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2021年, 9月10日。
“官宣!Nxke于今日宣布和卡珊卓拉·史密斯达成正式合作!”
美国,纽约州, 在位于普莱西德湖奥林匹克中心的华国运动员休息室内,江宇祁面无表情地将新闻念诵出声:
“根据最新公布的赞助合同,Nxke和卡珊卓拉签署的是阶段性赞助协议,”江宇祁念道,“每当卡珊卓拉参加一场国际赛事,赞助金额追加10万, 每登上领奖台一次,赞助金额再加10万。”
“只是10万,数量也不多。”助理小金听见新闻,忙拿起小本子记下了金额, “据说韩国的三兴直接赞助了李敏珠5亿韩元呢!换算成人民币就是250万!”
“与此同时, Nxke还签约了包括高桥樱、凯拉、奥斯卡、琼斯在内的多位北美花滑运动员。”江宇祁继续念新闻,“据统计, 赏金赛开始短短两周内,Nxke本季度在花滑运动员赞助商的投入金额就已高达200万美金。”
“200万美金!好多!”白馨儿睁大眼, “那得是赞助了多少位运动员?”
“Nxke用金钱和实际行动向我们证明一件事!”小金转了转手中的圆珠笔, 苦笑说,“鸡蛋不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还有的赞助商选择与运动员签下竞业协议, ”江宇祁浏览着网页,“一旦和A品牌签约, 半年后都不能接受其他品牌的代言……”
“半年的时间,刚好赏金赛就结束了。”于思梦原本正在休息室的墙角进行跳绳练习,闻言不由皱眉“这种协议应该没人会接受吧?”
“不一定。”就在这时,刚结束完拉伸的程汐来到几人附近,“参加赏金赛的运动员里也有来自小国家、过往鲜少在国际赛事取得好成绩的运动员。对他们而言, 有品牌愿意签署这样的协议,反倒是一个机会。”
“行了!聊天时间结束!”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打开,高教练和秦教练走进房间,神情紧张地说:“所有人做好准备!刚接到ISU官方通知,本次测试滑,男单安排在上午,女单安排在下午。也就是一天之内,本次所有运动员的测试滑都要全部表演一遍。”
“上午男单,下午就轮到女单?”高乐吃惊地说,“好紧的行程!”
“这还不是最紧要的……”高教练神经质般捏了捏房间的门把手,“总之,快做好上场准备!”
“只是个测试滑,有什么好紧张?”江宇祁从沙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早就准备好了!”
“准备好就走了!”高教练说完这话,老母鸡般撵着高乐和江宇祁出了房门,接着又转过头道:“还有你们几个,也和我们一起!”
“好。”
本次测试滑,国家队的单人滑运动员全员出动,除了高教练、秦教练和白萧然,小金和丽姨身为随行助理也一同前往了这座位于美国纽约州的普莱西德湖奥林匹克中心。
这里是1980年冬奥会的举办场地,除了一系列的奥运场馆集群,还包含一座滑雪场、雪山和部分未拆卸的运动员宿舍。各路车辆在宽敞的马路上来来往往,摆渡车将不同国家的运动员送往不同的场馆和宿舍楼。
于思梦等人也坐上其中的一辆摆渡车,小金说:“据说这是普莱西德湖奥运中心的9月限定开放。在这次之后,下一次对公众开放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好大的阵仗!”于思梦看着车窗外开阔的场地,不由喃喃自语,“这幅场景,就像是冬奥会再临!”
“所以要珍惜这次测试滑的机会,将其当作一场对自己心态和实力的双重历练,”秦教练说,“宇祁,还有高乐,关于一会儿的男单短节目,我希望你们能做出如下调整。高乐,把自由滑末尾的3S+3T改成3Lz+3T,还有宇祁,开头的4Lz+3T改到最后,第一跳改成3A。”
“3Lz+3T吗?”高乐面露犹豫,“可是……我节目后半段的高级连跳还是不太稳——”
“我没问题,可这样一来,测试滑表演的难度就调高了。”江宇祁敏锐地说,“是因为临时有什么安排吗?”
“你们只管去做就好。”秦教练避开江宇祁的眼神,“不要忘了,测试滑的曝光也是一个很好的为自己赢取奖金的机会。”
于思梦和白萧然坐在两位男单运动员后排,听到秦教练和江宇祁的对话,二人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从赏金赛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陆续有多家运动品牌和来自不同国家的运动员签约,也有数家运动品牌联系了华国国家队。
不过,于思梦身为运动员,这两周一直专注于训练、备赛,正是因此,这场所谓的赏金赛进行到现在,于思梦本人还一直没什么实感。
可今日秦教练突然提起“赏金赛”,又到底是为何?
过了大概一分钟,摆渡车载着国家队一行人来到了花样滑冰的比赛场馆。江宇祁和高乐拖着装有冰鞋和演出服的行李箱火急火燎去了更衣室,于思梦本想在运动员准备区等着他们,却被高教练叫住了。
“于思梦,还有萧然,”高教练叫住于思梦,神色严肃,“你们两个,先和我来一会。”
“怎么了?”于思梦有些莫名,只见高教练将他们一路领到一处小型会议室模样的漆黑房间,他打开房间的灯,一脸讳莫如深。
“小于,还有萧然,接下来我说的事,你们自己心中知道就好,先不要告诉江宇祁和高乐。”高教练一脸讳莫如深,“我想说的,是本次测试滑之后的公开训练。”
……
“公开……训练?”
30分钟后,于思梦和白萧然回到了国家队的测试滑观赛席。在听闻高教练前不久告知于思梦的内容后,白馨儿惊讶地睁大眼睛。
“公开训练,这样的安排,在之前的所有测试滑都闻所未闻。”程汐神色锐利地评价道,“ISU为何偏偏在今年的测试滑组织这样的活动?”
“如果说往年测试滑的主要目的在于给运动员和教练组一个验证、调整节目的机会,那么本届测试滑的主要目的则是给公众一个更多了解花样滑冰的窗口。”白萧然垂眸笑了笑,“这是一场针对赏金赛举办的活动。”
“公开训练的场地又该如何解决呢?”白馨儿提出疑问,“不同国家的运动员、教练各不相同,将他们全部聚集在一个场地训练看,岂不是乱成一锅粥?”
“所以,ISU将其设置为一场集体公开训练。”于思梦回答,“公开训练的教练是ISU官方的裁判,他们多数都是退役多年的单人滑、冰舞运动员,同时也是颇有资历的教练……”
“裁判当教练?”程汐重复,“一批退休多年,常年坐在冰场外打分的人,我不相信他们的教学比得上在职教练。”
“所以,所谓的‘公开训练’,训练只是其次,”白馨儿面色凝重地做出总结,“重要的,其实是‘公开’。”
“没错。”白萧然说,“这也是高教练告诉我们这件事的原因,是否在测试滑后留下参加公开训练,决定权在你们。”
白馨儿说:“这可是个大消息!高乐和江宇祁他们也知道了吗?”
“他们还不知道,毕竟上午还有测试滑。”于思梦说。
“那你为何又告诉我们?”程汐转头看向她,“是觉得我们的心理素质更好吗?”
“就算现在不告诉你们,上午的测试滑结束前你们想必也会听说此事,”白萧然轻松地笑笑,“既然迟早都要知道,还不如现在直接告诉你们。”
随着白萧然这话说完,霎时间,白馨儿、程汐和于思梦都陷入了沉默。
参加公开训练固然可以增加曝光,为自己赢取更多的潜在赞助;可与此同时,运动员的时间和精力也是有限的,长达半个月的公开训练,可能会让她们失去潜在的技术进步的机会。
尤其,公开训练的行程结束后,就是大奖赛的分站赛。
高教练借由于思梦和白萧然之口告知程汐和白馨儿这一消息,实则也是为了减少她们的压力,现如今,白馨儿和程汐有了充足的空间来做出抉择——
三人思考的同时,白萧然也没有出声。在下方的冰场,男单的短节目测试滑已经几近结束。
根据抽签的出场顺序,靠前出场的高乐在短节目摔了个落花流水。除了开头的3A单跳,之后紧跟着的3F和3Lz+3T连跳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失误。
江宇祁的出场顺序是倒数第二个,此时恰好轮到江宇祁的短节目,只见他在冰面圧步,在一组转体步法过后,江宇祁骤然右脚点冰——
“4Lz?不对,是4F的错刃。”白萧然说。
“错刃不明显,我觉得是平刃。”于思梦说,“但放在华国运动员在裁判席的待遇,那起码得吃个‘用刃模糊’。”
“小于,你准备参加公开训练吗?”白馨儿转过头,满脸犹豫地看着于思梦,“说实话……我有些害怕,要和那么多其他国家的运动员一起训练,还有ISU的裁判教练……我——”
“既然你不想参加,不参加不就好了?”就在这时,程汐忽然开口,“这是一个简单的选择题,如果你认为独自一人专心训练会更有利于自己,只要无视公开训练就好。”
白馨儿愣道:“……无视?”
“是啊,无视这场ISU举办的闹剧,也无视掉赏金赛,”程汐直截了当说,“永远不要忘了,我们真正的目的是在赛场发挥出最好的实力。”
“好像……说的也有道理?”白馨儿微微一顿,“所以,程汐你准备放弃公开训练?”
程汐并未回答白馨儿的话,而是转头看向于思梦。
“于思梦,你呢?”她的眼神犀利无比,“你准备参加公开训练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2章
“哇哦!”
程汐话音刚落, 忽然间,观赛席间掌声响起。
“虽然4F错刃, 但宇祁的短节目Clean了!”白萧然轻轻吹了声口哨,“小于妹妹,你说宇祁今日优秀的发挥,又有多少是出于亲临冬奥村现场,见到别国运动员、教练时的斗志?”
“什么——”
于思梦本想开口回答程汐,听到白萧然的话, 忽然一怔。
是否要参加公开训练?事实上,在程汐提问之前,于思梦心中本有了一定计较。
就像程汐所言,她并不认为公开训练的教练能够帮助提升她的花滑水平, 也不那么稀罕公开训练本身的曝光。
身为获得过世锦赛金牌, 上赛季势头正旺的运动员,她似乎没必要倚靠多余的花滑活动证明自己的实力。
然而, 白萧然刚才和于思梦说话时,却别有深意地眨了眨眼睛。
江宇祁今日的Clean, 有多少是出于临场环境带来的影响?
诚然, 花滑技术水平是运动员比赛表现的基础。可当运动员真正站上冰面,冰面的状态、周遭的环境、裁判的目光、观众们的喝彩……以上种种, 同样可以成为影响运动员分数乃至胜负的决定性因素。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于思梦看向冰场挡板旁的江宇祁。
短节目圆满完成, 即便看不清脸上神情,却也能看见江宇祁在穿上外套后动作利落地舒展手臂,举手投足间,是完成了花滑节目的满足,也是战胜了多位竞争对手的风发意气。
换言之, 正如方才白萧然所言——这场测试滑聚集了几乎全球的顶尖运动员,其本身所附带的竞争环境,变相激起了江宇祁的斗志。
而同样的道理,对测试滑是如此,对于公开训练,又会如何?
“我决定了。”几乎是在想明白此事的瞬间,于思梦猛地抬眼,“我要去参加公开训练!”
*
上午的男单测试滑,以江宇祁在结尾滑出的完美Clean节目作为结束。
本次测试滑虽说并非正式比赛,但却有着堪比正式比赛的裁判打分,在得知自己是全场总分最高后,江宇祁露出了几近耀武扬威的笑。
“男单测试滑,我可已经给你们打好样了。”江宇祁懒洋洋地看着国家队三人,“下午的女单测试滑,你们可一定不能失误。”
“有你珠玉在前,我们自然也当竭尽全力。”于思梦咧嘴一笑,“公开训练的事,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出乎于思梦的意料,江宇祁听到这话,没像白馨儿和程汐那般展露任何犹豫,而是直截了当地说:“我会参加!”
“宇祁,你也要参加?”白馨儿惊讶道,“为什么?”
“为了裁判缘。”江宇祁一耸肩,“对了,我也有消息要告诉你们。刚秦教练说接到ISU的通知,午饭过后,决定参加公开训练的男单、女单运动员需要分别去体育馆的202、203房间报道。”
程汐一挑眉:“午饭后就去报道?”
“如果没有报道,明天照样也能留下,如果报道却改变想法,届时自然也能离开。”江宇祁无所谓地说,“至于去不去报道,决定就在你们了。”
由于尚不清楚程汐和白馨儿的具体想法,午饭过后,于思梦没和她们打招呼,独自一人来到203房门前。
江宇祁只说午饭后来203报道,却没提具体的报到时间,因此于思梦只能估摸着时间点,推开了203房间的门。
推开门后,只见这间房间明显是用作舞蹈练习室,四周两面墙壁都装有栏杆和镜子,只是靠着栏杆的地方却又摆上了两张沙发,沙发对面,还摆有一台电视。
除开于思梦自己,房间内空无一人。
所以……这是在干嘛?
于思梦一时有些懵。她扫视一圈,没看见签到表,也没有用于拍摄的摄像机镜头。倒是一旁立着的饮水机顶堆着一摞一次性纸杯,沙发的扶手上还放着只毽子。
“忘了高教练的话吗?外边的水和食物,绝不能随便碰。”
一道声音忽然从门边响起,于思梦回过头,看见李敏珠面无表情地推开房门。
她走进房间,在于思梦面前站定,“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目前是这样。”于思梦说,“白馨儿没来?”
“她多半不会来了。”李敏珠意味深长道,“还记得我们上午说过的话吗?对很多运动员而言,与其花费时间精力参加公开训练,倒不如将宝贵的时间投入到自主训练中。”
“原来是这样。”于思梦对好友的选择表示理解,又看向程汐:“所以,你也准备参加公开训练?”
程汐听到这话,默默撇过头,“……我还在考虑。”
“……哦。”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程汐来到一张沙发前坐下,坐姿笔挺,犹如仪仗队般神情严肃。眼看着一时没有其他运动员进入房间,于思梦于是拿起放在矮桌上的遥控器。
“近日,男子单人滑、女子单人滑测试滑于美国纽约州举办。”
电视正播放着体育频道,只见新闻主持人微笑播报:“据ISU相关人士透露,本次测试滑后将举办往年未曾有过的公开训练,这是一场旨在向公众展示运动员真实的训练生活的真人秀节目。”
“呵呵,真实的训练生活?我看未必!”程汐凉凉地笑了一声,“在镜头前,不过都是做做样子。”
“对于ISU于两周前开展的花样滑冰赏金赛,目前外界各路众说纷纭。”主持人继续报道,“根据媒体爆料,俄罗斯男单运动员德米特里、美国运动员卡珊卓拉、韩国运动员李敏珠、和华国运动员于思梦、程汐等人,都将成为这场赏金赛冠军的有力争夺者。”
“对于参与赏金赛的运动员,公开训练无异于一道人气和曝光度的分水岭。”就在这时,女主持人身旁的男主持人开口,“避开公开训练,无异于避开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乔什,为什么这么说?”女主持人转头问,“在你眼中,哪些运动员会选择‘避开’这样的大型活动?”
“是那些技不如人的运动员,那些怯于直视镜头的运动员,以及……为了不被舆论波及,被迫退而求其次运动员。”男主持人面对镜头,露出神秘、意味深长的微笑。
于思梦看到这里,心下有些纳闷,国外的电视节目还是这么大胆,前一秒还在正儿八经报道测试滑相关新闻,谁曾想下一秒,主持人就开始了胆大包天的评论。
女主持人说:“乔什,请给我们举个例子吧!”
“当然,”乔什说,“来自华国的运动员程汐于今年六月回归华国国家队,在此之前,她原本在黑天鹅俱乐部训练,一度被视作阿德丽娜·斯米尔诺娃的‘掌上名珠’。”
竟然提到了程汐!
于思梦没想到电视恰巧会播放到此处,她顿时有些尴尬地瞄了程汐一眼,只见其直视电视屏幕,在沙发端坐的姿势却透出几分若有若无的僵硬。
女主持人说:“现在是奥运赛季,运动员回归国家队自然也有她们的考量。”
“是吗?真的是这样吗?”乔什不阴不阳地一笑,“可我却听说了另一种版本的故事,一个得到证实的故事——程汐亲口承认,她是被黑天鹅俱乐部劝退的。她——”
“我换个台。”于思梦摆弄着手里的遥控器,还不等那男主持人说出更多,她便动作飞快地把电视调到另一个频道。
“除去俄罗斯、美国、日本等花滑强国,今年华国男单、女单在单人滑项目上的表现也是势如破竹!”
电视机中,一位男记者正在户外进行对路人冰迷的随机采访,“在你看来,于思梦和程汐,哪位运动员最有希望夺得冬奥冠军?”
“我选于思梦。”一位男孩挥舞起胳膊,“她在世锦赛团体赛跳出了4T!”
“我认为是程汐。”一位年轻女孩说,“程汐的大赛经验更足,基本没受到发育关影响,也不像于思梦有过伤病史。”
“呃……”于思梦听到这里,拿着遥控器的手一抖。
她严重怀疑自己是被做局了。花滑运动员有那么多,凭什么连着两个频道都在报道她和程汐?她心想着干脆把电视关了得了,可就在这时,坐在沙发上的程汐忽然站起身。
“于思梦,踢过毽子吗?”程汐拿起沙发上的毽子,将它在两只脚上来回踢了一道。于思梦先是一愣,说:“踢过。”
“于思梦在今年的亚洲公开赛击败程汐夺得了冠军。”电视中,一位大学生模样的冰迷说,“从最近的比赛表现,我更看好于思梦!”
“砰”!的一声,程汐忽然将毽子向于思梦的方向踢来!紫色和黄色相间的羽毛,在空中飞驰的速度超出预料地快,于思梦赶忙后腿半步,抬起右腿一接,这才堪堪没让毽子落在地上。
程汐说:“踢毽子,在黑天鹅俱乐部,这也是陆地训练的一环。”
“嗯,我有所耳闻。”于思梦将毽子踢回去。
程汐显然是踢毽子熟手,她灵巧地用右脚内侧轻轻一踢,毽子被抛向空中,她又身体半转,改用右脚外侧重新将毽子踢向于思梦,“我决定了,我要参加公开训练。”
于思梦这次用左脚接住毽子,说:“原因是什么?”
“因为,你也要参加公开训练。”程汐说,“我虽然被黑天鹅俱乐部劝退,但我依旧从那里学到了很多。外界都传言黑天鹅俱乐部有一套机密且特别的花滑训练秘诀,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是什么?”于思梦听到这话,心底的兴趣被勾了上来,“是踢毽子?”
“不。”程汐摇头,“秘诀就是,进行比其他花滑俱乐部训练量更大的训练,在教练的监督和自身意志的趋势下,锲而不舍地一次次死磕同一组技术动作,直到你能够达成。”
于思梦一挑眉,“教练的监督我信,所谓‘自身的意志’,这可不是所有运动员都具备。”
“说的对,但这份所谓的‘意志’,便是我从黑天鹅俱乐部学到的最有用的一课。”程汐用左右□□换的方式,将毽子在空中颠了无数次,接着猛地朝于思梦的方向踢来,“所以,我会一直追赶你,紧追不放。”
“直到我重新超越你的那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3章
于思梦听到这话, 瞳孔一缩。
倒也不是惊讶于程汐的话本身,只是……自从穿越以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踢过毽子了!
虽然踢毽子本身并不难,但于思梦再怎么熟练,也赶不上程汐天天陆地训练啊!
眼看着程汐踢来的毽子就要落地,于思梦连忙一个健步,伸腿将毽子笔直踢向空中,接着抬起右腿, 把毽子踢向程汐。
另一边,程汐不甘示弱,稳稳用左脚接住了毽子,然后左右□□换, 将毽子猛地踢回来。
她的动作敏捷, 出脚的姿势又快又准,不知觉间, 于思梦蓦然回忆起前世乔师父其实也教过她一点踢毽子。
归根结底,踢毽子是项考察手脚协调的游戏。
如何交替用左右脚保持毽子在空中不落地, 如何用不同方向的脚背接住毽子, 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让毽子腾空,这实则也是门学问。
想到这里, 于思梦被激起了胜负欲。
眼看着程汐又是用外侧脚将毽子颠向自己的方向,于思梦忽然一个武术中的侧踢腿——下一秒, 毽子以足球射门般的力度向程汐飞去——程汐睁大眼,只见色彩斑斓的毽子携着飒飒劲风向自己袭来。
然而,还不等毽子飞到她跟前,舞蹈室的房门忽然打开。
身穿淡紫色紧身运动衣的身影干脆利落地朝前一闪,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那羽毛毽子竟是稳稳被李敏珠顶在了脚尖。
“呵,小儿科!”
李敏珠声音清脆,还不忘捋一下额前的碎发。她保持着脚尖顶毽子的姿势,向于思梦的方向转了一圈。
“于,你也来报道了!”
说话间,毽子在空中轻盈地一抛,以极其准确且方便接住的角度飞向于思梦的方向,于思梦以膝弯接住,说:“李敏珠,中午好!”
“刚才和高桥樱、卡珊她们一起在楼下吃午饭,我们还提起了你。”李敏珠走到于思梦跟前,“今天下午的测试滑,我们做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
“这次测试滑不是会在表演结束后公布分数吗?”李敏珠说,“我和其她几名女单说好了,等分数公布,我们会在小范围内公开,看谁的分数更高。”
“原来如此,”于思梦不由莞尔,“听起来是个好主意。”
“卡珊和李秀越她们还说了,等测试滑结束,要在Ins上公开我们几人的分数排名,并互相艾特,让全世界都看到,”李敏珠说,“这样也可以创造话题度。”
“原来还可以这样。”于思梦不由咋舌。
根据测试滑的规定,虽然每位运动员表演后会公布成绩,却不会向公众公开,但官方不公开却没禁止运动员公开,于思梦不由有些佩服李敏珠等人经营社交账号的头脑。
“公开测试滑排名,无非是吸引一下网络上的讨论,却无法影响正式比赛的最终走向,”程汐声调冷淡开口,“专门整这一出排名,你们倒是挺有闲心。”
李敏珠听见这话,头也没回,忽然拎起了于思梦手里的毽子,将其高高踢过自己的头顶,向着自己身后的程汐踢去。
“‘无非是吸引网络上的讨论’?”李敏珠嗤笑一声,“你能说出这种话,只能说明你根本不了解花滑运动员。”
“花滑运动员,即——站在冰场,依靠表演和技术向裁判赢取分数的职业。”程汐用膝盖顶起毽子,以丝毫不逊于李敏珠的精确度将毽子回敬过去,“我进行训练,参加比赛,自诩已有身为花滑运动员的绝悟。”
“真的是这样吗?”李敏珠眼神锐利地一闪,“在我看来,花滑运动员可不止是参加比赛。”
于思梦有些好奇:“那是什么?”
“职业花滑运动员是花滑这一运动的参与者,是花滑这一体育项目的领军人物。”
李敏珠冷笑着崩起脚尖,毽子以完美的抛物线飞向程汐,“当我们在花滑来到如今的高度,我们的目光早就不该仅拘泥于比赛!”
“我们不仅是运动员,也应成为优秀的人!对这项运动本身施加影响的人!”
“是吗?”程汐说,“竞技体育,再优秀的人无法获得金牌,也是白谈。”
李敏珠听见这话,脸色一黑。
她性格向来要强,虽然斩获过大奖赛金牌,但每年的世锦赛排名却屡次位居第二名开外。
程汐一番话,无疑是戳到了她的痛脚。
“但我起码明白自己当初选择花滑的理由,”李敏珠似笑非笑地瞥程汐一眼,“我会主动选择我的教练和团队,而不是被花滑俱乐部劝退。”
这话不仅揭开了程汐被劝退的伤疤,还又一次提醒了她在亚洲公开赛的惨败,程汐的神色转瞬变得僵硬。
于思梦左右各看一眼,一时有些尴尬。
她转移话题:“李敏珠,之前不知道,原来你也会踢毽子。”
“踢毽子?难道你不会?”李敏珠听见这话,稀奇似地朝于思梦看来。
“算不上不会,但也算不上很会。”于思梦实话实说,“要论熟练度,绝对赶不上你们。”
“哦,踢毽子,这算是花滑运动员的基操吧,”李敏珠第三次用脚尖稳稳接住程汐踢过来的毽子,“美国国立俱乐部、蟋蟀俱乐部以及日本那边的俱乐部,很多俱乐部都会把毽子纳入花滑陆地训练。”
“那韩国国家队呢?你们也会进行踢毽子训练吗?”于思梦问。
李敏珠说:“韩国国家队有,但我从未接受踢毽子训练。”
“你从未接受?”程汐一挑眉,“看你踢毽子的样子,分明是私下练过很久吧?”
“是练过很久不错,但不是在花滑陆地训练,”李敏珠似笑非笑说,“我是因为芭蕾练的毽子。”
“芭蕾?”李敏珠说,“我从很小起就开始练芭蕾,我从未听闻有芭蕾老师会把毽子纳入芭蕾练习的一环。”
“是吗?华国、俄罗斯的传统守旧派芭蕾舞老师确实不会,但新派芭蕾可就另说了,”李敏珠话语里透出几分若有若无的傲气,“抬腿时的控足,以及垫脚时身体的稳定性,这些都是保证芭蕾舞美观的基础。我能用足尖接住毽子并让它不掉下来,你能吗?”
“能不能,试试不就知道了?”
程汐将毽子以离弦之箭般的速度向李敏珠踢去,李敏珠神情冷傲,分毫不让地又将毽子踢回去。
两个人一左一右,一来一回,毽子七彩的羽毛在空中左右翻飞,于思梦站在二人之间,脑袋跟着左摇右晃,场面一度有些鬼畜……
“大家下午好呀!”
不知过去多久,舞蹈室的房门再次被人打开。
这次走进来的是凯拉·麦当娜,这位来自加拿大的女单最近染了一头金发,走进房间的瞬间,她将头发潇洒利落地一甩。
殊不料下一秒,红紫相间的毽子“呼”地一下飞到她脸上……
“哇啊!?”
凯拉一声惊叫,扑腾着手将毽子打到了地上,李敏珠和程汐皆是一愣。
李敏珠随即说:“凯拉,对不住。”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踢毽子比赛?”凯拉惊奇地说,“除了你们三个,其余人都没来吗?”
“凯拉,”于思梦对凯拉打招呼,“加拿大国家队的其他运动员来了吗?”
“除我以外,还有去年年底转组的阿萝希。”凯拉说,“哦对了,莎玛要我替她向你问好。”
在今年夏天的加拿大国内冬奥选拔赛中,凯拉以第一名赢得参加冬奥的席位之一,获得第二名的则是曾经来自印度,后来转籍加拿大的阿萝希。
谁也没想到,那位曾经在印度国家队平平无奇的棕发女孩会在不到半年的时间花滑技术突飞猛进。而正说话间,舞蹈室的门再次被打开,阿萝希走了进来。
“姐妹!你来啦!”凯拉揽过阿萝希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对了,之前提出公布测试滑分数的那个赌注,阿萝希也加入了!阿萝希可是说了,她今天有信心冲击总分前三。”
“总分前三?你说这话,咱们敏珠姐会同意吗?”
这话话音刚落,门口出现的一位声音清亮的短发女孩,那短发女孩有着一双小巧的瓜子脸,单眼皮,薄嘴唇,她叉腰说:“袁教练说了,阿萝希会的跳跃我都会,如果阿萝希能得前三,我也能。”
凯拉看着那面向陌生的女孩,眨了眨眼说:“你是——”
“李秀越,韩国国家队女单运动员,今年夏天刚升组。”李敏珠说,“她也要参加明天的公开训练。”
凯拉说:“韩国国家队还有其他人参赛吗?”
李秀越说:“还有啊,郑智妍,今年和我一起升组的女单,江素英前辈也要来参加公开训练。”
于思梦和程汐听见这话,神色皆是一凛。
李敏珠、江素英、郑智妍、李秀越。
这四个人,便是韩国国家队派来本次测试滑的所有运动员。其中包含李敏珠和李秀越两名十拿九稳的冬奥会参赛选手,以及郑智妍和江素英争夺韩国冬奥名额的最后一席,另一人则作替补。
“秀越,你可真瘦!”凯拉上下打量李秀越一周,“看你模样,年纪肯定不大吧?今年刚十五?”
“是啊,今年刚十五,正好直接升组。”李秀越咧嘴一笑,“我爸爸还老和我说,我的生日好极了……”
听见这话,在场众人皆是一默。
花滑运动员,出生日期也是门学问,尤其对于女单运动员,有时候只是一个月的差距,便能和四年一度的冬奥会失之交臂。
不仅如此,女性运动员面临着发育关的问题。别看李秀越的年纪凯拉、阿萝希、于思梦等人只有2-4岁之差,但发育关之前的运动员,其在体重、旋转轴方面都具备别样的优势。
“不错啊李敏珠,你也是当上前辈了!”
舞蹈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这次走进来的是美国国家队的卡珊卓拉·史密斯。
卡珊卓拉在今年美国国内的选拔赛中赢取了唯二的参赛名额之一,她如今竟是已经穿好了下午测试滑的演出服,裙子外套了件美国国家队外套。
见到李秀越,卡珊卓拉笑着说:“听闻韩国向来讲究前后辈文化,你这小小一个后辈,语气倒是挺狂。”
“敏珠姐说了,竞技体育,最忌讳的就是讲究辈分。”李秀越骄傲地扬起脖子,“这里是赛场,没什么‘尊老爱幼’,只有长江后浪推前浪!”
“哟!这是真的一点不客气啊!”卡珊卓拉听闻这话,颇有些意外地挑起眉毛,“敏珠,你认为你这位小迷妹的花滑实力如何?”
一时间,房间内所有人都向李敏珠看去。
李秀越仿佛一股注入赛场中的新鲜血液,既带着小女单特有的活泼朝气,也带着股火药味。
众人都知道花滑这项运动更新换代的速度,她们看着李敏珠,既是在等待她的回答,也在心中悄然藏着戒备。
“具体实力如何,比完测试滑不就知道了?”李敏珠冷静地说,“李秀越的滑表不错,身体轻盈,这两年正是她出成绩的时候。”
凯拉和卡珊卓拉一位19岁,一位20岁,她们二人算是目前房间内年龄最大的运动员,也是度过了发育关的运动员。听闻这话,凯拉轻飘飘一笑:“这两年是出成绩的时候,那两年后又会如何呢?”
李敏珠淡然:“不知道,但利用未发育的身体算作比赛的优势,这就是符合规则的有利策略,不存在什么不公平。”
“是吗?”卡珊卓拉骄傲地轻哼一声,“年纪小又怎样,成功度过了发育关的女单才能站到最后。”
“度过了发育关又怎样?”李秀越不甘示弱,“能在冰上跳的更高更轻盈的女单才能获得奖牌!”
“我跳的更高更轻盈又怎么样?”李敏珠忽然冷笑一声,“跳的再好,奖牌也不是你们的。”
“敏珠姐!”李秀越没想到李敏珠会忽将矛头指向自己,她抗议般地道,“那你觉得,奖牌又会归谁?”
“于,你的发育关还没结束吧?”李敏珠没有回答李秀越,而是转向于思梦。
她这话一说出口,周遭立马变得安静,在场所有人都用若有若无的眼神瞟向于思梦。
于思梦微微一顿,点头:“是,还没结束。”
“虽然处在发育关,但你今天下午依旧会挑战超C。”李敏珠这话并非问句,而是肯定句。
“是。”于思梦郑重点头。
她说完这话,忽见周遭其他人的眼神都变得十分复杂。
与此同时,更多的运动员也进到了房间。
在场有如卡珊卓拉、阿萝希、凯拉一般,已经度过了发育关的运动员,也有以李秀越为代表,年仅15便已然升组的新生代运动员。这两拨运动员各有各的优势,然而,所有人却忽视了还有如于思梦、李敏珠、高桥樱这般在发育关挣扎,却依然表现出彩的运动员……
“好。”只见李敏珠听到这话,微微一点头。
“既然这样,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4章
“各位, 欢迎来到公开训练。”
2021年,9月11日上午。来自各国的运动员全部来到奥林匹克中心的冰场。
只见冰场中心, 站着一位穿着干练的年轻女人。
女人有着北欧人的长相,淡金色的头发,眉眼深邃,她的手中拿着一份长长的表格,说:“各位运动员早上好!你们可以叫我辛西娅,我是负责此次公开训练事宜的工作人员之一, 接下来,我将公布本次公开训练的大体流程。”
“首先是公开训练时长,本次公开训练为期两周。”
“第一周,ISU每天会请不同的教练对你们进行花滑专项训练。至于第二周, 日程上将不再做固定安排, 你们可以自行安排自己的训练进程,也可以选择直接退出。”
“不过, 根据你们在参加公开训练前签订的协议内容,凡是留下来参加公开训练的运动员, 如果参与时间不足一周就需要支付巨额违约金。”辛西娅又补充, “所以,在做出任何决定前, 希望你们都能事先仔细考量。”
“于,听懂了吗?”卡珊卓拉在于思梦身旁轻声低语, “ISU的意思,其实第二周的训练并不重要,第一周才是重头戏。”
“是。”于思梦的眼神也变得凝重,“不知道第一周教我们的老师,分别又会是谁?”
“公开训练全程有摄影师跟拍, 每天的训练结束,隔天我们就会把剪辑好的影片在ISU和奥运官方网站发布,”辛西娅说,“另外,各国运动员的教练禁止在公开训练中干涉教学,每一支国家队可以选派一位教练留下,作为未成年运动员监护人。”
“于,华国国家队留下的教练是不是白萧然?”就在这时,高桥樱问道。
“是。”于思梦点头。
毕竟,高教练和秦教练分别需要回国教导白馨儿和高乐,要留在冬奥村,白萧然自然成了最佳人选。
“接下来公布今天的训练课表,”辛西娅看向手里的表格,“今天上午的课程共有三节,ISU请来了三位教练。”
“首先是来自瑞士,曾获得冰舞冬奥会金牌的尼古拉·汉斯教练,负责教授今天的滑行课。”辛西娅说,“还有来自俄罗斯的ISU裁判叶莲娜、以及来自日本的花滑运动员——铃木优子!她们二人会分别教授冰上的旋转定级和跳跃教程。”
“尼古拉·汉斯!ISU竟然请了尼古拉·汉斯!”
于思梦周围,运动员们震惊地叫出了声,“那是汉斯啊!他是当今世界口碑最好的编舞师之一!”
“还有叶莲娜女士!前些年,她一度被誉为‘世界上最美花滑运动员’!”
“铃木优子!她可是日本女子单人滑的传奇!”高桥樱神色,“她是世界上最早跳出4周跳的女单!2002年的4S!铃木前辈竟然真的来了!”
“第一位跳出四周跳的女单……铃木优子?”
于思梦听到这话,神色微微一变。
本以为,此次公开训练的教练无非是些徒有履历的冰协成员,殊不料,ISU竟是当真请来了既有名气,又在花滑教练圈极负盛名的前辈。
“尼古拉·汉斯,他是瑞士赫赫有名的冰上编舞师,多届欧锦赛冠军的自由滑和短节目编舞都是出自他的手笔!”于思梦的身旁,卡珊卓拉声调激动,“还有叶莲娜,她来自俄罗斯老牌花滑俱乐部,是曾经连续两个赛季垄断金牌的顶级女单运动员!”
“根据课程表,汉斯、叶莲娜和铃木优子的冰上课程会分时段进行,每节课的时长为70分钟。”辛西娅说,“不过,为了保证课堂质量,每位运动员仅可参加其中一人的训练课。”
“什么?每人只能参加一节课!?”一听到这话,运动员间立马响起一片哀叹,“那可是叶莲娜女士的训练课!让我们连上十节课都乐意!”
“我就知道,ISU怎么会突然这么大方。”凯拉小声嘀咕,“搞了半天是在这里等着我们呢!”
“这场面,就像是又回到了教练争霸赛!”高桥樱苦笑一声,“于,你要参加谁的训练课?”
于思梦神色纠结,“我——”
在运动员们交谈间,辛西娅口中的三位教练也走了进来——
叶莲娜女士面带微笑,尽管已经年近四十,却有着光润白皙的皮肤,纤长的手脚和芭蕾舞者般的仪态。
尼古拉·汉斯的个子极高,他看起来像是个极致自律,且沉默寡言的人,蓄着薄薄一层络腮胡。
而站在叶莲娜和汉斯旁边的,则是大名鼎鼎的日本前女单运动员铃木优子。她乍看起来毫不起眼,个子比叶莲娜矮了整整一个头,可脸上却带着亲切且十足自信的微笑。
三位教练,究竟应该选谁?
虽然嘴上说着不确定,但于思梦心底,实则已经有了偏向。
叶莲娜的训练课是旋转定级,在役时也是以滑表和低失误率而见长的女单。
虽然连续两赛季夺冠的战绩十分之优异,但于思梦考虑到自己目前的旋转实力,认为暂时不需要参加她的训练课。
而另两位教练,在于思梦眼中各有千秋。
铃木优子自不必谈,身为2002年世界上首位跳出4S的女单,退役之后却放弃了全球多家知名花滑俱乐部抛来的橄榄枝,选择在日本一座小镇的青少年俱乐部任教。
她的学生几乎全是半大的孩子,但铃木优子却从不曾改变自己的初心。
“越是年纪小的孩子,也是需要教练的陪伴和引导。”
于思梦还记得在一次采访中,铃木优子目光温暖地看着镜头,“我无意成为培养冠军的人,我只想成为一位播种梦想的人。”
至于尼古拉·汉斯,于思梦在此之前也有所耳闻。
他是全球赫赫有名的编舞教练,却鲜少离开欧洲。
汉斯在花样滑冰编舞这一领域的资历之深厚,甚至曾经的冬奥金牌得主,现今的蟋蟀俱乐部在役教练乔纳森·雷诺兹过去参赛的花滑节目,都有好几支是出自他手。
“于思梦,”就在于思梦左右纠结之时,江宇祁忽然来到她身边,状似不经意地说:“你准备选谁?”
“铃木优子和尼古拉汉斯,二选其一吧。”于思梦将心中的想法大致向江宇祁描述一番,“你呢,选谁?”
还不等江宇祁回答,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程汐忽地开口:“我要选汉斯。”
于思梦有些意外,她转头看向程汐,说:“汉斯?你已经决定了吗?”
“是,决定好了。”程汐说完这话,直接向辛西娅走去,
于思梦眼看着她直接在汉斯的训练课签到表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而与此同时,身旁江宇祁却是轻声一笑。
“于思梦,如果不知道选谁,就选最有可能展现自己的训练课。”
“展现自己?”于思梦眼神微变,“这话是何意?”
“难道你忘了参加公开训练的理由?”江宇祁说,“不仅是训练,这也是一场各国运动员同场训练,争夺流量的舞台!”
“训练和学习只是其次,”于思梦听到他的话,渐渐回过神来,“真正重要的,是——”
“决定了!我选叶莲娜女士!”
二人的不远处,棕色头发的印度女孩忽然轻轻一拍手。她目光坚定地向签到表走去,棕色的马尾在身后轻轻甩动。
是阿萝希,在昨天的测试滑,她在短节目跳出了惊为天人的3Lz+3T连跳,凭借着稳定的跳跃和感情力十足的滑表,一举来到了短节目分数前三。
“既然如此,我选汉斯!”阿萝希身后,金色头发的女孩中气十足地喊出声,“等我从汉斯那学会编舞,回头就把乔纳森先生给我编的短节目踹了!”
是凯拉·麦当娜,在昨日测试滑的自由滑,凯拉首次落冰了3Lz+3Lo的高级连跳,即便最终分数排名仅是第六,但凯拉却在一场小小的测试滑比赛,滑出了雷霆万钧的气势。
“那我选铃木女士!”在凯拉的不远处,又一位身量纤细的女孩一甩运动外套袖子,扮酷似地向前走去——
是李秀越,韩国冉冉升起的花滑新星,在昨日的测试滑,这位大赛经历为0的小女单完美落冰了全部的跳跃。她是实力可怖的后起之秀,也像是一股注入湖面的清清水流。
“我也选铃木优子。”李秀越签到之后,李敏珠声调果断地说,“冬奥在即,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一时间,于思梦的周遭一片热闹。运动员们分别走向不同的签到台。
他们神情期待,却又眼中暗藏紧张,他们有说有笑,却又个个胸藏着野心。
公开训练,这不仅是全世界顶尖运动员集中在一起的训练营,同时也是一座巨大的舞台。
运动员们在舞台之上展现着自己的实力,巩固着心底的决心,同时,也书写着剑指冬奥的战书!
所以,于思梦应该选择的教练,应该是谁?
在镜头的记录,世人的注目下,于思梦缓缓上前一步。
汉斯和铃木优子,分别代表着滑行和跳跃。
对于自己的滑行,于思梦有着充足的信心。那是她最早接触冰面就开始深耕的花滑基本功,是即便放在冰舞运动员中也毫不逊色的高超水准。
至于跳跃,在女单运动员中,它同样是于思梦的长项。
能够在发育关做到稳定输出的3A和33连跳自不必谈,而在这一切的基础之上,还有她曾经在正赛落冰的4T……
“于思梦。”在于思梦身后,眼看着她走向前方的签到台,江宇祁不由喊了她一声。
“于?”在签到台的另一侧,凯拉放下了签名笔,面露迟疑地看向她。
“于思梦……”同一时刻,程汐、卡珊卓拉、李敏珠……众多花滑运动员站在冰面的另一侧,目光牢牢盯紧了她。
眼看着大多数运动员都选择了自己的训练课,所有人都开始等待起这位站在冰面正中,备受瞩目的少女的选择。
她是来自华国的于思梦,是昨日测试滑的总分第二,她是本届女单冬奥最受期待的运动员之一,因为——她是唯一能跳出四周的在役女单运动员!
“今天的测试滑,你的4T失误了。”
就在这时,于思梦的思绪一闪,脑海中浮现出昨晚和白萧然的赛后对话,“小于妹妹,你总结出失败的原因了吗?”
“我知道,我的4T依旧不够稳定。”于思梦目光平静,毫不回避地看向白萧然关切的眼神,“但是,我依旧会继续尝试!”
是啊,即便4T不稳定,又如何?
不知不觉间,于思梦前进的脚步笃定,已然来到了铃木优子训练课的签到台。
就算4T失误,她依旧会不断地尝试。
在铃木优子的课堂上,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她将在冰面起跳一遍又一遍!
公开训练,这是展示自己的舞台!而于思梦要展示的,正是她身为运动员,永不放弃的野心!
“铃木女士,”在签下自己的名字前,于思梦对站在面前的日本教练微微一笑。
“接下来,请多指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5章
“各位运动员们, 欢迎来到我的训练课!”
冰面上,叶莲娜女士仪态万方地朝运动员们微微鞠躬, “我是ISU成员叶莲娜,接下来,我想教你们花滑旋转的秘诀。”
“所谓旋转,顾名思义,是需要我们以单足或双足作为轴心,在冰面快速转动的技术动作。”叶莲娜轻咳一声, “大多数高级旋转动作都对运动员的柔韧性有较高要求,相信在场中也有不少人是旋转苦手。”
包括阿萝希、德米特里和拉斐尔等人在内,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听着叶莲娜的讲解,当她说完这句话, 德米特里还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当我们扳腿, 拉腿,都会感到剧烈的酸痛, 这一点对于男单运动员尤为严重,”叶莲娜说, “所以这节课, 我想用冥想的方法教给你们一个全新的旋转思路。”
“当我们在旋转时,不要再把注意力集中于身体拉伸的某个点。”叶莲娜说着, 轻巧地在冰面高抬起自己的右腿,“让我们把自己的全身想象成一个整体。”
“我们的身体在冰面旋转、舒展……像是花朵一般绽放——”
“这, 就是我个人的旋转心得!”
……
“看样子,叶莲娜的教学偏向于体验派。”
在叶莲娜进行训练课的同时,江宇祁、于思梦和程汐等人坐在体育馆看台上。虽说每位运动员只能报名一节训练课,但主办方却没禁止旁听,在运动员们意识到这点之后, 顿时有不少人感到后悔。以叶莲娜的训练课为例,这样经验分享为主的课程,不用站在冰面,在冰场外观看,也能将她的旋转理念记个七七八八。
“我是尼古拉·汉斯,来自瑞士。”
90分钟后,叶莲娜的训练课结束。在对冰面进行补冰之后,下一位登场的教练是尼古拉·汉斯。
“在我看来,括弧步、莫霍克、乔克塔……花样滑冰中的一切步法就像是乐章中的音符,”汉斯声调冷静地说,“而当我们把所有的‘音符’组合在一起,便是一支成熟的步法编排。”
“在今天这节课的上半段,我想先演示几处难度步法的常见失误。”汉斯说,“千万别小巧了步法,它是一切技术动作的重中之重!”
出乎多数运动员意料,和叶莲娜相比,汉斯是典型的实践派。
在短短45分钟的时间,汉斯全程在认真地巡视。他眼光毒辣,观察运动员滑行的角度十分犀利。即便是向来能获得四级步法的运动员,也多少能被他找出滑行和用刃之中的纰漏。
“用刃标准,滑行时的体态也很好。”课程进行到一半,汉斯停在了程汐跟前,“只是……肢体动作僵硬,你的手臂为何不做动作?”
“往日的训练里习惯这样了。”程汐垂眸说,“因为不知道做什么动作,所以就没做。”
“你的短节目动作呢?”汉斯说,“还有自由滑动作,可以试着往步法里套一套。”
“可是对应的步法不一样——”程汐张嘴说到一半,忽然话语一滞。
即便是她自己,在说出这话的瞬间,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一理由的苍白。
早在数年前省队举办的花滑冬令营,刘捷就教过运动员们将自己的一套编舞融入冰上步法。
事实上,任何上肢动作,只要融入音乐的节奏,都可以和步法相连通。
“既然步法已经滑的很熟练,不妨搭配一些合理的上肢动作。”尼古拉·汉斯显然也听出了程汐话中的迟疑,他没有专门反驳,只是给出自己的见解,“你的滑行基本功很好,只要配以一支合适的节目,必然能在冰面大放光彩。”
……
90分钟后,汉斯的训练课也结束了。
即便只是滑行课,但当一节课上完,运动员们皆是迫不及待地离开冰场,脱下了冰鞋。
“呼,好累!”卡珊卓拉大喊,“这节课真的好累!”
“是啊,”凯拉整理了一下冰鞋的鞋带,忽地身体一歪,“哎?”
“抱歉。”程汐原本正经过低头脱鞋的二人,不小心撞到凯拉后,她伸手轻轻将她肩膀一扶。
“没关系。”程汐听凯拉随口回了一句,可偏在这时,却撞上了恰好抬头查看好友的卡珊卓拉的眼睛。
卡珊卓拉先是一愣,接着叫道:“等等!程汐,你还好吗?”
“我没事。”程汐避开卡珊的眼神。她想要直接和二人错过身,可卡珊却伸手拉住了她。
“真的没事吗?可你的脸色很难看。”卡珊直言不讳地抬眸示意程汐的脸,她此时脸色苍白,眼眶却微微泛红,像是受到了打击,又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
“诶?到底怎么了?”凯拉也关切地看过来,“是因为在训练课上被训了吗?可汉斯先生明明夸了你啊!刚才所有的学生,就属他对你的评价最高了!”
“不,不是因为这个。”程汐听到这话,眼神微微一颤。
她忽然强行甩开了卡珊卓拉拉她的手,冲二人摇摇头。
“抱歉,我走一步!”
程汐说完这话,径直向着热身区域外跑去,循着现场的指示牌,她一路来到工作人员休息室的门口。
她敲了敲房门,片刻后,沉稳的男声响起:“请进。”
程汐推开门,只见房间内一片明亮,尼古拉·汉斯将事先挂在衣架上的外套顺手穿上,运动背包的拉链拉开,摘下了冰刀的冰鞋摆在背包旁。
“汉——汉斯先生,您好!”程汐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结巴,“您——您要走了?”
“现在不走,但今晚就走。”汉斯淡淡看了程汐一眼,“你的名字……是程汐?”
“是。”兴许是由于汉斯的个子太高,程汐回答时,声音一度显得忐忑,汉斯低头看着她,“你来找我,是有什么问题?”
“汉斯先生,我有问题想请教您,”程汐说,“在今天的滑行课,您向我们演示了步法的常见失误,也指出了我们滑行的不足,但却没有教我们编排步法。”
“编排步法?”汉斯重复,“难道你没有自己的编排步法?”
“什么?”程汐愣住。
“短节目、自由滑,”汉斯双手抱臂,语气淡然,“每一位运动员总归都有那么几支花滑节目。不同的花滑节目中有着各不相同的步法编排,我又如何能一口气教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汐在脑中努力组织自己的语言,她想起了乔纳森曾经来国家队上的冰面滑行课,还想起更久远的——刘捷在省城冬令营的冰面课堂。
无论是刘捷还是乔纳森,他们所强调的都是运动员在冰面的创意。
她本以为,汉斯的滑行课会和他们二人一样——
“不过……说起来,程汐——”汉斯沉吟片刻,忽然打量着她,“在刚才的训练课,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的自由滑编排无法融入你当时的步法?”
程汐微微一怔:“我——”
“我也许知道理由,”汉斯垂首凝视着她,说:“因为在你原本的设想里,自由滑的编排仅仅属于自由滑。但事实并不是这样,即便是固定的编排,其动作本身也是有灵魂的。”
即使是固定的编排,其动作本身也是有灵魂的?
刹那间,像是一道闪电划亮夜空,程汐终于明白了为何刘捷会在当年冬令营的那节训练课,要求大家将她提前教授的上肢动作即兴融入花滑步法。
于思梦曾经当面犀利地指出:她是一位表演缺乏灵魂的运动员。
而也就在这一刻,程汐蓦地意识到,在今天之前,自己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所谓花滑表演的“灵魂”。
“我想,上述的话应该足以回答你的困惑了。”汉斯微微一扫程汐脸上的表情,拎起运动背包,“我得走了,祝你今后顺利。”
“等一等——”眼看着汉斯就要走出房间,忽然间,程汐几乎是出自本能地脱口而出:“汉斯先生,请您教我花滑编舞!”
“花滑编舞?”汉斯脚步一顿,近乎荒唐的回过头,随即说:“这是不可能的。”
“如果您不愿意离开瑞士,我不介意到欧洲进行外训,”程汐语速很快,急促道,“我不怕失败,就算失败千百次也没关系!”
“就算这样,我也教不了你,”汉斯语气放缓,沉声说:“并非我不想,而是因为编舞本就是一件很个人的事。”
“而十分地不巧,我自身就正是一位对自己的编舞十分坚持的人。”汉斯低头凝视程汐,“你应该也听过,我不接受定制节目,我的底线是根据运动员提供的乐曲创作出固定的舞蹈编排,而在我的编排之上,任何运动员个人的改编都是不被允许的。”
程汐顿了顿,垂眸说:“我确实有所耳闻。但是,我依旧想学习编舞。”
“可对于运动员而言,这并非必须要掌握的技能。”汉斯说。
“编排或许不是必须掌握,却对我有特殊的意义,”程汐咬了咬嘴唇,轻声说。
“什么意义?”
“在我过去的比赛,我节目中的所有选曲,动作编排都是出自妈妈和教练,”程汐眼睫微颤,低声说,“我想看看真正的原创编舞教练是怎样手授课的,我想要……一支属于自己的节目。”
“……”
听见这话,汉斯开始认真观察面前的女孩。只见程汐的脊背挺得笔直,并非是单纯的站姿,而是一种受到打击,却依旧倔强着不愿弯折的姿态。这一态度隐隐让汉斯回想起年轻时的自己,不知觉间,他对程汐说话的语气变得更为和缓。
“如果说编舞教练的任务是编出一套优美的节目,那么运动员的任务就是把编舞师的节目变为自己的节目。”
“什么意思?”程汐抬起头。
“我还是坚持刚才的观点,对于现在的你而言,学习编舞并非首要。”汉斯打开运动背包,从中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你真正要做的,是将编舞师编排的节目,变成你自己的。”
“变成……我自己的?”
“是,融入你的情感,融入你自我的理解。”汉斯点头,将名片递给程汐,“在我看来,这才是运动员和编舞师最为良性的合作。”
程汐握紧名片,“但是,我又该如何将他人花滑节目变成自己的?”
“谁知道呢?”汉斯沉声一笑,“或许,你可以先从决定自由滑的音乐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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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汉斯的训练课之后, 终于轮到了铃木优子的训练课。
在花样滑冰这项运动中,跳跃可谓是难度最高、得分占比最大的技术动作。然而, 相较于汉斯和叶莲娜的训练课,参与铃木优子训练课的运动员数量却要少上不少。
当于思梦来到冰面,只见自己周围只站着不过十来人,绝大多数参与公开训练的运动员都选择了在冰场外旁听,一只只脑袋凑在挡板外边小声交谈,一时间, 竟是把站在冰面的运动员们衬得有些滑稽。
“哎?你也没选铃木优子的训练课?”冰场外,有运动员互相交流,“为什么不选她?你不是一直说你的4S很不稳定吗?”
“是不稳定没错,可铃木优子跳出4S都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被问话的运动员耸耸肩, “更何况铃木优子在退役之后带的一直都是业余班, 总感觉不太靠谱……”
“亲爱的运动员们,大家中午好。”
铃木优子背着手站在冰面中心, 笑眯眯说:“今天的训练课主题是跳跃,我要教的内容也很简单, 不过课程开始前, 我想先找一位志愿者,有人愿意上前来吗?”
也许是一位常年带小朋友的缘故, 铃木优子说话的语气也和一般的教练不同,声调轻快, 语调亲切而又温柔。
片刻后,有一位女单运动员举起手,铃木优子请她来到其他运动员前方,说:“告诉我,你最不擅长的跳跃是哪种?”
那位女单说:“是菲利普跳。”
“既然如此, 愿意在我们所有人面前展示一下你的3F吗?”铃木优子语气轻柔地询问。
“好。”那位女单点点头,开始在冰面圧步,十几秒后,她跳出了一个3F单跳,算得上圆满落冰,运动员间响起一片叫好声。
“看,这不是跳的很好嘛!”铃木优子眼角带笑,“能再跳一次吗?”
“铃木女士……”那位女单显得有些犹豫,“其实……我3F的成功率真的很低——”
“那么今天我们的目的,就是把3F的成功率!”铃木优子单手握拳,在那位女单面前挥了挥。兴许是被她的语气提振了士气,女单随即点点头。
她再次做出尝试,可这一次,3F却摔倒了。
“不要害怕,也不要沮丧。”女单摔倒以后,铃木优子依旧亲切地微笑着,“知道为什么要让你演示最不擅长的跳跃吗?因为心中的恐惧,是阻拦我们跳跃训练的拦路虎。”
“心中的恐惧?”那位女单迟疑地重复。
“是啊,心中的恐惧,”铃木优子深以为然点头,“当我们在经受挫折,当我们在冰面摔倒,随着摔倒次数的累加,我们也在累积着心中的恐惧。”
“怕摔、怕痛、怕失误、怕受伤。身为人类,恐惧的天性让我们在下一次进行跳跃尝试时不受控制地畏手畏脚。”铃木优子声音柔和地说,“而我今天想教你们的,就是处理这一心态的方法。”
“可是,我们很难控制自己心中的想法吧?”有运动员提出质疑,“心理上的难关,不是说克服就能克服的。”
“重要的不是克服,而是面对。”铃木优子说,“对于花滑运动员,摔倒是训练的必经之路。我们不应把每一次的摔倒当作失败,而是应该把它们看作离成功更近的一步。”
每一次摔倒,都是离成功更近一步。
乍听起来,这只是一句平平无奇的“鸡汤”。
可不知为何,当看着铃木优子说出这话时的神情,看着她温暖而又坚定地目光,感受着她鼓舞人心的语气,于思梦突然理解了为何铃木优子会选择在退役后教授儿童花滑。
不同于叶莲娜的精英和务实,也不同于汉斯的冷酷严谨,铃木优子是典型的理想主义者。
她对花滑这一运动抱有最纯粹的热爱,也对身处这一运动项目的运动员们心怀最真挚的关切和善意。
从某个层面说,她几乎可以算是无私的,像一缕明亮的阳光,照耀所有奋战在花滑第一线的人。
而也就在意识到这点之后,于思梦忽然很庆幸,自己选择了铃木优子的训练课。
*
“请运动员们来到冰面中心集合!”
下午1点,铃木优子的训练课结束,这个时间,大多数运动员们已经吃完午饭,他们凑在冰场外边一派和睦地交谈,听见辛西娅的话,赶忙又重新穿上冰鞋。
“今天下午,不会再组织官方训练课。”辛西娅说,“今天下午,我们会举办一场比赛。”
“比赛!”此言一出,运动员们顿时一片哗然,“公开训练,也会进行比赛?”
“当然,和正式的比赛相比,今日下午的比赛只是娱乐性质。”辛西娅轻描淡写地说完,冰场上方的大屏幕随即亮起。
“这是——Nxke的品牌标志?”
“阿弟达斯,还有鬼猛虎!?”
“于你快看,还有你们华国的本土牌子呢!”卡珊卓拉眼尖,指着屏幕:“红星、特跑、还有362——”
“没想到啊,这些牌子,你竟然全部认得?”一旁江宇祁对她刮目相看,“我这个华国人有时都记不全呢!”
“那可不,华国的运动品牌,这几年可是发展的越来越好了!”卡珊卓拉说,“之前还听闻,有华国的游戏公司找花滑国家队合作呢!”
“小生不才,那位被合作的运动员,正是在下!”于思梦讳莫如深地行了个抱拳礼,随即又狡黠一笑,“这么多品牌标识突然出现在屏幕上,是准备打广告?”
“不对,是线上会议室。”程汐的眼神敏锐地一闪,“只不过,目前会议还没开始,所以才只显示了品牌方标识。”
“原来如此。”
“大家少安毋躁!”辛西娅说,“今天下午3点整,冰场内会举办运动员之间的1V1擂台赛!擂台赛的规则很简单,由一位运动员充当‘擂主’,场下的运动员可向其发起挑战!”
“擂主?挑战?”运动员们困惑地说,“擂台挑战的内容是什么?”
“可以是任意的旋转,也可以是任意种类的跳跃。”辛西娅说,“不过我们在这一规则的基础上增加了一条更为刺激的规则——那就是,金钱加注!”
金钱加注?
也就在这时,全场运动员的目光再次投向大屏幕上的线上会议室,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么多品牌标志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金钱加注,规则也很简单。当站上擂台,哪一方运动员所缴纳的押注金更多,哪一方运动员得以指定进行比拼的技术动作。”辛西娅说,“在擂台赛获得胜利一方的运动员,对方的赌注金额会归本方所有,金额的分摊方式由运动员和赞助品牌方自行决定。”
随着辛西娅一番话说出口,冰场陷入短暂的静默。
运动员们缓缓消化着擂台赛规则。
表面上,擂台赛是一场比拼技术实力的比赛,可当加入了押注奖金制度,比赛的性质却微妙地改变了。
归根黑底,不同的运动员,其擅长的跳跃、旋转种类,本就是不同的。
甚至于,不同俱乐部的教练,在为运动员训练时也各有侧重。
而“押金制度”的加入,相当于直接决定了技术动作的指定权。
针对自己心目中要挑战的运动员,观察Ta过去在正式赛场上的技术薄弱点,再利用指定权指定那一种技术动作。
亦或是,利用自身强大的技术实力,指定自己熟练掌握,而对方根本没学会的技术动作……
换言之,对于现场绝大多数运动员,一旦拥有的指定权,其在挑战在中的胜率将达到80%以上!
“我有问题!”凯拉说,“如果挑战的运动员不带赌注金呢?那样是否还能参加挑战?以及一位运动员可否请多加赞助商为自己投入押注金?”
“在单场擂台赛,运动员仅可选择一家赞助品牌,”辛西娅回答,“至于另一个问题,很可惜,如果一位运动员没有赞助品牌为其支付押注金,那么Ta将只剩下两个选择。”、
“要么,Ta可以选择自行垫付押注金,”辛西娅说,“要么,Ta只能放弃。”
只能……放弃?
辛西娅此言一出,冰场顿时响起一片带有争议的讨论。
毕竟,且不提在场运动员还有部分小国运动员没有得到任何赞助,站在品牌方的角度,多半也不愿意将白花花的金钱押注在一位名气、实力不高的运动员身上。
那么,可以想见接下来比赛会出现的情景——
多家品牌方,集中押注少数的几位顶尖运动员。
而那些没获得品牌押注的运动员,甚至压根没有出场的机会。
“我知道这个规则很残酷,但花滑是一项竞技运动,在国际赛场上,只有实力能为自己赢得机会和掌声,”辛西娅说,“另外,为了避免比赛视频发布后的不良导向,我们对押注金额的上限做出了规定。”
“在接下来的90分钟,大家可以自行与视频会议中的品牌方连线,寻找自己的潜在赞助者。”辛西娅说。
“下午三点,比赛将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请大家看看我的预收呀!看看吧!看看吧!
第227章
“于小姐, 中午好!”视频会议中,一位笑容友好的职业装女士轻轻向于思梦点头。
“小于, 好久不见啊!”另一边的视频窗口,是红星品牌朱勇川的脸。
“于小姐,在今天的公开训练,362度希望与您展开紧密的合作!”第三个视频窗口,戴眼镜男子的口吻显得十分热切,“我们愿意赞助你的第一场擂台赛, 并提供至少30万美金的资金支持!”
“呵!30万美金!?就这点钱,你们也敢提?”朱勇川不客气地敲了下桌子,“小于,身为长辈给你提个醒, 在决定和362合作前, 先问问他们是否会优先和程汐合作!362和程汐常年签订代言合约,一旦你和他们签了合约, 碰上程汐或是其他押注金更高的运动员,瞬间就把你卖了!”
“朱先生, 既然是商务谈判, 在这种场合自称长辈是否有些不妥?”
职业装女士轻轻摇头,“小于, 我谨代表背后的易华公司向你表明一个立场,我们会在今天到场的所有运动员中优先选择与你合作。至于押注金的封顶金额和分配方式, 我们会在每一轮擂台赛开始前单独报价。”
“各位品牌方的朋友们,”白萧然坐在于思梦身旁,他轻咳一声,微微一笑,“身为于思梦的教练, 我很感激你们愿意与我们合作。不过恕我直言,擂台赛的规则不啻于一场奖金争夺战。只要于思梦能够赢得擂台赛,身为她的赞助方,也能获得巨大的金钱收益。”
“说的不错。”眼镜男点头,“你们是想就奖金分成与我们展开谈判吗?如果是这样,362愿意让出40%的奖金——”
“先生,您误会了。”白萧然忽然眼角一弯,“奖金的分成确实重要,但我和小于首先只想确保赢得比赛。”
“赢得比赛?”朱勇川饶有意味地说,“萧然,你们的要求是什么?”
“我的要求,是在擂台赛进行押注金额PK的时候,拥有自主报价权。”于思梦接过话头,口吻自信,“但凡品牌选择在一场比赛中赞助我,只要我要求提高押注金,品牌方就得照做。”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眼镜男大惊,“这样的要求,我们是绝不会同意的!”
“于小姐,您的这个要求,确实有些过了……”职业装女士也面露迟疑,“叫价权是品牌方用于投资止损的重要权利,让渡这一权利,相当于让我们直接失去了对资金的控制权。”
“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相信我会赢,投入的资金越多,你们的回报就越大。”于思梦以成竹在胸的口吻笃定说,“诸位既然参加了这场擂台赛,自然也相当于做好了投入资金的准备。”
“呵呵,小于,一段时间没打交道,你变得更精明了嘛!”朱勇川呵呵一笑,“身为运动员,你想要通过赌注金制度尽可能把比赛扭转成利于你的形势,但我们身为商人,自然也想要尽可能规避风险。”
“总体而言,直接将叫价权让给你,风险实在太大了。”朱勇川说,“要我说,不如我们再考虑考虑?”
“谢谢朱总的提醒,不过我们已经决定了,叫价权就是我们的底线。”于思梦说,“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你们也考虑考虑吧!”
于思梦说完这话,随即干脆利落终结了这场线上会议。
辛西娅给了所有运动员为自己拉取赞助的时间,与此同时,身为参与这场擂台赛的品牌方,自然也有各自的策略。
于思梦和程汐、江宇祁建立了一个华国国家队小群,通过三人在群内的交流,目前所知的品牌方签约策略就已不下五种……
有的品牌方会要求运动员在擂台赛只能和他们一家合作;有的品牌方则明确划定了单局擂台赛的押注金上限;还有的品牌和运动员们约定了阶梯式分成——比如,当运动员赢得第一场比赛,可以获得奖金的20%,但当赢得第二场,第三场,奖金将逐渐增长到30%、50%……
“小于妹妹,又有品牌方打过来了。”白萧然说。
“接!”
于思梦大手一挥,俨然一位大老板,只见这次来联系他们的是美国一家近几年声名鹊起的网红品牌——雕跑。
据于思梦所知,雕跑在赏金赛前几乎从不赞助花滑运动员,但自从赏金赛开始以来,却已经和多国运动员签订赞助协议,还和不少实力还行但经济拮据的小国运动员签订了排除其他品牌方赞助的竞业协议。
“于小姐,您好!”
会议接通,出现在另一头的是一位金棕色头发的西装男,西装男并未花时间与于思梦多寒暄,开门见山道:“我来联系您的目的很简单,请接受雕跑,成为您之后在擂台赛的唯一伙伴!”
“唯一伙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于思梦反问,“你们能提供的最佳offer是什么?”
“每一轮擂台赛,只要你参加,我们会提供至少30万美金的押注金额。”西装男人俨然一副递出了巨大恩惠的骄傲口吻,“也就是说——首先,你可以随意参加全场的任何擂台赛,其次,每一场擂台赛,你都会有30万美金作为你的资金。”
“30万美金?只有30万美金?”于思梦听见这话,和白萧然交换一个眼神。
30万美金,对于普通人而言,这笔钱确实不少。
可在这场大企业云集的擂台赛却压根都不够看!擂台赛的押注进封顶金额可是足足200万美元!
也就是说,一旦于思梦对上的运动员背后资金稍加雄厚,她将极有可能在比赛限入不利的境地!
“于小姐,您觉得怎么样?”西装男从容不迫地转动手中的圆珠笔,“另外也不要忘了雕跑的品牌效应,我们是国际大牌,一旦我们站在你身后,其他品牌方的出资也会忌惮三分。”
“先生,”白萧然淡定一笑,“要说您提供的协议,唯一吸引我们的恐怕只有‘可以随意参加比赛’的入场券资格,不过,您每场赛事的最高押注金额只有30万美金,就不怕我们场场都输,最后害得雕跑得不偿失?”
“当然,对于这一情况,我也有考虑到,”男人煞有介事点头,翻开自己面前的一个册子,“雕跑在赞助运动员的同时也背负巨大的风险,这一点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所以,为了适当减轻风险,这里还有一条补充协议。”男人将一段文字发送到对话框:
“在输掉比赛后累积损失的资金,将积累到之后获得的奖金池。在最后按照奖金分成比例结算时,这部分资金将被扣除。”
于思梦一字一句,从头到尾念下来,念到最后她实在忍不住笑了。
现在的国际品牌,仗着名气大,就感随便欺负运动员了吗?
“这位先生,”白萧然先是一顿,接着莞尔,“您应该是在开玩笑吧?因为这样的条件,我们绝不会答应。”
“这位先生,话可不要说得那么死。”西装男双手抱胸,整个人姿态嚣张地倚靠在办公椅上,“其实,雕跑非常看好于小姐的能力,为此,我们还打算再追加另一项促成我们合作的条款!”
“是什么?”于思梦挑眉。
“于小姐,如果你拒绝我们的合作,每当你参加一场擂台赛,雕跑将资助您的竞争对手。”西装男人慢条斯理说,“虽然不敢称作国际一线大牌,但我们好歹是一家现金流充沛的上市企业,您相比也不希望对面竞价的品牌是我们吧。”
西装男一番话说完,一时间,于思梦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到底是雕跑疯了,还是她听错了!?
其余的运动品牌,就算会和运动员就合作、赞助和宣传事宜讨价还价,但大家互相都是体面人,说话做事也都是客客气气,掌握着分寸。
于思梦是第一次见到,竟然会有公司把威胁形容得那么清新脱俗!
打着向她寻求合作的旗号,实则却间接逼迫于思梦选雕跑作为唯一的擂台赛合作品牌。
不仅如此,还要把辣眼睛的合作方案称作巨大的恩惠,要是运动员不接受,就是不识好歹。
“先生,”于思梦沉默半晌,赫然抬头,“你是在威胁我?”
“怎么能算威胁?正常的商业行为罢了?”见于思梦似有忌惮,西装男得意地笑了,“于小姐,考虑得怎么样?”
身为雕跑的创始人兼品牌主理人,他向来目中无人,从不把运动员放在眼里。
花样滑冰这一运动,在赏金赛之前,他更是从未做过深入了解。
在他看来,就算是跳出过4T的女单运动员又如何?
只不过是一介女流,还是个来自华国这一所谓“发展中国家”的女孩,面对着美国大品牌的金钱攻势,又能掀起多大的浪?
然而,男人刚露出笑容,下一秒,那笑容便骤然凝固在脸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8章
“‘饼王’现行记!前NBA球员乔恩下场怒怼雕跑创始人库布里!起诉库布里合同违规, 以白菜价坑骗一代篮球巨星进行天价代言!”
白萧然举起手机,手机屏幕中, 来自巴西的篮球举巨星正接受记者采访。
采访过程频频提及“雕跑”一词,与它一同出现的还有“Fxck”、“Shxt”等一系列问候家人的词汇。
“用心做营销,用脚做产品!”
白萧然手指在屏幕一划,下一秒,Youtube网站上,一位神情愤懑的黑人情绪激动地大喊:“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了!雕跑就是最稀烂的运动品牌!”
“我和我的好哥们上个月一起买了裤子练瑜伽!结果练了不出三次, 裤子就在健身房裂了——”
“你——”西装男人的表情也跟着裂开了。
万万没想到,本该是雕跑和于思梦的谈判会议,对方竟是在会议现场揭起雕跑的老底。
好在刚才那两条都不是什么老新闻了,男人清了清嗓子, 正想开口辩解, 下一秒,于思梦却是也举起手机屏。
一位女主持人站在一大群人前, 身后是一幢办公大楼,“消费者在雕跑公司办公楼下举行大规模抗议活动!”
“据现场消费者分享, 雕跑公司质量‘豆腐渣’, 价格‘天花板’。”
“消费者准备发起群体退款,据相关人士爆料, 雕跑公司目前还被多家公司起诉。”
“你们——”
西装男的眼睛都绿了,原因不为别的, 在于思梦举起的手机屏幕中,抗议者群情愤慨,甚至有人全身只穿了一条雕跑牌运动短裤,还将西装男的脸印在了短裤的背面。
“库布里傻缺!我法克你个库布里!”
那位老哥一边叫,一边正对着镜头拍着短裤屁股上印着的库布里的脸, 可谓是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于思梦见状,做出一副刚意识到西装男就是雕跑创始人库布里本人的模样,她惊讶地说:“哎呀!原来你就是库布里!”
“于小姐。”库布里面色已涨成猪肝色,他深吸一口气,“请您把手机放下!”
“哦,好。”于思梦放下手机,又神色好奇地打量着男人的脸,说:“库布里先生,抱歉,才发现您是雕跑的品牌创始人本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这没什么,说回正事吧!”库布里挥挥手,“刚才的提议,你们考虑的怎么样?”
“怎么就没什么了呢?”白萧然却摇摇头,“如您刚才所言,雕跑是来认真寻求与我们的合作的。但你的态度‘真诚’,我们却连雕跑的创始人都未做了解,这着实是不符合礼仪。”
“你——”一时间,库布里的眼神陷入呆滞。
“没关系,这只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只见白萧然言语真诚,态度客气,他端坐在电脑前,笑容斯文地看向手机。
“嗯,根据网络上的介绍,库布里·迈克尔通过和前妻的离婚发家,”白萧然念道,“他威胁要上传和前妻xxx的私密视频,借机逼她签下不公平的离婚协议。前妻拒不接受,库布里便和她打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离婚官司。”
“离婚官司进行的同时,各种媒体报道,小报八卦满天飞,一场原本没什么悬念的官司闹得满城风雨。”
于思梦凑到白萧然的手机屏幕前,字正腔圆地念:“正所谓黑红也是红……库布里成为红极一时的美国大网红!”
“等等,你们——”库布里脸色由红转白。
要是换作平时,他这时已经拍桌子开始骂了,但这里是ISU的公开训练,还是在线上会议……
“在收获自己的第一波名气后,库布里为自己打上‘独立男性’标签。”
于思梦一边看网上博主对库布里的介绍,一边荒唐地皱起眉,“库布里声称,自己身为大男人都是靠自己的能力发家,自己能走到今天根本和前妻的财产和名气一点没有关系……收获了一部分男性网友的支持……”
“通过离婚以及‘独立男性’标签所收获的这一波流量,库布里借机开创了自己的个人品牌——雕跑。”白萧然说,“恰赶上美国全民健身的风潮,雕跑的主线产品从轻时尚向运动转型,后却被多次曝光服装偷工减料,以及男女服装用料不厚此薄彼……”
“够了!”
不等白萧然念完,库布里终于忍无可忍。他恼怒地猛拍了一下桌子,视频会议顿时响起“砰!”的一声。
然而,还不等他重新开口说话,更大的“砰!”的一声——于思梦单手拍在桌上,直接站起身。
“库布里先生,”于思梦冷冷地说,“我不会在擂台赛和雕跑合作!”
“是吗,这是你们的最终决定吗?”库布里已然气急败坏,“中文里有句古话,过了这家村就没这家店,你们可别后悔!”
“你是说,雕跑会去为我的每一位对手出资吗?”于思梦一脸莫名地说,“这不是好事?”
“你说什么?!”
“就算不是雕跑,也会是别的品牌,Nxke、阿弟、特跑、北风……”于思梦一连报了多家品牌的名字,都是些体量远超过雕跑的大牌,她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还好我的对手只是雕跑,和那些品牌方比起来,雕跑简直是小菜一碟!”
还好我的对手只是雕跑……
和那些品牌方比起来,雕跑简直是小菜一碟!
视频会议的另一端,库布里的脸早已一片面红耳赤。
于思梦一番话表面轻描淡写,但细细品来,却是对他本人以及雕跑巨大的羞辱!
他几乎是彻底失去了风度,猛地点击鼠标退出会议室,接着在办公室大吼一声!
“库布里先生!”他目前身在美国雕跑公司的办公大楼内,财务人员听见了库布里的喊声,连忙推门进来,“之后的擂台赛,我们的出资策略是什么?”
库布里双手撑在桌面上,重重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神。
事实上,声称自己无条件资助于思梦的比赛对手,这只是在吓唬她,是逼她签订合约的手段。
同样的手段,库布里此前可是坑到了好几位大赛经验不那么丰富的运动员
雕跑毕竟是一家讲究盈利的企业,无视运动员本身实力一味地砸钱,吃力不讨好,实属有违雕跑的经营策略。
然而,这一切的打算,都是建立在于思梦和白萧然没有在会议对他说出那番羞辱之言。
“出资策略?”下一秒,库布里阴森地笑了,“我们还需要什么出资策略?”
财务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库布里先生?”
“记好了!凡是接下来于思梦的对手运动员,给我往死里砸钱!给我确保她的对手获得技术动作指定权!”库布里怒吼出声,“我要让那名华国运动员尝尝惹恼亿万富翁的代价!”
“库布里先生,真的要这样做吗?”财务心惊胆战地观察库布里的表情,“可是——”
“没有可是!”库布里歇斯底里尖叫,“找我说的做就好!给我往死里砸钱!不计成本!往死里砸!”
*
“各位运动员,我宣布,奖金擂台赛正式开始!”
下午三点整,留给各位运动员和赞助商谈判的时间结束。运动员们重新来到冰场的挡板外,只见辛西娅站在挡板前,微微一笑。
“擂台赛的规则,大家想必已经很清楚了,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既然是擂台赛,自然需要擂主,出于赛程和录制安排,整座冰场的擂主共两人,而人选则由每位运动员背后的出资金额决定。”
“但凡是想要竞争擂主的运动员,接下来可以协商你们合作的赞助商报价,”辛西娅说,“报价最高的前两名,将成为擂台赛的擂主!而报价的金额也将作为两位擂主的初始押注金。”
“哇塞,开始报价了!”
运动员们听见这话,激动地窃窃私语起来,不同国家和俱乐部的运动员们开始和耳机另一边的赞助商对话,片刻后,很快有人报出了第一轮的价格。
“Nxke公司,出资30万美元,押注运动员卡珊卓拉!”
现场会议大屏上,Nxke的品牌代表发言报出了全场第一个价格,顿时引来一众一轮。
“哇!30万!”拉斐尔张大嘴,“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高傲的声音在体育馆骤然响起:
“呵,区区三十万!”
运动员们转过头,只见发话的一头黑发,碧绿的眼睛眼神冷淡而又高傲——正是来自黑天鹅俱乐部——阿德丽娜·斯米尔诺娃。
黑天鹅俱乐部派出参赛的运动员几乎年年都有生面孔,而今年黑天鹅俱乐部派来参加测试滑的女单更是基本没一个认识的。
流水的小女单中,唯有铁打的斯米尔诺娃雷打不动在每一场A级以上赛事现身,此次公开训练,她自然也充当黑天鹅俱乐部几位小女单的监护人。
“俄罗斯菲奥娜品牌,出资50万,押注塔利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9章
“俄罗斯菲奥娜品牌, 出资50万,押注塔利亚!”
斯米尔诺娃甚至没通过蓝牙耳机和品牌方商量, 直接报出了高达50万美元的押注金额,霎时间,周遭一片倒吸冷气声,凯拉惊讶地道:“50万!?黑天鹅俱乐部那么壕?”
“菲奥娜是俄冰协的长期赞助商,更是黑天鹅俱乐部多年来的合作对象。”拉斐尔耸肩,“不过塔利亚是谁来着?这个名字……总感觉陌生又熟悉……”
然而, 还不等运动员们回忆起塔利亚这个名字,下一秒,又一个报价腾空出世——
“日本Canon,赞助佐佐木花子40万美金!”
大屏幕上亮起一张日本中年女性的脸, 佐佐木花子是今年刚升组的16岁女单, 在去年年底的全日锦标赛上获得了女单第一。
“40万!卡珊,你的擂台没有咯!”凯拉笑起来, “这下可怎么办?要不要和佳能对打?”
“急什么,后边还有高手没出场呢!”就在这时, 二人不远处的德米特里撸起袖子, “谢尔盖教练,让我上擂台吧!让我上擂台!”
“这小子, 成天到晚就没个定性!”谢尔盖低声骂了一句,接着举起一只手, “北极星品牌,出资50万!”
“我们会坚定支持美国本土的运动员。”谢尔盖话音刚落,“Nxke的代表出现在大屏幕,“Nxke对卡珊卓拉追加30万美金的赞助!”
“追加30万,相加就是60万。”辛西娅点头, “目前排名前两位的运动员分别是卡珊卓拉和德米特里、塔利亚。德米特里和塔利亚的金额并列第二,请问还有人继续报价吗?”
“有。”一道清冷的声音划过,“李敏珠,出资100万!”
李敏珠说完这话,直接来到了冰场的入口附近,她脱下外套递给教练,俨然已经做好了上冰的准备。
一时间,四周静默无声,一方面,运动员们震撼于足足100万美金的报价,另一方面,运动员们也钦佩李敏珠豪掷万金的魄力。
辛西娅问:“100万,出资品牌是谁?”
“没有出资品牌,我自己出资我自己。”李敏珠回答地干脆,接着向全场一扫,“还有人报价吗?”
这阵仗,俨然是把辛西娅的台词都给抢了。李敏珠只是淡定地站在那,却仿佛在一瞬间成为冰场的主人。
一时间,竟是再没有企业报价。
辛西娅随即说:“既然如此,两位擂主已经确定了,分别是卡珊卓拉,押注金额60万,另一位是李敏珠,押注金额100万。”
确定了擂台擂主,接下来自然轮到运动员提出挑战,而挑战的规则也很简单,剩余运动员,包括男单运动员在内,要分别在李敏珠和卡珊卓拉之间选择自己的对手并垫付下限10万美金的押注金,再由卡珊卓拉根据挑战者及押注金额反选自己的对手。
程汐忽然来到于思梦身边,说:“于思梦,你要选谁?”
“关键不是选谁的问题,关键是,我得先找到愿意付10万美金押注金的人才行。”于思梦苦笑。
“你之前难道没有和品牌方协商好?”程汐微微一愣,“只是10万美金,相信很多品牌都愿意资助你。”
“是的,不过……”于思梦说到这里,忽然双眼一闪。
只见冰面之上,德米特里忽然举起手,“我要挑战!”“押注金50万,敏珠,我来挑战你!”德米特里大手一挥,说完这话就要进冰场。
谢尔盖连忙拦住他,“要先等对方同意!”
“没问题,敏珠一定会同意的!”德米特里却是笑容灿烂,“敏珠,不想和我比比吗?我也不增加押注金了,动作由你指定。”
“好啊。”李敏珠淡然道,“我指定提刀燕式转。”
这话说出口,霎时间,德米特里的神情僵了一瞬。
“我靠!不会吧!”他高声哀嚎起来,“敏珠,你为何要用我最讨厌的旋转折磨我?!”
“最讨厌的旋转?谢尔盖教练明明天天叫你练习!”李敏珠冷笑一声,“我指定的是提刀燕式而不是你根本不会的贝尔曼,你应该感谢我从才对。”
“谢尔盖教练邀请你来莫斯科1号,可不是为了打探敌方的弱点!”德米特里咬牙切齿,“比就比!”
根据擂台赛规则,由指定技术动作的运动员率先做出该技术动作,做完该技术动作后,再由挑战运动员完成。
如果挑战运动员在没有标符号的前提成功做出技术动作,则再由挑战运动员指定第二轮技术动作,而如果双方都完成两轮技术动作,则两轮技术执行总分更高的一方获胜。
德米特里来到冰面中心,以跳接的方式进入旋转,又很快用右手提刀。男单的柔韧度毕竟有限,旋转的过程中德米特里全程龇牙咧嘴,转速不快,但好歹没出现位移。
“完成了!我完成了!”
德米特里旋转完9周,立马停下动作,“完成了!我完成了!”他咧嘴笑起来,“李敏珠,到你了!”
李敏珠二话不说来到冰面中心,轻而易举地完成了提刀燕式转,完成旋转后,德米特里说:“我指定3A+3T!”
“区区3A,你认为能难倒我?”李敏珠冷哼一声,她在冰面助滑,接着向前起跳——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李敏珠的3A要落冰时,意外却发生了。
“啪”的一声!李敏珠的3A在落冰后忽然重心一歪,下一秒,3A摔倒,李敏珠双手撑住冰面快速起身,神色很有些难看。
“哈哈,敏珠,你也有今天!”德米特里哈哈大笑,“一百万美金归我了!”
“随便,送你好了。”李敏珠黑着脸下了场,擂台擂主由此换成了德米特里。
“我挑战德米特里。”
几乎是在德米特里接过擂主宝座的下一秒,一道冷静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江宇祁已无声来到人群前方。
“天哪,竟然是江!”运动员们兴奋地议论起来,“说起来,江升组之后,已经连续拿了两年银牌了吧?每次都被德米特里拿第一,这是杠上了!”
德米特里直接说:“江!你想比什么?”
“特跑出资60万,押注技术动作指定权!”
江宇祁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直接报出一串巨大的金额。周遭运动员们一片感慨,不愧是当今世界积分排名第二的运动员,报起赞助金来气势十足。
“什么!?江?你要与我竞价?”德米特里来劲了,“你不会也要用旋转来恶心我吧!谢尔盖教练!这可不行!”
“就算真是旋转,你也给我受着!”谢尔盖骂了一句,可毕竟是真金白银的擂台赛,神色也透出几分紧张,“既然如此,我们再加20万!”
“再加20万,目前的押注金额就是80万!”辛西娅说。
“我也加20万!”江宇祁几乎是想也不想,直接道,“押注金100万!”
“江,你发达了!”德米特里咬牙切齿,“再加20万!我们到120万!”
“德米特里你个蠢蛋!”
谢尔盖骂了一句,但德米特里话已经放出来,他只能忙着和蓝牙耳机另一头的代表人沟通,片刻后,他干脆深吸一口气:“我们加到150万!”
“150万!”
一时间,四周惊呼声四起,150万美金,如果这场擂台赛成立,这将成为今日最高的数字。
运动员们看向江宇祁,只见江宇祁这次没再说什么,只是点头:“好,那就150万。”
“于,你说,江是怎么能越过品牌方报价的?”凯拉来到于思梦身边,神色有些迟疑。
“我不知道。”于思梦也是一脸疑惑。特跑又不是江宇祁家开的,他又怎么会有底气一口气报出那么高的金额?
“我想……我也许知道,”就在这时,一旁的白萧然忽然扬了扬手机屏幕,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另一边,江宇祁和德米特里都已来到冰面中心,既然排除了旋转,技术动作指定便变得简单了许多,德米特里仅是略一思索,接着说:“指定4F!”
“4F的单跳,”冰场外,谢尔盖、哈珀等几位教练聚在一起讨论,“这一单跳,宇祁似乎没在正赛落过。”
江宇祁从未在正赛落冰4F,可4F却是德米特里的长项,只见德米特里自信又张扬地开始了冰上圧步,随即一下娴熟的内刃点冰——
谢尔盖挥拳,“4F!落了!”
4F落冰,压力自然给到了江宇祁。只见江宇祁面色沉着地在冰面开始助滑,却是没有立刻起跳,而是不急不缓滑了一段括弧步再接转体。就在转体步完成了下一秒,江宇祁右脚点冰,整个人腾空而起——
“4F!落了!”于思梦眼神一亮,“江宇祁的4F也落冰!”
“江,可以啊!”德米特里颇有些意外地竖起大拇指,“之前从未见你落过4F,这波虽然没有打败你,但也算是打探好敌情了。”
“你得意的太早了,”江宇祁冷着脸,“我要跳4Lz+Euler+3S。”
4Lz+Euler+3S,目前为止分值最高的四周三连跳。也是江宇祁在在2019年世青赛跳出的连跳。
听见江宇祁报出的技术动作,德米特里罕见地面露难色,五种四周跳里,唯有勾手跳他从未在正赛落过,同是点冰跳,他的菲利普跳就好的多。
江宇祁压根不给德米特里准备的时间,他报完技术动作,二话不说就开始圧步,过了十五秒,他以深外刃点冰起跳——
4lz+Euler+3S!
“好高,连跳节奏也很完美!”
冰场外,观战的运动员们一片惊叹,接着有人起哄:“德米特里,到你了!”
听见这话,德米特里绷起一张脸,他在冰面助滑了半分钟左右,接着点冰起跳——只见4Lz高度惊人,整个人腾空而起,随即,他又接上了Euler和3S。
“竟然……落冰成功了!”
随着德米特里跳跃落冰,冰场附近又是一阵惊叹的掌声。
德米特里猛得呼出一口气,“哈!江,你难不倒我的!”
“两位运动员都成功落冰,根据擂台赛规则,执行分更高的一方获胜。”辛西娅走向现场裁判,在收集完分数后,她回到江宇祁和德米特里面前。
“我宣布,获胜者是江!”辛西娅道,“德米特里,你的4Lz被判错刃了。”
“什么?!”
“我都说了,跳完不要高兴地太早!”谢尔盖劈头盖脸斥道,“既然输了,就给我乖乖受着!”
在这场擂台赛,德米特里足足输掉了150万美金,听到谢尔盖的话,他垂头丧气地缩到了冰面的角落。运动员们随之为江宇祁鼓起掌,辛西娅宣布:“现在的擂主是江宇祁,押注金额——100万!”
比赛进行激烈,擂主不断变换。眼看着又将是新一轮的竞争,于思梦笑了笑,又把目光移到了另一侧的擂台。
冰场的另一端,原本属于卡珊卓拉的擂台也已易主,新的擂主是来自俄罗斯的女单运动员塔利亚·慕拉维耶娃。
于思梦盯着塔利亚的脸,终于想起了她是谁——是参加过2019年世青赛和去年教练争霸赛的塔利亚,在黑天鹅俱乐部的女单中,这位女孩似乎永远是存在感最低的一人,但现如今,她却接连在擂台赛击败卡珊卓拉和另一位小国女单,稳坐擂主宝座。
“小于妹妹,你怎么想?”就在这时,白萧然也顺着于思梦的目光看去,“资金的事已经解决了,要去挑战吗?”
“我……。”于思梦本想点头,可就在这时,她看见李敏珠气势汹汹地走上前。
“100万,我要挑战!”
“100万!”
于思梦一听这话,不由苦笑,李敏珠这位财阀大小姐,不鸣则已,一旦出手,便是霸气十足地豪掷万金。
听见李敏珠的报价,塔利亚先是向斯米尔诺娃的方向看去,得到首肯后,她对着李敏珠点头。
“我和你比。”
李敏珠随即滑到冰面中心,“你还要继续报价吗?如果不报,我就直接指定动作了。”
“不报了。”塔利亚犹豫片刻,又悄悄看了斯米尔诺娃一眼。李敏珠说:“会跳3A吗?”
塔利亚摇头,“这是擂台赛,我不会直接告诉你的。”
“也对。”李敏珠表示理解,忽然道:“但我记得你,一年前的教练争霸赛,你在团体赛跳出过3A。”
塔利亚听到这话,猛然一怔。在这种时候被对手看穿自己的难度储备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她的脸色一时变得有些难看。
谁想下一秒,李敏珠却是话音一转。
“既然如此,那就比3A吧!”
她说完这话,开始活动手脚关节,塔利亚又是一怔,显然没料到李敏珠上一秒正道破自己的超C难度储备,下一秒却“迎难而上”。
可现下的情景却不容她多想,只见,李敏珠在冰面一段优美的滑行,接着干脆地向前起跳——
3A!
“好!落冰稳当!”
虽然李敏珠是韩国运动员,但毕竟在莫斯科1号外训过几个月,也算自己的半个徒弟。
冰场外,谢尔盖高声喝彩一句,说完还不忘乜斜一眼斯米尔诺娃,“如何,这就是我的学生!”
斯米尔诺娃双手抱胸,微蹙眉毛看着冰面,压根没有理睬谢尔盖的挑衅。她此时的注意力正牢牢集中于冰面中心的另一位女孩身上。只见塔利亚的面色微微发白,她深吸一口气,接着开始在冰面助滑——
拉斐尔来到于思梦身边,小声说:“知道吗?据说在2022年冬奥这一批的女单中,塔利亚是最后的种子选手。”
“最后的种子选手?”于思梦重复,“这是什么意思?”
“出于某方面的原因,俄罗斯女单梯队在这两年出现断崖式水平下跌。”拉斐尔耸肩,“有传言说,斯米尔诺娃在以更为严格的方式训练那些女单,谁知道呢?但总之,塔利亚是斯米尔诺娃心中冬奥夺冠的不二人选。”
“是嘛……”于思梦喃喃低语,再次将目光投向塔利亚。
只见塔利亚在冰面足足助滑了四十多秒,接着,她忽然猛得抬起右腿,抬腿的同时举起双手,向前跳去——
“举手跳!”拉斐尔一惊,“竟然是举手3A!”
“以及……好厉害的远度!”白萧然的神色也是一变。
只见塔利亚凭借着未发育女单的纤细身形,在空中飞速旋转!一圈、两圈、转眼间,塔利亚转完了三圈半!
然而,就在落冰之后的下一秒,体育馆忽然一阵吸冷气声响起——
“啪嗒!”
只见,塔利亚的3A歪轴落冰——竟是摔倒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0章
塔利亚这一下摔得不算重, 可当她重新站起身,神色却染上了几分屈辱和狼狈。
她为这场擂台赛押上了50万们美元的押注金, 却转瞬输了个干净,想到这里,塔利亚颇有些畏惧地看了斯米尔诺娃一眼,接着低下头。
“是我输了。”
“擂台主变更,现在由李敏珠当擂台主。”辛西娅宣布。
“接下来的动作,我依旧会指定3A。”李敏珠傲然站在冰面中心, 像是下达了一封战书。
于思梦见此情景,举起手:“红星品牌出资30万,赞助运动员于思梦!”
“不行!我也要挑战!”李秀越咬了咬牙,“出资30万!赞助品牌三兴!”
“362度出资50万!”就在这时, 一道堪称冷漠的声音响起, 程汐站在人群的一侧,动作干净地摘下蓝牙耳机:“赞助运动员程汐!”
“出资50万?”李敏珠听闻这话, 眯了下眼,“你认为, 你的3A能战胜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程汐说, “你要和谁比?”
于思梦、李秀越、程汐,目前三位女单都向擂主李敏珠提出了挑战。于思梦和李秀越的押注金只有30万, 按理说,李敏珠应该会选择押注金最高的程汐, 可李敏珠忽然冷笑一声,“我和于思梦比。”
程汐听见这话,神色瞬间一僵,她猛地扭头看向于思梦,而于思梦则是微微一愣。
于思梦说:“好。”
于思梦说完这话, 弯腰准备摘下冰刀套,可就在这时,一道嘹亮的声音响起:“110万!”
110万?!
运动员们听见这话,顿时一片惊呼,就连辛西娅也不禁侧目,接着冲发言的运动员点头致意,“陈美麟。”
陈美麟?
听见这个名字的瞬间,于思梦一愣,报出110万美金天价的是一位美国女单运动员。
虽然来自美国,陈美麟却是个华裔,她有着黑色头发,刻意晒黑的小麦色皮肤,不同于程汐的内敛,也不同于塔利亚的紧绷,她周身带着自信的气场,仿佛生来就是冰场的主角。
看到这里,于思梦不由探究地看向卡珊卓拉,只见卡珊卓拉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颇为复杂。
“美麟是美国今年刚升组的17岁女单运动员,”她向于思梦介绍,“在2020年,她趁着不少优秀青年组女单的升组拿遍了青年组花滑的所有奖牌。”
青年组花滑的所有金牌,也就是包括世青赛、JGP在内的奖牌,根据于思梦的模糊印象,还包含2020年的世青赛金牌。
而另一边,李敏珠显然也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陈美麟,她先是一怔,接着重复:“110万?”
“是,110万,并且我想要技术动作指定权。”陈美麟的大方点头,“要和我比吗?”
“你想要技术动作指定权?”李敏珠一挑眉,“你背后的赞助人是谁?”
“是雕跑。”出乎于思梦的意料,陈美麟竟是报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雕跑?”程汐意味不明地笑起来,“好啊,我接受你的挑战,以及……我要把押注金提高,130万!”
“那我也要提高,”陈美麟听见这话,立即说:“150万!”
“180万!”
“200万!”陈美麟的神情绷紧了,“还要再加吗?”
李敏珠盯着陈美麟,半晌没说话。只见陈美麟身姿爽利,神色略显紧绷,眼神深处却带着股强撑的傲气,不自觉间,二人间升起一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可就在下一秒,李敏珠忽然又笑了一下,道:“200万!”
200万!
200万美金,也就相当于人民币1400万。陈美麟听见这个数字,表情瞬间就变了。
“我懂了,陈美麟之所以不断提高押注金额,是为了利用规则里的技术动作指定权。”德米特里说,“但和李敏珠竞价,她算是碰上硬茬了!”
“这下好了,陈美麟不仅没了指定权,还极有可能把足足200万美金赔进去!”拉斐尔有些幸灾乐祸,“接下来的比赛又会如何呢?”
陈美麟没再报出比200万更高的数字,于是辛西娅上前,宣布比赛开始。
李敏珠自然是继续选择跳3A,她像是要把前不久输给德米特里的3A一股脑赢回来,在一段不算久的冰面圧步后,李敏珠向前起跳——
3A!
“3A……这次的质量没有上一跳好……”卡珊卓拉点评,“周数似乎缺了点,但落冰依旧很漂亮。”
“但这是举手的3A跳。”于思梦神色一凛,“对于李敏珠这样习惯于不举手跳跃的运动员,刚才的3A算是自我挑战了。”
“也对。”
李敏珠跳完3A,轮到了陈美麟。只见陈美麟甩了甩肩膀,面无表情地开始在冰上助滑,于思梦看向卡珊卓拉,“陈美麟的难度储备有没有3A。”
然而,当这个问题问出口,还不等卡珊卓拉回答,下一秒,冰面上的陈美麟悍然起跳!
起跳的瞬间,于思梦瞳孔一缩——陈美麟的跳跃高度不算搞,但空中转速却出奇地块,只见她以极快的转速在空中飞速转完3圈!
接着——“啪嗒”一声,陈美麟3A落冰!
“这是三圈半对吗?”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拉斐尔转头向于思梦和卡珊卓拉确认:“是3A吧?”
“3A,但疑似缺周……”于思梦也有些不确定,陈美麟是典型的低空转速党,那样的跳跃方式,让于思梦想到了曾经张圆圆的起跳。
只是,即便是张圆圆,跳跃高度也比陈美麟更高。
“想不到啊,原来你也是会3A的。”陈美麟一跳完毕,李敏珠微微眯起眼,她说:“轮到你了指定了。”
“是啊,轮到我了!”陈美麟忽然笑了,“你知道吗?我其实认真研究过每一位运动员的弱点。”
“我指定3Lo+3Lo!”
此言一处,观战的运动员们没什么反应,李敏珠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她可以跳3F+3Lo,或3Lz+3Lo的连Lo跳,但自从升组以来,李敏珠就几乎再没跳过以交叉动作做起跳的3Lo,3Lo+3Lo这一组合更是鲜少有过。与之相比,练习时反倒是3Lz+3Lo+3Lo这样的单跳做的更多……
会出现这种情况,实则也正常。每一位运动员都有自己偏好的跳跃,除开少数的规定跳跃,ISU也不会强制要求运动员必须在短节目做一组3Lo+3Lo。
至于陈美麟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指定3Lo+3Lo?也许,是她和教练细致研究了李敏珠往日的比赛和OP,也许,她甚至仔细观看、搜集了她在过去接受采访和直播中的透露的每一条信息……
但无论如何,眼前的擂台赛上,双3Lo的这一连跳将无可避免。
陈美麟也许是一位连Lo熟手,却算不上高手,她3Lo第一跳的起跳十分漂亮,第二跳的连跳却似乎有略微的浮足搭冰……
见此情形,于思梦眉头不禁又是一皱,就像是前不久那个有缺周之嫌的3A,眼下陈美麟跳出的3Lo+3Lo也存在不规范的嫌疑。
只是,这份所谓的“不规范”太过暧昧,就像是裁判有时不会抓点冰跳的平刃(但有时又会抓),于思梦一时也摸不清,裁判会不会抓陈美麟这一跳的浮足搭冰。
但无论如何,陈美麟的3Lo+3Lo依旧做到了表面Clean。第二跳落冰之后,她优雅地在冰面舒展开手臂,还不忘朝着李敏珠挑衅一笑。
李敏珠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开始了在冰上的圧步。
她双腿交叉起跳,第一个3Lo的起跳有些不稳,但好在轴没有歪,落冰之后,李敏珠冰刀与冰面一触即离,很快,第二个3Lo落冰——3Lo+3Lo!
“好!落了!”
于思梦身旁,拉斐尔双手握拳。现如今,李敏珠和陈美麟的两组跳跃都成功落冰,接下来要看的便是两人的执行分高低了。
辛西娅走向裁判席,这次,她在裁判桌前等了整整一分钟,接着又回到冰面中心。
“我宣布,这一轮擂台赛,获胜者为陈美麟!”辛西娅说。
“什么?”李敏珠神色一变,“获胜者陈美麟?辛西娅女士,打分的依据是什么?”
“接下来将在大屏幕公布二人的跳跃成绩,”辛西娅没有直接回答李敏珠的话,而是抬头示意体育馆上方。
一张打分表格赫然呈现在屏幕中,展示给在场的所有参会品牌和运动员:第一跳3A,李敏珠和陈美麟的得分分别是10.25分和10.21分,而第二跳,3Lo+3Lo,李敏珠的得分是10.81,陈美麟的则是11.29。
在场都是常年参赛,非常熟系跳跃分值和打分规则的运动员,一时间,全场都陷入了沉默,运动员们细细计算着二人的总分——
根据裁判打分,李敏珠虽然在第一跳3A领先陈美麟0.04分,却在第二跳的3Lo+3Lo落后了陈美麟足足0.48,这是一很足够简单的数学题,陈美麟的总分更高,自然属她为赢家。
只是……真的是这样吗?
于思梦嘴唇紧抿,陷入沉思。
单单根据她的个人观感,李敏珠和陈美麟的第一跳3A,李敏珠跳得更好,第二跳3Lo+3Lo,陈美麟也确实更胜一筹。
只是……第一组跳跃3A,陈美麟的表现真的可以打到10.21分吗!?
不!以于思梦本人的判断,如果让她来打分,甚至练9.5分都到不了!
而也就在想到这点的一瞬间,于思梦脑中灵光一闪,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般,猛然看向裁判席。
裁判在压分!
作者有话说:
无
22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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