这一步就不是能拜托给他人的工作了, 他减缓了接任务的频率, 开始盯着别墅那边内部装潢的改造工作。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 属于五条家小辈们的元服礼也如期而至。
***
京都, 五条本家,神子居所。
朦胧的白雾自香炉中袅袅升起, 清雅的香气在和室中弥漫。侍女们手捧盛放衣饰的托盘,恭敬垂眸等候两位主人试衣。
成人仪式上所穿的纹付羽织袴在日本传统中是非常隆重的礼服,不仅是元服礼, 也能用在婚礼等各种重大场合。①
这种礼服穿起来比较复杂,需要有专业人士协助, 然而此时五条家分派过来协助试衣的侍女只是捧着托盘肃立在一旁,真正辅助未来家主大人穿衣的另有其人。
五条悟站在落地镜前,垂眸看着粉发少年专注为他整理衣摆,动作行云流水,不比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侍女差,显然下过功夫。
“好了,哥哥。”
随着最后一条束带系紧,我妻彻缓缓抬头,呼吸瞬间凝滞,脸颊也不自觉泛起薄红。
身形与成年人无异、甚至更加高挑的少年人,在庄重的黑色羽织衬托下显得愈发修长挺拔,雪白的碎发下,那双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的眼睛就这样注视着他,流转着让他头晕目眩的辉光——像是高天原的神明偶然垂怜,赐予信徒一个漫不经心的眼神。
这种压迫感……这样的哥哥……
我妻彻的指尖无意识地颤抖起来,视线愈发火热,好似有一种灼热的冲动自脊椎窜上大脑。想要跪拜,想要臣服,想要用最虔诚的姿态亲吻这具神明的躯壳,更想……
把哥哥藏起来,做独属于他一人的神明大人。
“哈!彻是看呆了吗?”神明大人忽然倾身,身上的神性一秒破功,“哥哥这身是不是超帅的!”
他的气息拂过我妻彻通红的耳尖,轻挑的语气却并未破坏自己在弟弟心中的形象,对方依然用他早已熟悉的炽热眼神盯着他,听到他的话后似乎想表现得羞涩一些,却贪婪地不愿移开视线:“……是。”
“哥哥穿这身……很好看。”
五条悟非常享受弟弟崇拜的眼神,得意地在落地镜前转了两圈,随后视线投向侍女托盘上的另一套和服。
我妻彻日常穿和服的频率比他多,但同样很少穿如此庄重的礼服,羽织的制式都一样,只是有些许颜色差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就能想象出这套衣服穿在弟弟身上的模样。
适配六眼的大脑在想象力上堪称得天独厚,几乎像建模一样清晰,想着想着就觉得……房间里的人有点多了。
于是他拿起了托盘上的羽织抖了抖,在侍女们有些讶异的表情中理所当然道:“那现在该我给彻换了!”
几分钟后,放下衣饰的侍女们陆续离开和室,纵然严格意义上没能完成工作,但还是要优先遵从主家命令。
现在和室内仅剩下了我妻彻和五条悟两个人,协助试衣的人选自然也毫无疑问。
尽管没有弟弟那么“专业”,但以五条悟的学习能力和六眼捕捉细节的能力,足以让他完美胜任这个辅助穿衣的工作。
然而这位临时侍从先生属实没有职业道德,才穿了一半就把他服侍的“主家”按在了落地镜前,任由其它还没上身的衣饰散落一地。
宽大的黑色羽织还没套上,我妻彻身上只有一席白色小袖,被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整个人近乎能完全被身前的兄长笼罩。
镜中的少年们一黑一白,宛如阴阳鱼般契合。我妻彻能清晰看到哥哥苍蓝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倒影,那目光早就不是几分钟前的“神性”,反而充满着独属于人类的欲望。
“唔……”
亲吻来得又凶又急,我妻彻的后背紧贴着冷硬的镜面,身前是哥哥滚烫的体温。
温热的吐息交织在一起,他能感受到犬齿擦过唇瓣的细微刺痛与酥麻,还有舌尖轻扫与纠缠带来的触电般的颤栗,明明每一丝细节都无比清晰,神志却又好似被蒙上一层雾,逐渐混沌起来。
自从在生日那天解锁了全新的亲近方式,他们就再也不满足于过去那种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可惜前阵子两人都太过忙碌,这样的亲近次数也并不多,此刻自然格外投入。
我妻彻身上的和服内衬毫无意外地皱成腌菜,五条悟身上穿得板板正正的全套礼服也未能幸免,被怀中人无意识攥出一道道折痕。
还、还好准备了……备用礼服……
我妻彻迷迷糊糊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日成人礼的准备,确定没问题之后就果断放任自己沦陷。
════════════
“滚开,我要见悟君!”
“禅院少爷,悟大人不见客……”
“哈,我可没见你们通传,哪来的胆子替悟君拒绝?”
“这确实是悟大人的意思……”
……
“是我的意思,阁下有什么意见么?”
一踏出院门,我妻彻就看到了正在跟侍从起争执、准确说是单方面辱骂侍从的金发少年。
侍从确实没有去询问五条悟愿不愿意见客,但我妻彻有类似的吩咐,而神子院落的侍从们都知道彻大人的意思就代表悟大人的意思。
金发少年的视线循声投了过来,看到我妻彻时微微眯了眯眼:“你是加茂家那个赤血操术?”
他的语气不算客气,不过我妻彻并未表露不满,只是平静道:“我姓‘我妻’。”
他认出了眼前人——禅院家主的嫡子,禅院直哉。他会出现在这里恐怕是跟着家里长辈过来观礼,作为主人家,我妻彻愿意给出基本的礼貌。
然而禅院直哉并不领情,确认对方身份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呵,既然你不姓加茂也不姓五条,又有什么资格让这些没眼色的东西拦我?”
加茂家的赤血操术非要留在五条家这件事人尽皆知,禅院直哉非常看不上这种行为。明明有着高贵的血脉,偏要自甘堕落冠上没用的姓氏,留在别家低人一等,关键是加茂家居然还默认了,恐怕这人本身也没什么实力。
赤血操术放在这种废物身上就是浪费。
我妻彻好似没有注意到他轻视的态度一般,嘴角还噙着一丝浅笑:“我能代表院落主人的意思,客人在五条家就要遵守五条家的规矩,请回吧。”
“哦?你能代表?”禅院直哉的目光扫过他格外红润的唇,很快联想到了什么,原本到嘴边的质疑忽然转了个方向,“悟君给你的权力么?”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恶意的弧度:“看起来你很得宠爱啊,难怪不愿意回加茂家,是因为给悟君暖床能得到更多好处……”
“咻——”
一滴暗红血珠飞射而来。禅院直哉瞳孔一缩,下意识发动术式躲避,但还是被充满腐蚀性的血液擦破脖颈的皮肤,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你——”
我妻彻终于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作为客人,您似乎不太礼貌,难道这就是禅院家的教养吗?”
禅院直哉捂着颈侧,忽然神经质地笑起来:“怎么,被我说中了?就算继承了家传术式,加茂家还是看不上你,难怪要留在悟君身边摇尾乞怜……呃啊!”
他的污言秽语戛然而止,一股诡异的灼热感从血管蔓延至全身,紧随而来的便是剧痛,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血肉。
他痛苦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中的招?!
而且——赤血操术什么时候有这种能力了?
周围的侍从早在我妻彻动手的那一刻就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此刻院落外只有他们二人,我妻彻缓步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蜷缩起来的少年。
禅院直哉早已不复刚才的高傲,体内的血液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时而沸腾时而凝固,甚至会冲击大脑影响神志,让他无法使用术式。
这种痛苦远非常人能承受,更别说养尊处优的禅院少爷了,刚承受几秒他就开始后悔——早知道这家伙这么强,他就不会去嘲讽了。
他并不觉得自己看不起废物有什么不对,只是现在我妻彻被他摘除了“废物”的标签。
有这么强的实力,也有高贵的血统,确实配得上和自己还有悟君平起平坐,自己说他是悟君的禁脔,会惹怒他也在情理之中。
过了多久,禅院直哉体内的血液才稍微消停了一些,他眼神涣散地瘫倒在地喘着气,然后头皮一痛,被迫抬起头看向那个又重新挂起微笑的少年。
“你知道错了吗?”他亲切地问。
禅院直哉张了张嘴,断断续续道:“知、知道……你很强,我不该说你是悟君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话没说完,蓦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我妻彻笑容不变,眼神却带着一丝失望:“你在说什么啊,看来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紧接着,对方的话让禅院直哉被疼痛麻痹的大脑都忍不住打出了问号——
“摇尾乞怜有什么不好呢?哥哥愿意怜惜我,是我的荣幸。你能看出来只能证明你眼光还不错。”我妻彻的语气理所当然,“但是,你怎么可以称呼哥哥为‘悟君’呢?”
他记得哥哥跟禅院直哉没什么交集,五条家甚至和禅院家还有世仇,上来就直接叫名字实在是太失礼了!
禅院直哉:……?
我妻彻痛心疾首:“哥哥跟你很熟吗?谁允许你称呼他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猪猪:对不起,不该说你是悟君暖床的玩物。
彻:谁让你叫悟君的??
注①:纹付羽织袴相关知识参考网络。
第46章 人与人的悲欢
禅院直哉冤啊。
尽管他确实是认为只有悟君能与他平起平坐因而对他产生亲近感, 但并不是因为这个才叫他名字。
不叫悟君叫什么?五条吗?
他在这喊一声能有十几个五条回头信不信啊!
然而我妻彻再无理取闹,禅院直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身体内部传来的痛苦让他几乎要崩溃, 只能顺着我妻彻的话疯狂道歉。
或许是他的道歉起了作用, 也或许是对方终于教训够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逐渐减轻, 彻底消失的那一刻禅院直哉整个人如同重获新生一般,甚至涌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激之情。
少年被人拽着头发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明明血液已经平息, 肢体却好像还能感受到幻痛,微微痉挛着。
他再也不想经历刚才的痛苦了, 大起大落之下甚至连怨恨都无法升起。他看不上不如他的废物, 但如彻君这般强大到轻而易举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人, 禅院直哉又忍不住……产生一丝折服之心。
如此强大,如此美丽……不愧是与他们禅院家齐名的加茂血脉!
我妻彻注意到了少年出现些许变化的眼神, 睫毛轻轻颤了颤, 松开手任由他的脸重新砸进泥土, 拍了拍手站起身。
于他而言, 看禅院直哉不顺眼当然不仅是直呼哥哥名字这一个原因,真正触怒他的还是禅院直哉喊出“悟君”时的态度——那种把哥哥和他划分为一类人, 其他人都不在他们的圈子之中的态度。
谁给他的胆子将哥哥划分到他自以为是的“圈子”?
——不管从什么角度分类,我和哥哥才是一体的!
我妻彻如是想。
一开始的动手完全是出自“给个教训”的想法,他本也不可能真的对禅院家的嫡子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
至少明面上不行。
不过就算结束了“教训”, 他也没有放过对方的意思,那滴属于他的血液依然蛰伏在禅院直哉体内, 随时可以听他调遣。
他很早之前就有将势力扩展至禅院家的想法,目前的进度依然不太理想,为此专门研究过这位被他当作突破口的继承人。
慕强、颜控、重视血统。
性格弱点太明显了,明显到我妻彻只是第一次接触他,就有把握掌控他。
“直哉君,”粉发少年缓缓绽开一个靡丽的笑容。
“既然是道歉,也该有合适的‘诚意’才对。”
***
等五条悟踏出院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弟弟和一个有些狼狈的少年“相谈甚欢”的场景。
那少年的五官和甚尔有点相似,衣服上又有禅院家的家纹,大概是某个被邀请来观礼的禅院。
五条悟本不该将其放在心上,但对方看着彻的眼神让他有点不舒服。
“怎么出来这么久?”他问弟弟,“还有,他是谁?”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我妻彻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身上,闻言笑着答道:“这位是禅院家主的嫡子直哉君,刚才我和他产生了一点小误会,现在已经说清楚了。”
禅院直哉微微抖了抖,在五条悟看过来时立刻挺直了脊背:“是、是的,我只是好奇sato……五条君,想过来看看,没想到打扰到你们,真是失礼了。”
五条悟听完第一反应是:“直哉君?你们关系很好吗?”
怎么叫得这么亲近?!
我妻彻微微一愣,眨了眨眼解释道:“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你知道的哥哥,家里为了仪式邀请了不少禅院,称呼名字只是为了方便区分,我们并不相熟。”
听完弟弟的解释,五条悟的气息稍微舒缓了一些,而禅院直哉则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不是都知道吗?!刚才为什么用这个理由打我?!
猪猪委屈,但猪猪不敢说。
他所“认可”的六眼见到他的那一刻并没有任何惺惺相惜的意思,反而连个正眼都没给他就开始赶客:“既然误会说清楚了那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走吧彻,马上要吃晚饭了。”
“好的哥哥!”
我妻彻欢快地应了一声,毫不犹豫抛下禅院直哉,头也不回地跟着五条悟回去。
禅院直哉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不说他对我妻彻的复杂感观,就以他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在六眼面前属实有些丢人。
少年用一种相当复杂的眼神紧紧盯着他们的背影,在院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五条悟忽然微微偏头,警告性地瞥了他一眼。
六眼的威慑让他蓦然一僵,紧接着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范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
“直哉?直哉?”
耳边熟悉的嗓音将禅院直哉的思绪拉了回来,在他不远处是正在排队举行元服礼的五条族人,而他的目光扫过那个站在人群最前方身高鹤立鸡群的白发少年,以及紧随其后的粉发身形,眼神闪烁地垂下眼眸,回应道:“怎么了,父亲?”
禅院直毘人眯了眯眼,狐疑问道:“怎么心不在焉的?不是你非要来看看六眼么?”
“只是有点无聊。”禅院直哉维持随意地找着借口,“一个成年仪式完全看不出实力。”
禅院直毘人哼笑一声:“想要知道实力,你有机会可以去和他切磋一下。”
他的儿子天赋高归高,但着实被家里宠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如果六眼能磨一磨他的性子也是好事。
他没有把今天直哉的异常放在心上,也不知道他的蠢儿子在昨天就已经和六眼以及六眼身边那位“管家”有过接触,并且开始盘算着“收拢”家族权力。
禅院直哉贪生怕死没错,但我妻彻可不打算利用【溶血】威逼他做事,只是作为一个底牌。毕竟应付蠢货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让他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禅院直哉可以靠着天赋在家族内部横着走,但合格的家主可不是全靠武力,直毘人还是比较有脑子的,并未真的将实权放给他的蠢儿子。
我妻彻只是简单跟他聊了聊御三家内部的权力构成,并且“点醒”他身为家主继承人可以获得什么样的权力,仅此而已。
等他们回到禅院家,埋下的种子才会真正生根发芽。
***
五条悟从观礼人席位投来的无数视线中分辨出了跟昨天相似的令他不爽的视线,尤其他还感知到,那道视线与其在看他,不如说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后。
观礼者视线中的情绪大多是好奇、试探,而那家伙的眼神总有几分恶心,有点像追随者,却又没有追随者的纯粹,像是仰慕,却也没有仰慕那么纯洁。
禅院直哉,是吧?眼睛不想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他暗暗在心中的小本本上狠狠记了一笔,决定要找机会把他套麻袋揍一顿。
他的跑神并未持续太久,作为全场地位最高者,他当然是第一个进行加冠仪式的人,此刻由家主亲手为他戴上了乌帽子,宣告他正式“成年”,并且给予长辈的祝福和期望。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五条悟还额外多了一个流程——家主继承。
那枚原本我妻彻手中的印鉴在仪式开始前交还给了家主,现在又被正式传给五条悟。
这当然不是正式的家主继承仪式,只是一个宣告以及家主信物的交接,不过御三家以实力为尊,在这方面的仪式上反而没有那么严苛,众人见证之下家主印鉴交到五条悟手里就已经算正式继承了,未来办不办继承仪式也不是很重要。
等到属于五条悟的所有流程顺利结束,围观的部分五条族人总算松了口气,看着紧随五条悟之后第二顺位进行元服礼的我妻彻都顺眼了起来。
这些人中有德高望重的族老,也有家族中的实权族人,他们都在过去的一些权力争夺中和我妻彻产生过冲突,非常担心在他们眼中不择手段又心狠手辣的我妻彻会想尽办法阻碍五条悟成为家主。
现在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他们相信他们的六眼会带领家族走向新的辉煌,而我妻彻必然无法再蒙蔽他的眼睛。
最重要的是,只要解决了我妻彻,六眼沉迷提升实力,家族的权力最终还是会落在他们手中——他们可是悟君的叔伯长辈,总比一个外人来得可信。
怀揣着这样的美好愿景,元服礼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当天下午,怀揣着各种小心思的部分实权派非常积极地以辅佐新家主熟悉家族事务为由,遣人带着一大堆文件造访家主。
他们已经在心里推敲了好几遍该如何在家主大人面前“无意”戳破我妻彻独揽大权的野心,好促使我妻彻“还政”于新家主,就算一时无法动摇五条悟对我妻彻的信任,但有这么多证据在手,时间久了自然能达成目的。
然而等他们抵达神子居所,院落的仆从却告知了他们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家主大人已经带着彻大人返回东京了。”
好似是怕这种打击程度不够,又补充道:“家主大人留下了文书,本家一切事务都交由彻大人负责,几位大人可以将文件留下,我等自会上报给彻大人。”
权力争夺上实权派已经干不过我妻彻了,之所以还能勉强保持平衡是因为对方不够“名正言顺”。现在,文书上还带着五条悟咒力的家主印章是如此的刺眼,明晃晃昭示着他们的家主大人完全不打算听他们揭露“真相”。
在我妻彻逼迫下权力已经大幅度缩水的实权派们眼前一黑。
家主大人,您好歹多留几天啊!!!
作者有话说:
实权派の脑子:权力斗争!家族荣誉!
新家主の脑子:买房!同居!上学!
ps:更新啦!
抱歉宝们这几天实在有点忙,我看看这周有没有机会再加个更……
第47章 没有金屋
我妻彻正处于一片黑暗之中。
元服仪式以及之后为宾客准备的小宴结束后, 五条悟便迫不及待带着他乘坐最近一班新干线返回了东京,然后以“送成人礼”为由让他闭上双眼,牵引着他来到了这里。
咒术师的五感远超常人, 在剥夺视力之后更甚。我妻彻能清晰听到身侧之人的呼吸、心跳, 以及……钥匙碰撞的声音。
就算没有使用肉眼观看, 来自兄长的惊喜似乎也不难猜测, 只是我妻彻有些不敢猜测。
是他想的那样吗?
一想到那个可能,他连呼吸都不自觉急促起来。
距离他们从本家搬到东京宅已经过去不少年,当初哥哥刚决定搬家时他那一闪而过的念想似乎早已忘却,东京宅也随着他对五条家掌控力度增强而变得和他们的私宅无异。再加上他和哥哥关系的转变,只要哥哥能住得惯, 居住环境于他而言确实不是那么重要。
但是……能被哥哥察觉这些细节,能被如此放在心上, 我妻彻只是想想就感动得无以复加。
他再三调动感知, 确认周围并无他人。
——没有仆从, 没有护卫,更没有其他族人。
他的手心被塞入了一枚微凉的金属质感的物体, 然后被牵引着, 用它打开了一扇门, 踏了进去。
遮蔽视线的眼罩被取走, 入目的是兄长炫耀般的笑容,以及他身后布置温馨的客厅。
我妻彻缓缓睁大双眼:“这里是……”
五条悟后退几步, 站在玄关处做了一个展示的手势:“将将将将!这是我们的新家!”
他得意地等待着弟弟的惊叹和夸赞,已经打好腹稿要给彻介绍房子内部由他亲自设计的装修。然而他的弟弟在怔愣两秒后的第一反应却是——
转身关上了门。
“咔哒。”
少年转动内部的旋钮上了锁,整套动作无比自然, 行云流水,甚至透着一种莫名的急切。
就好像……生怕里面的人跑掉一样。
东京宅那种传统和屋里的纸门可没有“锁”这种东西, 纵然无人敢在没有命令的时候擅闯他们的房间,却没有现代风建筑那样“封闭”的感觉。
纸门只是隔出一个空间,而不是封锁一个空间。
此时此刻,当防盗门紧闭,锁落下之时,一种奇妙的满足感充斥着我妻彻的内心。
他和哥哥,在只有他们的房子里。
哥哥……哥哥是他的了!
落了锁的,无法离开的,只有他能拥有的宝物!
就算区区一栋房屋不可能真正锁住五条悟,我妻彻也不可能限制兄长自由,但这种二人空间会让他产生一种“哥哥被他私藏”的感觉。
好开心……
他做完这一切就转了回来,一双亮晶晶的红眸扑闪着,绽开大大的笑容欢欣道:“这是哥哥送我的成年礼物吗?!”
弟弟出人意料的动作稍微有点打断情绪,但整个过程也不过两秒钟,五条悟眨了眨眼,视线扫过那基本等同于象征意义的内部旋钮锁,以及因情绪过于激动而起伏不定的咒力,恍然明白了什么。
啊呀……彻果然还是那么容易缺乏安全感呢。
“没错!”他不光肯定了弟弟的话,还有意无意地补充了一句,“外面的名牌是【我妻】哦!”
既然是送给彻的礼物,就算他们两个一起住,名牌也不会是【五条】。这只是送礼物最基本的细节,五条悟当时没想那么多,但现在说出来又带有一些别样的意味。
——他将住在属于【我妻】的房子里。
果不其然,在他话音落下之后,我妻彻的情绪更加激动起来,看向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私藏的稀世奇珍。
五条悟一点都不感到冒犯,甚至觉得彻刚才的那些小动作真是太可爱了!
只是这样就能满足,彻也太好哄了。幸好是和他在一起,不会被外面那些阴险的偷腥猫欺骗。
他想着,从鞋柜中取出了两双毛绒拖鞋——白色的猫猫和粉色的狗狗在地板上排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相当和谐,显然是一双情侣拖鞋。
不仅如此,在越过玄关进入客厅之后,越来越多的“情侣款”展现在他们面前。
日用品、沙发上的抱枕,乃至花瓶都是成双成对,处处彰显着用心。
我妻彻跟着哥哥参观房间,听他兴致勃勃地讲述设计思路,然后积极地给出回应。各种崇拜夸赞不要钱一样挥洒,用着期待的眼神渴望从哥哥口中听到更多他为自己花心思的过程。
“这些都是哥哥准备的吗?真是太厉害了!”
“嗯哼!不过房子和内部改造的工人都是妈妈帮忙找的。”
“原来如此,哥哥一定很辛苦吧!不愧是哥哥,就算是室内设计也这么完美!”
“没有啦,这都是小问题~”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
说到这里,他们在主卧的露台边停下了脚步。
“是吗?”
温热的气息忽然凑近耳边,我妻彻的耳尖瞬间泛起微红,他听到哥哥带着笑意的嗓音:“以后还会有更好的。”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二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
属于兄长的呼吸声近在咫尺,我妻彻甚至能闻到上午元服仪式残留的熏香。
耳边的气息逐渐移动到正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咕噜——”
突如其来的声响打破了暧昧的氛围。
正在和哥哥对视的红色眼珠不自觉向下挪了挪,投向发出声音的“罪魁祸首”。
五条悟的肚子。
中午在本家举行的宴会上有太多令人讨厌的迂腐家伙,五条悟待都不想多待,勉强秉持着新任家主的责任心在众人面前露了个面就溜了,自然没怎么吃东西。
正常情况下我妻彻一定会注意到这些细节,然后贴心为他的哥哥奉上餐食,然而五条悟急于展现他的礼物,拉着人就跑回了东京,只在新干线上随便买了点零食垫一垫,直到现在被肚子抗议才想起来。
五条悟默了默,暂时无视了这点小插曲用力在彻的唇上啾了一口,然后才理直气壮地说:“我饿了,彻。”
***
哥哥饿了是大事。
新家没有训练有素的侍从们帮忙处理杂务,做饭自然是落在了他们自己身上。
我妻彻撸起袖子就冲进了厨房,然而遗憾的是,精心设计了房屋布置的五条悟并没有想到准备食材。
这也不是什么问题,居民区附近就有超市,就在五条悟准备跟着弟弟一同出去买菜时,破天荒地被拒绝了。
“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吧,哥哥为我准备了这样完美的礼物,我当然也要为哥哥做点什么才是。”
我妻彻的眼神中混杂着怪异的期待:“哥哥只要在家里等我就好了。”
五条悟定定和他对视半晌,挑了挑眉,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好啊,那哥哥就在家里等你回来~”
我妻彻幸福地眯起眼,和哥哥告别后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关门,上锁。
外面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我妻彻进入的时候蒙着眼睛并未看见,此时从院中走出,再转过身时就看到了院门旁边明晃晃的【我妻】名牌。
他同样将院门上了锁,然后站在外面,看了看名牌,又看了看小楼,然后惊喜地看到哥哥站在窗边冲着他挥手。
他也挥着手回应,又反复在名牌和哥哥之间来回看了好几次,仿佛浑身都在冒着幸福的泡泡。
哥哥被他藏起来了……哥哥会在家里等着他……只能等着他……
我妻彻依依不舍,但还在惦记着为哥哥做饭,于是只能狠狠心转过身。
五条悟就站在一楼的窗前,彻出门后的所有小动作都没有刻意避开他,落锁的声音也清晰传进他的耳中。
此刻目送着他可爱的弟弟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捧着红彤彤的脸颊晃晃悠悠地跑开,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看来……彻果然很喜欢他的礼物。
════════════
超市零食区,工藤新一正在挑选今日的晚餐。
他的父母长期居住在国外,平时都是他自己解决自己的生活问题,虽然做饭水平不怎么样,但也会一些简单的料理。
不过立志要成为名侦探的他对这种生活小事并不上心,不想做饭的时候就像今天这样,弄点面包泡面速食便当凑合一下。
就在他挑选面包之时,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抹极为熟悉的粉色消失在货架后方。
粉发并不常见,就算是染发,也很少有人将这种颜色作为第一选择。对工藤新一来说,粉色头发还代表着几个月前的一段相当刻骨铭心的记忆。
他当即扔下自己的购物车奔向那边的货架,果然看到了那张他绝不会忘记的脸。
——咒术师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这里有咒灵吗?
他下意识分析了起来,然后很快否决了自己的猜想。
我妻彻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只是在专心地挑选食材,看起来并不像是有“特殊任务”的样子。
可若只是单纯在这里买菜……
这家超市不算大,也并不知名,除了周边居民以外基本不会有外人来。
工藤新一想到了他家附近那栋一直空置的房子。前不久那栋房子来了不少工人捣鼓装修,大概率是要有人搬进来。
难道说……
他正想着,肩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工藤新一悚然一惊,紧接着发现原本在前方的粉发少年不见了踪影,而身后传来有几分熟悉的声音:
“我记得你,你是……工藤君对吧?”
作者有话说:
彻:狂喜乱舞.jpg
悟:彻真好哄啊(感叹)
第48章 邻里邻居
工藤新一可以确定自己的视线只是稍微偏移了一瞬间, 完全想不通人是怎么出现在他身后的。不过想到这位肢解络新妇的英姿,这种程度确实不该大惊小怪。
他定了定神,转过身干巴巴地打招呼:“啊哈哈……是我, 真巧啊, 居然会在这里遇到。”
“是挺巧的, ”我妻彻打量他两眼, “你也住在这附近吗?”
从这家超市的地理位置来看,顾客应该都是附近居民才对。
他对这位侦探的印象还不错,作为一个非术师能靠自己的能力在络新妇手下存活,足见各方面素质都很优秀。当然最重要的是,工藤新一也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爱人, 我妻彻今天心情又格外愉快,不介意多跟他闲聊两句。
工藤新一:“是啊, 我住在二丁目21番地……等等, ‘也’??”
我妻彻话中的措辞似乎印证了他刚才的推理, 紧接着对方直接给了肯定答复:“21番地……呀,那我们也算是邻居了呢。”
哥哥选定的“新家”在他心中有着极为特殊的地位, 新家的新邻居自然也会爱屋及乌地重视起来。
我妻彻的表情更加缓和了几分, 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我住在25番地, 今天刚搬进来, 以后请多指教了。”
——果然。
确定对方只是普通搬家之后工藤新一松了口气,不是有什么危险的咒灵出没就好, 这种非科学侧的东西对他们普通人来说实在是太犯规了。
他对新邻居的身份当然没什么偏见,不如说,在得知世界上存在咒灵之后, 有这样强大的咒术师住在附近,他们这的安全系数肯定会上升。
不过他对咒术师实在好奇, 见我妻彻态度比较友好,他也就顺杆子多问了几句:“请多指教。那个……只有你一个人搬过来吗?我记得你是京都人?”
当初的凶杀案现场大家都在警察面前提供了个人信息,他记得他们两个都是京都本地人,看起来又跟自己差不多大,应当还在上学才对,正常情况下怎么会突然搬到这么远的地方?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话说,咒术师需要上学吗?
此时我妻彻已经继续挑选起了食材,工藤新一的询问并不会干扰他的动作,他也不介意回答:“不是哦,我和哥哥一起搬过来的。”
“原来的家里人太多了,新家是哥哥送我的礼物,只会有我和他~”
提到“哥哥”时他的语气都不一样了,看着食材的眼神都充满深情,话语中的内容却有些细思极恐:“没有那些碍眼的家伙,哥哥就只能看到我了,只要把门关好,他就会等我回家……”
工藤新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什么叫“把门关好就会等他回家”?而且他印象中这两人形影不离,此刻却只有我妻彻一人在超市买菜……
他心中升起一个非常恐怖的想法——我妻彻不会把五条悟囚禁了吧?!
在他心中,将他从络新妇的巢穴中带出来的五条悟很厉害没错,但真正杀死络新妇的却是我妻彻,这两人到底谁更强还真说不准。
他现在也算是对咒术界有所了解,咒术师们都是利用负面情绪战斗的,回顾他和这两位咒术师的接触,他们看起来精神状态确实不是很正常的样子,做出这种事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少年的眼神逐渐复杂起来,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我妻彻,想要劝说两句又不知道该怎么切入,说到底这只是他自己的推理,没有证据不说,万一只是他们咒术师的相处模式比较特殊,他误解了呢?
……要不找机会以邻居的身份去拜访一下?
他正纠结着,我妻彻忽然问了一句:“说起来,你和你女朋友平时都是怎么相处的?”
“啊?”新一被问得措手不及,“什、什么女朋友?”
“就是那位毛利小姐啊!你们也是青梅竹马吧,既然已经这么熟悉了,那约会都会做点什么来保持新鲜感呢?”
我妻彻眼中闪动着求知欲,非常认真地向他认识的唯一一对青梅竹马情侣寻求经验:“只是吃饭逛街看电影会不会太常规了,约会过程中氛围要到什么程度才可以接吻……”
“等等等等!!”工藤新一脸一下子红了,超大声打断,“你、你在说什么啊!我和兰只是青梅竹马的朋友而已!”
虽然他确实喜欢兰没错啦……
我妻彻歪了歪头,露出困惑的表情:“不是情侣吗?可是上次遇到络新妇的时候,你明知可能会没命也要送她出来,如果不是她的话,难道是铃木家的小姐?”
“和园子那就更不可能了啊!”
少年脸红得冒烟,完全顾不上对方是危险的咒术师,抓狂道:“能不能不要这么性缘脑啊!当时那种情况,不管是谁我都会这么做的!”
“这样啊……”我妻彻盯着他看了两秒,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我还想请教一下普通人的恋爱方式呢。”
“真是不坦诚啊,侦探。果然像我和哥哥这样深刻的羁绊实在太少见了,哥哥可是一确定跟我的感情,就立刻带我去约会了!”他炫耀似的感叹。
新一:“……”
你怎么还拉踩上了?!
他抽了抽嘴角,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努力找话题:“啊哈哈……原来是五条君先跟你告白的啊……”
“告白?”我妻彻动作一顿,想了想,“哥哥好像没有告白。”
新一:“诶?”
我妻彻推着车准备前往收银台,表情看上去倒很自然:“不过没关系,我和哥哥又不需要这种东西,哥哥答应跟我永远在一起就够了。”
如果是“我喜欢你”,“我爱你”这样的话,五条悟还真没有明确说过,但他已经做出过比这更深刻的承诺,这是属于他们之间的默契。
然而作为普通人的工藤新一并不了解这两人的默契,此刻的他又忍不住想到自己刚才的推理:
就他当初所见到的那些互动来看,这对同性情侣明显是双向奔赴,怎么也到不了需要“强制爱”的地步……可是我妻彻的脑回路显然不太正常,现在又说五条悟从未明确诉说爱意,那我妻彻爱而不得选择囚禁好像更合理了?
这样想想,咒术界缺人缺到需要让跟他差不多年纪的未成年去面对那样恐怖的怪物,很难不出现心理问题吧!他得想办法探究一下,千万不能让他的救命恩人走入违法犯罪的深渊……
小侦探的思路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跑偏到了奇怪的地方,脚步不自觉跟着我妻彻来到收银台附近。
就在这时,一个满脸颓废的男人从大门处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超市的入口和出口不在同一边,他却完全无视了入口,径直走向收银台,眼睛死死盯着柜台的工作人员。
收银员小姐正在专心为顾客扫描商品,并未注意到他,而工藤新一却敏锐观察到那男人的异样。
作为附近的居民,他当然认识这里的收银员,那男人看起来也有点眼熟,好像……是收银员那个因赌博而离婚的前夫?
他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紧接着发现了男人袖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收银员小姐!小心你右边!”
他们前方还有几个人在排队,纵然心里着急新一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冲过去,只能大声示警。
在收银员下意识扭头的同一时间,那个男人迅速抽出一把刀捅向她:“去死吧你这个贱女人!”
此时他们已经离得很近,收银员蓦然瞪大双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尖逼近自己的胸口。
下一秒,刚才还满脸凶恶的男人倒飞出去,“砰”地一声砸在了墙上!
“啊——”
迟来的尖叫声响彻超市,叫到一半又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是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懵逼表情,看着那个站在收银员柜台前面的粉发少年。
他们刚才亲眼看到这个少年一脚把歹徒踹飞了出去,但完全没看清他具体是怎么动作的,好像一瞬间就越过了排队的人群出现在那里。
那少年一脸的轻描淡写,好似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转身对收银员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别害怕,已经没事了。”
收银员这才反应过来,赶忙鞠躬道谢:“谢、谢谢……”
“现在可以继续结账了吧?”没等她说完,少年直接打断了她。
收银员:“……啊?”
少年见她呆愣的样子,笑容微收,有些不满:“既然你已经安全了,那就快点重新工作啊!我家里还有人在等我回去做饭。”
收银员的脑子还没转过弯,但少年的气势实在太强,让她下意识顺着他的话照做:“是、是!”
我妻彻看着机械地重新开始扫商品的收银员,满意点点头,然后推开前方几个顾客走到自己本来的位置,顺手从新一手中拿回自己刚塞到他手里的购物车。
其他顾客:“……”
这、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先报警吗?
然而所有人都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不仅无一人提出报警,排在前方的顾客还默默让出了位置,请这位大佬先结账。
我妻彻也不推辞,理所当然走到最前方。他愿意跟工藤新一说话是因为嘴上说两句并不会影响他的行动,可收银员要是出事是真的会浪费时间的,他可不能耽误了哥哥的吃饭大事!
目睹了全过程的工藤新一:“……”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还是决定不去影响这位着急回家的咒术师大佬,只默默按下报警电话。
我妻彻肯定不会留下来做笔录的,好在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地址,等警察来之后如果问起,他就帮忙解释一下好了。
侦探忧愁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新一:爱而不得将人囚禁,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悟:被囚禁?我吗?
彻:哥哥~哥哥~给哥哥做饭~~
第49章 热心善良大侦探
我妻彻离开后不久, 接到报警的搜查一课警察抵达了超市,着手进行案件调查。不管是出于看热闹的心态还是不想惹麻烦的想法,除了我妻彻, 其余目击者都没有提前离开, 等警察到来之后也老老实实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和盘托出。
行凶的歹徒已被制伏, 动机也并不复杂——这个赌鬼发现离婚之后前妻越过越好, 而自己被债主围追堵截,于是怀恨在心,一个上头就冲到了前妻工作的地方打算行凶,然后被热心顾客见义勇为,一脚糊到了墙上。
问清楚之后歹徒喜提银手镯一副, 进局子之前恐怕还得先去一趟医院,而那位热心顾客的下落……
“是这样的, 目暮警部, ”工藤新一单独把目暮警部拉到角落, 压低声音,“你知道‘咒术师’吗?”
***
咒术师正在专心发挥厨艺。
在他面前, 几片培根正在平底锅上滋滋作响, 旁边的炉灶上还有一口小锅, 味噌汤咕噜咕噜冒着气泡, 醇厚的鱼肉香气混着味噌的咸鲜在厨房晕开。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不紧不慢地将培根翻了个面, 然后才接起电话:
“……对,是我……不,没有咒灵, 只是顺手而已……”
他正说着,一双温热的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原本平稳的声音微妙地错乱了一瞬,又很快恢复镇定。
五条悟像是没骨头一样趴在弟弟背上,下巴抵在他肩头,在我妻彻扭头的时候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啊——]
少年意会,夹起刚刚煎好的培根递了过去,被嗷呜一口吃掉。
入口的一瞬间,五条悟表情微变,身体也僵了僵,在怀中人察觉异样之前他迅速松开了手,然后状若自然地走到冰箱前。
此时的我妻彻已经结束了通话,五条悟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顺势问道:“是警视厅的电话?”
刚才那个距离他听得很清楚,对面应该是个警察。
他的声音和往常有一丝微妙的区别,我妻彻隐隐有所察觉,可又被灶台上的声音掩盖,以至于他无法确定。
他有些困惑地转头看了一眼,他哥正拿着一瓶冰水靠在水槽边,看起来并无异样。
很快他收回视线去检查汤锅,嘴上回道:“是搜查一课的,我出去买菜的时候碰巧撞见有人行凶,就顺手见义勇为了一下。”
咒术师的存在在部分警察那里并不是秘密,我妻彻和东京警视厅的合作又比较密切,目暮警部从工藤新一那里得知真实情况之后就没再纠结“热心路人”的笔录问题,只是将这件事上报,然后由专门的联络员联系我妻彻确认情况。
在我妻彻转回去的一瞬间,五条悟云淡风轻的表情立刻破功,龇牙咧嘴地吐出舌头扇了扇。
嘶——好烫!
草率了,应该吹一吹再吃的。
他又喝了几口冰水,总算缓了过来:“居民区行凶吗?胆子很大呀。”
“应该只是私人恩怨……汤好了,哥哥要尝尝吗?”
“……先盛出来放凉吧,我去盛饭。”
***
搬进新家的第一天都是这样无波无澜的温馨日常,当晚两人理所当然地睡在同一张床上,我妻彻依然沉浸在独占哥哥的兴奋当中,久久没有入睡,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将这种“同居”生活持续下去。
距离他们正式入学咒术高专还有一个多月,就高专那个地理位置,他们到时肯定是要住校的。
由奢入俭难,既然已经体验过这样的幸福,我妻彻当然不愿意和哥哥在宿舍分开。
——学校对他们这样的情侣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他暗暗抱怨着,回想自己收集的东京高专的资料。
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届除了他们应该只有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两位同期,宿舍肯定是够的,他完全可以和哥哥选择相邻的宿舍……如果跟哥哥挤一个房间会不会有点小?要是打通墙壁的话,得提前安排装修队……
想着想着,身侧的人忽然翻了个身,长臂一伸就将他扒拉进了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蹭了蹭。
“赶紧睡觉啦~”
五条悟嘟哝着,胡乱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的哥哥。”被兄长气息包围的我妻彻一秒清空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乖巧地在他怀里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晚安。”
“晚安。”
════════════
工藤新一站在挂着【我妻】名牌的院门外,透过栏杆看向这栋熟悉又陌生的二层小楼,仿佛在看什么龙潭虎穴。
这里住的是他的两个救命恩人,目前看来他们性格也算好相处,他本不该如此紧张。奈何昨日的重逢在他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若是一切如他所想,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恐怕会激怒一个实力强大的咒术师。
但就算如此,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妻彻做下错事,更不能对五条悟可能存在的困境视而不见!
少年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视死如归地按下了门铃。
“叮咚——”
门铃响过之后,上方的小屏幕亮起,出现的却不是我妻彻的身影,而是五条悟本人。
他套着一件宽松的居家T恤,头发乱蓬蓬的,看起来刚睡醒不久,可如此日常的造型,他脸上居然还架着一副墨镜。
按照拜访的礼仪,工藤新一特意没有来得太早,先不提五条悟为什么10点多还是一副刚睡醒的状态,按理说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在自己家里戴墨镜吧?
他暗暗将这个疑点记在心里,就听对方有些困惑地开口道:“你是……”
“我是住在斜对面22番地的工藤新一,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五条悟恍然:“是你啊!大侦探!”
他对工藤新一还是有印象的,只是没想到还会在这里遇见:“你也住在这附近啊。”
“是的,我昨天在超市遇到了我妻才知道你们搬过来了,所以今天冒昧上门拜访,请多关照。”
“那很有缘分了,进来坐坐吧!”五条悟在里面操作了一下,院门自动打开,工藤新一走了进去。
“砰!”
院门在他身后关上,同一时间他正前方的房门开启,白发少年就站在门口对他招手。
这场景和当初进入络新妇巢穴时莫名相似,工藤新一心里有些打鼓,但面上还是稳住了表情,走到近前状若自然地递上了手中的礼品袋:“这是一点小心意,搬家辛苦了……”
“哥哥,是谁来了?”
五条悟的身形往门口一站根本看不清内部的情况,此时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新一吓得一抖,差点摔了礼品袋。
五条悟并未注意到他的异样,在听到声音的同一时间便侧身回头笑道:“是邻居来拜访啦~”
他一侧身,新一便看到了站在玄关里的少年,身体又忍不住僵了僵。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妻彻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而对方此时手中还拿着一把锋利的刀,衬得他微笑的表情都有几分惊悚。
“原来是工藤呀,欢迎欢迎~”
我妻彻嘴上说着欢迎,但新一总感觉他并不是真的欢迎的样子,看着他的眼神隐隐透着嫌弃。
对方持刀向他靠近,语气依然礼貌:“我正在做早餐,要一起吃点吗?”
“呃不用了,我只是来打个招呼……”工藤新一只觉他的气势比昨天面对歹徒时更甚,一步步走近时让他有种对方下一秒就会把那把刀捅进自己的胸膛的感觉。
冷汗缓缓冒了出来,但推理又告诉他对方不太可能对他不利,只能这样僵硬地看着我妻彻越过五条悟,对他伸出手——
“砰。”
关上了门。
哦原来只是关门……
“咔哒。”
等等为什么要上锁?!!
工藤新一逐渐惊恐,然而我妻彻只是看那扇开着的门不太顺眼而已,重新锁上之后他的眼神都缓和了许多。
当然,如果可以他更希望直接把这人扫地出门,但好歹是第一个来拜访的邻居,他和哥哥是要在这里长期生活的,普通人的社交也需要考虑一下。
“进来坐会吧,我去拿点饮料,你想喝什么?”
“啊、啊,水就好,谢谢。”
尽管压力很大,但工藤新一还是硬着头皮进了客厅,好在我妻彻倒了水之后就继续在厨房准备早餐,他正好有机会和五条悟交流。
他先是客套地问了问有没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又随意闲聊了两句,然后才试探着问道:“五条桑为什么在家里戴墨镜呢?”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你说这个?这是彻送我的礼物哦!”
在这方面他和我妻彻的反应如出一辙,直接开启炫耀模式:“这上面完全浸染了彻的咒力,戴着它不管我走到哪里他都会知道……”
工藤新一听着听着就沉默了——这不就是咒术版的定位器吗?!
他的心情愈发复杂,我妻彻刚才上锁的行为并不能代表什么,毕竟房屋内部的锁扣只要人在里面轻而易举就能打开。但这副墨镜却显然是一个监视用品,就连在家都不被允许摘下……五条桑的处境可想而知。
此刻就连五条悟的炫耀行为放在他眼里都像是在强颜欢笑,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确定我妻彻还没出来,然后压低声音问道:“五条桑你……你还好吧?”
五条悟眨了眨眼:“嗯?当然好啊,为什么这么问?”
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组织措辞:“我不太懂咒术,不过就算是咒术师,也需要遵守法律的吧?”
武力上他必然是帮不上忙了,但未尝不能从其他方向入手,毕竟咒术师也是有总监部这样的半官方机构管理的!
五条悟有点没听懂他的意思,不过还是回道:“大部分时候还是要的。”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律师……我是说……”
新一左右看了看,做贼一般凑近,在他耳边小声道:
“你需要法律援助吗?”
作者有话说:
悟:法律援助?我吗?
ps:虽然有点乌龙但新一叽真的很勇敢了,他可是明知道可能会得罪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咒术师,也要努力救人的!(握拳)
第50章 一大波问题学生
法律援助?
好小众的词汇。
五条悟低头看向工藤新一塞进他手里的名片, 映入眼帘的是一串电话号码,以及明晃晃的几个大字:
——【妃律师事务所】
五条悟陷入沉思,五条悟发出疑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需要法律援助?”
工藤新一默了默, 在想该怎么说才不会伤害到受害者的心灵:“我妻他……不想让你离开这里吧?我一直以为你们是两情相悦的情侣, 可是发展到限制自由这个地步, 这种感情实在不太健康。”
他很诚恳, 也真的认真考虑了很多:“他能限制你恐怕用了很多属于咒术师的手段,我不了解这方面,但我可以帮你传递消息,咒术总监部和官方有所联系,肯定也有相应的处理方式……”
五条悟看向满脸认真的少年, 竟真的下意识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一下对外求助的可操作性。
如果当事人不是他和彻的话……可恶完全想不出来啊!
他又垂下眸盯着那张名片,白色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 漂亮的蓝眸在墨镜遮挡下辨不清情绪。然而他的沉思看在工藤新一眼里就是被戳穿真实处境的茫然。
“没用的吧, 求助什么的……”白发少年摇了摇头, 低声道,“你不是咒术界的人, 就不要参与进来了, 会很危险。”
新一:“可你们咒术界也是有规定的吧, 如果普通人社会的法律无法帮助你, 其他咒术师呢?”
“你不知道彻在咒术界的地位,就算是我所在的家族, 现在也处在他的掌控之中,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五条悟忧愁地长叹一声:“彻不会允许任何人从他身边带走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稍微大了一些,似乎触发了什么关键词, 厨房里的切菜声忽然停了下来。
“带走……谁?”
工藤新一背后一凉,僵硬地扭头看向厨房方向。我妻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身上还围着围裙,赤红的眼睛微微眯起,明明是如此居家的装扮,却莫名给人一种危险感。
“工藤君,”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要带走哥哥?”
新一咽了咽口水,冷汗顺着额角滑下。还没等他想好要怎么应对这个局面,五条悟忽然大声道:“彻!不要伤害他!他只是……只是关心我而已!”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在强作镇定,明明是在做“挺身而出”的事,动作却反而往沙发另一头缩了缩。
当然,这些细节正处在紧张中的工藤新一并未察觉,五条悟维护的话语激起了他的斗志,他看着表情逐渐阴沉的粉发少年,咬了咬牙,鼓起勇气站起来将五条悟挡在身后。
“我妻桑!收手吧!”他的目光坚定,“爱情是不能强求的!让五条桑痛苦难道就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我妻彻似乎被他的话语所震撼,危险的气势一滞。
哥哥他……痛苦吗?
他缓缓看向依然坐在沙发上的兄长——墨镜已经被取下,五条悟双手捂住脸,肩膀一颤一颤的,也不知是在哭泣还是在恐惧。
“关心啊……”他的视线挪回新一身上,“你是因为关心哥哥,才想带走他?”
他忽然笑了起来,语带威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知道——激怒我的代价吗?”
工藤新一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但脚下依然纹丝不动,坚定地站在两人之间。
“我知道。论武力我不可能战胜你,激怒你我会有生命危险。可是你也不想滥杀无辜吧?想获得爱情本身是没错的,但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我能看出五条桑也非常重视你,你们之间完全可以得到更好的结果!”
“更好的结果?”我妻彻意味深长地复述了一遍,摇了摇头,“不,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
他一步步走近,嘴里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言论:“只要哥哥永远和我在一起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工藤新一想要做点什么,却悚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血色的“绳索”所束缚,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粉发少年绕过他,走向沙发上的人。
我妻彻在五条悟面前站定,微微倾身:
“你说对吗——哥哥。”
抖动的肩膀停了下来,五条悟依然保持着捂脸的动作停顿了几秒,微哑的嗓音传了出来:“当然……”
他忽然扣住身前人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少年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抬起的脸上满是笑意,哪有一丝一毫的恐惧悲伤?
“当然没错啦!”
他笑眯眯地凑过去蹭了蹭彻的脸颊:“彻只要在我身边就好了,就算是强制爱也没关系哦~”
气氛的转变太过突然,刚才还在头脑风暴思考如何破局的工藤新一原地宕机,一时有些转不过弯,连身上的束缚什么时候消失的都没注意到。
好、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他呆若木鸡地看着五条悟亲昵地搂着我妻彻的腰,后者则温顺地靠在兄长怀里,完全看不出任何“强迫”的痕迹。
“你们……”
“我们可是纯爱哦!”五条悟接话道,“只是彻酱太重视我了而已,可能确实容易让人误会吧。”
新一:“……”
谁家的纯爱是这样的啊!
“我以为我妻桑……抱歉是我判断失误了。”他尴尬得脚趾抠地,但又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判断中还有当事人的推波助澜,“唰”地看向乐呵呵的五条悟,“可是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五条悟:“因为侦探先生的表情很有趣嘛~”
新一:“……”
有点想打人,可惜打不过。
我妻彻从兄长怀里直起身,脸上早就没有刚才那种带着几分阴沉的表情:“也不算判断失误啦,工藤君很敏锐呢。”
他态度友好地说出恐怖的话:“我确实一直很希望世界上只有我和哥哥两个人,但哥哥是自由的,我也在为哥哥的自由努力着。”
工藤新一总觉得我妻彻口中的“自由”不能深想。
他看着旁边的五条悟不仅没觉得不对,甚至还露出一副被感动到的表情,不禁有些心累。
咒术师……都是这样的么?他果然还是了解得太少了。
被喂了一口奇怪狗粮的小侦探默默反省自己。
好在这两人并没有揪着那令人尴尬的误会不放,我妻彻对他的态度甚至比刚进门时还要好上许多。
他们的早餐时间太晚,工藤新一也不打算留下当电灯泡,既然误会解除便告辞离开,离开时还是我妻彻亲自送出门。
走到院门时他忽然开口:“……谢谢,工藤君。”
新一:“诶?”
“谢谢你愿意为了哥哥冒险。”我妻彻看了一眼身后的小楼,眼神柔和,“虽然是个误会,但能有人这样关心哥哥……我很高兴。”
作为一个普通人,在明知他们是得罪不起的咒术师,很大可能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也要来救人,他很欣赏这种品质。
或者说,一切对哥哥好的人,他都会抱以最大的宽容和欣赏——当然前提是不能和他抢。
新一愣住了,此刻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俩咒术师虽然脑回路不太正常,但还真是纯爱啊!
“不过,”我妻彻话锋一转,眼神突然危险起来,“下次如果再想‘救’哥哥的话,最好还是谨慎一点……”暗红色的血液如蛇般攀上他的指尖,“不然我会很困扰的。”
新一:“……”
这话你自己听着不矛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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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经历了如此尴尬的误会,但工藤新一反而松了口气。目前看来他的两位救命恩人只是在感情方面不同于常人,对待普通人整体还是非常友好的,他也不需要去纠结或是警惕。
没多久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也知道了他们搬过来的事,同样带着礼物上门拜访,并获得了一些回礼。
你来我往之下,他们也跟我妻彻两人熟悉了起来。
当然这种熟悉并不完全是基于咒术师们的友好态度,更多是因为……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起了吧?”我妻彻站在警戒线外看着警方处理现场,语气很困惑,“米花町的凶杀案频率是不是有点高?”
五条悟挑选房子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周边的治安问题,也没有这个必要,理论上发生再多凶杀案也不会对他们造成影响。
然而真正搬过来后就会发现,凶杀案还是会给他们造成一点小困扰。
只要出门,不管是约会还是吃饭,都有一定几率被尖叫声打断,而凶案现场总会遇到某位侦探,要不是确定对方没有任何咒术师天赋,他们都要怀疑这是什么奇怪的诅咒。
工藤新一干笑两声:“这个……确实比平均值高一点……”
五条悟咬着刚从便利店买来的棒棒糖,兴致勃勃地观察着现场:“哇哦,这次的死法很有创意嘛,彻你看那个伤口,凶手肯定是个左撇子!”
——五条悟的态度是我妻彻屡次被打扰也没有太过生气的根本原因。
层出不穷手段繁多不带重样的案子让从小在咒术界这种封闭环境下长大的咒术师大开眼界,这些凶手可比那些六眼一下就能看破的诅咒师要有趣多了。
而且这些凶手背后的动机五花八门,情感也相当丰富,偏偏因为动手及时并未生成咒灵,某种程度上五条悟看起来还更舒心一些,甚至颇有感悟。
他看着那个在工藤新一破案之后一哭二跪三忏悔的凶手,默默感叹——
在情绪的牵引之下,普通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弱小呢。
***
一个多月的时间转瞬即逝,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也到了开学的日子。
高专一年级的班主任夜蛾正道盯着手中的新生名单,有些忧愁地揉了揉额角。
今年的新生实在特殊,不仅有罕见的咒灵操术和反转术式所有者,还有两位御三家的嫡系咒术师。
老实说,这种身份的咒术师完全没必要来高专学习,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来就来吧,可他们好像也不是很满意高专的环境,前不久五条家甚至派了一整个建筑队过来装修宿舍,直接将两个单人宿舍打通,宿舍自带的家具也全面升级,为迎接六眼的入学做足了准备。
然而这对老师来说并不算好消息,学生当中有这样明目张胆的“特权阶级”,想要管束都无从做起,只能寄希望于学生本人的性格。
希望这一届学生不会太难带……
作者有话说:
悟:米花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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