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裁判在压分！


    意识到这一事实的瞬间, 于思梦只感到心头一沉。


    在花样滑冰比赛中，裁判压分早已不是个例, 但当压分切实降临在运动员头顶，只会让人感到无力和失望。


    一时间，冰场周遭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于思梦可以感觉到出裁判压分，同为运动员，在场的其余人和李敏珠更是能够感觉到。


    在看见分数后, 李敏珠的脸霎时黑了下去，但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冷冷道：“是我输了。”


    李敏珠说完这话，拎着冰鞋, 直接就向体育馆外走, 李秀越见状先是一愣，说：“敏珠姐, 你去哪？”


    “我累了，先房间休息。”李敏珠头也不回。


    高桥樱担忧地小声说：“敏珠这是被气到了吧, 绝对是被气到了吧？”


    “那是肯定, 被压分，谁都不会高兴的！”拉斐尔说完这话, 还不忘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卡珊卓拉，卡珊卓拉无奈道：“放心, 我不会介意，毕竟陈美麟和我来自不同的俱乐部，她来自德州，而我则来则来自纽约。”


    “是嘛？”


    “是，”卡珊卓拉点头, “这两年，德州州政府底下的部门组织本地的大型企业，向ISU捐了不少钱。”


    “天……”


    听见这话，几位运动员互相交换了下眼色。


    向ISU捐钱、赞助ISU的国家，ISU也会对该国的运动员行以一定程度的便利。


    裁判缘升高，赛场上的GOE打分变得更高，这些都属于“便利”的一环。


    换言之，陈美麟是一位花滑比赛中的“氪金玩家”。


    “我想挑战！”


    擂台主变更为陈美麟，这时，又有一位比利时运动员举起自己的报价。


    陈美麟大大方方地站在冰面，看似随意地向朝自己提出挑战的运动员里随手一指，很快，又一轮擂台赛开始了。


    这一轮，陈美麟依旧靠着更高的押注金报价获得了技术动作指定权，她几乎没有半点犹豫，道：“3Lz+3T!”


    “什么？”


    听见这话，那位比利时运动员的表情瞬间一僵。


    且不提3Lz+3T是高级跳跃，全世界掌握这一连跳的女单都不在多数；最重要的，那位运动员的3Lz存在明显的错刃，比起3Lz，3F+3T她倒是十分擅长。


    陈美麟开始在冰面圧步，点冰起跳的瞬间，于思梦神色一凛。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陈美麟的点冰似乎是用的内刃，但转念一想，又像是平刃……但紧接着，3lz很快落冰，陈美麟又很快接上了3T。


    轮到比利时运动员时，或许由于压力过大，她的3Lz直接扶冰，陈美麟卫冕擂主宝座，还不忘朝镜头露出开心而又大方的笑。


    “陈美麟，陈美麟……”凯拉喃喃自语，“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窜上来的？她最早的比赛记录是什么时候？难度储备又有哪些？”


    “比赛记录、比赛记录……”


    拉斐尔行动力迅速，直接开始在手机上搜索，但输入关键词“陈美麟”，除开2020年世青赛与JPG，其余视频和信息却是寥寥可数，他不由苦恼地吸了口气。


    “别找了，美麟是今年年初刚学会的3A，目前为止，她的难度储备包括所有三周跳。”卡珊卓拉恹恹地说，“她算是美国近两年异军突起的一位女单，技术过关，难度储备过硬……更重要的，美国需要明年冬奥的奥运金牌。”


    美国需要明年冬奥的奥运金牌。


    这话看似只是一句普通的评价，却又饱含深意。


    于思梦想起了之前高教练和自己透露的话……出于某种目的，部分国家会刻意为本国运动员在重大赛事前“造势”，造势的手段饱含控制舆论、氪金ISU、乃至国内大面积的资源倾斜……


    很显然，眼下的陈美麟便是一位代表——她优秀、大气，其自身身为亚裔的血统也可以作为某种本土文化的象征……


    不仅如此，陈美麟显然还在本次擂台赛前了解并熟悉了各国运动员花滑技术的薄弱项。


    甚至于，她可能早就知道了本次擂台赛的押注金规则，所以才能在如今显得游刃有余。


    那位比利时运动员之后，又有多位运动员向陈美麟提出挑战，但无一例外，大部分运动员都在陈美麟利用技术动作指定权后惨败而归，而少数做到了第一轮技术动作的运动员，也没能统共两轮的分数领先于陈美麟。


    “所以，这是第几人了？”


    另一边的擂台，江宇祁凭借着稳定的发挥和过硬的跳跃稳坐擂台主，而这边，陈美麟则以还算不错的技术以及丰厚的押注金做到了另一种层面的“垄断”。


    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去了一小时，在陈美麟又击败了一位运动员后，拉斐尔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所以，其他运动员到底还有没有机会上场了？”他不满地说，“她这样财大气粗地买断了指定权，我们其余人要怎么赢？”


    “那又有什么办法，规则就是这样，”李秀越说，“你要是不服，你上啊！”


    “我才不去送钱呢！”拉斐尔说，“男单只要一上场，陈美麟铁定会转贝尔曼！”


    “那还能怎么办，只能用更高的押注金买断技术动作指定权了。”凯拉耸肩，“拉斐尔，你有钱吗？”


    “没钱，真正有钱的人在一小时前被ISU气走啦！”拉斐尔没好气说，“不过还有一种方法，如果是会转贝尔曼的男单……也许。”


    一时间，几人的眼珠转动，看向站在人群侧后方的德米特里。看见拉斐尔等人期待的眼神，德米特里惊恐地摆手：“你们看我干嘛！我可不会贝尔曼！”


    “你何必那么谦虚？”拉斐尔耐着性子，“你可是莫斯科1号俱乐部出来的，我敢打赌，谢尔盖铁定让你练了贝尔曼！”


    “我……我练是练了，但我转的也不好啊……”德米特里神色心虚，“至少比不上李敏珠！”


    “那也没关系，只要你做出了达标的贝尔曼，第二轮的动作，直接跳它个4T！”拉斐尔以密谋的阴暗语气说，“我们一起把陈拽下来！”


    德米特里听了拉斐尔的话，神色显出一瞬的犹豫，但就在这时，他脑中又回想起谢尔盖在莫斯科号俱乐部强迫自己练习贝尔曼时的情形，回想起他那刺痛的腿，酸痛的腰以及扭曲的练……


    想到这里，德米特里猛猛摇头，“不行，我不转贝尔曼！我坚决不转！不过，我这里有一个更好的人选！”


    “更好的人选？谁？”凯拉一脸狐疑。


    “嘿嘿，自然是他啦！”德米特里向着冰场另一侧江宇祁的方向努努嘴。


    一时间，几人都愣住了。


    江宇祁现在还是擂台主，按照比赛规则，一位擂台主理应是不能挑战另一位的。


    但转念一想，德米特里的话也有一定道理，江宇祁曾经在本赛季的节目做过贝尔曼，虽然男单的身体柔韧性不及女单，但只要成功做出贝尔曼，便已算成功一半了。


    “好吧，”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我去挑战她。”


    “谁？”


    拉斐尔、凯拉和德米特里先是一愣，三人转头一看，只见于思梦忽然举起一只手，“红星赞助华国运动员于思梦50万！挑战陈美麟！”


    “于思梦？”


    “于思梦！是于思梦！她也要去挑战了！”


    随着于思梦这一句话喊出口，一时间，运动员们响起一片激动的小声议论。很显然，绝大多数运动员也对陈美麟一直霸占擂台的方式不太服气，人们乐见在这时出现一位“英雄”，自然也乐于发出一片起哄声。


    “于思梦？”陈美麟听见这个名字，神色微微一愣，她说：“谢谢你提出挑战，不过除你之外，还有另外两人在你之前也提出了挑战，我希望能够按照顺序，先和他们比——”


    于思梦没有回应陈美麟的话，而是问：“你这一轮的押注金是多少？”


    陈美麟条件反射地说：“是50万。”


    “好。”于思梦轻点一下头。


    然而，包括拉斐尔几人在内，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于思梦会选择配合，乖乖等待陈美麟和另外两人比完之时，下一秒，于思梦忽地说：“60万！”


    “什么？”陈美麟眼神一变。


    “60万押注金，我想提前和你比，”于思梦直视陈美麟的眼睛，“要是你在和前两位运动员比的时候被提前淘汰，就失去赢得我这60万美金的机会了，身为花滑运动员，相信你也会做这一简单的算术题。”


    “这和机会不机会无关。”陈美麟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每个人选择对手的原则不同，我——”


    “我明白了。”于思梦打断她，“是钱不够吗？好啊，那我加到70万！”


    “什么！？”


    “哇塞，70万，老板阔气啊！”拉斐尔对于思梦刮目相看，又忍不住看向白萧然说：“你们是什么时候谈好的赞助金？”


    听见于思梦的更高报价，冰面中心，陈美麟的神色却变得有些难看。


    “我说了，这不是钱的问题。”


    “哦？是吗？”于思梦说，“80万！”


    “你——”


    “还不行？”于思梦又一挑眉，“那就90万——算了，100万！”


    “100万！？”


    一时间，所有人大惊，就连陈美麟的神色也变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的押注金是100万美金，”于思梦一字一顿，“我要现在就和你比。”


    “如何？你敢不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2章


    “如何？你敢不敢？”


    只见这话说出口, 陈美麟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100万美金固然多，可于思梦提出挑战的方式, 却无异于对于陈美麟的一种挑衅。


    这段话仿佛在暗示在场所有人：她之所以想要先和另外两位运动员比，是因为害怕于思梦。


    陈美麟个性骄傲，在意颜面，她自然无法在这样的言论前保持沉默。


    “美麟，冷静！”就在这时，蓝牙耳机传来教练的声音, “不要中了敌人的激将法，也别忘了咱们今天的目的！”


    今天原本的目的？


    听见这话，陈美麟神色顿时清醒了几分。


    她想起了今天之前教练和美国冰协对自己的嘱托：这场擂台赛，相当于美国冰协联合ISU量身为自己准备, 依靠着押注金规则, 以及她自身提前对于各个运动员弱项的熟悉，她便可以一直留在擂台。


    这场公开训练会在结束后全球传播, 这样一来，连续的胜利便可以给全球观众们留下她花滑实力过硬的印象。


    初印象就此展开, 知名度将会提高, 陈美麟身为刚升组运动员，之后的裁判缘也会顺理成章地升高。


    “记住, 今天的比赛，你的目的是取得尽可能多的胜利！”陈美麟想起教练对自己说的话, “重要的不是战胜的对手，而是你成为唯一一直站在擂台上的运动员！”


    “抱歉，我说过，我的比赛顺序不会变。”陈美麟于是表情冷冷地说，“我要先挑战法国选手斯科特, 再挑战玛丽，然后再轮到你。”


    “所以，你是不敢和我比吗？”于思梦一挑眉，“那我出120万？”


    “无论你的押注金是多少，我都不会现在和你比。”陈美麟目露嘲讽，“又或者，在你看来，钱比花样滑冰本身所带来的荣誉更重要？”


    这话透着股明显的不友善，运动员间响起一片介于尴尬和迟疑的笑声。


    拉斐尔啧啧摇头，他倒竖大拇指：“真是的，何不食肉糜！”


    “小于妹妹，”就在这时，白萧然忽然开口，“要不，算了吧？”


    “算了？”于思梦一愣。


    她看向白萧然，只见白萧然面带微笑，朝她轻轻摇了下头。


    “陈女士明显不是为了赚钱才当擂主的，”他语气从容，一语双关说，“继续增加押注金，也没什么意义。”


    “那应该怎么办？”于思梦皱眉，“难道要放弃？”


    “哎……”运动员们听了这话，不免有些失望。


    “所以于是准备放弃了吗？”拉斐尔说，“我还以为有好戏看呢。”


    殊不曾想，就在他说完这话，下一秒白萧然却转过头。


    “50万美金，我们白送你，你退出吧。”


    “什么？”


    白萧然此时对话的，正是那位原先想挑战陈美麟的法国运动员，听见这话话，法国运动员明显一愣，而陈美麟转瞬变了脸色，“你怎么能——”


    “还有你，我们也给你50万，”白萧然视若无睹般继续说，“只要你愿意在我们之后挑战就好。”


    “咳咳！”这毕竟是向全球转播的擂台赛，辛西娅终于忍不住干预，“报价行为只能围绕擂主进行，白先生，请您适可而止。”


    “算了，我不比了。”　就在这时，法国运动员却是摆摆手，她的实力本就一般，提出挑战只是想上台混个脸熟，对于取胜没什么执着，“美麟，你就和于比吧！”


    “我也退出。”另一位运动员在这时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先比后比都是要比，我自愿在于的后边比。”


    “你们——”陈美麟的脸色一时变得通红，两位运动员的相继退出，相当于直接把她架在了半空，现如今的形势，陈美麟别无选择，只能和于思梦比，于是她没好气说：“行，你来吧！”


    于思梦早已摘下冰刀套，听到这话，她干脆利落地站上冰面，“我指定3A+3Lo！”


    “慢着！”陈美麟不悦地说，“谁说技术动作由你指定？”


    “难道不是我？”于思梦反问。


    根据不久前的报价，她站上擂台所付的押注金是足足100万，陈美麟则是50万，身为押注金额更高的一方运动员，于思梦确实有权指定技术动作。


    “我可没说我不打算继续报价。”似乎是从蓝牙耳机里听到些什么消息，她忽然朝于思梦露出看戏似地神情，“我报价120万！”


    于思梦面色不变，说：“红星赞助，130万！”


    陈美麟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那我再加价，150万！”


    两位女孩报出的价格水涨船高，俨然将冰场变成作了大型拍卖场。


    剩余观战的运动员们脑袋一左一右地摆动，每当陈美麟报出一个更高的价格，于思梦都会以报出一个高于10万的金额。


    “180万！”于思梦冷静地说。


    “美麟，先等等。”


    陈美麟正欲反击，就在这时，耳机里忽然传出教练的指示。


    “作为你的赞助商，雕跑品牌的创始人想和你连线，”教练说，“从接下来起，他们将直接给你报价的指示。”


    “雕跑的……创始人？”陈美麟听到这话，神色受宠若惊。


    她认为，库布里在这时亲自和她连线，代表着雕跑对于她身为花滑运动员的重视和看好，她立马点头说：“没问题，让库布里接通吧！”


    耳机里传来“滋滋”的一声，下一秒，库布里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


    “直接报价250万！”库布里在电话另一头死死咬着牙，“如果于思梦加价，你就直接再加50万！”


    “什么？！”


    即便是自小家庭环境优渥的陈美麟，听见这话也是大吃一惊，那可是250万！是美国绝大多数家庭工作大半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但与此同时，陈美麟的心中却也有一股隐隐的兴奋——250万，这可是今日擂台赛的最高报价！


    一旦她将这个数字说出来，待公开训练剪辑播出，自己必然会成为全世界关注的花滑明星！


    “我有新的出价，”陈美麟定了定心神，得意洋洋地说：“250万！”


    “250万！？”


    果不其然，这个数字一说出口，顿时在体育馆一石激起千层浪。


    本以为李敏珠前不久报出的200万美金就是今日比赛的顶点，却不料还有高手，报出了足足250万的天价！


    一时间，运动员们眼神中既饱含震惊，也夹带同情，他们看向于思梦，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于思梦恐怕无法报出更高的押注金了。


    只见，在听见这个价格，于思梦先是眉毛一挑，接着像是为难般，抿了下嘴唇。


    *


    “我想……我也许知道。”


    90分钟前，于思梦、拉斐尔等人原本正讨论江宇祁为何可以如此豪气地自主报出那么高的押注金，而也就在这时，一旁的白萧然忽然扬了扬手机屏幕。


    “小于妹妹，红星的朱勇川又来联系我们了，”白萧然说，“他发来了一个新的赞助方案，并要我把方案的细节告诉你。”


    于思梦说：“是什么方案？”


    “是一口气报价方案。”白萧然解释，“在今天的擂台赛，红星愿意赞助你500万美金，这500万美金仅限于擂台赛使用，500万美金以内，你可以自主决定擂台赛的提价额度。”


    “至于赢得的奖金，也可以由你自行用作擂台赛的押注金，等擂台赛结束，500万以下的部分，红星分成70%，500万以上的，红星只分成30%。”


    “这样嘛……”于思梦听见此话，在脑中飞快地一通计算。


    500万美金不是个小数目，根据目前的比赛形势，于思梦有把握靠这笔巨款拍下技术动作指定权。


    她猜测，江宇祁应该也和特跑签订了类似的协议，所以在报价时才会那么无所顾忌。


    “告诉朱总，这个协议，我接受了！”于思梦想到这里，当即神色一凛，“红星在今天这场擂台赛上的收获，将远远不止500万！”


    *


    “陈美麟报价250万，”辛西娅看向于思梦，“于，你是否还要继续加价？如果放弃，技术动作制定权将归属陈美麟。”


    “等等，我还要报价。”于思梦扬声：“300万！”


    “什么！？她竟然还能加价？”拉斐尔和凯拉等人震惊地交换着眼色，而陈美麟听见这话，原本得意的神色也霎时间一垮。


    “别着急，我们也能加！”蓝牙耳机里，库布里口吻倨傲地说：“350万！”


    陈美麟被打了一针强心剂，她道：“350万！”


    “既然如此，那我出400万！”于思梦几乎是想也不想，直接报出了这一惊为天人的数字。她看见，站在自己对面的陈美麟在听见这话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就连原本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辛西娅也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如何，还要继续吗？”于思梦盯着陈美麟。


    蓝牙耳机里，库布里高声怒吼：“500万！”


    “500万！”


    陈美麟的声音已经隐隐有些颤抖。她忽然间意识到擂台赛规则的巧妙之处——随着双方报价的不断提高，一旦失去技术动作指定权，自身所面临的期望损失值便越大。


    陈美麟甚至在心中默默庆幸库布里愿意继续加价，她不敢想象：一旦这轮比赛由于思梦指定动作，她但凡失误，就将输掉……整整500万！


    “报价已经到500万了。”


    冰场外，程汐和白萧然站在一起。同为华国运动员，程汐也知道了于思梦和红星之间达成的协议。她知道500万美金是红星愿意资助于思梦的最高金额，对于一家国内的民营企业，这已经算是很大的一笔钱了。


    “是啊，”白萧然的语气并不着急，只是有些若有所思地说，“到500万了……”


    “我要加价！”


    这一次，于思梦在开口前沉默了数秒，随后她说：“550万！500万来自红星，剩下的50万，我用自己的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3章


    “她竟然要自己垫钱！？”


    冰场外, 程汐转瞬变了脸色，她转头看向白萧然, “是你叫她这么做的？”


    “不是，”白萧然摇摇头，但说这话的表情却是笑着的，“这是小于妹妹自己的决定。”


    “雕跑出资600万！”


    冰场上，在500万基础上多出的区区50万并未吓退陈美麟背后的赞助商，陈美麟再次将押注金提升了整整50万, 而另一边，于思梦几乎是想也不想：“650万！”


    “700万！加，给我加！”


    库布里在蓝牙耳机那头一拍桌子，声音里透着股胜负爆棚般的愤怒, 陈美麟几乎是下意识地一缩脖子——库布里的声音太大了……


    “我们加到700万！”陈美麟说。


    随着她这话说出口, 体育馆内，运动员们传来一阵担忧的倒吸冷气声。


    由于陈美麟和于思梦之间的“拍卖”进行得如火如荼, 如今大部分运动员都转而来到了于思梦和陈美麟所在的一侧擂台。


    只是，报价进行到这个地步, 绝大多数人此时心中已不止是期待和好奇, 还有着担忧。


    现如今，于思梦已经开始用自己的钱垫付押注金, 而即便她靠着早些年接代言的报酬攒下了一笔积蓄，但运动员个人所掌握的资产多少, 依旧难以与雕跑这样的大型企业抗衡……


    “750万！”


    陈美麟注意到，于思梦在说出这话的同时似乎微微皱了下眉头。


    她几乎是欣喜地开始认为：皱眉是因为750万已经快接近于思梦的极限了。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毕竟于思梦只是为发展中国家的运动员，就算接过代言，其收入想必也无法与美金相比。


    她于是神情得意地报出了库布里授权的下一组报价：“800万！”


    听到这话, 于思梦咬咬牙：“810万！”


    “850万！”


    现如今，库布里的声音已然透出捕猎者般的兴奋，原先于思梦的报价都是上提50万美金，这次却只提高了十万！


    于思梦已经快山穷水尽了！胜利近在眼前！


    于思梦突然道：“950万！”


    “什么？！”


    随着于思梦将这话喊出声，霎时间，在场诸多人都变了脸色。


    “于！实在不行，咱们就算了吧？”冰场外，拉斐尔口吻颇有些担忧地朝于思梦喊道：“对面的赞助商可是雕跑！他们太有钱了！运动员的个人资产难以负担这样的高价！”


    “于思梦！”程汐也焦急地出声，“你到底是来比赛还是来烧钱的！？”


    “自然是来比赛的。”


    于思梦说完这话，之前牙关紧咬面露难色的表情仿佛瞬间消失了，她目光炯炯地看向陈美麟，“还要继续吗？”


    被于思梦用目不转睛的眼神盯着，不知为何，陈美麟心下竟是感到一股战栗似的恐惧。


    她忽然感觉自己被架在了高高的悬崖上，一旦放弃技术动作指定权，身后便是万丈高压，但如若她继续加价，她将背负的将是——


    “1000万！”


    陈美麟几乎是颤抖着报出了库布里在耳机那头咆哮而出的最终报价。说完这一串数字，她的双耳早已一片通红。


    “1000万，根据擂台赛的规则，这是运动员单场比赛能报出的最高价格。”辛西娅开口，“于，很遗憾，这场比赛的技术动作指定权将归属陈美麟。”


    “嗯，我知道。”于思梦点头。


    “以及，为了确保这场比赛的公正性，我们需要双方运动员先各自休息10分钟，”辛西娅补充，在这10分钟的时间里，ISU会对双方所提交的资产进行一轮验资。


    “明白。”于思梦再次点头。


    另一边，得知1000万就是押注金的封顶金额，陈美麟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她深吸几口气，接着便神情自如地跟着教练来到冰场外的等候区。于思梦也走向冰场出口，前脚刚走出冰场，下一秒，一件外套便盖在了她的后背。


    “早知道你们拍卖了这么久，之前就该叫你穿着外套上去。”白萧然笑眯眯地拍了拍于思梦的脑袋，“先喝口水吧，验资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谢谢萧然哥！”于思梦接过白萧然递来的水，随后又说：“我一会估计得过去一趟，为了确保我确实有450万，ISU估计会提出查看我的银行卡流水以及征信记录。”


    “不必。”白萧然轻轻扯住于思梦的胳膊，“这笔钱，我刚才已经为你垫付了。”


    于思梦愣住了，“什么——”


    “之所以垫付，自然也是相信你的实力。”白萧然却不容她就此多说，而是笑了笑，“小于妹妹，你肯定会赢得，对吗？”


    于思梦定定地看了他一秒，随即沉着地点了下头。


    “肯定会赢！”


    *


    “10分钟休息时间结束！”


    十分钟后，擂台赛重新开始，于思梦和陈美麟再次来到冰面重心，辛西娅说：“陈美麟，第一轮的指定动作是什么？”


    “我指定的技术动作是——贝尔曼！”


    陈美麟报出这一技术动作的时候，几乎是以幸灾乐祸的语气。她看过于思梦之前的比赛，于思梦会跳3A，更是有着3Lz+3Lo、乃至3A+3Lo的连跳。


    陈美麟原本担心自己的跳跃技术储备不如于思梦，可就在不久前，教练忽然告诉了她关于于思梦的一个重要信息。


    “在过去的比赛中，于思梦从未做过贝尔曼。”


    “贝尔曼？”陈美麟有些不可置信。在她看来，贝尔曼完全是女子单人滑的基础动作，即便是那些在商业冰场进行一年以上业余训练的女孩们，其中会做贝尔曼的也不在少数。


    “是的，于思梦不会贝尔曼。”教练的语气却十分肯定，“俱乐部里之前负责收集运动员情报的人专门确认过，在一年前的教练争霸赛上，于思梦甚至会在动作接力赛上特意跳过贝尔曼这一动作！”


    “原来是这样！”陈美麟听见这话，脸上浮现出几分快意。


    她内心深处十分不喜于思梦不久前和自己公开竞价时的态度，就算拿过世界冠军又怎样？她要让于思梦知道，试图逆着规则与她抗衡，绝不会有好下场！


    “贝尔曼！竟然是贝尔曼！”


    随着陈美麟公布技术动作，一时间，观战的运动员间一片哗然。


    选择贝尔曼作为技术动作虽在大多数人意料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凯拉、卡珊卓拉、高桥樱……那些曾经在动作接力赛和于思梦同台竞技的运动员都知道贝尔曼是于思梦的弱项，而现如今陈美麟就贝尔曼提出挑战，于思梦又会怎么做？


    “贝尔曼？”只见于思梦站在冰面中央，听见这个词，她只是轻轻一点头，“可以。”


    辛西娅看向陈美麟，“确定是贝尔曼了？”


    “当然！”陈美麟冷笑一声。


    她只当于思梦看似镇定的回答是为了维持输掉比赛前最后的体面，压根不觉得这场比赛还会有其余的悬念。


    更何况……贝尔曼也算是陈美麟的强项。


    只见，陈美麟以括弧步进入的方式开始旋转，她的贝尔曼先以腰部高度弯折的躬身转起手，在转完10圈后，陈美麟右腿上抬，以单手抓住右脚的冰刀——


    这是单手提刀贝尔曼，相较于双手贝尔曼，单手贝尔曼更为考验运动员的柔韧和身体平衡性。


    只见陈美麟旋转时动作优雅柔美，转速适中，脚下的位移很小，另一只空闲的手像是展开的花瓣般在空气摇摆。


    片刻后，贝尔曼完成，场外运动员们为陈美麟鼓掌，陈美麟微微喘一口气，“到你了！”


    “怎么办？于思梦不是不会做贝尔曼吗？”冰场外，拉斐尔表情忧心忡忡，“白教练，这可是950万美元，要是输了——”


    “拉斐尔你知不知道，中文里有俗话叫‘乌鸦嘴’。”白萧然打住了拉斐尔的话头，脸上却一派从容。


    冰面上，于思梦默不作声来到了冰面中心。运动员们眼睁睁看着她开始了冰面上的旋转——


    出乎多数人的意料，于思梦的贝尔曼并未由常见的躬身转或燕式转起手，而是以蝴蝶跳进入的方式，做出了一个跳接蹲踞转。


    “跳接蹲踞转？她一会儿是准备换足吗？”运动员们开始窃窃私语。


    是不是贝尔曼暂且不提，于思梦做蹲转的姿势那肯定是标准的没话说。小腿和大腿笔直形成一条直线，腹部核心收紧，大腿平行于冰面，如同一支标尺般在冰面顺畅地旋转。


    只是，蹲转和燕式转属于花滑旋转中完全不同的两种门类，于思梦现在做蹲转，一会又要怎样才能做出贝尔曼？


    “依我看，她多半是放弃了！”有运动员说，“做不出贝尔曼，好歹做点自己擅长的其余跳跃挽挽尊，目的在告诉人们她只是不会贝尔曼而已。”


    “但那又有什么用？950万美金，她还不是输掉了擂台赛！”他不以为然说。


    “不，还不一定……”那位运动员的同伴却双目死死盯着冰上做蹲踞转的女孩。


    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种预感。


    于思梦终将是——创造奇迹的运动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4章


    虽然陈美麟规定的技术动作是贝尔曼, 但根据擂台赛规则，运动员可以自行将贝尔曼串联进不同的联合旋转里。


    只见, 于思梦在冰面做完了约么10圈向前蹲转，接着，她身体重心微微上移，右腿盘起旋转——


    “这是……向后蹲踞转？”


    在场都是花滑基本功扎实的运动员，看见于思梦的动作，多数人都很快认出了于思梦所做旋转的种类。


    向前蹲踞转和向后蹲踞转, 在花样滑冰旋转里，这两种都属于较为基础的旋转样式。


    不仅如此，除开基础直立转，它们都算是对身体柔韧性要求最低的旋转类型, 是几乎所有男单都会掌握的旋转种类。


    只是, 于思梦的向前和向后蹲转，在基本的蹲转姿态上做出了一定的变种——比如, 她的向前蹲转做到了大小腿绷成一条直线的“Bullet Spin”【注】；又比如，她的向后蹲转则做到了双手交叉空悬于后背, 仅仅依靠双腿和上肢掌握旋转时的平衡。


    这样的两种旋转姿态, 无疑都是难度旋转姿态，结合于思梦本身的旋转质量, 放在正赛里相比都能获得高GOE。


    只是……


    “所以，贝尔曼呢？”有人在冰场外小声嘟囔。


    此时此刻, 于思梦的联合旋转还未结束，在向后蹲转的结尾，她忽然放下了手，直接用手抓住了盘起的右脚脚踝！


    下一秒，令几乎所有人咋舌的事发生了, 只见多数运动员预想中的换足并没有到来，于思梦抓住右脚脚踝，竟是借力将小腿向上一拉！


    接着，她的左腿由弯曲变直——一组直接由向后蹲转转型的提刀贝尔曼！


    “什么！？”陈美麟见此情景，不敢相信地瞪大眼。


    于思梦此时做的，是双手提刀贝尔曼！也许她的旋转速度不算快，大腿与腰部弯折的姿态也透着几分勉强……但无论是从她旋转的姿态，还是她的转速和位移——没人能否认，这确实是一组合格的贝尔曼！


    只见于思梦在提刀贝尔曼的姿态下转完了标准的9圈，接着，于思梦终于放下右腿。


    贝尔曼！完成！


    ……


    “好啊！”


    完成旋转的瞬间，冰场先是沉默一瞬，紧接着，欢呼和赞美大肆响起！


    运动员们像是庆祝节日般鼓掌，不仅因为于思梦完成了贝尔曼，更是因为于思梦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做出了这组贝尔曼【注】！


    这是足以载入花滑历史的瞬间！就连辛西娅也微笑着拍起手，“于，恭喜你！”


    放下腿后，于思梦的面色透出几分运动过后的红润，她深吸一口气，“谢谢！”


    “第一轮的指定技术动作双方运动员都已完成，那么根据规则，第二轮的技术动作由于来指定！”辛西娅看向于思梦，“你想指定的动作是什么？”


    “这个嘛……”于思梦看向对面的陈美麟，只见后者的脸色早已一片惨白。


    陈美麟紧张地咬住嘴唇，用近乎惊恐的眼神看着于思梦。于思梦略一思索，回想了一番陈美麟在之前擂台赛做出过的动作——


    她记得，陈美麟掌握了所有五种三周跳，不仅如此，她会跳3A，也会跳3A+3T。


    其实，从跳跃难度储备和技术实力的角度，陈美麟已然是一位优秀且竞争力极强的运动员。如果换作正式的花滑比赛，于思梦会在赛前认真研究她，如果换作日常生活中见面，于思梦也会尊重她。


    只是，于思梦唯独不能接受一位运动员原本单纯的履历被卷入政治宣传、亦或是被超越了竞技精神本身的干扰因素所污染……


    她是为了赢取比赛的胜利而来，正是因此，在接下来的技术动作，于思梦绝不会手软！


    “我想好了！”于思梦想到这里，果断开口，“第二轮的指定动作，我选4T！”


    “竟然是4T！”


    听到于思梦的话，运动员们大多都不算意外，取而代之的，是激动和期待的怯怯私语。


    唯有和于思梦同队的运动员程汐在听见这话后轻轻皱眉，“于思梦最近的4T，成功率不是一直不稳定？”


    然而，她说话说出口，四周却无人回应。


    由于其他人都和于思梦不在一处训练，没有人知道，从2020年起就困扰于思梦的发育关，如今依旧困扰着她。


    于思梦似乎是幸运的，她并不像那些在发育关沉湖的运动员，即便处在发育关，她却依旧有完成超C、冲击更高难度的余力；


    但与此同时，她也是不幸的，身为亚洲女单，她的发育关来的着实太不是时候。


    眼看着本赛季就是冬奥，而同一批升组的女单个个都有着未发育的身体和轻盈的体态，当她站上赛场，又面临着何等的压力？


    只见冰面上，在起跳前的圧步助滑前，于思梦微微闭上了眼。


    下一秒，如同万千道星芒汇聚在一点，星火般灼灼的亮光在16岁少女的眼底盛开！茕茕而立的冰刀在冰面陡然一动——下一秒，于思梦在冰面以大踏步奔跑的方式，滑出一串鲍步，接着，她一个转体，左脚点冰——


    “4T！好诶！”冰场外，拉斐尔欢呼起来，“落了！落了！于是四周跳女王！”


    “我跳完了！”


    四周落冰后，于思梦在冰面绕场了小半圈，来到陈美麟面前，她盯着陈美麟，微微一笑。


    “该你了！”


    *


    2021年，9月30日。


    这天中午，华国首都时间12点整，一则视频悄无声息地上传至ISU和奥林匹克的官网。


    随即，两大国际网站服务器相继被满怀期待的网友点爆，不出几分钟，下载好的，长达12个小时的视频又被全球不同的用户下载、转载至不同国家的视频网站。


    1L：我蹲！我蹲蹲蹲！诶嘿！看我蹲到了啥！奥运会官网上传的花滑公开训练真人秀！


    2L：感谢博主翻墙之恩！感谢博主上传之恩！我要来搬着小板凳开始看视频了！有一起来讨论的吗？/星星眼jpg.


    6L：该说不说，ISU这次整这个公开训练总算是干了件人事。他们原来也知道我们这些冰迷真正想看的是什么嘛！就要看运动员冰上训练日常才对！


    7L：附议！这次还配了中英文字幕！不过怎么只有12小时！？


    10L：毕竟公开训练也是经过了筛选和剪辑。不过一说到“剪辑”我怎么突然应激反应了……不会不给我们华国女单镜头吧！


    13L：这次的公开训练，咱们华国的小江江、小鱼鱼和小汐汐全部都参加了哦！是咱们华国国家队三员大将啊！真心好期待！/憨笑jpg.


    18L：哇塞，ISU这次下了血本了！竟然请来了叶莲娜、铃木优子和几乎足不出户的尼古拉·汉斯！


    21L：搞什么？这就是所谓公开训练？三个教练的课，只能选择其一？


    22L：你们看，小于选择的是铃木优子的训练课诶！果然，跳出了四周跳的小鱼鱼走向的是世界上第一位跳出4S的女单！


    公开训练视频中，三拨不同的运动员走向三位不同的训练课教练。


    其中，选择尼古拉·汉斯和叶莲娜的运动员数量旗鼓相当，唯有选择铃木优子的教练只有寥寥数名。


    24L：为什么选择铃木优子的人那么少？身为普通观众，我一直以为铃木在这三个人间名气最大才对。


    28L：回复24L，运动员们有他们自己的考量吧？叶莲娜也曾经是拿了不少金牌的运动员，至于汉斯……虽然在全球范围名气不大，但他可是花滑圈子内赫赫有名的教练和编舞师！


    30L：啊，看了铃木优子的履历介绍，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运动员们都选汉斯和叶莲娜了……之前没了解过真的是没想到：铃木优子在退役后一直都在教小朋友诶……


    37L：教小朋友又怎么样？难道小朋友就不好吗？


    38L：教小孩子花滑本身没什么不好，但铃木优子的主要教学人群都偏向低龄，并且她教的都是业余运动员，在场所有人都是职业运动员，自然就会在教练的选择上有所偏好了……


    在ISU上传的剪辑视频中，每一位教练的训练课都有着分别截取的一小段，身为运动员数量最少的训练课，铃木优子的跳跃课被排在了视频的最前。


    “对于花滑运动员，摔倒是训练的必经之路。”


    视频中，铃木优子的声音显得温和而又富有力量，“我们不应把每一次的摔倒当作失败，我们只是离成功更近一步……”


    45L：哇塞！不愧是世界冠军的训练课，听完优子老师的话感觉我这个门外汉都能有信心跳4周了！


    46L：楼上的醒醒吧，只是一位退役大龄女单的场面话而已，就铃木优子平时教的那些学生，能学会三周跳都够呛！


    49L：楼上的才是真正见识浅的吧，说铃木优子的课没什么用？没什么用为什么于思梦会选她？


    50L：是啊，还有李敏珠、江宇祁也都选了优子呢！


    51L：笑死，选优子的运动员不多，但选优子的拿过世界冠军的运动员却最多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56L：楼上的别吵了，你们难道没看见小于在训练课最后跳的那组3A？这么优秀的高远度，谁看得出是处于发育关的女单呀！


    57L：还有李敏珠的3F+3Lo，宇祁同学的4Lz，真的好牛！


    58L：该说不说，就冲着最后节目给他们跳跃剪辑的几组镜头，运动员曝光度的目的也达成了！所以还有谁说优子的课没用的！


    60L：急什么，另外两位教练的训练课还没到呢！别等会有些人又急了！


    作者有话说：


    【注1】：Bullet Spin：花样滑冰蹲踞转的一种，属于难度旋转。【注2】：本文中于思梦所做出的这种由蹲转转向贝尔曼的旋转方式，在现实中是确实存在的。我曾经在一个俄罗斯小女单的旋转视频里刷到过，但是具体出处忘了，但无论如何这种方式（虽然很离谱）确实存在，嗯，就是这样。　　接下来的12章会大致过一下公开训练的论坛体剧情。公开训练之后发生的一些重要情节也会穿插其中，等这一段结束，下一段就是新一届花样滑冰大奖赛咯！


    第235章


    铃木优子之后, 下一段播放是叶莲娜女士的课程。


    然而，兴许因为叶莲娜的训练课本身性质并没有那么有看点, 这一段视频的时长并不算久。


    不过即便如此，视频依旧穿插了叶莲娜在训练课中细心指导运动员旋转的片段。看得出，这位世界冠军的指导对于参与这节课的运动员们也是帮助颇深。


    68L：不愧是曾被誉为“世界上最美花滑运动员”的叶莲娜女士啊！真的好美！并且是花滑运动员罕有的又高又美！


    69L：仅仅是站在那里，叶莲娜就可以吸引所有人的视线！我根本看不出她已经四十多岁了！


    73L：在等程汐宝贝，我的程汐宝贝什么时候登场？！


    77L：根据排除法可知，一会汉斯的训练课就到她了……


    视频进度条继续向前, 等到汉斯出场，网友们终于意识到为何ISU会把汉斯的剪辑放在最后。


    如果说叶莲娜、铃木优子的训练课都是以温的鼓励和纠正为主，那么汉斯的训练课则不啻于一场针对在场所有运动员滑行技术的讨伐大会。


    视频以几段片段式的剪辑为主，在这几段视频里, 汉斯分别指出了几位不同运动员的滑行不足之处。


    他的态度谈不上严厉, 但指导的全程汉斯都秉持着严谨的语气和不苟言笑的神情，导致参加训练课的运动员们个个战战兢兢, 生怕轮到自己时汉斯又会指出新的不足。


    86L：哈哈哈哈!


    87L：哈哈哈哈哈！


    90L：你们看看卡珊卓拉的表情，我女可是社牛来的啊！我第一次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91L：还有凯拉！她也是社牛啊, 在汉斯面前不知不觉就开始点头哈腰了。


    93L：笑死, 即使是北美E人见到汉斯也能瞬间变I。


    93L：之前还不知道，原来汉斯个子这么高的吗？看这样子, 肯定超过一米八了吧？


    94L：回楼上，汉斯的官方身高是一米八五。


    98L：哇！你们看我发现什么了？在一众滑行技术饱受批评的运动员间, 汉斯唯独夸赞了汐汐子的用刃和体态诶！


    101L：可恶的ISU，多给咱们程汐一些镜头啊……


    103L：是我看错了吗？为什么程汐得到夸赞后，反倒表情显得不怎么开心啊？是汉斯又批评她了吗？


    104L：楼上的我也看到了……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


    很快，公开训练第一天上午的日程结束，轮到了下午的日程。


    只见视频的镜头一转, 负责主持这场活动的辛西娅来到冰场中心。


    “在今天下午，我们会举办一场娱乐性质的比赛。”


    随着辛西娅这番话说出口，擂台赛的规则随之以PPT的形式放映在观众们眼前。


    108L：哇塞！哇塞哇塞！这到底是啥！？


    109L：ISU这次是请了高人啊！为了宣传赏金赛，这赛制也是豁出去了。


    112L：有那种看赌王大片的既视感了。以更高押注金竞拍技术动作指定权，这完全就属于运动员的技术实力和品牌方资金实力相结合的比拼啊！


    113L：期待期待，不知道咱们华国的运动员有没有赢得奖金呢？


    114L：我赌五毛钱，李敏珠在这场比赛里必然是无敌的！


    115L：楼上的点了，这又是拼财力又是拼实力的，不正好比到咱李敏珠大小姐的命门上了？


    118L：赌一块钱，阿萝希小天使将在擂台赛大放异彩！


    120L：赌十块钱，程汐将在擂台赛大杀四方！


    网友们在弹幕兴致勃勃的讨论，一时间，不同运动员们的名字被相继提出。可就在网友们热情高涨时，下一秒，原本热血沸腾的视频画面忽然一转——


    欲知更多详情，尽请观看下一期公开训练。


    130L：？？


    131L：？？？


    134L：什么鬼，遛我们呢？合着公开训练还分两期，两期时长可就是24小时了，ISU你说话算话。


    136L：楼上的你想多了，根据官方公告，只有擂台赛会单独剪成一期，剩余公开训练的所有内容都在这支视频里了。


    139L：其实也还好，第二期明天就会上传了。大家可以先等一等。


    141L：等不了，一秒钟也等不了。看不了擂台赛害得我夜不能寝食不下咽！有没有知道内幕的人和我透个底，这场擂台赛的大体走向是怎样？


    145L：知情人来了，这次的擂台赛巨精彩，男单那边还行没什么悬念，女单擂台主反复变更，一波三折反转反转又反转。


    147L：？？楼上真的假的？


    148L：+1，楼上说的是真的吗？女单所说的反转里有程汐吗？


    150L：无奈，145L说的又具体又不具体的，要爆就一口气多爆一点啊！实在不行只能等明天了……


    在一波转场剪辑后，公开训练来到了第二天。


    无人机镜头下，一辆黑色商务车开进冬奥村。


    商务车在体育馆门前停下，片刻后，一行人从车上走下。


    160L：不是花滑运动员诶……有没有人认识这些人是谁？


    162L：亚洲人、欧洲人、北美人还有黑人……这是把各国的面孔都集齐了。


    165L：等等……我好像认出了其中的几人——那不是茱莉亚·罗西吗？蓝色火焰俱乐部的教练！


    167L：还有波琳娜·伊娃！她是英国歌剧院的芭蕾舞首席！兼欧洲花样滑冰俱乐部的花滑艺术指导！


    169L：罗伯特！是蟋蟀俱乐部的罗伯特·穆尔！


    170L：哈哈哈哈！罗伯特好好玩！在一众西装革履的人之间只有他穿着嘻哈连帽卫衣！


    171L：歪个楼，罗伯特在成为花滑教练前原本就是位Bboy舞者吧？哈哈哈这样一看更像了！


    172L：等等——那不是刘捷吗？


    174L：起猛了，刘捷也来公开训练了！?


    176L：前面的，刘捷是谁？


    177L：是华国的编舞师刘捷啊！首都舞蹈学院优秀毕业生，之前上过央视节目，开的个人舞蹈工作室被各大卫视、各种明星经纪人踏破门槛，还是咱们国内的花滑艺术指导顾问。


    179L：之前小于接受采访时提过，刘捷可是她的御用编舞师哦！


    180L：这位姐姐好帅啊，亮黄色内衬搭配红色皮外套，红黄配还能穿这么潮的除了她也没谁了！


    183L：好看吗？我也没觉得多好看，这一车人下来，就只有刘捷和罗伯特两个像显眼包……


    185L：楼上的没有眼光就闭嘴看视频别在弹幕出来丢人现眼，不懂得欣赏非得找什么存在感……


    187L：大家不要吵架，我来科普一下，刘捷在2020年之前几乎只给于思梦一人独家编舞，除此之外刘捷编舞比较多的还有国家队的另一位女单白馨儿。


    不过在2020年之后，于思梦的花滑节目就不再全出自刘捷一人了，刘捷也是从那一年起开始了和国家队的正式合作，加入了国家队的花滑节目编舞主力军。


    189L：2020年之后于思梦的花滑节目就没有全找刘捷了？那她的节目是谁编的？


    192L：现在小于妹妹的大部分花滑节目其实都是她自己编的了，教练白萧然也会在需要时进行编舞指导。


    193L：谁又想得到呢，一位是从12岁学花滑，目前还出道没几年的花滑运动员，一位是2016年退役，非舞蹈科班出身，统共执教花滑也没几年的新任花滑教练。两人加起来，却创造了那么多令人印象深刻的花滑节目！


    195L：包括《音乐之声》、《海洋奇缘》在内，这两个赛季的好多节目都是小于自己编的哦！


    ……


    弹幕经过观察，很快摸出了规律——从车上走下来的人，无论来自哪个国家，其目前从事的职业都和舞蹈相关，且和花滑这一运动有着或多或少的交叉。视频镜头在这些舞者们的脸上逐一略过。


    接着，画面一转，运动员们又再次来到冰场前的空地。


    “今天的公开训练主题，是舞蹈。”


    辛西娅开口宣布新一天的课程安排：“我们分别请来了来自6个国家的舞者担任导师，这些导师中有些是职业舞者出身，另一些则是花滑陆地训练的专业教练。”


    “众所周知，不同的舞者、不同的舞种、乃至不同的舞蹈风格，都会对艺术和舞蹈有着不同的理解，”辛西娅继续说，“我们将8位导师分成了三组，分别代表现代舞、古典舞以及原创。”


    “你们需要做的，是自行选择三组教练的其中一种。”辛西娅说，“记住，每个人一旦做出选择，将再没有反悔的机会。官方给出的选择建议，是选择自己喜欢的风格的教练。”


    “选择自己喜欢的风格的教练……”运动员们聚在一起，听见辛西娅的提示，所有人都陷入沉思。


    201L：出现了，是喜闻乐见的分队环节！各自喜欢的运动员会分到哪一队呢？


    203L：德米特里肯定会选现代吧？卡珊卓拉一定会选古典，还有高桥、李敏珠、程汐……她们一看就是古典舞的代表啊！


    207L：这个教练分组也是很有意思。茱莉亚、罗伯特和乔纳森是现代组；波琳娜和叶莲娜和来自美国的拉丁舞者洛里昂则是古典组，刘捷、汉斯他们是原创组……


    209L：等等，汉斯原来也在？我以为他和叶莲娜上完昨天的训练课就走了。


    210L：+1，以及为什么乔纳森也在……


    211L：笑死，他还是那么喜欢凑热闹……


    212L：他还是那么喜欢凑热闹+1……


    213L：他还是那么喜欢凑热闹+2……


    ……


    225L：他还是那么喜欢凑热闹+10086……


    229L：叶莲娜在学习花滑之前一直练的都是芭蕾吧？至于尼古拉·汉斯则是现代舞出身……不过他为什么被分到原创组去了？是因为汉斯的编舞风格太过特立独行吗？


    231L：虽然是学Urban出身，但汉斯可是编出了无数令观众印象深刻的封神节目的花滑编舞师！他的花滑节目风格从现代舞、街舞……一路跳跃到拉丁、古典芭蕾和吉卜赛舞，把他分到原创组才是最合适的吧？


    视频录像中，辛西娅公布规则后，运动员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些人苦恼地皱起眉，有些人看着三组教练面露沉思；还有些人则更为果断，竟是直接向自己所选定的导师走去。


    240L：不知为何我好激动……运动员们开始分组了！


    243L：我也好期待，会是之前楼上那位冰迷预测的结果吗？


    只见第一位迈出脚步的运动员，赫然是韩国运动员李敏珠。


    李敏珠神色镇定，毫不怯场地直接向叶莲娜三人的方向走去，她在三位导师面前站定，说：“请多指教。”


    “李敏珠？”波琳娜·伊娃双手抱胸，微微一挑眉，“我看过你的花滑节目，要是没记错的话，你的多数节目不都是偏向现代风格？”


    李敏珠干脆利落地说：“我喜欢芭蕾。”


    “喜欢芭蕾？”波琳娜一挑眉。


    “是啊，你是英国芭蕾舞首席不是吗？”李敏珠反问，“如果加入你的分组，肯定可以学到不错的芭蕾。”


    “事先声明，我所传授的古典芭蕾可不同于寻常的芭蕾兴趣班或者流行舞，”波琳娜神态高傲地一扬下巴，“如你是真心求学，自律和纪律性便是基本。”


    245L：哇塞，第一次见到波琳娜上电视，她性格比想象中严厉许多诶。


    247L：但是波琳娜真的好好看，尤其和叶莲娜两人站在一起，妥妥的英国美人和俄系美人呀！


    “我选择现代组！”另一边，卡珊卓拉和凯拉也选定了自己的组别。


    250L：我猜的果然没错，卡珊卓去现代舞组了！凯拉也去现代组了！


    252L：拉斐尔选了原创组，阿萝希选了古典组，德米特里……德米特里也选了古典组？


    256L：哈哈哈，楼上有个人的预测全错，大型打脸现场。


    261L：别忘了谢尔盖教练在役时的花滑节目风格，他一直都偏好古典芭蕾啊！


    263L：还有哪些运动员没选？高桥樱？李秀越？华国国家队的运动员都还没分组诶！


    江宇祁默默起身，面无表情地朝乔纳森、罗伯特和茱莉亚三人微微点头，“我加入现代组，请多指教。”


    “微笑，记得保持微笑孩子，”罗伯特伸出双手食指，夸张地做了个大笑的表情，“你看上去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我们组内的氛围理应是欢乐的。”


    江宇祁干巴巴地说：“怎么，我不能加入你们？”


    “当然可以，孩子。”茱莉亚挡在了罗伯特和乔纳森之前，朝江宇祁微微一笑，“和我们唱首歌吧！这是咱们现代组的新规矩，凡是要加入，都得面带微笑唱一首歌……”


    只见江宇祁听见这话，原本高冷的表情如冰面般龟裂……


    271L：哈哈哈哈！


    272L：哈哈哈哈哈哈！


    274L：笑死我了，小江遇上职业生涯最大滑铁卢。


    276L：小江：我只是想随便加入一个组，谁曾想忽然就要在众人面前唱歌了！


    278L：真的好好玩！宇祁一脸的活人微死——


    282L：剩下还没分组的运动员都有谁？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舞蹈课开始了！


    285L：李秀越和高桥樱都选了现代组诶，还有佐佐木花子，选了古典组。


    290L：Y1S1，我挺喜欢李秀越这位韩国小妹妹的，性格外向笑起来还有酒窝！


    291L：秀越真的好瘦，一前看比赛还不觉得，今天镜头前和李敏珠站一块，发育关前的女单身材真的和发育关后的天差地别。


    镜头的另一边，于思梦并没有在开始分组的最初就急着走向自己想去的导师组。


    她和江宇祁、程汐三人并肩在一个角落坐着，在江宇祁选择现代组后不久，于思梦也站起身。


    300L：果然！小于最后还是去了刘捷所在的原创组！


    303L：小于练习花滑之后的舞蹈也都是刘捷教的啊！这算是师徒重逢了！


    305L：刚退出去看了眼于思梦过去的花滑节目，该说不说，刘捷也是位编舞奇才呀！《Music》、《爱乐之城》，还有早年的《飞天》、《一兆游戏》，都是刘捷的手笔啊！


    310L：感觉她和汉斯都属于个性很强的人，这两个人分到一组当导师，肯定很有看点！


    320L：所以所有运动员们都差不多分完组了吧？舞蹈课要开始了！


    ……


    然而，就在这时，镜头忽然一转。


    在多数运动员走向不同的导师的同时，程汐依旧坐在冰场边的长凳上。


    她孤身一人，既不说话，也无其他动作，只是微微垂首，发呆一般地坐在原地。


    323L：咦？程汐还没分组吗？为什么一个人坐在那里？


    325L：啊？程汐不是去了古典组吗？为什么还坐在那？


    327L：孩子发呆呢，别打扰人家了。


    329L：不对，程汐还没有选导师。楼上的别乱带节奏了。


    330L：真是急死了！一直都不给程汐镜头，然后每次镜头都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到底要给谁看！


    332L：楼上的有没有一种可能，不给程汐镜头其实不是剪辑组的问题啊！是程汐自己每个好脸色，当然就不会剪她进成片了！


    335L：不懂，所以她到底在等什么？在原地干坐了这么久是不准备上训练课了是吗？


    336L：程汐以前不是练芭蕾的吗？为什么不去古典组？


    338L：附议，她妈妈以前不还发过她跟着俄罗斯名师学习芭蕾的训练Vlog吗？辛西娅都说了建议选择自己喜欢的舞种，现在不去古典组是等着干嘛呢？


    341L：弹幕有必要戾气那么大吗？程汐有她自己的想法，等着看她选不就完了？


    343L：你们看！程汐应该是终于考虑好了！


    在这短短的十几秒，摄影师的镜头对准了程汐的脸。


    观众们看见程汐站起身。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勇气，又像是终于做出了重大的抉择，她的眼神在那短短的一瞬出现了犹豫、挣扎等各种各样的情绪……


    接着，程汐向其中一个导师组的方向走去。


    351L：什么！？


    353L：哇，汐汐最后做出的选择，我也是完全没有预想到。


    只见，程汐最终选择的，赫然是刘捷、汉斯三人所在的原创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6章


    “我想在今天的训练课尝试一些全新的东西。”程汐说这句话时, 直视着汉斯的眼睛，“汉斯先生和刘老师, 请多指教……”


    “在我看来，叶莲娜和波琳娜都是很好的芭蕾舞导师，”汉斯微不可查地摇了下头，竟是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和程汐的选择相反的评价，“如果你加入原创组的目的还是和你昨天所说的一样，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程汐听见这话, 眼神微微一怔。


    “你说什么呢汉斯，”就在这时，刘捷忽然猛得挡在了程汐前边，“身为导师, 我并不看好所谓‘明智的选择’, 我只欣赏‘勇敢的选择’。”


    “你想说，程的选择很‘勇敢’？”汉斯用冷淡的、漠不关心的神情向刘捷略略一瞥, “单纯的勇敢，并不代表‘合适’。只有在适合自己的艺术风格中, 运动员才能更好地融入自己的理解。”


    “小汐, 别听他的，”刘捷语调轻快地拍了拍程汐的肩,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结合眼下的场景，这是个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程汐微微一愣，“感觉……怎么样？”


    “是，这就是第一节课，记住你选择原创组时所鼓起的勇气，也记住你现在的情绪和感受, ”刘捷认真地说，“舞蹈的灵感，就是生活中情绪的汇合！”


    “毫无作用的教学，‘心灵鸡汤’式的安慰，”汉斯微微蹙眉，“这就是所谓华国的顶级编舞师吗？说实话，你挺让我意外。”


    “你之后会更加惊讶的，我的朋友，”刘捷操着一口流利但浮夸的美式英语，“好啦！我们的比赛要开始了！”


    361L：哈哈哈哈！


    362L：哈哈哈！我前边说什么？这俩人果然打起来了！


    364L：《比赛要开始了》，刘捷这是直接向汉斯宣战了吧？好飒爽的姐姐！


    367L：看看隔壁的现代组，再看看波琳娜和叶莲娜的古典舞组。其他两组的导师已经开始友好协商后续的课程安排了，原创组两位直接开始内斗了！


    370L：古典组的三位导师确实是很融洽不错，但楼上说现代组融洽是认真的？


    372L：附议，你们看乔纳森和罗伯特那边的镜头，蟋蟀二人组就要物理意义上的打起来了！


    375L：乔纳森和罗伯特不都是蟋蟀俱乐部的？这都能吵架？


    378L：辟谣一下那不是吵架，只是同僚的日常逗趣和拌嘴而已。


    380L：不过我看罗伯特那一身连帽卫衣的穿着，真怕下一秒他原地一个Power move……【注】


    283L：哈哈哈！


    284L：哈哈哈哈哈！


    289L：茱莉亚：你们两个别打了别打了！要打去练舞室打！


    “现在，所有运动员已经分组完毕。”


    视频进度条继续前进，辛西娅来到三个舞蹈组的正前方，“在接下来的三天，三个舞蹈组将分别作为三支队伍。”


    “上午的时间，每支队伍的导师自行决定训练内容，下午三队运动员将进行集体舞蹈课，集体舞蹈课的舞蹈老师由ISU裁判和ISU聘请的专业老师担任。”


    “需要注意的是，每一位参加集体舞蹈课的运动员都会被训练课老师打分，公开训练会记录每一位运动员三天舞蹈课的累计分数，运动员累计平均分最高的一支队伍将获得胜利。”


    395L：？


    396L：？？？这什么鬼？


    399L：呵，有趣的赛制，让我用一小时的时间理解一下。


    402L：简而言之，主持人的意思是光请来三队导师教跳舞还不够，ISU还要请裁判，只有在裁判那里获得更高的评价，才能算作一支队伍的胜利。


    405L：其实细细一想还是挺巧妙的……古典组、现代组和原创组原本就事先将导师分成了三个流派，而下午的训练课则相当于验收这三个流派导师的舞蹈课教学成果。


    406L：确实很妙，现在的花样滑冰节目风格相较于以往更为百花齐放，这样的比赛安排相当于做一场大型的花滑实验——到底是古老优雅的芭蕾和花滑最为适配，还是松弛多样的现代舞在更胜一筹？我开始期待接下来的舞蹈课了！


    408L：这样看来，三组导师的压力其实也很大啊，之前刘捷说“比赛要开始了”，是不是其实是指的这个？


    409L：不过话虽如此，三个舞蹈组的最终平均分也不可能只看导师，运动员的表现也很重要。


    413L：难怪主持人会明确建议运动员选择自己喜欢的分组。理论上，加入三个导师组的运动员本就带着一定的舞蹈基础了，这样也可以控制这场大型实验的变量。


    ……


    弹幕讨论的热火朝天，与此同时，视频画面一转——舞蹈课正式开始。


    依照辛西娅的建议，大多数运动员都选择了自己擅长的舞种所对应的教练。


    在场的所有人本就具备一定舞蹈基础，因此在舞蹈课最初的摸底阶段，所有导师对于组内运动员的平均水平都较为满意。


    “芭蕾之美，不仅是舞步之美，更是形体、气质之美。”


    古典组的舞蹈室，波琳娜站在房间一侧，神态专注地细心观察着每一位运动员的姿态。


    从最基础的把杆训练，到芭蕾舞曲的合乐练习，波琳娜不放过任何微小的细节，就连手指尖、抬头下巴和脖子的夹角都会认真细扣。


    426L：不愧是英国国家剧院芭蕾首席。


    428L：就算不知道波琳娜的头衔，路人也可以从这节舞蹈课的片段感觉出波琳娜本人的专业。


    430L：还有一旁的叶莲娜看着也很可靠，她会很有耐心地纠正运动员的姿势错误。


    435L：笑死，就没有人注意到一直在旁边打酱油的国标舞导师威廉吗？他真的看起来无所适从！


    437L：去搜了一下，威廉·康拉德，他也是巴西国标舞大师啊。


    439L：等再过两天，威廉应该会开设专门的国标舞课。


    ……


    “律动，记住跳舞时的律动！”


    另一边，现代组的舞蹈课上，乔纳森动作夸张地做出一组舞蹈Routine的示例，“注意胸廓呼吸！这样可以让你们的动作更有张力。”


    “还有力量感。”罗伯特在一旁补充，“上肢的力度也很重要。”


    “以及，注意手臂。”茱莉亚·罗西气场十足地双手抱臂，“虽然Urban不像芭蕾有严格的手位动作，但在花滑表演中手臂的挥动是影响上肢美感的重心！”


    “我希望你们能尽量学会手臂挥动时的定点，而不是随意地甩动手臂。”茱莉亚说，“那样一来，表演时上肢的整体动作都会更显轻盈。”


    445L：不知为何，我突然感觉现代组的运动员们都好累啊……


    446L：是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这三个导师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是很优秀平易近人的人，可是合在一起——


    “江，胸廓和肩膀的动作还可以打的再开一点哦！”


    乔纳森笑眯眯地来到江宇祁跟前，“想象你是一只翱翔的大鸟！在冰面滑行时，也需要飞翔的感觉。”


    “江！抬腿的时候绷紧！”罗伯特来到江宇祁旁，“力量注入四肢，知道非洲大草原上的猎豹吗？你就是那只豹子！”


    “手臂放松！”


    茱莉亚也来到江宇祁身边，直接上手抓住了他右手手臂。


    “所谓放松并不是完全卸力，而是以非紧绷的姿态将力量均匀注入到每一寸关节。就像是天鹅的脖子，柔软，但有力量。”


    江宇祁：“……”


    450L：哈哈哈哈！


    451L：哈哈哈哈哈！求宇祁此时的心理阴影面积~


    453L：江：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三位导师轮番折磨。


    455L：这三人提出的要求也是绝了！既要像翱翔的大鸟，又要像腿部肌肉紧绷的豹子，手臂还要像柔软而又有力的天鹅颈……


    456L：笑死，好一套既要又要还要，宇祁在加入现代组后接连遇上职业生涯的最大滑铁卢和最大刁难——


    457L：算是题外话吗？大鹏展翅豹子的四肢天鹅的脖子……我忍不住想象了一下这三种形态安装在江宇祁身上的场面……


    458L：？？


    楼上的你不要太较真。


    459L：楼上的你别说了！楼上的你快住嘴！


    461L：太迟了！我脑中已经自动生成画面了——


    463L：救命，想象了一下，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欢迎来到原创组舞蹈课堂，我亲爱的朋友们！”


    在播放完古典和现代组的训练课节选后，画面终于来到刘捷和汉斯的原创组。只见刘捷二话不说，直接点开舞蹈室内的音响，随后，一支舞曲开始在教室播放。


    “正式上课前的第一步，是一段舞蹈Routine的热身，”刘捷说，“但我的舞蹈热身和常规Routine不同，我想先给你们一样东西。”


    “是什么？”


    兴许是由于刘捷所展露出的气场很亲切，运动员们相较汉斯都更喜欢她。拉斐尔夸张地用双手搭成望远镜状——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当当当当！”


    只见，刘捷将手伸进口袋，她从口袋里掏出的——赫然是一大把用于遮盖视线的黑布。


    “这是我近期编舞时崭新的感悟，”刘捷热情洋溢地说，“在接下来的热身时间，请各位运动员务必蒙住眼睛，用耳朵，用心感受音乐，再将其传达到四肢。”


    “这到底是你近期编舞的感悟，还是你白日做梦时的感悟？”汉斯皱起眉头，“身为运动员，规规矩矩按照固定的编排跳舞足矣。全部运动员都蒙上眼睛，你是要让他们一会儿全都撞在一起吗？”


    “他们不会撞在一起，因为原创组的队员人数在三支队伍中是最少的，”刘捷脸上笑容不变，“跳舞的时候不必束手束脚，但也不要忘记身体的核心。我要帮你们挖掘心灵最深处的灵感潜质！”


    “身为原创组导师，我无法认同你的做法。”汉斯面无表情地说，“请把音乐暂停。”


    “如果我说不呢？”刘捷说，“你想和我打一架吗？”


    465L：来了来了，原创组这两位终于打起来了。


    470L：后边背景里运动员们是肉眼可见地不知所措。


    471L：这时候是不是可以说那句话了——你们别打了别打了！要打去练舞室打！


    473L：楼上的这句话没用，因为两人已经在练舞室了……


    作者有话说：


    【注】：Powermove，breaking霹雳舞中的舞蹈动作，以动作难度高强，大开大合而闻名。想了想决定下一章直接大奖赛，公开训练剩余的论坛体先不更了，之后放在番外里一起更。


    第237章


    2021年, 9月27日。


    日本东京，中午12点, 于思梦和白萧然托着装有冰鞋和演出服的行李箱来到了他们位于涩谷的酒店门外。


    放眼望去，只见涩谷的天空骄阳似火，火烤般的阳光照射在二人面前的沥青小路，走出酒店不过3分钟，于思梦的额前已经冒出一层薄汗，好在没过多久,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酒店门前。


    “于桑，白桑，你们好！”


    于思梦和白萧然在日本人生地不熟，细数下来, 田中健和日本国家队的运动员们算是华国国家队在当地唯一的人脉。只见田中健笑呵呵地走出轿车, 帮忙接过于思梦手中的行李，“于桑, 昨晚休息的怎么样？时差倒好了吧？”


    “日本和华国其实也没什么时差，我昨晚休息的很好。”于思梦微笑着回答, 和白萧然一起坐上黑色轿车的后座。


    只见车上除了田中健和司机, 再没有第三个人，于思梦说：“高桥樱呢？”


    “她没来, 现在正在训练呢！”田中健的神情显现出一瞬的不自然，“再过一周就是分站赛第二站, 最近队里的运动员都很紧绷。”


    “哦……”于思梦听到这话，和白萧然对视一眼。


    从2020年下半年起，本就一直受发育关折磨的高桥樱在赛场上的表现一直飘忽不定，在2020年全日锦标赛，高桥樱的名次一路跌倒10名开外, 而在2021年刚结束的世锦赛，高桥樱的名次同样不容乐观……


    若不是在7月份日本国内的公开选拔赛上自由滑全Clean，高桥樱甚至无法获得本届大奖赛的参赛资格。


    “本届日本分站赛的参赛运动员中，来自日本的选手是今年刚升组的佐佐木花子。”


    20分钟后，日本国家队的黑色轿车准时抵达东京巨蛋。由于双方各自是不同国家队的成员，白萧然和于思梦在比赛场馆前方和田中健友好道别。二人顺着还算隐蔽的运动员通道走进东京巨蛋场馆内部后，白萧然轻声在于思梦耳边说出了这句话。


    “嗯，佐佐木花子……”于思梦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根据公开训练时留下的印象，佐佐木是一位恬静、内向的运动员。


    但正是这样一位其貌不扬的女单，却获得了2020年的全日锦标赛冠军，还在2020年的JGP分站赛获得过金牌。


    现如今的日本女单，高桥樱面临发育关，高木静香于今年夏天退役，佐佐木担得上一句“花滑一姐”的称谓。


    身为“一姐”，其在日本冰协的待遇自然也水涨船高。


    不仅仅在ISU举办的赏金赛上，佐佐木花子获得的赞助金额一路甩开高桥樱等其余日本女单一大截……兴许也正是因此，在本届大奖赛，佐佐木得以在家乡日本参加大奖赛分站赛，而高桥樱则只能退而求其次，参加位于新加坡的分站赛第二站。


    ……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大奖赛日本分站赛！”


    下午3点整，大奖赛分站赛准点开始。于思梦放眼一看，参加本站分站赛的女单有不少熟人——


    来自韩国的新晋运动员李秀越、来自日本的佐佐木、来自俄罗斯的女单运动员安吉丽娜、以及美国运动员卡珊卓拉。


    “你好呀！于！”


    几位运动员聚在一起，等待现场踩盘员宣布六练上冰，卡珊卓拉算是几人中和于思梦最熟的一位，她上下打量一眼于思梦的演出服，说：“这次的演出服很独特嘛！”


    “谢谢！”于思梦淡定一笑。


    她今日穿着一身漆黑的演出服，全身无一点珍珠、钻石的点缀，唯一的装饰只有胸前神秘的黑色蕾丝。蕾丝如同蛛网，一路蔓延到演出服的颈部和双肩。


    与此同时，演出服的左肩采用非对称设计，其上缝有几颗亮眼的金属铆钉。这样的一身裙子穿在于思梦身上，竟是让十七岁的妙龄女孩显出了凌厉而又黑暗的气场。


    依照黄雨婕、李彤等人对于思梦穿上这身演出服后的评价——既哥特、又朋克。


    不过多久，分站赛的六练开始。


    六位女单运动员的登场瞬间吸引了全场观众们的注意，一阵掌声自观赛席响起，与之相伴随的，还有冰迷们高低起伏的讨论。


    “好仙的绿裙子！那位是韩国的小女单吧？”


    有人眼尖地看见了冰面上做葫芦步热身的李秀越，“看着好瘦，走的怕不是转速党路线。”


    “那是韩国刚升组的运动员李秀越，她确实转速很快，但跳跃的高度也不差，”旁边立马有人科普，“说起来，卡珊卓拉在冰面还是一如既往地漂亮。”


    冰场的另一端，卡珊卓拉在冰面向前起跳——一组漂亮的2A被她跳了出来，观赛席又响起一阵掌声。


    “哎，可惜不是3A。”有人感慨，“从上赛季开始，卡珊卓拉在正赛跳的3A就越来越少了，一开始短节目和自由滑都会上，从去年12月开始，一场比赛都不见得上一组了。”


    “有人说，是和卡珊卓拉过去的伤病有关。与之相比，我还是更看好佐佐木。”


    “佐佐木，你是说那位穿粉色衣服的日本小女单？”


    “她获得过2020年全日锦标赛冠军、2020年世青赛季军、2020年大奖赛挪威分站赛冠军！”


    由于是本国运动员，在场的日本解说在介绍佐佐木时声调格外热情，“她是佐佐木花子！日本新生代女单花滑的希望！”


    “花子！加油！”


    “花子！干巴爹！”


    “花子！冠军！”


    随着解说一段介绍完毕，佐佐木花子身为日本选手的主场优势瞬间凸显。


    观赛席四周响起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和掌声。李秀越原本准备在冰面做一组连跳，听见这阵动静，她情不自禁地向四周看去，一边咋舌，“哇，真是热情……”


    按照惯例，当解说介绍到花子的同时，花子也在冰面赫然起跳——


    身为今年刚升组的运动员，她迫不及待需要在世人前证明自己的实力，只见她以外刃点冰——3Lz+3Lo！


    “哇！娴熟的连Lo！”


    观赛席上立马有眼尖的冰迷看出了佐佐木的这组跳跃，现场气氛顿时更为热烈。


    李秀越看到这里，不自觉间，心底的胜负欲被现场氛围点燃。她和花子同为新生代运动员，怎能就这么在气势上落于下风？


    下一秒，李秀越也在冰面悍然起跳——


    向前起跳！3A！


    “哎呀！”


    然而，由于展开太迟，李秀越3A没来得及落冰，整个人便结结实实摔了个大跟头。


    重新爬起身后，李秀越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屁股，冰场外的韩国教练袁胜昌气得大叫：“秀越！都说了没把握之前3A不要乱跳。”


    根据赛前抽签，于思梦分在这一组最后一位出场，六练结束后，于思梦和其余四位运动员离开冰面，冰场之上只剩下一位上场的安吉丽娜。


    自从今年上半年迈入发育关，安吉丽娜已经不再是俄罗斯女单第一梯队的运动员，她今天之所以能来比赛，是因为黑天鹅俱乐部另一位刚升组小女单在赛前受伤。


    安吉丽娜表演的短节目是《歌剧魅影》的选段。但很显然，由于年纪较轻，安吉丽娜本人对于音乐的理解也比较浅。


    在短节目中，即便肢体动作柔美过关，但安吉丽娜节目的整体呈现却显得中规中矩。她没再跳上赛季还能完成的3A，只是跳出了一组2A，3F，以及3S+2T的连跳。


    安吉丽娜离场后，下一位出场的运动员是卡珊卓拉。


    卡珊卓拉在近两个赛季的表现相较过去有些起伏不定，但总体而言，她的短节目向来都很稳。


    卡珊卓拉的短节目名叫《玛丽莲·梦露》，她在冰面的表演大方而又性感，跳出了3Lz+3Lo、2A和3S的难度配置。


    “让我们恭喜目前为止出场的两位运动员，在东京蛋为我们带来了两支全Clean的完整节目！”


    卡珊卓拉的短节目结束后，现场解说开口，“下一位登场的运动员，来自韩国的女单小将——李秀越。”


    “才不是小将！我是大将！这是大将风范！”


    李秀越踏上冰面前，一边嘟囔一边挥舞着拳头。


    她今天的短节目是韩国一部新上映少女冒险电影的主题曲，曲调的风格整体显得积极又活泼。


    该说不说，这支节目很好地展现出李秀越本人古灵精怪的性子，当短节目结束，李秀越和袁胜昌来到候分区，片刻之后，短节目的分数公布——79.89分！暂列第一！


    “79.89分！”


    看见这一分数，李秀越心情激动地直接摇晃起袁胜昌的胳膊，“袁教练你看！这还是我第一次的成年组比赛哦！等之后把3Lz+3T改成3Lz+3Lo，我就可以上80！等跳出3A……90分指日可待！”


    “如果你第二跳3F的落冰展开动作再利索点，今天就可以上80。”


    虽说内心对李秀越本次短节目的表现十分满意，袁胜昌却还是极力维持着身为教练的严肃，“不要放松警惕，之后还有自由滑！”


    “是！”


    “接下来出场的运动员，来自日本——佐佐木花子！”


    体育馆中，广播报出了下一位出场运动员的名字。


    相较于前三位运动员，日本解说光在介绍这块便已然体现了他们对于佐佐木的偏心——将李秀越称为韩国小将，而到了佐佐木花子这边，却成了“潜力无穷的花滑新星”。


    只见在现场观众们格外热烈的掌声中，佐佐木一个圧步来到冰面左侧四分之一处，在她摆出准备姿势的瞬间，冰场外，于思梦陡然一怔。


    “小于妹妹？”白萧然细心地注意到了于思梦片刻的失神，他看向冰面，“佐佐木花子身为继高桥樱之后实力最强的女单运动员，在今天的比赛自然备受期待。”


    “是。”于思梦点头，“蟋蟀俱乐部的教练争霸赛后，运动员身体健康和发育关受到了更多运动员和教练组的关注，正是因此，很多青年组女单会在JGP，世青赛上适当降低难度保存实力，以更好地规避伤病。”


    “这么说来，今天是佐佐木的第一场成年组比赛。”


    “是。”于思梦又点头。


    她看向冰面上的佐佐木，与李秀越不同，佐佐木的个子很矮，但却并不显得很瘦。肌肉线条均匀地分布在她的双腿、手臂上，将十六岁的少女衬得骨肉匀停。


    看见这样的身材，忽然间，一个想法在于思梦脑中浮现。


    “萧然哥，”于思梦说，“你说有没有可能，佐佐木已经度过发育关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8章


    “佐佐木花子的短节目选曲——《唐吉坷德》！”


    冰场上方, 随着解说话音落下，《唐吉坷德》歌舞剧的音乐选段开始播放。


    这是一首曲调欢快的乐曲, 佐佐木花子身穿一身大红的演出服，在短节目的开场便直接做出一组气势磅礴的鲍步。在鲍步经过裁判时，她也没忘朝裁判露出表演时大气而又欢欣微笑。


    片刻之后，佐佐木花子点冰起跳——


    “为了确保短节目后半程的体能储备，花子选择将连跳放在节目开头！”解说道，“3Lz+3Lo！佐佐木花子跳出了漂亮的连Lo！”


    “什么？测试滑的时候她跳的还是3Lz+3T！”李秀越惊讶地叫道。


    即便于思梦在两周前的测试滑已经看过一次佐佐木的短节目, 可当今日再次目睹，她却依旧暗暗惊讶于佐佐木花子在冰场上所展现的成熟的表演方式。


    她并不像其余刚升组的女单运动员，而是在成年组的首次赛场便展现出令人敬佩的沉着和成熟。


    她的肢体舞蹈算不上顶尖，但胜在滑行功底深厚。只见在一组顶级满级的蹲踞转后, 佐佐木再次点冰起跳——3F！


    “点冰的技术很漂亮, ”白萧然站在于思梦身边轻轻颔首，“深内刃, 用刃也很标准。”


    然而，于思梦却想到另一件事——佐佐木短节目的第一跳是3Lz+3Lo的连跳, 第二跳则跳出了3F。


    可如果短节目后半段的第三跳只是一个2A, 那么按照这样的节目配置，将分值更高的3F放在最后才是最优解。


    很快, 《唐吉坷德》的短节目来到后半段，只见佐佐木脚下冰刀如同黄油般丝滑地滑过冰面, 紧接着，她在冰面助滑的速度骤然加快！


    片刻后，佐佐木向前起跳！


    “佐佐木选择将2A放在短节目的结尾！”解说说，“啊！不，等等——这是一组3A！”


    “让我们恭喜佐佐木花子, 这是她首次在正赛成功落冰的3A！”


    这是佐佐木花子第一次在公众面前跳出的3A，虽在于思梦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半分钟后，佐佐木的短节目结束，她在冰面向四周鞠躬致礼，一大波玩偶雨被兴奋的冰迷投入冰场。


    “花子，你还是跳了3A啊。”


    日本教练田中健帮忙接过佐佐木花子怀抱的部分玩偶，和佐佐木一同走向候分区。佐佐木刚完成Clean的短节目，可即便眼含笑容，她的整体表情却依旧是紧绷的。


    佐佐木点点头：“是的，我觉得今天的状态很好，剩余体力足够我跳3A，所以我跳了。”


    “按照日本冰协的意思，你的3A本应该成为一个秘密武器的。”田中健说，“不过跳了也就跳了，早点展露自己的实力，也能让你在裁判前留下更好的印象。”


    “现在将公布的，是佐佐木花子的短节目分数！”


    几乎在田中健话音落下的同时，二人面前的电视机显示出了佐佐木的短节目成绩。


    “短节目得分：82.69分，目前排名，第一名！”


    “82.69分？”佐佐木的表情显露出一瞬的呆滞。


    这是她在青年组时从未获得的高分，以至于看见这个分数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有些懵。


    “花子！做得好！”田中健重重拍了下佐佐木的肩，一脸喜悦地看着她，“看样子你在裁判前留下了很不错的印象！超过80分，你已经确保自己短节目前2的名次了！”


    “短节目……前2？”花子喃喃低语。


    在他们二人周围，是东京蛋观众们响彻天际的欢呼和喝彩声，所有人都在为她由衷地高兴，不仅因为她获得了高分，更因为她在短节目跳出了超C跳跃3A！


    要知道，3A可是女单运动员的分水岭，佐佐木花子能够跳出3A，也就代表她拥有了角逐奥运金牌的资格。


    “花子！快对着镜头笑一个！”田中健用胳膊碰了佐佐木一下，佐佐木这才回过神，朝镜头招起手。


    半晌后，师徒二人起身离去，田中健看了眼佐佐木的表情，叹了一口气。


    “花子，你又在想多余的事了？”田中健说，“露出笑容啊！你刚打破了短节目个人最佳记录，这是好事！”


    “田中教练，比起微笑，我现在还是紧绷点比较好。”佐佐木神色认真地摇摇头，“能获得高分虽是好事，但这也代表裁判和观众们都对我寄予厚望。我不能掉以轻心。”


    不能掉以轻心。


    毕竟，这只是分站赛的短节目。


    而在她之后，还有其他技术高超的运动员……


    “让我们用掌声鼓励这位来自泰国的女单运动员！”


    五分钟后，掌声再次在东京蛋响起。


    来自泰国的女单运动员颂雅，在今天的短节目，她跳出了2A和3T，却在最后关键的3S+2T出现了严重的摔倒失误。


    颂雅的短节目最终只获得39.48分，而在颂雅之后，短节目只剩下最后一位运动员未登场——


    “下一位出场的运动员，来自华国，于思梦！”


    在广播的介绍下，于思梦站在滑行至冰面中心的同时利落地高举起手臂。


    她今天画了深色的口红，纯黑色的全包眼线将她的脸颊衬得如一只洋娃娃，黑色的演出裙和白皙的肤色形成强烈对比，即便身处冰面，她全身却依旧白的发光。


    “咦，奇怪……”


    卡珊卓拉、李秀越和佐佐木三人坐在前三名专属的等候席，看着于思梦今日的妆容和演出服，卡珊卓拉终于感到了有些不对劲。


    她看向李秀越，“于之前参加测试滑的演出服，是现在这一套吗？”


    “好像……不是？”李秀越听见这话，微微一怔。


    二人谈话间，于思梦的短节目音乐开始在体育馆中播放——


    一阵旋律颇有些吊诡的钢琴小调在人们耳边响起，像是一群鬼鬼祟祟闯入空间的啮齿动物，紧随其后的是钢琴低沉的重音，仿佛暗示某种狩猎者的脚步。


    而与此同时，于思梦在冰面的动作跟随着音乐的旋律，她以一串眼花缭乱的步法作为短节目的开头，冰刀在冰面留下利落又复杂的痕迹，如同编织的蛛网，将她整个人的气场都衬得阴郁而又不详。


    然而，此时此刻，比起短节目的音乐，候分区内的卡珊卓拉、李秀越二人的注意力却完全没另一件事吸引了。


    “这不是于测试滑时的短节目！”李秀越震惊地大喊，“这是——一支全新的短节目！”


    *


    2021年，9月7日。


    首都，国家队冰上训练中心，这天上午，于思梦和白萧然站在冰场边缘，一旁的挡板上放着一只小型蓝牙音响。


    “距离赏金赛赛制公布，如今已过去一周，”白萧然打开手中的平板，认真查看国家队助理小金整理的运动员名单，“小于妹妹，想知道目前为止的运动员赏金排名吗？”


    于思梦扭头：“前十都有谁？”


    “目前为止，第一是李敏珠、第二是美国运动员陈美麟，”白萧然说，“第五和第七名分别是德米特里和江宇祁。小于妹妹，你是第三。”


    “第三……”于思梦喃喃重复。


    现阶段，赏金赛还只是刚刚开始。


    众多品牌和赞助商还处在观望，小部分开始根据上一赛季的成绩在运动员身上“押注”资金，另一部分和各国国家队有合作的赞助商则会提早下场，优先赞助本国的优秀运动员。


    至于于思梦自己，目前为止，她已通过国家队和红星及另外一家品牌签署了代言合约，还有一小部分赞助金则是海外运动品牌抛来的橄榄枝。


    她毕竟是目前为止世界上唯一拥有四周难度储备的女单，在赏金赛的初期，她有着天然的优势。


    于思梦问：“萧然哥，你认为，运动员要怎么做才能赢得这场比赛？”


    “这个问题恐怕没有准确的回答。”白萧然想了想，“不过根据史密斯先生在那场全球会议中所说的话：只有同时富有人格魅力和技术实力的运动员，才是真正具有商业价值的运动员。”“同时具有人格魅力和技术实力的运动员……”于思梦听见这话，喃喃自语。


    于思梦知道，为了本次的赏金赛，短短一周的时间，各国运动员都做出了不同方向的努力。


    就比如陈美麟，为了被更多么众所知晓，她在Ins上晒出了自己的精英运动员日常——在花滑训练之余，陈美麟还要兼顾学业，攻读高强度的AP课程。


    她在社交媒体为自己立下了学霸少女运动员的人设，以此为标签，收获网友们的大波关注。


    还有卡珊卓拉，本就热衷于在Ins上分享生活的她，更是在社交媒体开启了“超级联动”。


    她与凯拉等多位花滑运动员共同出现在同一个照片，于训练之余，在不同的旅游景点、真人秀后台留下多人合照，以此所引发的大范围的讨论，同样为她的社交账号涨粉不少。


    除此之外，韩国的李敏珠则更是大手笔——


    她直接斥巨资雇佣了专业的纪录片团队，专门为自己拍摄花滑中的训练片段。


    在前两天播出的长达30分钟的纪录片第一集，李敏珠更是在镜头下放出狠话：这将成为冬奥冠军的赛前纪录片，将与无数的奖牌一起，组成未来OGG职业生涯的辉煌碎片。


    目前看来，无论是陈美麟、卡珊卓拉还是李敏珠，她们都在利用各自的优势，尽力向世人展示自己的长处。


    那么，现如今，于思梦又该怎么做？


    她的优势，又是什么？


    “萧然哥……”沉默半晌，于思梦骤然抬眸，“关于冬奥赛季，我有一个疯狂的想法……”


    “其实，我也有一个疯狂的建议。”白萧然看向蓝牙音响，蓦地笑了，“小于妹妹，你和我想的，是一件事吗？”


    “也许……”于思梦听到这话，和白萧然会心一笑。


    “在接下来的奥运赛季，之后的每一次表演，我都想用全新的选曲！”


    作者有话说：


    呼，抱歉今天来迟了，最近更新频率有点不稳定，很抱歉让各位久等了！本章评论区发红包！


    第239章


    “来自华国的运动员于思梦, 在今天比赛的短节目选曲是《Dreaming》。”东京蛋现场，解说看向手中于思梦的节目单, “可以看出，于今天的短节目并不是测试滑时的那首，不知道她今日的状态是否会被影响呢？”


    解说说话的同时，《Dreaming》的音乐还在继续。


    和于思梦过往的花滑选曲相比，这支曲子明显截然不同，在音乐开头略显压抑、不适的小调中, 于思梦在冰面的滑行却显得狡黠而又灵巧。与此同时，她的上肢动作显得更沉，还刻意减缓了手部动作，滑行的同时, 于思梦没忘记微微弓腰, 乍看起来，就如同一位耐心十足的狩猎者。


    直到音乐前两个八拍的旋律结束, 一阵轻灵却略显急促的短促合唱响起，于思梦忽地向前起跳——3A！


    “Counter进入, 于用我们完全没能预料的方式跳出了3A！”解说惊叹, “落冰之后立马接上内勾、外勾步，不愧为华国势头最猛的黑马运动员！”


    《Dreaming》这首音乐, 出自电影《鬼妈妈》。


    在《鬼妈妈》的电影中，小女孩卡洛琳和父母搬入一栋名为“粉红宫殿”的老房子, 并在房子里发现一扇通向异世界的小门。


    在小门后的镜像世界，一切都比卡洛琳原本的生活更加完美——


    美味的食物、漂亮的花园、友善又有趣的邻居……


    最为重要的，在小门后的世界，卡洛琳遇见了自己的“第二对父母”，一对更加百依百顺, 对她关怀备至的“新的爸爸妈妈”……


    《Dreaming》播放间，音乐第二次变换——


    原先略显阴森的小调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曲调更为轻柔的降E和弦大调。


    忽然间，于思梦在冰面一个意想不到的停顿！


    她正对着裁判，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忽地露出微笑，原本微微前弓的上身忽地一阵舒展。


    就如同僵硬的布偶被注入灵魂，霎时间，于思梦整个人的气场都显得异样地柔和，可搭配上哥特式的妆容，却又生生透出了几分怪诞。


    “这到底是什么？”


    李秀越坐在等候区，不知觉间，于思梦的短节目竟是让她看的有些汗毛倒竖。


    她不知道的是，现如今，观看短节目的绝大多数观众们也生出同样的感受。


    于思梦此时在冰上的滑行既异样、又神秘，既不详，却又透着一种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一时间，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于思梦。


    人们等待着短节目后续的表演，也期待着于思梦所营造的这股神秘气氛的走向。


    “《Dreaming》这首歌，来自美国2009年上映的电影——《鬼妈妈》。”


    就在这时，坐在第一名位置的佐佐木花子忽然开口。


    兴许是由于如今正播放的音乐，她的声音透着股异样的低哑，就像是生病的人在艰难地嘶嘶说话。


    李秀越有些意外地看向她，说：“《鬼妈妈》？你看过这部电影？”


    “看过。”佐佐木轻轻点头，“卡洛琳本以为，那扇小门之后的第二个家是一座奇妙的天堂。但其实，一切都是魔鬼的陷阱。”


    “Dreaming， dreaming……”


    “Dreaming at all non a don”


    三人谈话间，《Dreaming》的旋律陡然一变——


    一阵飘逸而又低柔的男声响起，声调平和，低吟浅唱出一段含糊却又动听的旋律。


    在这安眠曲般温柔的调子中，于思梦在冰面滑出鲍步。


    谈及《鬼妈妈》这一电影，绝大多数人想到的，都是女主角卡洛琳穿梭于两个世界的冒险。


    可现如今，于思梦却在滑出鲍步的同时，如同抱住一个孩子般，双手轻轻环抱在前。


    在鲍步结束后，于思梦动作轻柔地用左手拉起右腿，以燕式巡场的方式，在催眠曲般的背景音乐与一段童声合唱间做出过度，并顺畅融入到冰上的舞蹈间。


    这样的燕式，是一个几乎违背了人力工学的柔韧动作。


    但于思梦在燕式巡场的同时，眼睑微垂，嘴角则带着弧度不变的微笑。


    就像是一位慈祥而又包容的母亲，于思梦的燕式在冰面划开一道无形的裂缝。


    就这样，她的滑行一直向前，向前……没有停息般，一直持续到安眠曲的截止。


    “不知为何，我感觉有点害怕。”


    看着于思梦的短节目，李秀越情不自禁地缩了下脖子。


    “害怕的不止你一人，我也害怕。”卡珊卓拉摩擦着自己的胳膊，“所以，这次的短节目，于所扮演的角色到底是什么？”


    *


    “小于妹妹，这次的短节目，你扮演的角色是什么？”


    2021年，9月的某日。


    在和于思梦和白萧然过完一遍《Dreaming》大致的技术配置后，白萧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所扮演的角色？”于思梦听见这话，略微思索片刻。


    正如《鬼妈妈》电影的英文原名原名是女主卡洛琳的名字，在《鬼妈妈》的电影里，卡洛琳是毋庸置疑的女主。


    然而，当于思梦再次聆听《Dreaming》的音乐，回味音乐间那诡异与温馨并存的特殊曲调，突然间，一个想法自她的心中油然而生。


    “既然要在短节目做出创新，为什么不干脆扮演鬼妈妈呢？”于思梦脱口而出。


    “扮演鬼妈妈？”


    “没错，”说话间，于思梦的眼底露出勃勃野心，“并不是陷入秘境的女孩，而是编制陷阱的女巫，并非勇敢探索的卡洛琳，而是——妄图吞噬灵魂的鬼妈妈！”


    *


    “短节目的第二组跳跃，预计是3F！”


    东京巨蛋，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于思梦的短节目已然进行到中段。冰刀在冰面滑出一道道干净的痕迹。


    在完成燕式后，于思梦做出一组转体步，点冰起跳之前，她双手向前伸，像是推出一份礼物盒般——接着，赫然点冰起跳！


    Tano姿态！3F！


    于思梦的这一3F，以从容而又平稳的姿态落冰，滑出之时，她右手却异常地扭到左肩之后。


    就像是四肢逐渐失控般，在经过裁判席时，于思梦忽地朝着裁判举起双手！这是恫吓般的姿态，举手的同时，她还不忘咧嘴露出笑容，那一闪而过的诡异，顿时让观赛席响起一片惊呼。


    “哦！我的天！”卡珊卓拉猛地后仰，“吓死我了，为什么搁着电视都会这么吓人！？”


    “别说是你了，就连裁判都被吓了一跳呢！”李秀越震惊地喃喃，“难怪于更换了短节目，这实在是……太特别了！”


    3F之后，于思梦的短节目也正式进入后半段的接续步法。她在冰面的滑行一改不久前的优雅平缓，变得又疾又快——


    捻转、内勾步、括弧步、结环步……在音乐低喃似的哼唱中，被骗入小门后的孩子仿佛陷入无穷无尽的沉眠。


    在《Dreaming》这支短节目，于思梦没有追随常规思路般演绎电影的女主卡洛琳，而是选择扮演一位诱人入陷阱的巫婆。


    这样的想法看似跳脱，但《Dreaming》这首曲子，何尝不暗示着鬼妈妈织就罗网，引得好奇的女孩一步步踏入陷阱的过程。


    正如音乐中段那轻柔的摇篮曲，于思梦要扮演的，是一位带着假面的女巫。


    她以美味的食物吸引卡洛琳，她以和美妙奇景引诱女主的心灵。


    她温柔又狡诈，冷静、贪婪地窥视卡洛琳的灵魂。


    正是因此，在接续步滑行的过程中，不详和诡异潜藏在轻盈而又柔软的肢体动作里。


    一时间，就连观赛席上的观众们也仿佛陷入沉静。


    人们被于思梦在冰面的舞蹈所吸引，就这样一步步、一步步地沉入鬼妈妈所编织的美梦。


    “接下来，短节目最后的一组步法！”


    说话间，解说的声音已然透出了几分震撼般的颤抖，“3Lz+3Lo的连跳，也被誉为于思梦标志性的连跳之一！”


    几乎就在解说话音落下，下一秒，于思梦的接续步结束。


    《Dreaming》的音乐中，属于鬼妈妈本人的哼唱响起，那是温柔而又富有磁性的女声，在准备完密境里的一切后，女巫已然做好收网的准备。


    而与此同时，冰面上，于思梦忽地朝观赛席微微弯腰致礼——就如同一位完成一场巨型奇幻秀，即将正式收网的魔女，在她直起腰的瞬间，于思梦右脚毫不犹豫地点冰——


    就如同电影中，银针扎进纽扣，又像是飞禽扑向猎物——下一秒，于思梦腾空而起——


    3Lz+3Lo！


    “成功落冰了！”


    在现场的掌声中，解说的声音透着股不可置信般的怔然。


    “这是一支顶着发育关的压力完美Clean的短节目！让我们恭喜来自华国的于思梦！”


    3Lz+3Lo过后，短节目只剩下最后收尾的两组旋转。


    节目的结束动作则是于思梦背对着裁判席的剪影。不同于《鬼妈妈》原电影，经过和白萧然的讨论，于思梦决定在这支节目留下了一个开放式结局。


    只见，当音乐播放停止，观赛席陷入一片短暂的沉默，直到五六秒过去，随着一阵欢呼响起，东京巨蛋随之被喝彩声席卷！


    “小于妹妹！你太棒了！”观赛席上，有来自华国的观众高高举起手中的海报。


    “于！斯阔以！”日本观众们同样发出大喊。


    “Amazing！Unbelievable！”


    一时间，来自世界各国的欢呼声仿佛要将整座体育馆淹没。即便身处客场，可观众们欢呼的喊声却依旧盖过了不久前佐佐木花子所收获的掌声。


    于思梦站在冰面中心，朝着四周嫣然一笑。她将观众们丢到冰面的玩偶捡了个满怀，接着走向冰场外等候的白萧然。


    “这是今日最后出场的运动员，而在于思梦的短节目成绩公布后，全部运动员的排名也将出炉！”


    两分钟后，于思梦和白萧然走到东京巨蛋的候分区。当二人在沙发坐下，白萧然轻轻偏过头。


    “小于妹妹，刚才的短节目表演，你自己可满意？”


    “嗯，虽然我看不到自己的第三视角表演，但总体而言还算是比较满意吧。”于思梦说话间，明亮的眼底仿佛燃起星火。


    “鬼妈妈的目的并不是卡洛琳的身体，而是灵魂，而我也希望通过今天的表演，俘获在场裁判和观众的灵魂！”


    “我不敢担保你俘获了全部观众的灵魂，但你确实俘获了我的灵魂。”白萧然意味深长一笑，“接下来，就要看裁判们的想法了。”


    二人说话间，2分钟的时间已经过去。


    现如今，东京巨蛋里早已一片热闹，这也符合花样滑冰比赛的惯例——当最后一位运动员表演完毕，冰迷们会在此时津津乐道地讨论第一名人选。


    有些比赛，第一名的人选可能存有悬念，有些则不然。至于今天的比赛，——


    “奇怪……”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于思梦皱起眉，“今天的分数，怎么出的这么慢？”


    “之前佐佐木和卡珊卓拉她们的出分速度都是正常的。”白萧然的神色也是微微一变。


    在那短短的一瞬，各种潜在的可能性在白萧然的脑中飞快闪过——


    就短节目技术配置而言，佐佐木花子的跳跃配置和于思梦完全相同。


    二人短节目的跳跃动作都是3F、3A和3Lz+3Lo，要说唯一的不同：是佐佐木花子选择把3A放在短节目最后，而于思梦则在节目后半段放了基础分值更高的3Lz+3Lo。


    当然，跳跃顺序这一细微的分值差距，并不足以完全奠定于思梦在短节目的胜利。


    但在连跳放在后半段的基础之上，于思梦的短节目优势还包含Tano姿态的3F、高飘远的3A，以及贯穿整支节目的——大胆而又别具新意的风格、舞蹈乃至情节设计……


    根据白萧然本人的客观判断，按照常理，今日短节目第一的桂冠，当属于思梦。


    但是，如果花样滑冰比赛的打分染上了裁判浓烈的主观因素，结果的走向，将变得扑朔迷离……


    “小于妹妹——”随着裁判打分的时间越来越长，白萧然心中不详的预感也愈演愈烈。


    然而，就当他话说到一半，下一秒，广播忽然响起——


    “接下来将公布于思梦在今日短节目的成绩！”


    东京巨蛋中，随着这句广播的响起，全场观众都在短短一秒内陷入一片戏剧性的沉默。


    “于思梦的短节目成绩，80.79分！”


    “目前排名，第二名！”


    于思梦和白萧然面前的电视屏幕，赫然亮起了于思梦今日的短节目分数。


    80.79分，比佐佐木的分数低了1.9分，更重要的，相较于思梦本人升组后的短节目最高分，低了足足5分有余！


    “什么？！”


    “怎么回事！？裁判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这帮ISU的裁判是脑子有病，这么优秀的短节目，怎么可能只有80分！？”


    观赛席上，来自华国的观众们率先喊出质疑，“裁判站出来！！我们想知道80分的分数是怎么来的！？”


    “还有小分表也放出来！”其他国家的观众也加入声援，“那明明是全Clean的3A套节目！怎么可能只有这点分数！”


    作者有话说：


    抱歉，这一章更新来迟了。


    第240章


    “被压分了, 绝对是被压分了！”


    9月27日当晚，于思梦和白萧然很早便回到酒店房间。


    拿出笔记本电脑, 连通线上会议，不多久，高教练、秦教练、孙教练……包括助理小金、丽姨在内，国家队几乎所有成员的脸都出现在屏幕上。


    “得申诉，一定得走申诉！”小金助理激动地说，“这是明晃晃的歧视, 凭什么佐佐木的内容分有36.5，小于的节目内容分却只有35.98？！”


    “内容分还只是其次，”孙教练忧愁地皱了下眉，“更重要的, 小于技术分部分的跳跃的GOE也被扣了。”


    “3Lz+3Lo的GOE只有+2.24？”


    小金看着手中打印的小分表, 不可置信地叫起来，“还有3F, GOE只有+1.5？！”


    “如果是我来打分，3F的GOE起码会打到2分。”秦教练也皱起眉, “这是很明显的压分, 对比佐佐木的3F，没有Tano姿态, 跳跃高远度也没有小于高，却能获得+1.8。”


    “+1.5”和“+1.8”——表面看来, 二者只有0.3分的差距。


    可当每一组技术动作都被裁判明里暗里的打压，积少成多，于思梦和佐佐木的最终成绩也将拉开“天堑”。


    “等等，这个3A又是怎么回事！？”高教练看向小分表开头，“3A标了 ‘<’, 你3A缺周？”


    在花样滑冰小分表中，跳跃标 < ，意味着跳跃缺周。


    一个“<”代表缺周90-180度，两个“<”则代表缺周180度以上，跳跃缺周180度以上，该跳跃便会面临降组。


    而于思梦的短节目小分表上，3A被标了一个“<”。


    这也意味着，裁判判定他的3A缺周90-180度。


    “3A……缺周？”于思梦听见这话，也是一怔。


    对她而言，“缺周”几乎是一个陌生的词汇。以往凡是成功落冰的跳跃，她向来都能做到跳跃足周。


    但裁判却在今日的比赛判定她3A缺周，为此，3A基础分打了8折，GOE也跟着连降……


    “看回放！快看比赛回放！”高教练顿时来了精神。


    要知道，跳跃GOE的加减和节目内容分都是基于裁判主观打分，运动员往往无从申诉，但跳跃标符号却不同——


    缺周就是缺周，没缺则是没缺。这本就是非黑即白的判断题，有了跳跃回放，申诉自然也能有据可依。


    一时间，国家队教练们全都被高教练的这句话点醒。孙教练的眼睛蓦地一亮，秦教练也是坐直了身子。


    只有丽姨不轻不重破了盆冷水，“电视直播播出的跳跃回放视角和裁判看到的慢动作高速相机拍摄视角不同，光凭电视转播的视角，我们自己都不见得能判断出缺周。”


    “不需要判断，小于的跳跃怎么会缺？”小金口吻显得自信满满。


    他最快找到了刚结束不久的分站赛比赛录像，开始共享屏幕，接着，他“咦”了一声，“奇怪，小于的短节目结束后，怎么没有3A的慢镜头回放？”


    短节目结束后的慢镜头回放，通常而言，这也是花样滑冰比赛转播的惯例。在运动员表演完节目，于候分区等待成绩的那段时间，电视台和解说会在此时回播运动员技术动作的慢动作镜头。


    然而，当几人再次回顾于思梦今日短节目的慢动作回播，却发现导播回放了3F和3Lz+3Lo


    的慢动作镜头，却唯独没有播放3A。


    由于于思梦较长的等待出分时长，导播甚至二度播放3lz+3Lo的慢动作镜头，却唯独漏掉了3A。


    “没有3A！？这导播怕不是故意的吧？”小金叫道。


    “毕竟是日本的大奖赛分站赛，日本的导播，今日ISU的裁判也是日本国籍居多，”秦教练连连摇头，“没关系，没有慢动作，看看比赛直播的录像吧！”


    比赛录像同样是高清镜头，高教练用播放器手动调到0.5倍速，只见，这一次无论是角度还是画面都很清晰，录播中的于思梦向前起跳——一圈、两圈、三圈……


    小金眯着眼睛凑近电脑屏幕，生怕漏过任何细节，“三圈、三圈半……”


    只见视频中，于思梦在3A过程中转足了三圈，小金立马说：“我就知道！肯定没有缺周！三周半都足了！ISU把分数还回来！”


    “等等，”就在这时，白萧然若有所思说：“如果裁判争辩存周呢？”


    “存周？”小金听见这话，微微一怔。


    在花样滑冰中，跳跃存周跳跃缺周的一种，当运动员将落冰时身体惯性的周数算在了原定的跳跃周数里，就会被裁判判定为存周。


    一时间，秦教练和高教练都没有说话。


    几人再次回放于思梦的跳跃，他们将镜头放大，对准了于思梦的冰刀。


    事实上，运动员在跳跃落冰后处于惯性多转上半圈，这是跳跃本身无可避免的常态。而此处几人关注的关键点只有两个——


    其一：于思梦在空中的旋转周数是否满了三周半；其二：就算于思梦的3A真的存在90-180度的存周，可根据目前女单花滑的打分惯例，当其余女单的存周都不会被扣分，那么于思梦被扣分又是是否合理？


    “嗯……一圈、两圈、三圈……”


    又看过几次跳跃会放后，高教练有些头痛地按了下太阳穴，“我的个人看法是，即便只算空中的旋转周数，这一跳肯定也是接近1260度的。”


    “但如果只算空中周数，显然也没有满1260度。”丽姨客观地说。


    “可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这一跳缺周真的达到了90度吗？””小金说着，恨不得把脸贴在屏幕上，“我觉得没有。”


    孙教练的语气有些犹豫，“其实……我也觉得没有。”


    “关于有没有缺周达到90度，恐怕我们今晚谁也得不出结论了，”秦教练叹一口气，“比录像的清晰度有限、受到冰面、冰刀反光和拍摄角度的影响，单凭现有的资料，谁也说不出这一跳是不是真的该标符号。最明智的决定——我们这次只能认栽了。”


    “虽然短节目落后，但差距其实也不大，”孙教练宽慰道，“小于，之后还有自由滑呢！这次分站赛的对手都不算太强，努努力，咱们还有机会夺冠！”


    孙教练这句话说完，一时间，高教练、秦教练、小金乃至丽姨都没再说话。


    几位教练静静等候在屏幕的另一端，等待于思梦的表态。


    事实上，从这次视频会议开始，于思梦几乎一直没说话。


    她是短节目惨遭压分的当事人，可事实证明，当面对国际赛场上裁判明晃晃的打压，运动员和教练团队所能做的几乎微乎其微。


    “高教练，”于思梦抬起头，忽然冷不丁说：“比赛回放的3A无法完全看清，那ISU官方留存的高速摄像呢？”


    “高速摄像？”高教练一怔。


    说起来，ISU确实也有相关规定，一旦运动员对某场比赛的打分提出申诉，ISU就会调出裁判打分时的高速摄像镜头。如此一来，就可以对是否缺周/存周/错刃做出更为明确的判断。


    然而，当于思梦提出这一要求之后，高教练和秦教练却是眉心紧锁，迟迟没有答话。


    “小于……”片刻后，秦教练有些艰难地说，“申诉确实是一个确认是否缺周的好方法，但是，如果——”


    高教练说到这里，话音顿住。


    一时间，会议室里一片尴尬的死寂。


    于思梦猜到了高教练的未尽之言。


    诚然，申诉确实能确认是否缺周，但一旦申诉失败，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将是巨大的。


    由于申诉失败，从而引发ISU裁判后续对于思梦的继续压分自不必谈，更有甚者，提出申诉整个华国国家队都会承受连带影响。


    包括江宇祁、白馨儿、程汐等运动员在内，所有人往后在ISU的裁判缘，都将面临下降。


    身为国家队的意愿，高教练和秦教练自然愿意为队里的运动员争取更高分数。


    但他们也有自己的顾虑，那就是，不能够因为于思梦一人，影响到队里的其他人。


    “所以，这次是无法申诉了是吗？”于思梦深吸一口气，“即便压分的程度肉眼可见，即便过往女单比赛中3A缺周的比比皆是，我也依旧无法申诉，是吗？”


    于思梦问出这话时的语气并不激动，也不愤怒，相反，她很平静，就像是笃定地说出一句事实。


    然而，当这话说出口，线上会议室却仅仅是再次陷入一片难堪的沉默。


    孙教练欲言又止：“小于……”


    “孙教练，我没事。”于思梦摇摇头，“其实，我十分理解国家队的决定。”


    毕竟，整个国家队并不是只有她一人。


    毕竟，奥运赛季在即，高教练和秦教练纵使再支持她，也需要考虑国家队其他运动员本赛季的裁判缘处境。


    只见，在于思梦说出这话的同时，高教练、秦教练孙教练的脸色全都变得极其复杂。既带着宽慰、又带着歉疚和无奈。


    唯有坐在于思梦身边的白萧然敏锐地注意到，在于思梦说话的全称，她的双手都无意识地攥紧了椅子边沿。


    结束了和国家队教练团的谈话后，时间已来到晚上9点。


    于思梦独自一人来到酒店房间的阳台，她看着酒店楼下安静的街道，几乎是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


    “虽然白天很热闹，但日本夜晚的街道却很安静呀！”


    片刻后，于思梦听见身后白萧然的声音。


    身穿休闲服的青年来到身旁，双手随意地搭在阳台栏杆上，“和国内比起来还怪不适应的，不是吗？”


    在日本，居民住宅区和商圈的划分泾渭分明，就像是在不大的地块上划出严格而又清晰的分界线。


    于思梦听见这话，定了定神，说：“是。”


    “小于妹妹，你知道吗？”白萧然稍一停顿，缓下声调轻声说：“在我16岁那年，我也曾在JGP遭遇过压分。”


    “是吗？”于思梦有些意外，即便已经认识白萧然很久，于思梦却鲜少听他提及自己过去的比赛经历。


    只见此时此刻，白萧然平静的视线正投向城市灯火闪烁的远处。


    “那段时间，我刚刚学会四周跳，是全世界难度储备最高的青年组运动员，”白萧然说，“但更为重要的，再过两年就是冬奥会，即将升组的我，将成为多国运动员夺冠路上的最大阻碍。”


    “所以，裁判们选择对你压分？”于思梦忍不住追问，“那你和秦教练当时又是如何应对的呢？”


    “华国在ISU几乎没有话语权，所以面对压分，我们什么也做不到。”白萧然摇头，“我能做的，只有不断拉高短节目和自由滑的技术难度。”


    “如果3T不行，我就上4T，”白萧然轻轻地说，“如果一个四周跳不行，那就上三个，上四个……”


    “萧然哥，其实之前也有人和我说过类似的话，”于思梦听到这里，忽然回想起自己的前世+乔师父曾经说过：“如果需要拿出一杯水，那么在上场之前，必须准备有一桶水。”


    “但有时候，一桶水可能又太重了。”白萧然转过头，他眼神温和、近乎轻柔地看着她，“所以，即便不拿出‘一桶水’也没关系。”


    同为运动员，同样有过分数被针对、被打压的经历，我当然能理解你目前的处境。


    但是，即便要付出加倍的努力，才能拿到和其他人一样的分数，我也不会因此而给你更大的压力。


    无论是加大节目难度，还是选择保守，养精蓄锐，身为教练，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你。


    于思梦定定地注视着白萧然，和白萧然认识如此之久，她自然听出了白萧然的话外之音。


    白萧然想告诉她，她永远有选择的余地。


    可下一秒，于思梦忽地露齿一笑。


    “萧然哥，”于思梦说，“你还记得，在公开训练结束当晚，我们的聊天吗？”


    白萧然点头，“我当然记得。”


    “在擂台赛中，不同的运动员接连上冰挑战，只为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技术动作将对手拉下高台。”于思梦说，“甚至连各国运动员的技术储备、赛场录像都被深入研究。就比如陈美麟，她连每一位运动员的技术盲区都记得一清二楚。”


    “但即便如此，你依旧在擂台赛做出了贝尔曼。”白萧然颔首，“那是突破极限的贝尔曼，是别人认为你不会的技术动作。”


    于思梦摇摇头：“萧然哥，其实那组贝尔曼算不上突破极限，但它却打破了底线。”


    “打破了……底线？”


    “是，”于思梦眼神微微一闪。


    “为了赢得擂台赛，我不得不打破我个人的坚持，在比赛中完成了正赛从未做过的贝尔曼。”于思梦无奈地一笑，“当初决定参加公开训练，原本是抱着挑战自身，激发斗志的决心，可当公开训练真正开始，我很快意识到，这份‘挑战’其实早已超出自己的预期。”


    “所谓的打破预期，是因为没料到其他国家运动员们的实力吗？”白萧然偏过头一笑。


    “不。”于思梦说到这里，眼神忽地一黯。


    只见，她看似漫无目，盯着下方漆黑的街道。


    可白萧然却注意到，在说出下一句话后，于思梦的眼中分明透出了如万千星火般灼热的光彩。


    “真正超出预期的，是奥运赛季带给我的强度，”于思梦一字一顿，“我低估了奥运赛季，不仅因为低估了我在冰场上遇到的对手，更因为我低估了求胜所需的绝悟。”


    “是吗？”白萧然轻声说，“你认为，求胜所需的绝悟是什么？”


    “是打破预期的表演，以及不断突破常规的技术，”于思梦的声音铿锵，“萧然哥，我现在很庆幸我们在本赛季最初做出的决定。”


    “你是说，在每一场比赛表演崭新、不重复的花滑节目？”白萧然沉吟。


    “没错。”于思梦说，“如果我今天表演的是和测试滑相同的短节目，你认为，短节目的结果又会如何？”


    白萧然听见这话，神色微微一变。


    如果于思梦今天重复表演了和测试滑时相同的短节目，最终的分数会有何不同？


    以裁判会压分为前提，同一支节目的重复表演绝不会提高一位运动员的待遇。


    恰恰相反，由于事先知晓了短节目的节目选曲、表演风格和技术配置，ISU便可以提前准备更有针对性的压分方案。


    乃至于现场比赛时的直播机位，都可以提前规划出更加不利于于思梦赛后辨认、复盘的方案。


    很多人说，花滑是一项在输赢上带着强烈主观性的运动。


    可人们却嫌少有人意识到，这份所谓主观的程度，到底能有多强。


    一旦想到ISU接下来可能的针对，即便只是一位教练，白萧然也依旧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萧然哥，如果说公开训练只是一个预告，那么通过今天的比赛，我彻底认识到了在奥运赛季，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于思梦说，“唯有超出预期，突破花滑这一运动极限的表演，才能真正征服观众和裁判。”


    “不是凭借常规的实力，更不是依靠对手的失误，这就是求胜的唯一途径。”


    “即便为了做到这点，我必须一次又一次，打破自己的‘底线’。”


    作者有话说：


    发一个通知，近三次元生活很忙，写文不是很在状态，为了更好保证质量，我决定停更一段时间，存一些稿子。大概两周左右回归。本章发红包。